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破成都,入王府
次日卯时初刻,刘之勃洗漱过后,披了件披风,走上城头,只一眼便呆住。
只见昨日还站满了兵丁的北城垛,此刻空了小半,墙根下堆着揉皱的棉甲和几杆长枪。
留下来的士兵也大多垂头丧气,甚至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私语。
“怎么回事?”刘之勃大感诧异。
负责这一段城墙的千总上前道:“侍御,这些人昨天晚上缒城逃了。蜀王募兵,五十两一个人,大伙觉得心里头不舒服。”
刘之勃默然无语,许久后道:“把张仕隆叫来。”
千总道:“张家带着七八个士绅,也在昨晚跑了。”
刘之勃怔在当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涌起。
至正午时,募兵处仍无人报名,反倒趁午饭时机,逃跑的兵卒越来越多。
明军原本在每处城头都设有督战队,像看管犯人一样,看着这些士兵。
可如今督战队也大量逃跑,整条城头防线尚未接敌便几乎分崩离析。
午后,成都正北大安门外已能看到大夏军队行进的烟尘。
一个时辰后,大夏军阵在地平线上显现,数列纵队顺着官道前进,脚步和号角声像闷雷一样从天边滚滚而来。
守军士兵麻木地看着,城头一片死寂。
至黄昏前,夏军已行至北门外,扎营列阵,马秉节的骑兵在夏军大营外奔驰巡视。
刘之勃站在城头,看向夏军大营,再看向城内,满脸都是苦涩。
有传令兵慌张地骑马而来:“侍御,城南也到了一支大军,应该是马祥麟到了。”
“知道了。”刘之勃嗓音喑哑。
此时已是黄昏,两支夏军安营扎寨,并未立即攻城。
蜀王府内,蜀王收到消息,在昭明殿暖阁内,急得坐立难安,额上背上汗如雨下。
不多时,谷承奉推门进来。
蜀王起身,急切问道:“如何?”
谷承奉哭丧着脸道:“殿下,东南西北各处城门,都被贼兵围住,咱们出不去了。”
蜀王又道:“那咱们募得了多少兵?能守多久?”
谷承奉哭道:“来应募的全是无赖刁民,没有可用之兵……奴婢,奴婢觉着城破就在旦夕之间了。”
蜀王跌坐榻上,满脸不敢置信:“成都真要破了?孤不是有三万大军?成都城高池深,军粮充沛,四川是天府之国,钟灵毓秀,多的是忠臣良将,危难之际竟没有一个义士能挺身而出,保家卫国吗?”
蜀王想了片刻,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道:“去!去把王府署官,还有巡抚、巡按、总兵都叫来,大家一起商议,定能商议出办法。”
谷承奉不敢反驳,出了昭明殿,半个时辰后有小太监请蜀王至承运殿。
他快步入内,走得满身大汗,看清殿内人员后叫道:“怎么只王府署官?巡抚呢?总兵呢?”
谷承奉低声道:“刘侍御推脱说忙于城防,不能面见。巡抚称病不来,侯总镇……还未寻得……”
“孤是蜀王,是监国!他们敢不听孤的号令?反了,反了!”
谷承奉默然不语,殿内的王府署官无不失声痛哭。
众人哭了许久,蜀王问退敌之策,众官仍是只哭不答。
蜀王又连问三遍:“诸位可有退敌之策?”
仍无人回应。
蜀王长叹一声,独自起身,往昭明殿而去,躺回榻上后,他有气无力地道:“帮孤找一套平民衣服去吧,再找个褡裢,要大些。”
谷承奉知道蜀王是要扮作百姓逃生,劝道:“殿下体貌魁伟,即便换上百姓衣物,仍会被一眼认出啊。”
蜀王叹道:“孤如何不知,孤是要给樻儿换上,他现在是孤的独子,得让他逃出成都去,复我大明江山。
自太祖建国大明至今,已历两百六十五年。自蜀王就藩至今,已有两百四十三年,朱家的江山不能断在孤的手上。”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
谷承奉正要退下,昭明殿外小太监道:“殿下,朱典簿求见。”
典簿是王府署官,正九品,掌管文书档案、钱粮出纳的,此人之前也在承运殿上哭嚎。
深夜求见,莫不是想出了退敌之策?
蜀王一个翻身,从榻上坐直,连道:“快请!”
片刻后,朱典簿推门入内行礼。
蜀王已迫不及待,忙道:“卿可有妙计教孤?”
朱典簿道:“臣确有一计,不过或许会波及无辜。”
蜀王一挥手道:“但讲无妨,卿家之策只要能退敌,孤什么封赏都愿给!”
朱典簿低声缓缓道:“决堰!”
