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1074 阴雷遁光,四境天人(北海魏族,雷君往事)
“前辈?这......”
陈平安神情仓惶,面如土灰,有些不知所措。
很显然,对这突然发生的一幕,他未曾有丝毫准备,始料未及。
相较于外在情绪,陈平安心神倒是平静。
什么意思?
这是要挖他墙角!?
感情根是出在这里啊。
红颜祸水啊!
这怎么换了形象,还这么招人恋怜,天罗圣女啊,天罗圣女。
.......
那紫玉长袍的贵气公子,却是从头到尾未曾多看他一眼,只是这么温声含笑,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侧的碧衫仙子身上。
此般场景,让在场一众,不由有些惊诧愕然。
旁人不曾知晓,但身边亲近之人,都知道公子的身份,究竟意味着什么。
公子之言,言出必诺,诺之必践。
他既是说保对方一个大修之机,那便必定会实现。
这一点,毫无疑问。
这碧衫仙子,何等何能,竟能引来公子的青睐。
这一刻,不单是那青兰,墨荷,便是那驾车老者,都不由注目落下,看着场中那至今不言的碧衫仙子。
面对碧衫仙子的平静,魏凯并未催促,表现得极有耐心。
他神情平静温和,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青兰站在魏凯身后,看了那粉面男子一眼,发现对方的脸色已是变得极其难看,似是想要发作,但心有顾忌,却是不敢。
仅一眼,青兰便移开了目光。
此般场景,对方若是开口相言,她或许还要敬对方是一个男人。但如此场景,敢怒不敢言,从情理上能够理解,但从情感上,无法认同。
道侣公开受邀,身为夫君,竟是这般表现,此中场景,着实是令人失望。
不过,这些事情,与她无关。
她要做的,便是专心服侍好公子,陪伴公子,同踏道途。
......
碧衫仙子看了身旁一眼,似是讶异于道侣的表现,一双杏眸不由流露出几分复杂之色。
这一幕,落在魏凯眼里,让他心中的那份不适配感,越发浓重,此前临时起意,如今倒是真起了几分怜惜之意。
明珠蒙尘。
心念所至,他微微抬手,紫袍垂落,尽显贵气。
嗡~
他身前灵光一亮,便有一方玉盒凭空浮现。伴随着玉盒开启,一枚如拳头般大小的圆润明珠,便显露在众人面前。
“这枚北海蚌珠,乃天地奇珍,得日月精华,天地蕴养,可护持灵韵,助益修行。
仙子若是同意,这枚蚌珠便是仙子的了。”
说罢,魏凯微微一笑,面容俊美,举止斯文,透着别样魅力。
“仙子以为如何?”
闻言,碧衫仙子还未说话,倒是他身侧道侣,神色紧地看了身旁道侣一眼,似是担忧于道侣抉择,当中情绪溢于言表。
仅一眼,众人便看出这碧衫仙子身侧道侣,当中情谊,彼此信任,并未如此前表现得那般。
于重利下,他也会担忧起道侣抉择。
相较于外在情形,陈平安的心情倒是平静,反而还有几分临场发挥的意趣之感。于天罗圣女的表现,他甚至还有闲心点评几句。
这小天罗,装的倒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身侧站着的就是她正儿八经的道侣。
眼神中既有对道侣默然不言的失落,亦是有多年情深陪伴相护的眷恋不舍,还有几分错付了的复杂,当中还掺杂一丝谁也道不明的真心。
这小天罗,有点东西。
陈平安心中感叹,这场中情形,倒是再度变化。
在魏凯的接连询问下,那此前静默许久的碧衫仙子,也终是说出了她的回答。
仙子声音清悦,如玉泉轻响,极是好听。
“前辈,世间万物,非是什么事情,都可以价值衡量。世间珍宝无数,但情谊难得。前辈之请,还是不必相提。”
碧衫仙子面色温柔,语气却是坚定异常,说话间,她轻轻地拉了拉道侣衣袖,似是希望道侣这个时候,能说些什么。
自一整个过程,她都未曾看那蚌珠奇珍一眼,仿佛面前之物,如身侧男子比起来,与鸡肋无异。
好!
