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张献忠命丧烂泥峡
将士们小心地将那一箱财宝抬出,坑内顿时空了不少,大量浮土往下洒落。
有白杆兵向下看了一眼道:“下面还有个箱子!”
有人跳入坑内,然后惊喜地道:“墙上也是!四周全是这样的大箱子!”
秦拱明道:“继续挖。”
然后叫人打开那箱子,清点里面物品。
只见放在面上的,是一层玉璜、玉珩、玉冲牙、玉坠等小配件,配有鎏金铜钩。
这些玉器无不是洁白通透,纤尘不染,即便认不出玉器形制,也看得出是极品美玉。
把上层玉器收掉后,下层又现出大件玉器来。
一白杆兵从箱子中取出一块手臂大小的方尖玉牌,那玉牌呈深绿色,通体无杂色,阳光下光芒莹润,众人不禁啧啧称奇。
一旁士兵道:“这上面还有字!将军,这写的什么?”
秦拱明接过玉牌,辨认良久:“这好像不是字,是纹饰,这应当是种礼器,好像叫玉圭。”
“哦。”周围士兵都似懂非懂地赞叹一声。
秦拱明道:“再仔细翻翻,找出些带字的东西。”
士兵们听令小心翻找,一人将作为垫材的皮草取出来,在手中一展,叫道:“原来是件裘皮衣!是黑狐皮!格老子,一根杂毛都没有,这一件衣服了不得啊!”
秦拱明朝那玄狐皮大氅看了一眼,心道:“黑狐皮只有王爵能穿,只不知是亲王还是郡王。”
那士兵怕把玄狐皮大氅弄脏,便找了个枝桠挂上,然后在箱子前继续翻找。
张献忠逃得匆忙,箱子底部不少玉器、翡翠都压碎了,令士兵们暗道可惜。
又翻片刻,有人在箱底一堆碎碴中找出一个木盒,木盒长宽三尺,高四尺,上雕云纹,十分坠手,想来定是不俗的宝物。
士兵小心地将木盒放在地上,将之打开,里面是一方羊脂白玉的大印,上雕有螭虎钮。
士兵翻过印章,见底部文字歪歪扭扭,便道:“将军,这可是文字吗?”
秦拱明接过,眉头一皱:“这应当是九叠篆书,只是写的什么,我就认不出了。”
在这说话的工夫,又有两三个箱子被挖了出来,内里之物从书画卷轴、文房珍玩到裘皮衣料、瓷器玉石一应俱全。
从地下情况来看,还有二十余口箱子未被挖出。
秦拱明将那方玉印放入盒中,让亲信交秦良玉,并说明埋宝情形。
亲信接过,快步朝城中而去。
一刻之后,玉印便交到秦良玉手中。
秦良玉看了看印,然后问道:“贼兵共埋多少财物?”
亲信道:“有二十几口箱子,全装的无价之宝。”
秦良玉又道:“没有金银?”
亲信仔细回想,摇摇头:“没有。”
秦良玉道:“这便对了,张献忠带着金银入山,这些不好带的便埋在此处。”
马万春忍不住道:“张贼是打仗还是搬家,带这么多财物,活该战败!”
马万年道:“张贼若能入川,这些财物就是他招兵买马的本钱,自然要随军携带。若留在荆州,万一荆州守将叛逃了怎么办。”
他说罢,又对秦良玉道:“婆婆,那印上刻着什么?”
秦良玉道:“是襄王之宝。”
“果然是他!第三代襄王占了武侯草庐修墓,这就是报应!”
蜀中百姓大多十分崇敬诸葛亮,是以马家兄弟听闻被劫的是襄王,大呼痛快。
秦良玉命人往城北派了十辆大车,将那些财物运回。
至正午前,二十口大箱便在府衙内院摆好了,秦良玉盯着士兵一一登记造册,贴上封条。
忙活小半天,秦拱明上前递上账簿道:“总镇,箱内财物粗粗折价,大约值二十到五十万两。”
马万春吃了一惊,喃喃道:“这家产,快赶上蜀王了。”
马万年摆手笑道:“远远不及。”
“这还不及?”
马万年道:“早在万历朝,就屡有朝臣上疏直言,说‘蜀府之富,甲于天下’。
别说襄王不能和他相提并论,便是福王恐怕也不如蜀王富庶。”
两兄弟中,马万年是嫡长子,一直被作为土司培养,是以对藩王势力了解更多。
马万春半信半疑:“是吗?我一直以为福王才是富甲天下的那个。”
马万年道:“初代蜀王是太……是洪武皇帝的儿子,就藩至今已有两百五十多年,福藩才二十多年,中间差着两百三十多年的强取兼并。
你觉得福王钱多,那是因万历皇帝直接从国库和边军军饷中硬扣钱分封,是向天下人明抢,民怨太大。
而蜀王是两百多年的盘剥蚕食,民怨小,实则在闷声发大财。”
“那蜀王到底有多少钱?”
