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莽刀之名，威名鼎盛（旧时场景，再临重现，只是......）
古月千方，身体僵硬，听着那道声音，根本不敢动弹。
“陈……陈大人。”
他别扭地转过身，挤出一个比鬼笑还要勉强的笑容。
陈平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古月千方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黑鸦老怪的处境就在眼前，论境界，论战力，他在二境天人中虽是资深，但远不能与黑鸦老怪比拟。
陈平安若是出手，他绝无幸免可能。
下场，只怕比黑鸦老怪还要凄惨。
这一刻，古月千方心中滋生出深深悔意，他无比后悔，为将功赎罪，自己非要走这一遭。
现在事情没有办妥，自己甚至还有了性命了之危。
这一刻，古月千方心中思绪转轮，只觉时间过的无比缓慢。
……
陈平安冷眼看了古月千方一眼，没有过多理会，将目光放回到了顾正南的身上。
“正南元老。”
陈平安微微颔首，表示事情已经妥当。
此刻的顾正南，神情惊诧，嘴巴张得好似能吞下一个鸡蛋。听闻陈平安言语，他才猛地回神，只是神情中的那份震动，无论如何都难以平静下来，心神中的那一抹辉光，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昔日，他只听闻莽刀陈平安天资无双，才情惊艳，战力底蕴，远超同境。不管是北山一战也好，还是玄灵显威也罢，所有的战绩事例，皆来自于榜单传闻，而非是像今日这般，真正的亲眼所见。
作为这一战的亲眼见证者和参与者，他深深感受到了其中的差距。
黑鸦老怪的神魂阴冷枯干，他即便调度全部神魂，竭力抵挡，都难以抵御住对方的威压。可这一切，在陈平安的面前，却是那般的轻而易举。
当中差距，绝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说清。
此外……
顾正南神情震动，神魂感应下，陈平安的神魂气象，如煌煌之日，鼎盛无比，一身气象，竟丝毫不逊色于此前初临时的黑鸦老怪。
“临战突破！”
此前对战时，他明显感应到，陈平安的神魂气息暴涨，一应境界，实现迁越，从原先的一境，直升到一境圆满。
而神魂气象，更是惊人，以一境圆满，竟与黑鸦老怪分庭抗礼。
场中感应到此事的，不仅仅是顾正南，还有来访的各位宾客，各方代表。
“跨境而战，破境而行！”
沈临渊神情震动，眼神中流露着深深的复杂。
在这一刻，他内心中所有的骄傲，碎得一塌糊涂。在这个叫做陈平安的男子面前，他所谓的问心剑阁麒麟子，不过就是个笑话。
“平安.……”顾清婵星眸放彩，璀璨无比。
相较于其他众人，她可以说是最清楚陈平安实力的人之一。但清楚归清楚，像眼下这般亲身感受到其中威势，当中的感触，还是尤为不一样的。
她如今修至枢光圆满，凭借九天玄女真卷，战力非同寻常。但与陈平安相比，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鸿沟。
以她如今的能为，可以与寻常二境媲美，即便是手段全出，也至多压制一筹。
可想要击败二境圆满，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等差距，即便是他日，她迈入二境，都是难以抹平的。
而最关键的是……
据她所知，而今的这些，远非他的真正战力。
顾清婵的星眸灿烂，眸光绚烂，脑海中浮现出昔日北山对谈时的场景。
大修尸骸！
以断臂相赠，以接续老祖断臂，至于那大修尸骸，她昔日问及之时，对方言：机缘所至，正好得之。
正好得之嘛.……
以她对他的了解，这具尸骸，只怕是……
顾清婵星眸绚烂无比，眸光深处蕴藏着深深的希冀和倾慕。
天人大修！
一尊不及三十岁的天人大修！
放眼王朝历史，此等天资.……
相较于顾清婵的深切震动，其余之人的感触更为纯粹。
尤其是闵啸林，张天元等镇抚司的一众同仁，此刻的神情犹如呆愣，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场景。
看着那道风采如盛，丰神俊朗的身影，他们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往日场景。
天人！
一尊迈入二境，修至圆满的鼎盛天人！
惨败莽刀之手！
时光若是放眼从前，谁能够想到，昔日自渭水郡城微末而起的少年，如今会走到这般高度！？
场中无数人震撼，心神惊叹。