青兰站在公子身后,不由面露激赏之意。
墨荷凌于当空,对眼前敢爱敢恨,拒绝得干脆利落的碧衫仙子,也多出了几分欣赏。
“前辈,月儿性直,冒犯前辈之处,前辈大人大量,万勿见怪。下修与月儿,自幼相识,青梅竹马,自道途修行以来,便.......”
得身旁道侣坚定表态,还有那轻拉衣袖的提醒,那粉面油头的年轻公子,一咬牙,终是站了出来。只是,他的话还未曾说完,便被那魏凯打断。
“既如此,那是本座叨扰了。”
魏凯笑意和煦,温声言语,并无丝毫遭拒之后的恼怒不甘,反倒是有着难以想象的极其平和从容。
此中情绪稳定,令人侧目难言。俊美容貌下,尽显十足魅力。
“来人,放行。”
“是。”
墨兰恭声一礼,便是微微侧身,向前抬手一礼。
“请。”
碧衫仙子轻轻颔首,面露温婉浅笑。
“多谢前辈。”
说罢,她裙袖轻扬,竟是主动拉起了道侣的手,碧青色遁光流转,准备离开这里。
“多谢前辈成全,下修......”
那粉面公子举止无措,庆幸之余,亦是有几分心惊。他未曾想过,此番事情,会如此轻易揭过,当下开口,想要缓和双方关系,为自身寻找几分安全感。
可一如此前那般,他的缓和言辞,还未能真正说完,便被魏凯抬手打断。
“仙子请便。”
魏凯温声言笑,举止斯文有礼,尽显世家大族风范。
碧衫仙子颔首示意,拉着道侣,便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嗖!嗖!
两道遁光疾驰,很快便消失在远处。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可惜.......”
魏凯目送两人远去,神情温润,一时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公子是在可惜什么。”青兰的声音响起,向着公子走近了几步。
魏凯伸手抚额,收回了望向远处的目光。
“可惜,所托非人。”
他一向不喜强求,人之有灵,在于抉择,对方既已做出选择,那他也不会一味坚持。除非......
魏凯笑了笑,并未如何思绪。
“公子勿扰,不是还有青兰吗?”
青兰盈盈言笑,笑容甜美芬芳,自身后环住了他的脖颈,温声吐息间,隐隐带起一阵清兰香风。
她伸手在公子脖颈轻轻划过,如葱绿的手指在那颈侧脉络游走,袖口垂落的珍珠坠子随着动作轻曳,带着一阵细密之感。
这是一尊女子大修,一尊修至三境圆满的鼎盛大修。于一方地界,大城界域,乃为真正的势力霸主。
但如今,此般场景,却是令旁人难以想象。
墨荷进入车撵时,便是看到了这么一副景象。不过她并未如何,眼见不怪,侍立于车撵一侧。
以一尊鼎盛的天人大修,当做真正的侍女陪侍,此般场景,便是那天下名门,圣地大宗,都未必有这等底蕴能够做到。
于她们而言,便更是如此。以大修身份,便是在北海,轻易都可执掌一方岛屿。便是那商贸大岛,亦是顶尖强者。
只是,她们自幼与公子相伴,彼此之间,与其说是侍女丫鬟,更像是那修行护道。
此前是护道,至于此后,那便是道途之上的一应之事。
自幼时起,她们便知道,她们的未来,是公子的。
于家族而言,她们早已是公子名分已定的未来眷侣。
不过,青兰作弄的手,并未持续多久,很快便被那俊美公子,伸手一把抓住。
“你知我修行纯阳无极功,别撩拔我。”
贵气公子,出言警告道。
“青兰也是想让公子高兴。”青裙女修委屈巴巴地说道。
魏凯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青兰被看了一会儿,自己也有点绷不住了。当即便是换了模样,从一旁提起玉壶,讨好地奉上一杯酒。
“公子,这雪山玉酒,还没品鉴完呢。”
“你啊你。”
魏凯笑了笑,接过玉杯,便是半靠在身后软榻。
还未靠下,青兰便为提前他放好了软靠,照料悉心,精心相奉。
嗡~
灵光禁制流转,紫玉车撵的华丽玉帘,彻底落下。
“公子,出发了。”
随着白发老者的一声,玉撵遁光再度闪烁,向着天际一侧,缓缓驶去。
......
