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8章 小鬼当家（七）
纽约长岛是位于纽约东南部的一个大型岛屿，以其长长的海滩和高森林覆盖率而很受到富豪们的喜欢。这里的富豪聚集区很多，只不过多半都比较老。而著名的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就出生在这里。
斯塔克家的老宅位于长岛北方，这里是最典型的富人聚居区。汉普顿斯区是世界著名的黄金社区，无数名流富人在这里举办宴会，曾经的斯塔克也是其中一员。只不过，在老斯塔克去世之后，小斯塔克就很少回到这里了。
「我很少回到这里。」斯塔克的头发在午后的风里微微飘动，他转动方向盘，拐入社区内部，注视着那似曾相识，但又略显陌生的街道。
「我能理解你。」班纳博士点了点头说，「我父母去世之后，我也不常回老家了。每次一回去，就总能想起和他们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我不能说我不为此伤感。」
「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斯塔克点了点头。后排的伊森博士开口问：「那就说明不完全是这样，那还有什么能阻拦你回来？」
「这里不欢迎斯塔克。」斯塔克说，「不但我自己不回来，我也不会带佩珀和小摩根回来。」
彼得和伊森博士对视一眼，似乎都有些不解。班纳博士却直接问了：「这里为什么不欢迎你？」
「不是不欢迎我，而是不欢迎曾经的斯塔克。」斯塔克扯了扯嘴角，似乎并不打算多说些什么。车子一路开进社区内部，最后在社区边缘，一幢明显有些破败的房子面前停了下来。
斯塔克扶在车门上的手停顿了一瞬间。彼得刚想开口问，斯塔克就猛然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彼得立刻走出去，绕到车子的另一边，然后说：「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就回去。托尼，别勉强自己。」
「你以为我在想什么？为此伤感吗？才不是呢。」斯塔克叹了口气，「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
几人都下了车，斯塔克领着他们往老宅里面走。走进去之后的景色就更萧条了。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长岛的气温要比纽约大部分地方更温和，冬天的气温一般不会跌破零下5℃。现在是白天，气温还维持在10℃左右。
又因为纽约并不像西海岸那么暖和，一年四季还算分明，所以大部分富人庄园会在设计花园的时候考虑到气温变化，栽种适合不同季节的植物，让一年四季都有景色可看。即便是冬天，也有许多常青树，甚至还有冬青灌木。花园虽没有春夏那么繁盛，但入目也皆是绿意。
他们开车过来的路上，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虽说常青树的色调偏冷，但是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在入冬之前铺上假草皮，这样看起来也算过得去。
可斯塔克家的老宅，明显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草坪是光秃秃的泥土色，所有的树木都只剩权子了，灌木更是七扭八歪。墙上的攀缘植物，也已经凋落得不像样子。
很难想像一个超级富豪的老宅会是这个样子，这起码得有好几年没打理过了。甚至不是没派专人维护，而是连打扫都没打扫，这简直不可思议。
走进前厅，灰尘满布，伊森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斯塔克回头看他，然后说：「抱歉，这里很久没打扫过了。」
伊森显得有些忧虑，他说：「我并不觉得你连叫个管家来收拾一下的时间都没有。是什么让你如此排斥这个地方？」
「这里不欢迎斯塔克。」斯塔克又说，「我在这里度过的所有美好回忆，并不是这个社区和房子创造的，而是我的家人和朋友。」
彼得好像意识到了些什么，可就在他想开口的时候，他忽然望向门外，然后说：「有人来了。」
「嘿，里面有人吗？！」突然有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晃了一下彼得的眼睛，让他有些难受地皱起了眉。他忍不住抱怨道：「大白天的，打什么手电？」
等走近一些，他们才发现，那几个人穿着警服，来势汹汹。拿手电晃别人眼睛，明显是故意的。可等他们推门冲进来，看到了站在正中央的托尼·斯塔克的脸，顿时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似的不吭声了。
「你们在干什么？」率先表达不满的是班纳博士。抛开绿巨人不谈，他本身也不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准确来说，有些嫉恶如仇的属性，看不惯那些恃强凌弱的人。
这几个警察竟然拿着强光手电晃别人眼睛，还这么大刺刺地往别人房子里闯，这已经是非常无礼的冒犯之举了。而他们看见斯塔克就噤声的举动，更让班纳博士看不上。
在场的几人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群警察恐怕是看到有车子开到这里，以为是斯塔克派来的人，没想到是斯塔克亲自过来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斯塔克没有开自己的豪车，而是开了伊森博士的代步车。而伊森博士为斯塔克集团工作，他的车子是集团统一配发的，看起来就像是有几个斯塔克集团的员工来了这里。