“决堰?”蜀王吓了一跳。
“对!岷江行至灌县由都江堰分为内外二江,内江水由宝瓶口引入川中灌溉田地。
而成都北十里,地势低洼,故筑堤九里捍之,若能将此堤掘开,便能引河水漫溢夏军营盘!”
“果真妙计!”蜀王眼前一亮。
朱典簿接着道:“若再派一队人马至都江堰,将飞沙堰填上,便能将水淤至宝瓶口,抬高下游水位,令水淹更甚!”
朱典簿掌管王府田庄,对水利也有涉猎,飞沙堰只有不到三十丈宽,堵堰抬水也不是修筑,只要五百人,半天就成功堵水。
九里堤决堰漫灌只要不到百人,一个时辰便能挖通。
现在是八月初,尚未完全到枯水期,一切顺利的话,只要一天工夫,水就能漫到夏军阵中。
蜀王连声赞叹,片刻后又道:“这不会将孤的农庄淹了吧?”
朱典簿面露尴尬道:“水火无情,决堤之下,殿下农庄恐难保全。”
蜀王有些犹豫,片刻后道:“罢了!为退贼兵,些许田庄淹便淹了,去决堤吧!”
朱典簿道:“眼下灌县尚未沦陷,决堤和堵堰的人手在该县内发徭役即可,殿下只需派出使者骑快马送行,不会令夏军察觉。”
蜀王对朱典簿道:“这事孤交给你全权去做,只要能退贼兵,你便是本王的恩人,要什么封赏,孤无不依从!”
二人向蜀王行礼后退下。
蜀王在榻上坐立难安,辗转反侧,煎熬到天亮,半梦半醒中,只听城北传来隆隆炮声。
片刻后,城南也传来炮声。
城南炮声持续一刻,便弱下去。
接着谷承奉从外闯入:“殿下,夏军开始攻城了!”
蜀王道:“孤听见了,城南炮声弱了,可是贼兵被打退了?”
谷承奉哭丧着脸道:“殿下,炮声一起,城南中和门便被一伙乱军打开,贼兵已自南门杀进城了!”
“什么……怎么会如此之快?”蜀王在片刻惊恐后立即暴怒,“奸贼!全是奸贼!拿着我大明的粮饷,却为贼兵开城,真是奸贼,大明社稷就是沦丧于这些奸贼之手!”
他还未发完火,便有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禀报道:“不好了,北门,北门要顶不住了!”
蜀王大惊失色:“总兵、巡抚呢?他们做什么吃的?准备两个月,怎么一个时辰便被攻至如此?”
“回殿下,巡抚、总兵不知在哪,北门现在是刘侍御支撑。”
“好!你转告他,让他无论如何,守住一天,一天之后,大水漫灌,夏军定会退兵!”
小太监答应后,出府找王府护卫传令,可王府已乱成一团,侍女们尖叫着逃跑,各岗各职的护卫也不见踪影,还有人趁机劫掠王府财宝,把浑身上下塞得满满当当的逃跑。
小太监找不到人,索性自己去马厩牵马传令。
他上马之后,向城北飞驰,一路上看见沿街商铺尽皆闭户,溃兵、暴徒趁机在街上游荡,将商户门板砸开,劫掠财物。
有百姓惊恐地往巷子里躲藏,街上满是跑丢的鞋子。
哭喊和惨叫声响成一团,而巡城兵丁没有半点踪影。
越往城北走,溃兵越多,沿街商铺几乎无一幸免,还有不少商铺被点燃,升腾起浓浓硝烟。
小太监飞奔至北门城下,刚一下马,便有溃兵一把抢上,拽过缰绳,将小太监狠狠一推,随后上马,夺路而去。
小太监顾不上身体疼痛,爬到城上,只见躺着零星的几具尸体,周围守军寥寥,远处刘之勃手持利剑,站在城头,正大声呼喊士兵回身迎战。
他心中一喜,刚要上前传信。
远处平地起了数声惊雷,片刻后尖啸声划过,城墙像被人用巨锤锤过,轰响震耳欲聋。
整片城墙都在不住震颤,城楼上的瓦片被震得纷纷落下,小太监站立不稳,险些一头摔下城去。
等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再看向四周,本就不多的守军又逃了十几人。
小太监就站在蹬道上,堵住了下城的道路,有个凶悍士卒朝他冲来,口中大喝:“滚开!”同时伸手来推他。
小太监有被抢马的前车之鉴,连忙闪身让开。
不想那士卒竟吃了一惊,重心失衡,从蹬道上俯面栽了下去,接着城下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小太监往城下一看,只见那士卒已不动弹,手脚都夸张地扭曲,小臂断骨戳破皮肉,他的脖子扭曲得最是厉害,脑门紧紧贴着右肩,侧脸鲜血淋漓,脖子突出一大块骨节。
“哇!”小太监承受不住,吐了出来。
城楼下,刘之勃嗓子已喊得完全嘶哑,仍挥剑吼道:“回来!杀贼!杀贼啊!”