嗖!嗖!
两道遁光横掠长空,飞掠连绵群山之上。
“红颜祸水啊。”
距离拉远,确定周遭并无神魂感应之后,陈平安神色面容,倒是颇为放松。
他抬眼看了身侧的天罗圣女,不由作此感叹。
不得不说,改头换面后,天罗圣女的面容不过小家碧玉,但身上的那份气质,却是依旧独到,那等清灵静谧之美,于相当程度的修行者来说,都具备着极高的吸引力。
“夫君这是在怪我招蜂引蝶吗?”
天罗圣女碧衫轻扬,面露温婉之意,一双杏眸此刻别转,却有别种风情。
陈平安心中一跳,再一次触及那关键词。他侧眸看了一眼,看着身侧佳人,隐感幽香。
他这才注意到,直至此刻,天罗圣女的手,还都牵着他不放,一抹娇嫩,葱指如玉,带着别样触感。
“难道不是吗?”
陈平安微微挑眉,神情放松。
不知为何,比之先前相处,总是要感觉更加自然了一点,并非是单纯依赖于幻梦中的记忆,而是在不知不觉间,两人也一同经历不少。
彼此的相处轨迹,似要与梦境重合,从天罗圣女的身上,他处处都能找到那份熟悉感。
天罗圣女轻笑了一声,并未接话,只是以葱指勾了勾飘散发丝。
“那夫君呢?
夫君不吃醋嘛?”
吃醋?
吃什么醋?
他这做爸爸的,有何立场吃醋?
陈平安心念所至,颇觉意趣,当即是毫不掩饰地袒露心声,结果引来天罗圣女一阵无言。
爸......爸......?
很难得能从天罗圣女脸上看到那满脸问号的模样,虽说不是真实容颜,但此般场景,却也让人生出一丝异样感觉。
一如他之言辞,能以拨动她的心弦。这份感触,在旁人身上或许不显,但在天罗圣女静谧空灵的气质下,却有一种别样的成就。
“原来陈大人是这样看待我们的关系的,看来......”
天罗圣女的静谧,来的快去的也快,简短沉默后,便是清声言语。
“是本殿错付了。”
说话间,天罗圣女还适时松开了陈平安的手,一副决绝,关系不合的模样。
只是,她的手才刚刚松了一半,便被陈平安一把抓住,将那一抹娇嫩细腻,再度握入手中,与此前不同,这一次是他主动。
“乖,别乱动。”
天罗圣女杏眸倏睁,对陈平安突如其来的举动,显然是难以置信。
尤其是那一句,乖,更是让人羞耻感爆棚。
此等言辞,单看无异,但若是配合那等画面记忆,这就......
令人有些着恼了。
不过,天罗圣女脸上的神情,很快恢复平静。
“原来陈大人说的青梅竹马,是这样的青梅竹马啊。”天罗圣女周身萦绕出了一丝清冷之色,声如清泉泠泠,带着几分空灵。
“陈大人的临场应变,还真是快啊。本殿还以为,陈大人方才说的,是本殿呢。月儿?
本殿怎不知,陈大人还有这般道侣?”
嗯!?
陈平安神情一怔,没想到天罗圣女会突然这么展开,这是什么古灵精怪的展开?
而他短暂思考停歇,出现半点迟缓,天罗圣女的手也从他的手掌中脱身而出。
???
