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0章 绝命逃脱（十二）
砰！
沉闷的声响回荡在房间里的时候，两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可不像是金属撬棍砸在墙砖上的声音。拿撬棍敲侧面的墙，发出的都是“当当”这样清脆的响声。这种闷响意味着，上方的材质和墙壁不同。
埃里克下去把撬棍捡回来，直接把梯子给横了过来，然后就发现梯子刚好可以横在洞口上方，然后他们就可以踩着梯子来到中央。他抓着撬棍往上捅，但还是有些够不着。
“查尔斯，你过来，我抱你上去。”埃里克说。
查尔斯显得有些犹豫，他说：“这是不是有点太杂技了？你确定是这么解的吗？”
埃里克双腿分开，站在梯子的两根横杆上，他原地跳了跳，然后说：“没问题。你过来。”
查尔斯还是决定信任埃里克。他踩着梯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期间有点晃动，查尔斯不得不放慢速度。来到埃里克面前的时候，他有些不知所措。如他所说，这个姿势是有点太杂技了。
虽说梯子可以承担两个人的重量，埃里克也算是站得比较稳，但埃里克可是要把查尔斯给举起来的。现在都不说举起来，怎么抱起来都是问题。
但是，也不知道埃里克是不是真的练过杂技。他直接侧身转过来，一脚前一脚后，身体向前倾，一把把查尔斯抱了起来。随后，缓缓地把脚往后挪，然后转身回去，恢复最稳定的状态。
然后他把查尔斯举高。查尔斯拿着撬棍，埃里克把他猛地往上一举，查尔斯的撬棍直接捅进了天花板里。哗啦一声，水兜头而下。查尔斯被浇得不轻，但还好水不多。大概是上方的通道墙壁上残留的水被堵在了那里，被捅开之后就都流了下来。
“是泡沫板，”查尔斯说，“你别动，我再扩大一点。”
说完他就拿撬棍不停地往上捅。上面的泡沫板很脆，捅了一会儿之后，就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形状。然后查尔斯很快就摸索到了这个空间的边缘，大概刚好够一人通过。
“我的妈呀，”查尔斯说，“这根本不可能上得去吧？”
埃里克把他放了下来。两人又返回房间当中，盯着上方那个洞，实际上因为房间里太黑，根本看不见。那洞口的下方也没有任何落脚之处。
“肯定有什么办法，”埃里克说，“……砖头，只要用砖头把梯子架高就行。”
查尔斯满头问号：“埃里克，在你那极为丰富的前半生的履历当中，你该不会还当过杂技演员吧？我们甚至没办法固定那些砖头！”
“只要搭得一样高，就不会散架。相信我，我是个物理学家。”
“你是天体物理学家。而且物理学的理论部分主要靠摆弄天体实现。”查尔斯没好气地说。
“我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席勒站在洞口侧边说，“你可以试试会不会塌。”
现在，出现在洞的上方的是一个很复杂的结构。基本由三部分组成：一部分是靠墙垒起来的墙砖，一部分是梯子，另一部分是从洞的底下搭上来的支撑结构。
现在，梯子被斜撑在洞口上方，也就是，墙壁是竖着的直角边，洞口平面是横着的直角边，而梯子就是那个斜边。
要实现这种结构，首先，要在洞口上方距离洞口最近的墙壁处垒上一排砖，否则的话就没有地方能卡得住梯子。这个倒是不难，毕竟有墙壁做依靠，倒塌的概率很小。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复杂了。因为如果以墙壁做支点，梯子下半段一定会落在洞口中央，而无法撑在地板上，因为长度不够。
而这个时候想支撑下方端点，就只能从底下垒砖上来。这结构就很难能稳定了。就算下方的砖是足够的，但在没有水泥进行固定的情况下，就非常考验搭建技巧了。
但巧合的是，席勒非常会搭积木。准确来说，他就擅长搭这种没有水泥固定的结构。整个塔都是这么垒上去的。
布鲁斯目瞪口呆地看完了整个流程。席勒既没有画图纸，也没有经过计算，就只是拿砖往上搭。而且砖还不只是一个方向，有的是侧过来的，有的甚至是竖着的。而且搭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看上去就全凭直觉。但这玩意儿愣是能不倒。
布鲁斯张了张嘴，这关卡的幕后设计者真是个天才。别人怎么样他不太清楚，但是上来就送席勒一把不能离体的凶器，确实不是很利于他们两个沟通。这导致他现在甚至不太敢质疑。
“教授，”布鲁斯还是委婉地说，“我假设您听说过物理学当中的力学基础。”
“我觉得你对这种结构的质疑并不来源于力学，而应该来源于光学。因为如果这里足够亮，你能看清楚我搭建的结构，你就会发现每一块砖的受力都是正确的。”席勒平静地说，“我如同相信着你的行为分析学水平一样，相信着你的力学分析水平。”
布鲁斯简直无话可说。现在的问题就是席勒的搭建过程不太科学，但是这里又乌漆抹黑的，他实在看不清楚具体结构。而现在他上去了，这东西塌了，那可能就是他全责了。
他的科学常识让他真的没有办法相信，这比起严谨的工程结构，更像是大型公共场域艺术一样的东西，能支撑得了他的体重。
