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8章 小鬼当家（三十七）
汉普顿的封锁并没有解除，但这拦不住绯红女巫。尽管她对这里的事一无所知，应该像彼得·帕克一样被拦在门外，但她一个传送门就开进了庄园里。鬼魂们当然拿她没办法，她也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高高兴兴地参观了房子。
「我很喜欢这里，」旺达开心地说，「日后我们在纽约又多了个聚会的地点。不过我看西边的泳池还没有被清理，我认识个不错的泳池清理团队，要我介绍给你吗？」
「这还真是个麻烦事，」贪婪说，「因为某些原因，汉普顿无法正常通行，所以清理泳池恐怕得我们自己来了。」
「这倒是不难，可是你有那些化学试剂吗？」旺达看着他说，「泳池可不是只换了水就行的，一些除菌、除藻，还有消毒的试剂必不可少。」
「人虽然进不来，但东西还是可以进来的。麻烦你联系一下那个团队，让他们提供材料，我们自己动手。价格都好说。」
旺达点了点头。别看现在是冬天，正常情况下，没人会去游泳池里游泳，但庄园的泳池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这竟然是个露天的恒温泳池。相较于冬天的气温，约等于温泉。
当然，维持这套恒温系统所需要的花费也不少。要不是现在总电闸那边接了斯塔克的能源，电表跳字的速度将会很疯狂。
「我想可以在这里造个遮阳亭，」旺达又站在后花园的一处空地处说，「然后用一个花廊延伸到那边，这样就可以不受阳光的炙烤，还能坐在这里喝个下午茶，聊聊天。」
贪婪点了点头，说：「这倒是不错。女士，你的生活智慧总是让我惊叹。」
旺达朝他笑了笑。然后他们又来到了东边的悬崖。旺达一边走一边问：「所以这房子是我的老师建的？」
「是的，为了压制灵异现象，」贪婪朝着海面看去，「但现在已经快要失控了，恐怕必须得请她再来一趟。」
旺达却摇了摇头说：「以我对阿加莎的了解，她不太可能是为了压制灵异现象才建造了这座房子。因为她非常痛恨有钱人和特权人士。」
贪婪有些疑惑地看向她，旺达说：「哈克尼斯女士除了是一位女巫，也是一名革命领袖。她曾带着女巫在麻萨诸塞州的山林里打过游击战，并且在数百年的时间里持续教导她们与迫害女巫的人们作战。如果她知道了汉普顿的情况，她绝不可能站在住户这边。」
贪婪的动作一顿。他确实没想到这位女巫如此激进。那这样看来，她造这座房子，不但可能不是想要压制灵异现象，甚至有可能是正在催发灵异现象。
因为一个很显而易见的漏洞就是：如果这座庄园是压制灵异现象的阵眼，或者哪怕只是个报警装置，那庄园里不应该有这么严重的闹鬼问题，而应该是个清静之地才对。
这和东方玄学里的一些理念是一样的。正道的东西对于鬼魂有天然的压制作用。如果你用的是一些驱邪阵法，那可能阵法周围方圆几百米内都不会有恶灵能够靠近：反之也是一样，如果是邪修的阵法，那就会吸引一些邪祟，把某处变成肮脏污秽之地。
如果哈克尼斯是抱着善意，想要帮助汉普顿人彻底压制这里的灵异现象，那庄园作为重要地点之一，应该是个避难所才对。怎么这里也闹鬼呢？
现在看来，这位女巫设置在庄园里的法阵，可能更偏向于鬼魂那一方。这整个设备可能都是她造出来惩戒汉普顿这帮人用的。只是，汉普顿的住户也是走投无路，不用这个也没别的办法，就只能这样了。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有人真心想要解决这里的麻烦。被那些住户们花重金请过来的法师或是灵能力者，有些是无能为力，但更多的是看破不说破，还有些人干脆变本加厉。汉普顿灵异现象的爆发是注定的。
「这里变成了麻烦，对吗？」旺达有些忧心忡忡地说，「一直这样下去也确实不是办法，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种现象会不会扩散，或是引起更大的事故，波及无辜者。我会联系新塞勒姆，问问他们是否知道老师的行踪。」
「我没有把握能说服她，」贪婪说，「如果她确实是一个很激进的底层革命者，那她可能并不愿意配合我们。」
「这倒是不必担心。如果她知道你是怎么帮了我的，她一定会愿意出手的。」旺达微笑着说，「我和阿加莎的关系很好，她像女儿一样疼爱我。」
「那你们最后为什么分开呢？」贪婪问道，「我以为你会在女巫城当中安顿下来。」