手中突如其来的空落,让陈平安一时没能适应。
好像......
刚刚的感觉,也挺好的。
此番交流,本以为两人应是要沉默许久,却未曾想,天罗圣女却是气质空灵,神色平淡地说起了方才之事。
“那紫玉车撵,禁制品阶极高,那魏凯非是寻常之人。”
对此陈平安表示认可。
此前遭遇对方,看到那随行大修,他曾动过心思,若是以新身份,借机与对方同行,那是不是可以趁机摆脱镇抚司的追踪?
不过,类似的念头,只是在他心中转了转,很快便被打消。
其原因,主要是那魏凯的出现,对方的存在,比起镇抚司的那些人,这人似是要来得更加危险。
“若是所料不差,那人极有可能,便是一尊四境的武道大天人!”
说话之时,陈平安的眼底带着凝重。
“四境,魏姓,公子......”
无数信息交汇,化作索引之网,无一不指向着对方的身份。
放眼周遭,声势昌隆,有四境大天人坐镇,且不只是一尊,以魏姓立足的世家,好像也就只有。
陈平安心绪变化,脑海中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北海魏族。”
天罗圣女眸光平淡,脱口说出了陈平安心中所想的答案。
北海魏族,执掌北海商盟,云雷双君之一,雷君的出身家族,板上钉钉的本家本族。
于北海七大核心商会之一的雷渊商会中,掌有极高的话语权,甚至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实行着主导作用。
此人,声势昌隆,排场极大......
只怕与那云雷双君中的雷君,有着渊源极深的关系。
云雷双君,那可是真正站在王朝顶峰的巨擘强者!当中荣光,非是一般的势力家族,所能沾染。
当中干系,哪怕只有丝毫,也绝非普通修行者所能掺和。
“此前遭遇,虽无破绽,但凡事难保万一,还是尽快离开这里。”
陈平安的提议一言,很快便引来天罗圣女的赞同。
此般场景,两人交流,除了未曾牵手以外,一应氛围,倒是与此前无异。
“等离得再远些,全力遁光,逃离此地!”
陈平安眸光一凝,瞬间做出决断。
全力遁光,虽有气息暴露之虞,但遁光飞驰,极速之下,非是寻常大修所能追踪。
另外......
陈平安心念一动,已是起了动用阴雷骨翅的心思。
阴雷骨翅,全力催动,即便以他的神魂底蕴,都难以长时间维持。所以此物的运用,他表现得极为克制,只用在关键时候。
而现在......
陈平安正如此动念,远处山势,倏然传来一道震天狂啸,随之晕染开来的是连连爆鸣。
轰隆隆~
出事了!
陈平安心中一跳,一双眼眸便是覆盖上了淡色青光,碧光如灿,熠熠生辉。
他的双眸映照,如能跨越空间,看到远处场景。
碧灵之眼。
碧灵心法小成,领悟的神魂秘法,具备破妄窥视之效。一应效力,在单一方向下,比之神魂感应更甚。
天罗圣女站在身旁,感受着身前男子的如盛神魂。
“他......”天罗圣女眸光流露出一丝复杂,当中还夹杂着一丝其他情绪:“又进步了。”
......
不好!
陈平安神情微凛,于远处山势,感应到了几道熟悉气息,更有震荡声势,似是交上了手。
“离开这里!”
嗡~
陈平安周身苍青色光流转,气息再无掩饰,一对骨翅,遮天蔽羽,骨刺嶙峋,自背部撑开,苍白色的骨焰,萦绕着风煞阴雷。
轰!
陈平安周身气血震荡,轰鸣催动至极致,不过瞬时,他的形象气质大变,眉心熠熠生辉,凭空增添几分奇异之感。
“圣女身上有伤,不如同行?”