马万年猜测道:“和福王相比不好说,但和襄王相比,应当是他的十倍吧?”
马万春大吃一惊,喃喃算道:“襄王光是玉器、古董就有几十万两,算上土地、金银、田产也当近一二百万,蜀王……蜀王他有一千万两!”
秦拱明听了笑道:“没那么多,襄王府的这些宝物,不少都是陪葬品,上面还带沁色呢。
据贼兵俘虏说,张献忠入襄阳之后,把初代至今的襄王墓全挖了。
尤其襄简王,直接被挫骨扬灰。”
襄简王就是第三代襄王,当年就是此人觉得诸葛亮草庐的风水好,把隆中对的草庐拆了,盖了自己的坟。
马万春嘲笑道:“别的襄王顶多曝尸荒野,襄简王被挫骨扬灰,此獠看风水的眼光当真奇绝!”
他说罢又接着道:“那,二表叔,蜀王到底有多少财物?”
秦拱明摇摇头:“没人说得清,等我们攻进成都府就知道了。”
马万春欢呼一声,又问何时进兵,要打多久。
秦拱明道:“只要张献忠一死,蜀中残明势力不过土鸡瓦狗而已,两个月足以扫平全川!”
马万春又问:“那张贼何时授首?”
秦拱明笑道:“快了,说不定他脑袋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
……
此时,张献忠正站在大巴山深处一处矮坡上。
他面前,数万西军被狭窄的山路分割成十几里长的纵队,首尾不能相见。
在队伍后方,不时有零星的枪响传来,那是追击的白杆兵在与殿后的西军交战。
虽然目前尚撑得住,可西军士气低落,军队大量逃亡,等再过几日就未必了,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脱身。
张献忠朝着队伍前方望去,那是一条西北、东南走向的宽阔大路,入口处足有七八丈,足能让大军同行。
只是在大路东北侧是一片高耸山脊,林密繁茂;西南侧是二十余丈高的陡峭悬崖,崖下是乱石滩,一条山溪急流从石滩上流过,满山谷都回荡着哗哗水声。
“驴球入的,这地方真能绕过夔州?”
张献忠马前,正跪着七八个抓来的山民,老营兵守在四周,对他们呵斥道:“王上问你们话,耳朵聋了?”
山民们被吓得身子一抖,连道能过。
有一年长的采药人道:“大王,这条路叫烂泥峡,是川中私盐贩子的必经之路。
若大王觉得不好,此地往北,翻越十个山头,还有一条落牛峡。
落牛峡再往北走四十里,还有一个石坠峡,都能通行。”
张献忠骂了一句:“都什么驴球名字!”
他望着烂泥峡,心中犹豫不定,这种凶险地形在夔州附近极为常见。
事实上,整个三峡北倚巫山、大巴山,南临长江,就是一处放大版的烂泥峡。
张献忠刚被人在三峡杀得大败,对这种险地自是加倍小心。
此时,李定国的先头部队已走入烂泥峡,行军一二里,未闻异常,张献忠放心些许。
突然后队有传令兵赶来:“王上,张、冯、李、王四位将军的部队已被打散了……”
这四人就是张献忠安排的殿后部队,本是要借山谷地形伏击秦翼明,孰料白杆兵极擅山地战,又有大量火枪,殿后部队即便占据有利地形仍不是对手,迟滞不过半天,便被打得溃散。
“孙可望呢?”张献忠问道。
传令兵摇摇头:“没跟上来,殿后的老营兵,还有狄将军部众,都没跟上。”
张献忠无奈,只能又点了四名将领带兵断后阻敌。
他心底清楚,西军体力耗尽,士气低迷,所谓断后就是派人去投降。
可他手下人多,能拖一会是一会,只要逃出大山,白杆兵就绝不可能再追上他了。
传令兵退下,张献忠看向烂泥峡,暗忖左右是个死,不如赌一把!
于是他下令道:“通令全军快速入峡!”
命令在山谷中逐级传递,张献忠回头看了眼跪着的几个山民,冷冷威胁道:“你们若有诓骗,咱老子就是死,也先把你们杀了!”
众山民皆道不敢。
张献忠打马上前,与骡马队一起入烂泥峡,方一入内,便觉战马脚步发沉。
他低头一看,满地都是粑粑色的软泥。
人踩进去,软泥能没过脚面,拔脚时发出一阵阵咕吱声响。
一老营兵抱怨:“这路真是叫驴日了!”
