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7章 奇影妙剧（十二）
斯塔克是真的有点崩溃了。他搞不明白。他的一个朋友突然变成了一个披着人皮的可怕怪物，另一个则是突然变成了一个像是要拿他去做人体实验的疯狂科学家。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看着斯塔克惊恐的表情，斯特兰奇终于收敛了力量。他垂下眼帘，然后说：「我可没跟你开玩笑。眼睛是灵魂的窗户。一个人拥有一双怎样的眼睛，就代表着他有怎样的灵魂。」
「我还是搞不明白。」斯塔克往前走，并快步追上他，然后说，「你们以前和我说话的时候是没看到过我的眼睛吗？难道我一直戴着眼罩，还是你们遵循什么奇怪的礼貌原则，和别人说话不能看着对方的眼睛————」
斯特兰奇突然停下脚步，差点把斯塔克晃一个趔趄。他看向斯塔克的眼睛说：「是你一直在逃避对视，托尼。」
斯塔克完全地愣在了原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斯特兰奇已经不见了。他开始思索斯特兰奇说的那番话。以前是自己不和别人对视吗？
可是，也不至于完全没有过。而且如果以前不和别人对视，那现在又好多少了呢？
斯塔克依旧觉得他们在胡诌。年轻和年长也不过只隔了几天，哪那么大的变化。肯定是其他人在故弄玄虚。
但是因为其他人太坚定，斯塔克也有些动摇。他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在洗手台前照了照镜子。
看到镜子的一瞬间，他愣住了。镜子里确实是他年轻时的脸，但又不完全是。
年轻时候的托尼斯塔克确实长这个样子，但是眼神完全不一样。
年轻时候的斯塔克酗酒，有过滥用药物史，而且过度纵欲，沉溺于声色犬马，导致很多时候都不太清醒。他记得自己永远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但是，现在的斯塔克可不是了。他成熟得多，眼神也更清醒坚定，显得炯炯有神。这就导致本就长得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更容易吸引人注意力。
再加上，变年轻之后，脸上很多的细纹都不见了，不会分散注意力，就会显得五官更立体。而斯塔克脸上最立体的就是眉眼，让人第一时间就能看到他的眼睛。
丰富的情感是他的诅咒，也是他的天赋。斯塔克的感情丰沛得要从灵魂里溢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眼睛。斯塔克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他观察着自己的眼神。湿润的眼神里永远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悱恻情意。
然后紧接着他就想到，他顶着这么一双眼睛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怪不得对他抛媚眼的人数呈指数级上升。他们该不会都误会自己对他们有意思吧？
斯塔克用力地抹了把脸。本来他的风评就不太好，大部分人都不相信他真的会浪子回头。有这么双眼睛，本来正常的眼神交流，也很容易被人误会成眉目传情。好巧不巧，现在是在满是摄像头的电影片场，而他老婆浑号小辣椒。这下麻烦可大了。
斯特兰奇走到了更衣室。他拿起了一件衬衫想换上，下意识地翻了一下领口。在看到衬衫的牌子之后，叹了口气，扔到了一边。
他又拿起了一件浅米色的毛衣，翻了一下领口，一看很好，又是名牌。他在更衣室里面转了一圈，最后原模原样走出来了。
造型师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
随后他想起斯塔克的叮嘱，然后说：「哦，您是个医生吧。您不必介意，这里面所有的衣服都是新的，只是为了确定尺码拆装的，没有人穿过，也没有人碰过————」
造型师以为斯特兰奇只是洁癖，不想穿其他人穿过的戏服。斯特兰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然后说：「你去把托尼叫来。」
造型师也不知他是哪里不满意，只能忐忑地去叫人了。过了一会，斯塔克过来了，他看着斯特兰奇说：「怎么了？衣服有什么问题？」
「不是拍我的大学时候的事吗？」斯特兰奇回头看着更衣室说，「这里面随便一件衣服，都够我一年的学费了。你知道医学院学费有多贵吧？」
斯塔克看向造型师。造型师找来了置装顾问。置装顾问说：「其中有一些是资方赞助的，还有一些是考虑到穿着的舒适性。其他的是您的造型顾问提供的私服————」
「这完全不符合人物的背景。」斯塔克说，「就不能找点普通的衣服来吗？」
「我不知道您的普通是指————」置装顾问也很为难。他哪敢让斯塔克穿路边摊，穿出毛病了谁负责？让他这几个朋友穿也不行，万一被挑理怎么办？
斯塔克有些头疼。在剧组里完全没有话语权不行，但是话语权太大了也会出问题。所有人都会担心得罪他，甚至不惜牺牲影片质量，也得把他给伺候好了。搞得像一个大型真人剧本杀，所有人都在陪太子读书。
「去请布洛克先生过来。」斯塔克说。