陈平安双眸睥睨,目光落在天罗圣女身上。
“好。”
天罗圣女玉手勾勒,面容恢复如幻,黑纱遮掩脸颜,隐下那绝美容颜。
她的声音刚刚应下,一道雄伟气息蕴含着炽热便是扑面而来。
一只雄伟有力的臂膀,便将她牢牢禁锢,拥入怀中。
嗯,看得顺眼多了。
天罗圣女紫眸空灵,依偎在炽热磅礴身躯之中,如此想着。
娇躯入怀,有着难言的温香紧致,不过来不及感受这些,陈平安周身气血轰鸣,身后骨翅,遁光一闪。
哗啦啦~
阴雷震荡,风煞席卷。
阴雷遁!
一道极致流光,呈苍白之光,直射天际。
这是顶级重宝的真正神异,遁光惊人,可至四境!
.......
嗖!
一座紫玉车撵,于天际遁光,显然也发现了远处轰鸣。
在轰鸣声震荡开来的第一时间,车撵内的墨荷便汇报了前面情报。
“公子!前面有动静。”
魏凯半靠在软榻上,享受着青兰的精心服侍。
“过去看看。”
他神情随性而又自在,显然并未将眼前动静,当做一回事。
车撵遁光在一瞬便是激增,比之先前更甚。
而在车撵刚刚远离不久,一道恐怖气息,自方才驶离方向的更远处,冲天而起。
此中气息震荡,已攀升至三境顶峰,而后.......
轰鸣震荡,瞬息触及四境领域。
轰!
气息如贯虹,转瞬消失在他们的感应之中。
“公子,刚刚......”
墨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
魏凯也放下了手中玉佩,自此前的慵懒变成了一抹认真。
“刚才的方向.......”
魏凯双眸亮起一抹金光,如金阳炸裂,似能跨越长空。
方才遭遇的两人,突如其来的气息,还有......
种种要素集结,相互判定。
这一刻,魏凯心中已是明了。
“看走眼了。”
“公子,可是要追?”
“不必。”
魏凯的脸上说不出是有什么懊丧,双眸之中反倒是流露出一抹浓郁的兴趣之色。
是什么缘由,让对方如此藏匿,竟还瞒过了他的眼睛?
那远处遁速极其惊人,即便是他,全力施为,也未必能追得上。更加上双方起始距离,即便是追,只怕也是空忙活一场。
“有意思。”
魏凯温声含笑,抚上了额前抹带。
“先去前面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公子。”
.......
轰!
伴随着青灰石沉般的光泽涌动,气血炸裂般的一声巨响,这群山之间的轰鸣声势,也是彻底落下帷幕。
霸元古身形巍峨,周身覆盖着一层青灰石沉,如液体般流淌,以擎天之姿,踏空立于群山之间。
“贼子!”
他的声势轰鸣,犹如闷雷。
他手中拎着一道已是半废,接近身陨的身影,像是拎小鸡仔一般拎着。
他兴师动众,轰鸣震荡,最终迎来的结局,竟不是那天罗道侣,徐姓贼子的伪装!
到头来,他是空欢喜一场。
嗖!嗖!嗖!......
一道道流光闪过,也是从各方纷纷而至。
此前发现对方踪迹,霸元古一马当先,轰鸣而来,其余人要不是距离要稍远一筹,要不就是遁光不如霸元古,如此,此般场景,霸元古成了先头之人。
几人踏空而立,看着霸元古手中血迹斑斑,形容枯槁般的身影,目光不由一缩,浮现出几分震撼。
若他们此前没有感应错的话,这霸元古手中之人,应是一尊大修。
此前还生龙活虎,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成了这般模样。
这霸元古.......