此前北山一战，因潜龙榜一事，他们都有所耳闻。陈平安以新晋天人之势，镇杀问心剑阁藏剑。
可彼时的感受，和如今，那完全是不一样的。
昔日藏剑，虽有二境之名，但手臂已废，伤重未愈，一身战力早已不是鼎盛之时。哪怕爆发，至多也就二境门槛的普通水准。
哪及黑鸦老怪的鼎盛威势。
这份威势，黑鸦老怪初临之时，在场所有人都深切感受到。那神魂威势下，不少人纷纷色变。
可.……
那份鼎盛，终究成了旁人的踏脚之石。
正因为有此前感受，才会真正理解到莽刀的强大。
可以预见到的是，等到下一期潜龙更新，莽刀的排名.……
众人哗然震动，陈平安目光所至，却无人敢撄锋芒，纷纷避散。
那等无形间的神魂气息，让人心悸，不敢直视。
而此次天人大典，便是在如此怪异的氛围下，进行持续着。
少了喜庆圆融，多了敬畏心悸，尤其是当看到场中那四肢瘫软，双腿跪地的黑羽身影，所有人的心中，唯有惊惧和震动。
……
古月千方身体僵硬，根本不敢动弹。他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参加完整个庆典的。直至庆典落幕，他的冷汗已经浸湿了满背。
“回家族，速回家族！”
看着各色流光散去，古月千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莽刀的天资才情，远在所有人的预计之上。即便如天人境界，都可感悟天地，临战突破，哪怕有平日里的感悟积深，但这份才情，太过可怕。
如此情形下，只怕要不了多久，他便能顺势迈入二境，成就贯虹。
而以他今日战力来看，以一境圆满，可战黑鸦老怪，若是等到他迈入二境，以他神魂底蕴，战力才情，那岂不是……
古月千方不敢想象，脑海中只蹦出了一个半步大修的名号。
这等强者，哪怕是放眼他古月氏族，也是底蕴层级的强者。是真正的大修预备役，家族传承接续的关要人物，不考虑客卿供奉，数量，双掌可数。
而莽刀距此，只有一步之遥！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倘若让莽刀再这么修行下去，若是有朝一日，真正修至二境圆满，那即便短时间内，难破大修关隘，踏入其中。单以他的才情，那岂不是……
要重续顾天仁旧事！
以二境圆满，逆伐天人大修！
想到这里，古月千方浑身一个激灵，只想快点回到家族，汇报此事。
这一刻，他对莽刀陈平安破境天人时的神魂道基，感到无比好奇。
以他的战力表现来看，只怕最起码是精纯级别的道基。寻常的精纯道基，根本难以发挥出他这等层级的战力。
难道……
古月千方心神一震，只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忙压下那有些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猜想，借着周围遁光掩饰，他很快离开大典现场，消失在天际。
……
大典落幕，不少人心神震颤，径直离去，要将今日之事，告知背后势力。也有人心思活络，要将此事，尽快宣扬出去。
但也有人，压下心中悸动，特意过来交好。
“陈大人。”
有天人低声行礼，一应态度，全然不似同道交流。
以陈平安昔日威势，潜龙之名，声势地位，便不逊色于二境圆满层级的天人，甚至于能和一些半步大修比拟。如今再展露此等战力，那恐怕即便是大修来了，也要同辈论交，和颜悦色地称上一句道友。
这对他们普通天人来说，那自然是两个层级的。
不少人是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来的，但真正接触过后，他们才发现，陈平安陈大人，比预想中的要好相处。
不说是温声有礼，但与桀骜二字，也绝对是挂不上钩的。
这让不少人心中一震，引来纷纷效仿。
这恭维道贺之人，自然是越聚越多。一时间，倒是把顾正南这个真正的大典主角，晾在了一边。
不过，在场之人都是人精，不说是精于世故，那绝对也是不差的。
所谓的晾也只是一个对比，诸多情绪，各方还是照顾得比较到位。
倘若此前，各方对顾正南这个新晋天人的态度，更多是平平。但如今，因着陈平安的强势出手，那态度完全就是两个概念了。
沈临渊驻足站在远处，有意想要与顾清婵说上几句话，解释此前的事情。但整场大典下来，他根本找不到什么机会。
眼下大典落幕，他意上前解释，却发现对方正眸光盈盈地看着不远处。
他顺着顾清婵的目光望去，却看到了一道众星捧月的身影。
“莽刀……”
沈临渊眸光复杂，心绪杂乱，不复此前淡然。
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他的思绪纷杂，依稀间，回到了玄灵重城竹林小会之时。
