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5章 至白之日（七十四）
楼上的布鲁斯仍穿着蝙蝠侠的装束，但看起来却是另一副样子。他骨瘦如柴，胸腔被完全打开，内部布满精细的机械结构，蔓延到肺叶和心脏中，而肋骨却向外展开，如同一双翅膀。
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带着铁链的镰刀。在察觉到杰克的气息的时候，裹挟着死亡之力的镰刀转瞬而至，杰克一个翻身躲开。他躺在原地喘息了一下，用尽力气爬起来，回头看过去，鲜血却已经浸满眼睛，让场景变得模糊起来。
“噗嗤”一声，蝙蝠镖直直地楔入肉里。杰克发出一声闷哼，眼前的场景变得愈发迷幻。他的身边时而是在东区大楼温暖的走廊里跑跳的孩子，时而是破败走廊里阴冷的寒风。
杰克用尽全力，来到了前方的拐角处。他努力地喘息着，想要再度集中精神回应之前的那个声音。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那个可怕的怪物在他眼前飞出去老远，一行人冲了过来。
“杰克！”席勒喊道。他冲过来把杰克从地上扶起来。查尔斯一把把一个发着白光的东西塞到了杰克怀里，生命之力驱散了死亡之力，杰克身上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但仍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脸色苍白，看起来倒是更像小丑了。
“谢谢。”杰克长出一口气，“我好多了。”
席勒这时才有空去看那被打飞出去的怪物。刚看到那造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喊道：“狂笑？”
但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不是。虽然身形和装扮都不像，但是那双蓝眼睛却一模一样。席勒轻轻吸了口气，第一次表现出惊讶。
“只是个噩梦里的怪物而已，”杰克说。
“那你的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席勒打量着那怪物啧啧称奇，“你为什么打不过他？”
“他并不是真的蝙蝠侠，我自然也就没办法成为小丑。我的自愈能力不是来自于小丑病毒，而是梦境国度的权限。”
“我问的就是为什么你有权限却打不过他。”
“黑死帝的力量正在蚕食这里，梦境国度已经快要失控了，”杰克皱着眉说，“除了梦神之外，没有人是这里的主宰，我可挡不住他。”
席勒看着他。杰克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以为你知道。布鲁斯不是蝙蝠侠之后，我自然也就不是小丑了。我依旧有部分小丑特征，是因为蝙蝠侠还欠我的。”
杰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疯狂是缺陷，但也是力量。没有了小丑的疯狂，我在精神世界自然也不是坚不可摧。”
席勒了然。蝙蝠侠和小丑是绑定的，布鲁斯摆脱了蝙蝠侠的身份，这让杰克也不再是小丑。而他仍保留着小丑部分特征，是因为上个时代遗落的东西还在。就比如，布鲁斯给他的那张欠条，这让他保留着小丑所有属性当中比较好的那些，比如酒神因子所带来的自愈能力。但是，他早就已经不再那么疯狂了。
如果是个正常的小丑，虽然掌控不了梦境国度，但也不至于会被噩梦困住。谁家小丑会被自己噩梦吓到啊？
更何况这噩梦还不是什么蝙蝠侠不陪他玩之类的，而是哥谭都毁灭了，蝙蝠侠还一直在追杀他，这对小丑来说简直是美梦，换个小丑来能在这玩上一整天。
但显然对于已经摆脱了小丑的疯狂的杰克来说，哥谭改造计划失败，整个城市变成一座死城，布鲁斯也变成了怪物，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噩梦了。
不过往好处想，一定是因为现实世界当中的某些时刻，让他对哥谭的变化所带来的好处有了确实的幸福感，才会对可能的失败感到如此恐惧。只有得到过才会害怕失去。
“你的车呢？”席勒问道。
“给蝙蝠侠了，”杰克说，“本来按照计划，我可以将他们全部接走。但途中我们毫无防备地闯入了被污染的区域，我利用梦神权限引走了一批敌人，让他们能开车离开。不过后继无力，才坠入了自己的噩梦。”
席勒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了。“蝙蝠侠的目的地是哪里？”
“主宇宙，”杰克说，“我们本来是想通过梦境国度返回主宇宙的，但路上出了意外。他们没回去吗？”
席勒摇了摇头：“就是因为他们没回来，我们才找过来的。恐怕是路上还出了些别的事，我们得想想他们会去哪里了。”
蝙蝠猫从查尔斯的肩膀上跳到了康斯坦丁的肩膀上，康斯坦丁伸手扶了他一下。蝙蝠猫甩了甩尾巴说：“蝙蝠侠们绝不会去主宇宙。因为一旦把死亡之力带到主宇宙，就全完了。主宇宙蝙蝠侠不会允许的。”
“那他们会前往哪里？”
“去任何一个宇宙都不安全，”蝙蝠猫说，“除非，那里有能够克制死亡之力的东西。”
“比如？”
“如果是现实世界的话，还比较好找，找有光明或者生命之力的地方就行。但是梦境国度不一样，这里是精神世界，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量，才能对抗死亡之力。”
