第4538章 至黑之夜（六十六）
其实，哥谭的坏名声早就已经是过去时了。不说布莱尼亚克降临之前，哥谭就已经通过旅游业极大地洗白了自己的名声。布莱尼亚克政府建立之后，虽然对哥谭的管控力度不强，但这个地方也再没闹出什么大的幺蛾子。又因为经济发展不错，住宿条件又好，甚至还吸引了一批外来打工人。
新生代很少有人知道，哥谭曾经的赫赫威名到底是怎么来的。哪怕听说过这城市以前很烂，也只以为是黑帮搞的鬼，在布莱尼亚克肃清黑帮之后就好了。
老一辈人虽然有所了解，但是说白了，那个年代的东海岸城市都这样。哥谭不怎么样，难道帝王城就好了吗？迈阿密就强到哪去了吗？更不要说芝加哥了。他们根本不当回事。
这就导致，哥谭的黑暗年代早就已经隐入岁月中，许久不曾被谈起，也不再被重视了。
所以，当某件诡异的事情再度发生在哥谭的时候，没有人意识到，事件的发生地点，可能会让整件事情的危险程度成倍上涨。
就拿跑团游戏的规则来举例：一些非常狡猾的跑团主持人，会故意给某些地点选项的名称进行一些美化，听起来就很像是那种人畜无害的地方，这样才能勾引团员去选。要是都叫“某某茅斯”，傻子都不会选。
因为发生在类似地点的所有事，都有极大的变异可能。去其他地方顶多是碰见两只鱼人，来这种地方就得考虑和克总共进晚餐的可能性了。
哥谭也是这样的地方。你别看事件的名称好像不是大决战，只是个事件分支或者是支线任务，但是这地点加成实在太大了，一个选不好直接就把正主给招出来了。
实际上现在正主已经在了。只是神秘学这东西，不是靠临时抱佛脚能研究明白的。光是读那些前人留下来的典籍就得好几年，而这帮疯子们显然没那个耐心。他们只是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直接组局开干了。这就导致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血潮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存在能缔造出来的事件。
这些人不断地涌入哥谭，开始调查那具充满创意又美丽至极的尸体到底在哪里。哥谭的海岸线本身就不长，地毯式搜索也能找到。很快就有一个小队摸到了那里。
显然，这个小队并没有做足准备。他们甚至直接登上了悬崖，然后就往下看。要知道，席勒站那上面往下看一眼都头晕。这几个人毫不意外地复刻了雨果的坠落，成了血潮的一部分。
这就导致，血潮变得更大了。而变异之后的血潮的照片又非常巧合地被传播出去了。其他人一看，这不是更漂亮了吗？于是就更加迫不及待地想去亲眼看看。然后就又有几支准备不足的小队，交代在了这里，同样也成了血潮的一部分。
这些人大多是一时兴起的爱好者，而非真正的专家。但他们的死亡并非毫无意义，除了扩大了血潮的规模之外，也对黑死帝和诅谢坤的战局产生了微妙的影响。
这两方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们并不能通过人类的献祭获取力量。旧日支配者就不用说了，他们不是魔鬼，不靠人类的灵魂为食，死多少人也没意义。黑死帝就是死亡之力的源头，也不需要再靠什么外力补充。看起来这帮人像是白死了。
但是，还是那句话，在哥谭，一切都有可能发生。更不要说，还是在旧日支配者疯狂辐射的领域范围内。这些死去的人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现象”，也就是血潮。
在克苏鲁神话的体系内，疯狂是有力量的。不是说疯子会更强，而是，人类理解不了的禁忌知识所带来的疯狂，会从人类的大脑中溢出，进而传递给他们的同胞，对他们的精神形成刺激。
血潮形成后，被注射了小丑病毒溶液的尸体，抽搐的频率开始越来越快。有一些甚至能自主地起身。虽然还是没办法自由活动，但看着已经像是活了。
关键转折点出现在，真正有准备之人出手了。就像是哈莉的团队，虽然一开始对旧日支配者也没了解，但却可以通过哥谭大学图书馆获取不少的情报和知识，了解到疯狂的来源，研究出一些防御的方法。
再加上他们对于精神污染的防御力很高，理智值都见底了也能自如活动。很快就被他们摸到了悬崖附近。虽然还没直视诅谢坤，但也快了。
而这个时候，黑死帝还沉浸在自己的跑团游戏中，在精神领域中和旧日支配者大战三百回合，完全没意识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死亡力量不够用了，他就把活尸叫过来抽力量。而被他叫过来的活尸恰好被这帮准备踹门的疯子们抓住了。
疯子们也分辨不出来这是不是尸体，只知道这帮人和他们不一样，行为非常诡异。他们并没有把活尸给扣下，而是看到被抽取了死亡之力的活尸是如何失去力量倒在地上的。他们把这归咎为旧日支配者的信徒自愿的献祭。