“你不是拿到我的童年回忆了吗？”席勒抱着胳膊看着他说，“那里的光线应该还是比较充足的。”
布鲁斯微微一愣，然后才想起来，贪婪给他发的那个压缩包巨大无比，他到现在都还只拆了一小部分，重点看的是八卦，而非其他。
布鲁斯只好又花了一点时间来解包。在这里，他终于找到了席勒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原因——他确实很会搭积木。
这个世界上实际上有一门学科叫做“平衡术”。这个世界上有一类人，对于某样东西的重心的感知比其他人更敏锐。这也让他们可以把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摞起来，比如用一根木棍支撑一把椅子，甚至是好几把椅子。看起来完全违背力学规律，但是就是能保持平衡。
席勒显然就有这样的天赋，他的积木搭得相当好，而且搭出的建筑结构看起来非常古怪，却又总是能保持诡异的平衡。
由于是以第一人称视角看的，布鲁斯看得相当清楚，也能做出力学分析。看了半天之后，他发现，席勒还真说对了。所有他搭起来的东西，在做完受力分析之后都是很合理的。
看到这里，其实布鲁斯已经相信了。不过，因为这个压缩包很全面，布鲁斯在进行搜索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些与积木相关的信息。比如，第一次高塔的倒塌。
布鲁斯是被席勒叫醒的。他回过神来，看着席勒几乎隐没于黑暗的灰色眼睛有些恍神。
“看来贪婪给你的记忆很完整。”席勒看着他说。
“教授，”布鲁斯喊了一声，“我知道你肯定要说并不是什么苦难塑造了你，但是看到这些东西依然让我很难过。”
“我很高兴你还有空难过。那你有没有空去想想，贪婪给你的什么东西是不需要付费的？”
布鲁斯突然就有点裂开了。
本来他以为贪婪只是给他分享八卦，在那种情况下，用这样的方式来分享八卦的背景故事，是人之常情。但凡普通人有这种能力，他们肯定会用的，而且恐怕会广而告之，恨不得让全世界都了解，明白自己此刻兴奋的心情。
但是，贪婪给的这些记忆多得也详细得不正常。要是按贪婪平常的收费标准，布鲁斯觉得自己恐怕要给他打工打到宇宙毁灭了。
贪婪没有提出任何收费需求，但这比他提了还可怕。因为这极有可能意味着，他准备把获得这份馈赠的人卷入一个史无前例的超级大毛线球当中，而这家伙别无选择。
布鲁斯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他甚至没空去做什么力学分析，现在只想问问贪婪能不能退货退款。比起这样获得知识，他宁可直接去找教授问——这下真是理解外神信徒了。
半晌之后，布鲁斯长叹一口气。席勒看向他，布鲁斯双手合十说：“我真的很抱歉，我引发了多元宇宙危机灾难。这完全是我的错。为表歉意，我决定亲自看守起源墙，绝不擅离职守。打完副本我就回去。”
席勒冷笑一声：“当你发现贪婪的意图的时候，你就已经别无选择了。”
“我有办法了。”哈莉打了个响指说，“咱们在底下做个跷跷板，你直接把我跷上去。”
“什么？”帕米拉满头问号。
“杠杆原理啊！杠杆原理！”哈莉说，“你没见过杂技团那种大跷跷板吗？能让人飞得超——级高，飞起来之后还能落在钢丝绳上……”
“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多元宇宙小丑女在斗界里开了个大马戏团。”帕米拉还是有些疑惑，“你都在那里学了些什么啊？”
“这个不是跟小丑女学的。我跟迪克他爸妈学了一手，”哈莉说，“他们家就是搞马戏团的。哥谭剧院现在每周都有大马戏表演，可受欢迎了。我不但学了独轮车和走钢丝，绸带舞和蹦床也不错呢。”
帕米拉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捧住了哈莉的脸，然后说：“你总该试着相信你周围的人会保护你。哈莉，你知道吗？如果我的朋友表现出严重的安全感缺失，会让我觉得我的人生很失败。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从没有从我身上体会到获得过些什么的感觉。太令人沮丧了。”
“这不是你的错，”哈莉说，“无尽的焦虑是我的源动力。每一个哈莉·奎恩都是这样。否则，我们怎么会受到小丑吸引，并认为他的疯狂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解放呢？”
“如果跌入混乱能让你好受些，我宁可你是个疯子。”帕米拉说，“疯狂唯独只在人们自救时不是邪恶的。不是吗？”
“不。”哈莉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如果每个人都在因自己做不到的事而感到焦虑时，选择用混乱和疯狂来麻痹自己，那哥谭恐怕到现在都还没见过太阳呢。”
“你真是疯了。”帕米拉把她的脸撇到一边，“你知道你听上去有多像蝙蝠侠吗？”
哈莉灿烂地笑起来：“自从没了蝙蝠侠，咱们就有无数个蝙蝠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