埃迪找过来的时候还有些茫然，他问道：「怎么了？这里有什么有趣的花絮吗？我以为要等段时间再拍呢————」
「如果我让你当制片助理————好吧，就是让你当制片人，你能胜任吗？」
「我为什么要————」
斯塔克给他简述了一下情况。埃迪恍然大悟。全剧组加起来都没有斯塔克一个人话语权大的话，这戏根本就没法拍。哪怕斯塔克不刻意耍大牌，所有人都束手束脚，根本不敢发挥专业水准。
「好吧。」埃迪说，「你帮我弄到一个随军记者的名额，我就帮你管着。」
「没问题。」斯塔克说，「这压根不是什么好差事，你愿意去，他们也求之不得。我让你上史蒂夫那条船，他可以教你一些入门技能。」
埃迪很快就上岗了，先从服装开始。他一看那些名牌服装就知道不行，赶紧让人去买了一些普通衬衫。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定制的那么合身。斯塔克是越看越别扭。
「要不还是先等等定制吧。」斯塔克看着斯特兰奇身上那有点小的衬衫说，「你这胸围明显小了，这也不行啊————」
斯特兰奇冷哼一声：「我哪里来的钱定制————」
斯塔克似乎有些疑惑。斯特兰奇深吸了一口气，斗篷从半空中飞出来，更衣室的角落略一遮挡，一阵魔法光芒后，一个高瘦的青年走了出来。
看到年轻的斯特兰奇，斯塔克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然后说：「能说吗？你看起来有点像是那种高智商的杀人犯————」
的确，年轻的斯特兰奇眉眼更为锋利，他的眉弓压得很低，眼睛略显狭长，显出一种略带人外感的冷漠。再配合他又高又瘦的身材，很适合出现在那种校园恐怖逃杀电影里当凶手。
年轻时的斯特兰奇还要更瘦些，本来胸围有点小的衣服反而合身了，只不过腰围又有点大了。斯塔克的强迫症犯了，还要再说几句，斯特兰奇变出了一副眼镜戴在脸上，说：「我可没钱去定制，斯塔克先生。行行好吧。」
说完，他就从斯塔克旁边挤了过去。斯塔克回头看向斯特兰奇。他刚刚叫他什么来着？「斯塔克先生」？见鬼的事情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三个「年轻人」终于成功见面，说白了谁看谁都别扭，以至于气氛一时变得很尴尬，就像是三个蜘蛛侠互指。
「我真没想到。」斯塔克发自内心地说，「咱们年轻的时候竟然这么————合不来。」
实际上他心下已经开始打鼓了。按照原本的剧情，这应该是一个偏向温馨的青春成长类电影。现在看起来，温馨是温馨不了了，青春也很存疑，成长最好还是不要成长，最后是不是电影可能都不一定。
斯塔克头痛欲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算这俩人能配合，他对着这两个人，恐怕也演不出什么温情戏份，多看两眼都想报警—希望复仇者联盟能管管。
「我说，」埃迪适时地插了进来，「你就不觉得你们几个的形象，不太适合演大学生活吗？」
「我刚发现。」斯塔克生无可恋地说，「是不是有点晚了？」
「其实也不晚。」埃迪说，「你不缺钱，只要按时发薪，所有人都会愿意等你改剧本「」
。
「你的建议是什么？」斯塔克问道，「从专业角度来看，改还是不改？」
「我的建议当然是改。」埃迪说，「说真的，那种表达亲情、友情和成长的片子确实有点太多了。这种题材拍不好会被骂，拍好了也不出彩，恐怕不会是你想要的效果。」
「那你觉得呢？」
埃迪的视线在他们眼前扫过：「我觉得你们更适合拍那种悬疑凶杀推理电影。」
「饶了我吧！」斯塔克几乎是在惨叫了，「我和他们两个拍凶杀案，我负责扮演什么？尸体吗？」
席勒没忍住笑了起来，他用手撑着下巴，似乎是有些迷恋的看着斯塔克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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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证你会是具漂亮的尸体。」
「不如结合一下。」埃迪还是努力地绷住了，「发生在大学的凶杀案？」
「哦，这倒很合理。」斯特兰奇出声说，「每到期末复习的时候我都想杀人。准确来说，是每个医学生都想。」
斯塔克一头栽在了桌面上。
但他最后还是妥协了。因为电影确实很看演员们之间的化学反应。有些时候剧本设置得挺好，但是演员之间的相性不好，那拍出来也完全是烂片。相反的，有些电影的剧情很神经，但就因为主角之间有些很微妙的化学反应，反而很好品。
显然，他们三个之间的化学反应，恐怕不是那种很温馨又搞怪的损友。或者说，年长的他们可以是这样，可是一变年轻，气氛完全不一样了。用这帮拍电影的人的话说，就是充满故事感。之前的剧本就会显得太生硬了。
但改也不能瞎改，斯塔克也实在是没招了，只能重金聘请还在忙魔法学院电影的克里斯。据他所知，这克里斯也是个神人，毕竟是能和席勒的每一个人格相谈甚欢的导演，也肯定能搞定现在这个烂摊子。
果不其然，克里斯一看到他们三个就眼前一亮，紧接着就开始高呼：「我有灵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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