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4章 至白之日（十三）
丧钟，一名被注射过血清的超级改造人战士，身高193厘米，体重200磅，大脑开发潜能超过90%，拥有人类极限力量10倍左右的常态力量。
相对于丧钟所拥有的力量，席勒的体重实在是太轻了。因此，扛起席勒毫不费力，但也正因为所需要使用的力量太少，让丧钟一阵恍惚，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在有关“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这个议题当中，丧钟更偏向于后者。他更愿意认为所有令他感到震惊的事情，背后有更复杂的逻辑，只是他现在无法理解。不过现在，他开始认真地考虑，是不是上帝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出现了什么问题——一个这样体型、这样体重的人，是绝无可能拥有这么强的力量的。
理智告诉丧钟，席勒有可能是个超能力者，或者是和他一样的改造人。但是不，他觉得席勒离这些很远，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沾边，所以他才会去认真地思考他的身体机能问题。
丧钟扛着席勒撤出了繁忙的码头区，就近找了辆车，开车穿过赫加达的市中心，来到了较为边缘的区域，一路向着埃及内陆进发，直到在靠近西南部的地方，来到了他在红海区域的安全屋。
这是个废弃的美军基地，地下有相当宽敞的空间。丧钟把席勒放在了军营宿舍的其中一张床上，保险起见还把门给锁上了，然后很快他就发现这也不是很保险，甚至可以说是多此一举——因为在几分钟后，这扇门就飞出去了。
看到冲出宿舍大门的身影，丧钟如临大敌，先掏出了自己的大剑，但又有些心疼地换成了双剑。结果掏出来一看，有一把已经折了，只好又扔到一旁，换成了双棍。
“哦，上帝，我再也不用那把破枪了。”
丧钟听到席勒说，他也松了口气，看来席勒已经清醒过来了。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席勒的神志清醒了，但也只有神志清醒了。
席勒转头凝视着飞出去的那扇铁门，他走了过去，似乎是想把门给捡起来。丧钟眼睁睁地看着被他抓起来的那部分门框如奶油般化开，然后他刚把门拿起来，手一抖，门又飞出去了。
席勒转过身来，丧钟后退两步：“你别过来！”
镇定和抗炎药物并未能挽回席勒完全受损的听力。更麻烦的是，丧钟带的是全包裹式的面罩，这意味着席勒连口型都看不见，所以他还是朝丧钟走了过来。
“你他妈的别过来！！！”
丧钟真的不是很想像个舞台剧演员一样，在表演动作戏之前，还要夸张地咏叹。实际上他不是个话很多的人，人们总称呼他为“沉默的杀手之王”，因为他向来人狠话不多，动手之前毫无预兆。
甚至，他也知道席勒可能听不见，他喊再大声也没有用。但是现在他更加理解人类的祖先，也就是住在树上的古猿，到底为何要咆哮——比起交流和警告，更像一种野性的发泄。
人在无可奈何的时候，总是会歇斯底里，咆哮和呐喊是他们最后能做的。这对发泄情绪来说相当有效，令人惊喜的是，竟然也成功制止了席勒的步伐。
席勒没听到丧钟在喊什么，但是他觉得对方应该是在喊，毕竟也可以从颈部肌肉和喉结的走向判断出对方说话的状态。还好丧钟脖子上覆盖着的是纤维布料，让席勒能看到胸锁乳突肌是如何撑起了整个全力爆发的颈部肌群的。
席勒伸出两只手，然后说：“我没有要攻击你，冷静点，好吗？”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丧钟真被气笑了，“两个小时之前，你差点一个投技把我扔到以色列去，你跟我说这个？！”
“我提醒过你了。”席勒大概能猜出丧钟在抱怨什么，虽然他之前有点失控，但也还是有记忆的，“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觉得我们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以方便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谁还要和你合作，要不是怕你跑出去闹事，我早把你扔出去换赏金了！”
丧钟发现自己的话变得多了起来，这不是他性格突然变得活泼了，而是人在情绪激烈的时候总是更亢奋，语言中枢也会兴奋起来，话自然也就会变多。
“你他妈的在非洲的港口横冲直撞，不知道的还以为虎鲸长腿上岸了。那个该死的狙击手这辈子没射得这么爽过，现在还有一枚子弹卡在我大臂的肌肉里，我……”
丧钟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席勒有些茫然的眼神，然后他意识到席勒真的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他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然后把自己的面罩掀上去了一半，把自己下半张脸露了出来。