为了更进一步了解旧日支配者，他们就抓了个活尸打算逼问。但显然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于是他们一气之下就把活尸都给扣下了，想看看失去了贡品的神会不会大发雷霆。
直到连续好几次都抽不到死亡之力，黑死帝才反应过来出事了。但是他并不愿意就此放弃，因为他已经在精神世界中琢磨出一些门道了。于是他只好更大范围地调集活尸，来让他抽力量。
来的实在是太多了，疯子们也拦不住了。但是，布莱尼亚克也不是吃干饭的。他封锁了悬崖后，所有靠近的人都会被直接带走，完全不留机会。
黑死帝又不傻，他想想就知道，外卖没送到肯定就是被人拦住了。于是，他就做出了一个最为错误的决定——又给了海岸边那些活尸一些死亡之力，让他们去突破封锁把外卖给接进来。
首先，那些活尸被注射了小丑病毒，一时半会动不起来，是因为能量还不够。而有了再次到手的死亡之力，他们直接就活过来了。但活过来的可不是听从黑死帝操控的活尸，说是一个后现代小丑帮都不为过。
他们从醒来的那一刻，就把黑死帝的命令抛之脑后了。什么突破封锁，什么迎接信徒，谁管你！我还有我的大事要干！蝙蝠侠呢？我问你蝙蝠侠呢？！
复活的活尸又没动静了，封锁也突破不了，死亡之力也没有。黑死帝就纳了闷了：外面到底怎么了？布莱尼亚克到底是怎么切断我和活尸的连接的？
虽然不知道，但是他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外卖进不来，我就出去拿呗。其他那些活尸不听我的也就算了，雨果不可能不听我的吧？
黑死帝现在的意识就投射在雨果的精神领域内，他只要再度复活雨果，就可以操控着雨果离开，到时候就是天高任鸟飞。
而且他已经弄懂一些旧日支配者精神污染的原理了。也就是说尽管现在雨果被污染了，黑死帝也依旧可以想办法复活他，至少能操控他的躯体活动。
说干就干。黑死帝直接拿最后的死亡之力，复活了已经变成了怪物的雨果，但是他可不知道，现在这怪物，可不只是雨果了。
站在悬崖封锁区外面的戈登正在给下属安排工作。布莱尼亚克下了死命令，他们最近几天都在严防死守，防止黑死帝的外卖进去给他补充能量。
刚安排完今晚的排班，戈登就隐约感觉脚下的地面传来细微的震颤。他下意识地回头，然后就完全呆愣在了原地——一场血色的海啸从天而降。那翻涌着的海浪根本就不是海水，而是无穷无尽的异变扭曲的人类肢体。
戈登哆嗦得话都不会说了。他自认为在哥谭这么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但是要不怎么说，他能在哥谭干这么多年。在看到这个场景的一瞬间，往日种种尽数从脑海中浮现。他下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既不是跑，也不是尖叫，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席勒的号码。
“席勒！！！”戈登的咆哮声响彻天际，“我说了不要往湖里倒尸体！！！”
席勒拿着手机有些无语。能让他感觉到被冤枉的时候可不多。这显然算一次。虽然这次他也不算多冤枉，但这和湖有什么关系？他家门口那湖又不通向大海。
他觉得没关系，但有人可不是这么觉得的。躲在悬崖侧边目睹了一切的哈莉和杰森张大了嘴巴。“我的天哪，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就是你要的血潮？！”杰森也有些不可思议，“你可没告诉过我它是活的！”
“我也不知道啊！”哈莉抓了抓头发，“对面可是人口最密集的东区。不能让这玩意进城！咱们得把他拦住！”
杰森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说：“凭咱们几个的力量肯定不行，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有了！”
哈莉看向他，杰森说：“你还记不记得席勒教授家门口那个湖？”
“你是说……”
“那底下栖息着的怪物，怎么也算是半个本地人吧？哥谭总要有一个蝙蝠侠，是时候站出来保卫家园了！”
这个时候，席勒正站在远处拿着望远镜看着局势，并跟布莱尼亚克说：“一定要安排好路线，把他拉远一点，然后再让超体出场。千万别让超体被污染了。”
“放心吧。警卫会驱赶着那帮活尸，沿海岸线一路北上，来到人口最少的北区。超体在那里等着他。”
“诺薇呢？她过去了吗？必须得确保黑死帝抽空她身体之内的死亡之力，才能够完美复活。”
“弗里斯教授已经带着她往那边赶了。”
席勒点了点头，刚想放下望远镜。忽然，另一个庞然大物闯进了他的视野。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