那老药农道:“这条路宽,走的人多,又没有官府修路,经年累月,便成了这样。
好在近几日没有下雨,峡里也就水汽多些,路还好走。万一下雨就走不了。”
张献忠在三峡待了大半个月,知道这种黄胶泥号称“晴时一把刀,雨时一团糟”,并不以为意。
反倒路越烂,越说明走的人多,这采药的老东西没存心诓骗,心下稍安。
半个时辰后,队伍已在烂泥峡中走了近三里,仍未看到尽头。
张献忠回身一看,骡马都已大汗淋漓,垂着脑袋,十分疲惫,士卒更是走得东倒西歪。
张献忠道:“还有多远?”
“还有三四里就到头了。”那老药农说话时,眼神还朝四周打量。
张献忠心中警铃大作,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这老东西在山里采药多久了?”
“打我爷爷起,便在山里采药为生。这附近山上常有藿香、金银花、薄荷等,若遇到了,便可采些,能治中暑。”
张献忠怀疑之色更重:“你既在山中采药,想必见过白杆兵吧?”
老药农身子一抖,不敢看他:“近来人是多了,只是不知是白兵还是黑兵,没敢靠过去看。”
这老药农答得越是滴水不漏,张献忠的疑心越重,他一手按刀,冷冷道:“他们就在此地,是不是?”
老药农面色惨白,连道:“大王,我……”
话说一半,张献忠已猛然出刀,鬼头刀劈在老药农脑袋上,鲜血如喷泉一般从伤口中喷涌。
张献忠抽回刀,寒声道:“都杀了!掉头出去!”
老营兵反应极快,出刀将那些山民尽数杀掉,可西军队伍庞大,想掉头没那么容易,命令口口传递,足等了一刻还始终未动。
汪兆麟上前,劝说道:“王上,咱们后有追兵,只有这一条生路啊!”
张献忠怒道:“白杆兵在前头设伏,等着咱老子呢!”
汪兆麟还想再劝,就在这时,山脊林莽的阴影中,亮起一片橙红光芒。
接着密集的排枪声传来,巨响在山谷中不断震荡。
铅弹像雨点一样砸进烂泥峡中,拥挤不堪的峡间小路瞬时便被扫倒一片,一阵猩红血雾涌起。
“真有伏兵?”汪兆麟诧异道。
张献忠左右一看,他心知后路已被后军彻底堵死,而东北侧山坡高逾十丈,且坡度极陡,遇袭之下,贸然仰攻,与送死无异。
几乎一瞬间,他便做好决断,高声道:“老营人马随咱老子来!”
说罢一抖缰绳,向峡谷西北冲去。
他的千余老营兵紧随其后,只是泥巴路难行,而且主路被骡马队堵死,他们只能走两侧的草地,这地方看似没有烂泥,实际泥土更软,战马每一脚都陷在泥里,加上逃命许久,战马体力损耗严重,根本跑不起来。
山脊上枪响声连绵不绝,一浪高过一浪,显然是正有伏兵源源不断赶来。
张献忠逃跑后,剩下的骡马队以及后路辅兵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在枪林弹雨中成批成片倒下。
不过片刻,便有几十头骡马中弹,将路堵死,另外上百头牲畜受惊,挣脱束缚,四散奔逃。
不少骡马发狂之下往山崖旁狂奔,随后坠入深谷之中,发出一阵哀鸣。
坠落过程中,骡马背上的箱子散落,露出里面闪亮的金银,瀑布一样坠入深涧。
还有三十余骡马转头奔逃,躲闪不及的西军士兵全被撞得骨断筋折,或是葬身蹄下。
大部分西军士兵都能闪身避开,可行军队列本就密集,士兵又在惊恐逃生乱作一团,再加躲避骡马,导致不少人被挤入深涧,山谷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回荡坠崖的惨叫。
随着山脊上枪声越来越密,场面也越发混乱,整整三里长烂泥峡几乎每一处都有人坠崖。
更有海量士兵被火枪打死,尸体在山路上整整铺满一层,转瞬便被骡马和其余溃兵踩成肉泥。
汪兆麟几乎被吓傻,他躲在一匹驮马尸体后面,大喊着让士兵从原路退回。
不仅他在喊,被困在烂泥峡中的西军将士都在泣血呼喊。
可喊叫声毫无作用,涌入烂泥峡的人越来越多。
只因在烂泥峡外五里,张献忠先前点名阻敌的四位将领已被打得溃散,溃军如疯了一般地冲击本阵,带着不明所以的士兵向前逃命,令雪球越滚越大,所有人都争相往烂泥峡涌去。
两方人马隔得太远,互不知道彼此情况,只能不断推搡拥挤。
成团成片的士兵被夹在中间,被挤得胸口内陷,脸色发黑,口鼻流血,活活憋死。