在他身旁,亲随陈立本哭道:“老爷,军心已散,咱们守不住了,快逃吧!”
“住口!”刘之勃大怒呵斥,“本官……”
“轰轰轰……”远处又一阵隆隆炮响,将他后面的话全部盖住。
炮弹尖啸着砸向城墙,巨响震得人双耳生疼,城垛被震得剧烈摇晃,石块碎砖簌簌掉落,接着一连五六丈的垛墙轰然坠落,尘烟四起,又有几十个身影混在烟中向城下逃窜。
小太监俯身扶着一具尸体,稳住身形,待晃动结束起身,擦去口角污物,朝刘之勃的位置走去。
“刘侍御!”
“你是何人?”烟尘之中,刘之勃回首问道,他头上淌下殷红鲜血,很快便将半张面庞染红。
他的头盔上还有一处凹痕,脚边散落一块碎裂的瓦片,这伤是被门楼的瓦片砸的,若没有头盔,他此时恐怕已是死人了。
小太监道:“小的是蜀王府内使,殿下传令,让侍御坚守一天,一天后大水一来,咱们就赢了。”
昨夜情况紧急,堵堰决堤之策,蜀王并未与刘之勃讲过。
“汛期将尽,近来又无暴雨,何来……”说到这,刘之勃骤然变色,“你们要决堤?”
成都自古水患频发,自李冰以来,历代主政者都在此地修筑水利、堤坝无数。
同时堤坝修得越多,造一场人为的洪水就越容易。
刘之勃不知蜀王到底要挖哪个坝,但定要决堤无疑。
而从一天的工程量和夏军营盘规模来看,这场洪水绝不会小。
刘之勃瞠目结舌,诘问道:“成都人口稠密,连田阡陌,尔等可知堤坝一挖,会淹死多少人?饿死多少人?”
小太监慌道:“什么?我我我只是传话,别的不知啊……”
“当啷!”
刘之勃手中长剑坠地,凄然惨笑:“呵呵呵……”
小太监被他笑得心慌,问道:“侍御,这是……”
又一阵炮响袭来,城墙上地动山摇,门楼又落下十数枚瓦片。
刘之勃伸手替小太监挡下瓦片,随后颓然道:“北门守不住了,你是个忠义之人,不必再回王府,自己逃命去吧。”
小太监道:“可……”
“走!”刘之勃吼道,小太监吓得退了一步,然后跑下城去。
亲随陈立本哭道:“老爷,咱们也走吧,咱们隐姓埋名,不过问世事。”
烟尘渐渐散去,远处大杆号响,夏军四个方阵前出,伴着战鼓声缓缓前压。
此时城头上,除了主仆二人,几乎不剩士兵。
刘之勃幽幽叹了口气:“都是命数!立本,好好活下去。”
说罢,刘之勃爬上垛口,纵身一跃,跳下城头。
“咚!”
一声闷响。
陈立本呆在当场。
“呜——”夏军阵中,百余杆大杆号同时吹响,声音极尖锐刺耳,在北门外的旷野上回荡不绝。
夏军行进至两百步外站定,随后派散兵前出放迸。
不多时,药包在城门处轰然炸响,鼓角再响,夏军向城内猛地涌入。
刘之勃的尸身先被火药崩得焦黑破碎,再被几千士兵踩烂为泥。
陈立本茫然无措,直至被涌上城头的夏军士兵俘虏。
至正午时,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官署均被接连攻占。
成都府衙在象征性抵抗后也全员投降。
永丰粮仓也随即被攻占,大量士兵汇聚在蜀王府承运门前。
蜀王府修建的规格极高,几乎就是缩小的紫禁城,城墙门楼齐备,墙外还有护城河。
二三十名王府护卫正在承运门前勉力支撑。
昭明殿暖阁内,蜀王已是六神无主、方寸大乱,身上汗如雨下,将前胸后背的衣物全部打湿。
谷承奉从后门连滚带爬地跑来。
蜀王连忙上前道:“可是刘侍御带人来救孤了?”
“殿下,后门已被北门来的夏军围上了,奴婢看城北硝烟四起,北门恐怕已被破了……”
“破了?一个时辰不到就破了?”蜀王不敢置信,连道,“那孤怎么办?孤要怎么办?”