有此前听闻霸元古声名,但从未见证过对方强势的大修,此刻的眼神中已是布满了惊骇之意。
“元古道友。”
何欣晨遁光赶到,穹落双锋中,双目熠熠。
“此人是......?”他面色惊疑,落在了霸元古手中的身影。
“不是那贼子!”霸元古面色愤懑,不甘至极。
本以为是扬眉吐气的一战,没曾想到头来竟是空欢喜一场。
此刻几人,也明白过来,感情是闹了一个乌龙。
看着霸元古手中那气息邪异的身影,有几人面露同情之色。
敢情是运气不好,撞枪口上了。
何欣晨加以辨认,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这是一尊常年活跃的邪道大修。平日里行的伤天害理之事,也不在少数,镇抚司悬赏已久,久抓不到,没曾想,今日倒是误打误撞地将其镇压归案。
嗖!
众人商谈间,一道遁光,也是闻讯赶至。
“何大人,高大人.......”
遁光闪烁,显露出一道长眉白须的身影来。
赤霄镇抚司,段玉楼,段大人。
“段大人。”
何欣晨当即招呼道。
简单交流,在了解到此地并无那天罗妖女,魔道贼子踪迹时,段玉楼的脸上,不由浮现出几分失望。
他此来,最为期盼的便是与那妖女一战,以对方的战力,应是能让他感受到了真正压力。至于其他的,哪怕是如何欣晨这般的顶尖大修,只怕也未必能让他感受几分。
“再找!本座就不信,他们能逃出生天去!”
霸元古气血轰鸣,情绪极不稳定。
接连的操弄,让他这心情郁结,胸口憋闷。
平日素来顺风顺水惯了,但自遇那徐姓贼子过后,他便是诸般不顺,至如今,已经被戏耍了好几回了。
“元古道友,稍安勿躁。”何欣晨作为镇抚司掌座,此次围剿调度之一,此刻进行着简单安抚。
就在他们重新布置,准备再度巡查围剿之时,一座紫玉车撵,便是自远处驶来。
在场众人纷纷抬头,显然是感应到了此中气息。
“这是......”
车撵尊贵,上有瑞兽奇珍,更有灵光禁制闪烁流转,一眼看去,便觉气势不凡。
当中驾驶着车架的白发老者,便是让众人目光慎重。
“大修驾车?”
几人目光一凝,不由生出几分忌惮。
嗡~
遁光清敛,车撵缓缓悬于半空。
“几位道友,我家公子,途径此地,不知此地发生了何事?可有道友告知。”
灵光闪烁,自车撵内,走出了一青裙女子,娇艳美貌,神情平淡,于场中局势,并无丝毫忌惮。
“三境圆满!”
段玉楼眸光一凝,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那如实质般的压迫。
“公子?”
霸元古巍峨身躯,压下心中情绪,也不由看向那青裙女子。
“好生鼎盛的气息。”
霸元古心中惊叹,这等分量的气息,在三境天人中,可不多见。不仅仅是三境圆满那么简单,更是那份隐而未现的底蕴。
青裙女子的出场,一时有将几尊大修唬住。
倒是何欣晨出面解释几句,讲明了当中缘由。
而后......
他便看到了紫玉车撵内的真正主人。
“天罗妖女?”
华丽玉帘掀开,魏凯俊美贵气的面容,便显露在众人眼前。
“还有她那道侣?”
魏凯回忆起那碧衫仙子身上的那份清灵气质,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不明了。
天罗道侣!
好一个天罗道侣!
原来,他是被人给耍了。
我说呢,这世间美人虽众,但岂有那么多如此独特的气质?
原来是天罗圣女当面!
“原来如此。”
魏凯不由摇头自笑。
回忆起此前那粉面男子的行径,这一刻他哪里还不明白。
他们夫妇俩,搁着玩他呢!?
这是在装糖给他看。
魏凯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只是这份笑意,怎么看怎么有些别扭。
他自修行以来,一向为各方主角。但今日,没曾想,竟还充当了一次背景板。
这是传记映照进入现实了!?
“有意思。”
魏凯身躯向前,半倚在膝盖上,双手交错,眼神中平白生起几分金芒。
“希望下次......
还能见到。
下次再见,可就不是今日这么简单了。”
嗡~
魏凯身上气息变化,于四境修行,归藏之秘中,忽上忽下,飘忽不定。
.......