「抱歉，斯塔克先生，我们不知道是您————」
斯塔克的表情很厌烦，甚至已经是不加掩饰的那种。其实斯塔克虽然很高傲，但他并不是个非常无礼的人。虽然说出来的话经常能把人气个半死，但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
但现在他的表情称得上是非常不礼貌了，那种厌恶已经掩饰不了。他一张嘴，彼得就可以想像他要说什么，于是彼得抢在他前面说：「你们闯进这里要干什么？！」
「哦，帕克先生。」警察也认出了彼得，现在彼得也算是享誉世界的科学家了。然后紧接着就是班纳和伊森。他们两个其实不太出名，但是身上的学者气质很重，一看就不是简单人物。
「抱歉抱歉，我们现在就走。」警察们夹着尾巴就要溜。这几人当然不会放过他们。
「等等，别走。」伊森叫住了他们，别忘了他可是上过战场的。如果对方不讲道理，他也略通物理，如果对方也不懂物理，那他还有真理。伊森是带了枪的。
警察们只好停下了脚步。伊森走到他们身侧，看似只是无意之举，但实际上是断了他们的后路。他说：「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这个————这里是个封闭社区。」警察解释道，「有外来车辆，我们需要进行检查。」
其实如果他们只是站在门外喊了两声，那这个理由是可以被接受的。这群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为难普通的执法者。但问题是这群警察不但拿强光手电晃人，还直接闯进了房子。
虽然纽约州的城堡法形同虚设，也根本不支持什么持枪自卫反杀之类的行为，警察工会势大，相对比较硬气。但可别忘了，这里是富人区中的富人区。能在这里混的警察，个个都是人精，怎么会如此不谨慎？就不怕得罪人吗？
或者说，难道这次来的是几个斯塔克集团的员工，他们就可以这样吗？他们就不担心得罪斯塔克吗？
「别问了。」斯塔克摆了摆手说，「让他们走吧。」
班纳还想说些什么，彼得拦住了他。最后几个警察灰溜溜地跑了。而几人都转头看向斯塔克。
「你们对斯塔克的家族史有了解吗？」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还真不知道。彼得想了想说：「我听说是你父亲，老斯塔克创办了斯塔克工业，他是白手起家吗？」
斯塔克摇了摇头说：「我的祖父是铁路大亨。斯塔克家族最辉煌的时期，我们曾承建了东海岸几乎全部的铁路。虽然现在大多都废弃了，但那确实带来了一笔极为可观的财富。」
「我父亲继承了这一切，并和我的祖父一起创办了斯塔克工业。他是个天才，并且经营有道。斯塔克工业在他的手上，逐渐发展为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巨物。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受上流社会的欢迎。」
最后的转折太突兀，把几人都给听懵了。除了斯塔克之外，剩下几个人的出身都不是太好，顶多也就是平民，连中产都不太能够得上，所以这种逻辑在他们看来是很不通顺的。
「我不明白。」班纳博士率先提出疑问，「你们在美国大兴铁路的时候就已经是有名的大富豪，你们创办的工业集团也是蒸蒸日上，要技术有技术，要产业有产业。然后你们说你们不受上流社会的欢迎？」
斯塔克点了点头说：「纽约是犹太财团的天下。他们偷走这座城市和整个国家的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斯塔克是他们碰到过的最难缠的对手。」
几人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这显然超出了他们的知识范围。彼得好像有些印象，因为席勒医生跟他说过一些这方面的事，但因为他对此不感兴趣，左耳进右耳出，也不太记得了。
「在你们看来，金融和实业应该是相辅相成。没有实业，金融就是一团泡沫。但实际上，有些人就热衷制造泡沫，更热衷于毁掉所有实业，来给泡沫腾出空间。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
这样说的话，几人倒是有点明白了。因为不论是斯塔克的祖父还是父亲，他们都是搞实业的。都不说实业之王铁路了，斯塔克工业前期造车，后期造军火，这些项目都是工业王中王，是需要完整的工业基础的。
而显然，在20世纪下半叶，美国逐渐从工业国家转型为金融国家。各类的实业都在衰退，大量工业城市，如底特律之类的，纷纷开始破产。各类实业家，也不得不投入到金融浪潮之中，开始主动拥抱泡沫。
但是斯塔克一家是个另类。他们始终坚持实业为本，就是要搞基础工业，就是要保生产线，一家三代，从不动摇。
这其实是一件非常非常困难的事，甚至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因为哪怕前两代人能够认识到实业的重要性，而出生和成长在下半叶的小斯塔克，实在是太容易受到那急剧膨胀的金融泡沫的影响了。
拿同样的钱砸到生产线里，几年都不一定能有效果，但投入到股市里，一夜之间就能翻个几番，没有几个人能够抵御这样的诱惑。
但是偏偏，霍华德·斯塔克抵御住了，托尼·斯塔克也抵御住了。在一波又一波的金融浪潮的席卷中，斯塔克家族就像一根钉子，始终钉在纽约的工业心脏上，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