席勒看到那张年轻的面容愣了一下。虽然之前丧钟喝汽水的时候已经把嘴露出来了，但那时候露出来的比较少，不是很好判断。但现在他能确定这个丧钟确实比较年轻。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真是个年轻人，因为在漫画的背景设定当中，丧钟有一段时间是返老还童了的。具体过程有点复杂，但反正就是，他遇到危险昏迷了，然后被某个扫地僧给救了，对方让他的身体重回年轻状态，但这状态也没有保持太久，后面又恢复正常年龄了。
席勒在他的宇宙第一次碰到丧钟的时候，他也是年轻状态，应该也是这个原因，因为后面再碰到他的时候，他就又是个老人了，这证明返老还童的状态结束了。
但实际上到底是老还是少，对于丧钟来说没有多大影响，因为丧钟是个长生不老者，在漫画里，他甚至可以活到500多岁，所以即使外表是老年，身体机能也不受影响。
这下席勒倒是可以弄懂丧钟在说什么了，但在发现丧钟只是在骂街之后，他也懒得看了。失聪还是有点好处的，毕竟耳朵不能主动关闭，但是眼睛可以。
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用一个搭手的动作彻底毁掉了沙发扶手，又在伸手去拿茶几上的能量棒的时候，让茶几来了个原地劈叉。而被拿起来的能量棒在两秒钟之内碎得像是速食燕麦，撕开包装袋的一瞬间，来了个天女散花，撒得到处都是。
“我意识到了一个可悲的事实。”席勒重新靠回了沙发上，捂住了额头，然后说，“接下来我好像只能用那把破枪了。”
丧钟像是被人殴打了一拳，他看着短短几秒之内就被破坏殆尽的客厅，觉得自己才是最可悲的那个——他到底为什么要把这头人形自走虎鲸给弄到自己的安全屋里来？！
在看着席勒把那把枪掏出来的时候，丧钟也顾不得别的了，他上去劈手把枪夺了过来，咆哮道：“你要是敢在这里走火，我就把你扔到以色列去！”
“我说真的。”席勒说，“现在不可能有别的枪械能承受得了我的力量，我会把扳机摁进枪托里去的。”
丧钟利用他那开发了90%的大脑，理解了一下这句话，然后说：“你的意思是，你要在一辆失控的高速火车上，再装上一个导弹发射器，在撞翻他们的同时，用导弹殴打他们？你是鞭尸爱好者吗？”
“你为什么不明白？”席勒看向他说，“失控的力量不是力量，如果我无法控制把谁撞进红海，那这就不能算是有效的攻击手段。”
“天呐，你竟然知道。”丧钟做出一副万分惊讶的样子，说，“你撞我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事儿吗？”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被撞进去。”席勒非常直白地说，“你用你响当当的名号和强大的抗打击能力，向我说明了这一点，我以为这是某种保证。”
“保证？”
“让我停下来的保证。”席勒又站了起来说，“现在看起来，盛名之下无虚士，能用冷兵器拦截失控列车的人可不多，世界第一雇佣兵先生。”
丧钟张了张嘴，竟然无话可说。他必须得承认，之前他向席勒描述自己所遇到的麻烦，以及在他面前出手，是带有一定展示成分的，但这并不是出于炫耀，而是为了威慑。
丧钟是极为狡猾和精明的，他明白，暴力威慑有时比暴力本身更容易打败对手。他把社会划分为城市和丛林，对于不常处于极端暴力环境当中的人来说——特指大部分发达国家的特工——极端压倒性的暴力场景，会更容易击垮他们。
作为一名武器大师，丧钟并不是只会用冷兵器杀人。其实，冷兵器也并没有什么特殊优势，那把大剑甚至用来防御都比用来进攻更好。冷兵器能做到的，枪也都能做到，所谓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而丧钟会更愿意使用冷兵器的原因，就是冷兵器所带来的暴力威慑比枪强了不止一点半点。一个被双手剑劈成碎块的敌人，往往能够让更多的敌人丧失战斗力，让他们尖叫着落荒而逃，但用枪的话，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在和特工们周旋的时候，丧钟也会尽可能地表现自己的暴力特质，展现他强大的力量、坚不可摧的身躯、简直不像是人类的身体素质，让他们明白他是怎样一个怪物，就能很轻易地吓退那些心理素质不佳的人。
甚至就连身经百战的老练特工，也不一定能完全免俗。试想一下，谁会去试着抓一个脸接导弹、能在爆炸的蘑菇云当中毫发无伤的可怕存在？
所谓“需要夺船”，只不过是个略显蹩脚的借口，丧钟早就知道那船上有炸弹，他跳过去就是为了向席勒展示，他不该去找这样一个暴力怪物的麻烦。
这招通常非常有用，吓退了不知多少来找他麻烦的人，但所谓夜路走多了总会遇上鬼，心理套路玩多了，总是要遇上席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