席勒立刻就想到了一个蝙蝠侠，他说：“邪神蝙蝠侠，就是那个与外神有联络的蝙蝠侠的宇宙……”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就顿住了，然后说：“但是外神走了。”
其他人看向他。席勒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有关阿纳托利的故事实在是太长了，要是从头开始讲的话，等讲完了，蝙蝠侠怕是也凉透了。于是他直接一挥手说：“查尔斯，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外神的足迹。”
之前邪神蝙蝠侠说过，奈亚在撤走的时候，删掉了很多的东西，包括一些信徒的记忆。但肯定不是全部，因为邪神蝙蝠侠就还记得，那就证明也没删得太干净，还是有可能能找到的。
查尔斯戴上了脑波放大器。这次搜索的时间比较长，不过最终还是成功了。摘下头盔之后，他说：“找到了一些，但很微弱。我们可以跳跃过去看看，但别抱太大希望。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恐怕抵御不了死亡之力。”
于是，他们带上杰克开始了新一轮的跳跃。不过，由于并没有黑死帝在幕后操控，各个梦境气泡的情况都差不多，他们应对起来也是得心应手。这次的速度快得多，没过多久，就跳到了一个梦境里，然后就发现，这竟然是杰罗姆的梦。
他的情况比杰克要好很多。但是，当小队成员找到他的时候，他也在被活尸围攻，只是尚可坚持。但不难看出，如果一直没人来救他的话，恐怕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嘿，你们，”他说，“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杰罗姆其实并不认识这些人，但是他认出了席勒的脸，虽然是年轻版本的，但显然之前席勒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所以他一下就认出来了。
“我们是来找人的。蝙蝠侠呢？”
“他没来，”杰罗姆说，“之前有一批蝙蝠侠来到了这里，但他们很快就离开了。”
“为什么？”
“神明的力量消失了，无法再保护这里，蝙蝠侠们只能找其他出路了。”
“你所在的那个宇宙的蝙蝠侠怎么没在？”
“他不常进入梦境国度，”杰罗姆说，“应该是并没有发现。”
“蝙蝠侠们没有联络过他吗？”
“怎么联络？直接进入他的潜意识吗？难道奈亚的力量就好对付了吗？”
席勒这才想到，蝙蝠侠们的计划可能是驱虎吞狼，利用外神的力量来对付在梦境国度中蔓延的死亡之力。这无疑是有效的，因为外神才是精神领域的专家。
但是，外神的精神污染也不可小觑。蝙蝠侠们恐怕不会冒险直接联系邪神蝙蝠侠，因为他的精神世界里还不知道有些什么东西。贸然闯入的话，可能会被奈亚逮个正着。
别看奈亚平常不着调，送上门的外卖没有不吃的。哪怕不直接攻击蝙蝠侠，要是在他们的精神体里留点病毒什么的，也是个大麻烦。所以蝙蝠侠就没有接入邪神蝙蝠侠的精神，导致他完全不知道。所以在席勒找上他的时候，并没有提及过有关蝙蝠侠们的事。
而阿纳托利归来，奈亚带着全家老小跑路，也属于意料之外的情况。蝙蝠侠们驱虎吞狼的计划破产，继续留在这里就没有意义，他们需要寻找新的安全的庇护所，就从这里离开了。
“他们会去哪儿？”席勒问道。
“他们要去寻求一个强大的心灵能力者的庇护，”杰罗姆说，“具体是哪里我不太清楚，但我听说他们提及‘融合宇宙’什么的。”
席勒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一号地球！”
蝙蝠侠也不愧是蝙蝠侠，遇到了这么多意外状况，脑子还转得还是很快。漫威曾经的616主宇宙和DC这边的1号地球融合了，那个宇宙既有DC英雄也有漫威英雄，最重要的是，有身经百战的前主宇宙X教授。
要知道，漫画里变种人的实力是相当强大的，发展到那个616主宇宙的阶段，万磁王和X教授也基本达到了二人幸终的局面。不说是“这世界配不上你，而我是它的罪有应得”吧，也得是“我想给你一个家”了。
这个时候的X教授可以说是最强的，未必就弱于贪婪那个宇宙的完全体脑波放大器版本的查尔斯。蝙蝠侠们确实应该寻求他的帮助。
至于为什么一开始没去，路程远是一方面，漫威那边情况太复杂也是一方面。变种人三天一大打，两天一小打的，过去还真不一定比泡在死亡之力里安全多少。
估计是蝙蝠侠们也察觉到了死亡之力无限制蔓延的严重程度，才不得不冒险去让X教授出手扭转局面。说是避难，其实还是拯救多元宇宙去了。
“我看看他们在哪儿，”查尔斯说。这次交流的时间也格外地长，查尔斯面色几经变换。
他把头盔拿下来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这地方可有点远，在梦境国度的边缘。不过正因如此，污染还没有扩散到那里去。”
“联系上那位X教授了吗？”
查尔斯点了点头说：“因为太远了，信号不太好，我只和他简单说了几句，过去再详谈。”
他们又经过了一番跳跃，这次简直远得离谱，怕不是得跳了上百个梦境气泡。到后来，几人都有些力竭，还是靠约瑟夫和查尔斯这两个心灵能力者杀出重围的。
好在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他们跳进X教授的精神世界的时候，许多变种人们都在。当看到年轻的查尔斯走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