即便死了,尸身也不曾落地,硬是被两方人挤着悬在空中。
不过峡外的人多,峡内人少,加上峡内满地黄泥,无处借力,士兵体力损耗又大。
所以西军队伍终究是不断向峡内推进,又有大量的人因脚滑而落入深涧。
从汪兆麟的方向看,坠入深涧的人几乎形成了一道瀑布。
空谷回荡的惨叫声和人身砸落山崖的闷响声几乎将枪声都压了下去。
汪兆麟绝望地发现,他藏身的驮马尸体,竟也被人群挤得向深涧滑动。
烂泥在驮马尸体下黏腻地滑动,成了绝好的润滑剂,无论汪兆麟如何推搡,仍不能令驮马止步。
汪兆麟朝左右一看,路全被人群堵死,根本逃不出去。
“别推!别推了!”汪兆麟惊恐大喊。
“啪啪啪……”山脊上一阵枪响,人群又冒出一阵血气,却未见人倒下,只是惊恐的叫喊声更大,推搡得更加剧烈。
“啊——”汪兆麟大吼,整个身体趴在地上,用脖颈顶住驮马尸体,双手呈爪状死死地在烂泥里扣抓。
他面庞血红,青筋暴起,双手指甲破裂流血也浑然不觉,而他滑向山涧的速度丝毫不减。
突然,他左脚猛地踩空,已到了悬崖外。
“有钱!这里全是金银!给你们,给你们啊——”汪兆麟绝望嘶吼。
很快,他的右脚、小腿、大腿全部坠了出去。
他双腿在空中乱蹬,喉咙发出非人的惊恐叫声,下一刻,他只觉屁股一滑,整个人悬空,紧接着坠落下去。
片刻后,那匹驮马连同瀑布一般的金银锭全都坠入悬崖。
“啊——”汪兆麟发出凄厉叫喊,几息后,深涧下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惨叫戛然而止。
另一面,张献忠因跑得快,免于被挤压坠崖,他带着麾下千余老营兵与李定国的先锋军汇合,一起向西北的峡口方向冲。
一路全是枪林弹雨,老营将士马速不快,在这无遮无拦的烂泥潭中,简直就是活靶子,死伤不计其数。
老营兵不顾死伤,跑了一里左右,四周枪声稍缓,张献忠惊魂未定,回头一看,只见跟在身旁的老营兵已不足三百。
老营兵足足被射杀了一千七百多人。
这是张献忠翻身的最后本钱,他只觉摧心剖肝,指尖都跟着发颤。
“秦老寡妇!此仇不共戴天!”
张献忠双眼布满血丝,大声怒吼。
李定国上来拉拽:“父王,快跑吧!”
张献忠接连惨败,此时已热血上头,他不管不顾地大吼道:“有朝一日!咱老子还会回来,咱老子要把你剥皮抽筋,要把石柱踏为平地,要将你秦家历代先祖,全都挖出来,挫骨扬灰!”
“王上,王上,别骂了,快逃命吧!”他身边的亲兵也劝道。
突然,远处山脊上亮起一片火光,接着密集的枪响传来,子弹全照着张献忠招呼!
原本山上的白杆兵不认识哪个是张献忠,都是随意射击。
可隐约听见有人诅咒土司、咒骂石柱,自然全都调转枪口,猛烈开火。
张献忠身旁老营兵被打得血肉四溅。
枪响之后,一连倒下去了十余人。
李定国被血肉溅了一身,原本停步的老营兵见状,又有百余人吓得一抖缰绳,向北飞奔。
还留在张献忠身边的,已不足两百人。
张献忠望着眼前一幕,怔怔不语。
情形危急,李定国强拉他的缰绳,口中道:“父王,得罪了!”
刚走出去三步,只听咚的一声,有东西砸到泥水中。
只听周遭老营兵喊道:“大王!大王?”
“大王死了!西王死了!”
老营兵瞬间乱作一团,最后的不到二百人又逃了大半。
李定国勒马侧身,只见张献忠倒在地上,面覆黄泥,生死不知。
李定国目眦欲裂,跃步下马,到了张献忠身前,将他扶起。
“父王!父王?”
摇晃数下,张献忠毫无反应,他面上满是泥汤,甚至流进了圆睁的眼睛里。
李定国在他身上一番查找,并未见伤口,往后背一摸,满是淋漓鲜血,他将尸身一翻,发觉其背后中了一弹,不偏不倚,正中后心,此时已死透了。
李定国崩溃大哭,只哭了两声又一抹泪,要将张献忠尸体带出峡谷。
他虽英勇,可毕竟只有十二岁,身量不够,力气不足,根本抱不起张献忠沉重尸身,更别提抱他上马。
李定国让老营兵帮他把尸体抬上马,又用绳子捆好,然后往出口处逃去。
身后西军集体坠崖的惨叫声越来越远,半个时辰后,他拐了几个弯,终于到了烂泥峡出口。
却见一千白杆兵列成枪阵,正守在此处。
一名白马将军朗声道:“秦佐明恭候多时了,自己下马投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