昔日，他正如莽刀一般，所到之处，众星捧月，众修相迎。
作为问心剑阁最年轻的太上长老，彼时的他，基本已经预定了一座天人席位。面对他的到来，即便是伪天人也要郑重以待，不敢随意轻忽。
竹林小会上，他是最闪亮的那颗明星。
而反观陈平安，默默无闻，无人关注，无人在意。事实上，若非顾清婵的关系，他甚至还没有这个资格参加这次小会。
只是跟在一旁，充当一个陪客的角色。
可.……
时过境迁，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的。
今日场景，比之昔年更盛，天人云集，伪天人层出不穷，可这些……
都沦为莽刀陪客。
思绪纷扬，回忆以往种种，沈临渊的神情尤为复杂。
旧时场景，再度重现，只是……
“终究.……
都不一样了。”
……
与之类似情绪的，还有一人，黑岩老怪背部高耸，身躯隆隆，他跟在红峰长老后，看着远处的场景，心情复杂无比。
从苍龙拍卖，到苍龙宴上，再到玄灵重城……无数思绪交错而过。
这一刻，对方的面容，在他心里不再陌生。
而思绪纷飞，画面飞转之际，他的记忆也猛地闪现到了一处竹林场景。
玄灵重城，竹林小会！
画面定格，一张熟悉面孔，瞬间浮现。
彼时，他交易之时，对方正远远站在一个角落，看着众人瞩目的他。
莽刀！
莽刀也在竹林小会的现场。
黑岩老怪思绪急转，忽然猛地怔住，整个人一个激灵。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也就是说……
无数思绪交错而过，一幕幕场景不断闪现。
竹林小会上，低调不显的莽刀，几日后突然登门的老怪幽骨，拿出的资源交易.……
所有的思绪串在一起，黑岩老怪的越想越是清晰。
那一团混淆不清的迷雾中渐渐拨开，真相显露，所有的一切，呼之欲出。
咚！
黑岩老怪心如擂鼓，跳动不止。
“黑岩，怎么了？”一旁的红峰真人察觉到黑岩老怪的异样。
“没，没什么。”黑岩老怪声音沉闷，忙掩盖下了自己的情绪
……
“平安，今日多亏是你，否则.……”顾正南神情动容，向着陈平安郑重一礼：“后果不堪设想。”
哪怕如今回想起来，他也觉得后怕。若非大典现场，有陈平安出手，今日的局面，只怕是难以收场。
若真任由黑鸦老怪大闹庆典，那只怕是此前的预期目的，不能达到不说，更是连累着此前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声势，彻底烟消云散。
“无妨。不过小事，正南元老不必如此。”陈平安顺势扶起了顾正南。
话虽如此，顾正南还是感激无尽，不仅仅是他，一旁的顾家众位元老，也同是如此。哪怕是顾清婵此刻也投来感激的目光。
此刻，大典已经落幕，各方宾客散去，还留在这的基本便都是顾家之人。
面对顾家的感激，陈平安自然是泰然处之，言语随和，三言两语间，便让场中氛围变得圆融。
“对了，今日大典，这老怪，便交由正南元老处置了。”陈平安平淡一语，指了指如今还重伤昏迷，未曾醒来的黑鸦老怪。
此前出手，庆典还未结束，庆典现场，不开杀戒，陈平安留了黑鸦老怪一命。
不过，对方的情形，重伤难治，半死不活，哪怕治好了也等于是废了，这和死也差不多了。
顾正南流露出感激之色，当下郑重行礼，应下了此事。
“好，此事等老祖出关，交由老祖定夺。”
对此陈平安轻轻点头。
黑鸦老怪是顾天仁同一时代的人物，听闻旧事，两人之间，还颇有纠葛。交由顾天仁处理，倒也是合适。
几人交谈言语，自然免不了聊起方才对战之事，言谈间，顾正南提及陈平安的佩刀。
“对了，平安，你这刀……”
以他天人的眼界，自然发现了这柄佩刀的不同寻常。一应品阶，绝非是此前的重宝雏形。
陈平安轻笑言语，解释了几句。
“此前碧苍，曾托墨大师出手，精炼提升，机缘巧合，倒是超乎预期。”
“原来如此。”顾正南闻言点头，忍不住叹道：“福运皆至，万事昌隆，平安，你之福缘，当真是令人羡慕。”
对此，陈平安只是轻轻言笑，并未多言。
庆典落幕，各方散去，他们也自不会久留。
“平安，今日尽兴，功成圆满，我定要与你不醉不欢。”顾正南笑言道，还顺势邀请了一旁的顾清婵：“清婵元老，也一起吧。”
顾清婵星眸明灿，轻轻颔首，应下了此事。
陈平安自然也没有拒绝。
就在顾正南相邀请他回府的时候，陈平安却是道了一声：“两位先回，我稍后便来。”
“平安，你这是.……”顾正南面露惊容，眼皮止不住一跳。
陈平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头，望向远处天际。
他还有点事情……
未曾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