“恭送前辈。”
连绵群山之上,一众大修面色恭敬,目送那紫玉车撵远去。
直至那车撵远去,众人心神方才回归。
“四.....四境归藏。”
有大修神情震撼,面露惊容,
如他一般的情绪的,不仅仅是他,还有那周围的一众大修。
“归藏之境。”
霸元古周身气血轰鸣,双目炽热,面露深深渴望。
他修至三境顶峰,卡在这一步,已是很久了。为了破开这一关隘,他尝试过无数种办法,可至今都迟迟未能踏入。
即便他修行的苍古铸身诀非比寻常,拥有着足以硬撼四境的肉身体魄,可他于锻体一道的修为造诣终是迟延在这三境之中。
“四境啊......”
霸元古如闷雷轰鸣,那份向道之心,矢志不改。
......
“四境归藏,内景自在。”
段玉楼抚须遥望,面露期待,眼眸深处藏着一抹深深悸动。
他此来黑冥,所为了便是寻找破境契机,没曾想,今日一遭,竟是遇到了一尊货真价实的四境大天人!
天人四境,至三境者,可称同境大修,为天人大修。
至四境,便入大天人之列,寿至两千载,恣意人间。
四境大天人,修为攀登至天人境界顶峰,自灵台隐曜,到内景归藏,一应修行,已是另一番境地。
于天地之力的感悟,也从假借,真正到了掌控的方向变化。
四境天人,修的是灵台内景。此番内景,并非是外象,乃是一种意,一种变化。
以意天合,是为内景。
可他翻阅古籍,遍寻前人经验,至今都未能真正领会这等意的变化。
至灵台隐曜,到内景自成,当中步骤虽是种种清晰,但实现途径,却如天堑,将他死死卡住。
“老夫此生,必成四境!”
段玉楼心中豪言,道心甚坚。
.......
于此般景象下,有大修压下了眼底的敬意和惊色,也是回忆起了此前交流,对方所提及的身份。
“魏家元老,北海魏家......”
此前交流,何欣晨介绍得颇为详尽,开口相询对方身份之时,对方也并无拦阻。
最终从那随行之人的口中,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北海魏家,真正的顶级大族,是那云雷双君之一,雷君出生所在的本家。
而对方......
何欣晨目光一凝,从镇抚司的秘档和此前的阅历中,隐隐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魏凯?
难道是.......
何欣晨的心中一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惊人猜测。
雷君兄长在世之时,仅存的那位血脉后人?
若是如此,那方才的那一位,便是......
雷君内侄!
嫡亲的内侄!
传闻,雷君崛起之初,于族中并不算如何惊艳,因前人恩怨,反倒是百般苛责,处境堪忧。多是凭那兄长护持,方才度过那最为艰难的幼时时期。
而后,雷君资质渐显,更是于那雷渊炼狱之中,觉醒那神宵宝体。
只是......
雷君兄长,却因一事,身陨他乡,万丈道途尽成空,只留下那还在襁褓中的幼子。
彼时的雷君,虽是声势昌隆,但还远未至巅峰。
那襁褓幼子,便是雷君一手抚养,及至遭遇云君,与其结合,结为道侣。
故而,这雷君内侄,实为......
雷君养子!
真正含有血缘的血脉养子!
自襁褓之中,便始抚养,及至数百年。
此等关系.......
早年经历,雷君于那魏家,未必有多少血脉亲情。但于这内侄,绝对是血浓于水,精心抚养之下,彼此亲情,远甚于寻常内侄。
今日,他......
竟是见到了这般人物?
何欣晨面露惊容,心中震撼难言。
坊间之言,或是有误,但于那密档,种种信息记载,此事只怕......
何欣晨压下眼底凝色,终是转身,放下思绪,专心忙于那围剿之事。
此次围剿,若是真让那天罗二人,妖女贼子,就此逃脱,那他闻天镇抚司,只怕真就成了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