旺达摇了摇头说：「不，其实我和女巫们合不来，我的老师也已经和她们分道扬镳。」
「为什么？」贪婪有些好奇地问。
「女巫们总是在逃避，」旺达叹了口气说，「她们想不被迫害，想要平静的生活，但方法不是想方设法保护自己，或是站出来对抗不公，而是隐居避世。只要避开普通人社会，偏安一隅，就能获得短暂的宁静。但我和我的老师都认为这行不通。」
「我以为你会赞成，」贪婪有些惊讶地说，「毕竟你也很崇尚家庭生活，想要安稳度日。」
「在没遇到你们之前，我确实是这样想的。」旺达又长叹了一口气，「但后来我发现，我可以一直维持着这种想法不改变，是因为我天生就足够强大。我天然就拥有着捍卫自己平静生活的能力。我可以躲起来，也可以站出来，像个普通人那样安稳地生活是我的选择，而非别无选择。」
「可是大多数女巫都不是的。她们在与普通人的对抗中尚且落下风，大部分女巫只能说是掌握了一点窍门的普通人，甚至还有些干脆是被诬陷的普通人。她们没有能力捍卫自己的生活，根本就留不下来，只能一路跑，一路躲躲藏藏，最后躲到了高山上去，再也没下来过。」
旺达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并说：「新塞勒姆的情况并不好。或许在刚刚建立的时候，勉强算是女巫们的庇护所，可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真正掌握魔法和灵能力的女巫和那些不够强的，已经拉开了极大的差距，甚至可以说是两个物种。普通的女巫过得也不好，只是勉强果腹而已。」
「你没打算帮帮她们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旺达微微皱眉，「她们是因为普通人的迫害逃上山去的。这么多年来，当初逃难的那帮女巫一直在对她们渲染普通人社会有多么可怕，外面的人全都是坏人。她们根本不信任外来者，哪怕我是老师的学生。」
旺达也远眺海面，然后说：「我也想明白了。当年她们会拒绝跟着老师一起反抗，而选择了看似更容易走的那条路。现在这种状况，虽不能说是她们自作自受，可既然当年我的老师都没能扭转局面，我想多做些什么，怕也只是徒增烦恼。」
「你会不会觉得我————呃，有点没出息？」旺达看向他问道。
「你只是太爱现在的生活了，」贪婪也微笑着看向她说，「满足于当下是件好事。如果人人都能像你一样，我可就没活干了。」
两人回到大厅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满屋子飘散着香味。孩子们都已经被摁在了餐桌前，史蒂夫正在挨个给他们系口水巾。
虽说这里坐了一排宇宙毁灭发动机，各种闯祸点子层出不穷，但他们还是很有礼貌和教养的，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开饭。虽然不停地对着对方挤眉弄眼，但是没有人先去动食物，也没有人交头接耳、大声喧哗。
当然，这更有可能是因为傲慢坐在他们对面。
傲慢正在查看旧报纸。事实上，在这样的富人社区，报纸仍然大行其道。虽然他们并不排斥新媒体，可是，传统媒体是不同势力的喉舌，一些比较微妙的态度，有时只能在报纸的文字里传达，所以很多家庭都有看报纸的习惯，也会教导孩子们如何从其中分辨信息。
傲慢正在看的是弗兰克带回来的报纸，就是报导当年紫罗兰度假村水体污染相关的信息，很可能是当时那个老人提供给他的。
傲慢看得很专注，就像在看学术资料，因此微微皱着眉，周身几米的范围内自动划出一片无人区，只有班纳博士能和他搭上几句话。
班纳走过来坐到了傲慢的旁边，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报纸，一边整理面前的餐具，一边问：「这是当年那起事故的消息吗？你认为这可能会有用？」
傲慢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说：「东方文化中讲究因果报应。如果紫罗兰度假村是第一次大规模的灵异现象爆发地点，那想要从根源上解决灵异现象，就必须得解决当年发生的这件事。」
班纳点了点头说：「确实，这个度假村里有太多无辜冤死的冤魂了。如果不能告慰这些受害者的灵魂，她们不会愿意离开的。」
而孩子们听到的却是——
「灵异现象？」
「鬼魂？」
「这里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