谷承奉道:“事到如今,殿下还请早做打算。”
“你说投降?是了!夏军不是李自成一样的流贼,总算有些体面,先帝的太子不是还被封了宋国公吗?孤若将财产献出去……”
蜀王絮叨到一半,见谷承奉从怀中拿出一段白绫。
蜀王瞳孔一缩,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瞬间便讲不出话了。
谷承奉道:“林逆自起兵至今,所俘获藩王,无不是极尽审问羞辱之能事,再行处斩,一众宗室亲眷,无人能免。殿下身为蜀王,又是监国,唯有自己动手,才能免于受辱。”
蜀王怔了许久,泪水从眼眶中溢出,痛哭道:“早知如此,便不该当这监国啊!”
他接过白绫,看看房梁又看看谷承奉:“大伴,真无其他生路了吗?”
谷承奉摇摇头:“殿下宽心上路,老奴随后便至。”
蜀王又颤声道:“樻儿他逃出去了吗?还有王妃……”
“二王子不愿出城,王妃……王妃说她不愿苟活受辱,已于一刻前投井……二王子也随王妃去了……”
“啊?”蜀王大吃一惊,手脚都软了,像一摊抽了骨头的肉,在榻上怎么也坐不起来。
承运殿方向,已传来喊杀和脚步声。
“殿下,没时间犹豫了。”
蜀王涕泗横流,哭道:“孤实在没力气,你帮孤打结吧。”
谷承奉接过白绫,将一头打了绳扣,抛上房梁,然后接住绳扣,将两端系紧,又搬来一个矮凳。
“殿下,好了。”
此时,已经能听到殿外有喊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蜀王面无血色,喃喃道:“孤不想死……”
“殿下是太祖皇帝的子孙!”谷承奉的语气严厉起来。
蜀王被吼得一颤,接着凭空生出些许胆气,站起身子,颤巍巍爬上矮凳,那黄花梨矮凳被他沉重的身躯压得嘎吱作响。
他口中念念有词,将头伸入绳套中,脸上眼泪、鼻涕、汗水齐下,浑身抖若筛糠。
“殿下!”谷承奉一声吼,蜀王才终于踢掉凳子,他硕大的身躯在空中一通乱抓,仿佛一条被提着尾巴悬在空中的肥老鼠。
短短几息时间,蜀王面庞便被勒成紫红,面上直翻白眼。
谷承奉跪在一旁,神情悲痛,呼喊道:“恭送殿下上……”
话未说完,便听刺啦一声,白绫猛地撕裂,蜀王猛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谷承奉看呆。
蜀王猛吸一口气清醒过来,接着他用嘶哑的喉咙道:“孤没有死……哈哈哈……”
笑了两声后,蜀王想起自己处境,渐渐闭嘴,不知该笑该哭。
“那狗太监拿了火把,打死他!”
“啪啪啪……”
一阵排枪声从承运殿传来,蜀王吓得身子一抖。
耳听夏军越来越近,谷承奉顾不得其他,从怀中又拿出一段白绫,那是他准备留给自己用的。
谷承奉将两截白绫系到一起,做了加固:“殿下,再来!”
蜀王连连摆手。
“落到夏军手中,殿下的下场要惨十倍、百倍啊!”
蜀王嗓子嘶哑,说道:“孤也投井。”
夏军是从南边的承运门进来,王府北院附近就有口八宝琉璃井,井口修得颇大,足能容蜀王进去。
现在已是千钧一发,谷承奉容不得多想,便应下来,扶着蜀王向琉璃井走去。
一路上,但见满地都是金银财宝,珍珠洒落,踩入泥中,还有不少侍女、内监死在路旁,怀中满是首饰、珠宝,此时贼兵还没入后院,这些人显然都死于自相残杀。
那些妃嫔宫殿没人看护,大门被风吹得来回关合,隐约能看见里面有女子披头散发,吊在房梁上晃悠。
蜀王只是痛心钱财有损。
路过花圃时,蜀王又伤心痛哭:“孤的都胜菊啊!天杀的,孤的小银台!”
初代蜀王朱椿极爱菊花,在王府内广泛引种,经两百多年选种培养,孕育出了七八种王府独有的奇葩,朵朵都价值千金。
都胜菊以鹅黄色千叶重瓣闻名,小银台更被列为诸花之冠,香气浓郁有如龙脑。
而今这两种奇花被当做杂草,踩踏出了数道大路,娇艳的鹅黄花骨朵尚未绽放,便被碾作尘泥,剩下完好的那些也被粗暴拔掉。
“贼人!都是贼人!”蜀王嚎哭道。
谷承奉道:“殿下,都这时候了,别顾花了!”
二人一路走到八宝琉璃井前,这水井在后花园一侧,平日用来浇花,遇火情时也能灭火,所以为打水方便,井口做得很大,井沿也不高,平日拿木盖盖住。
谷承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木盖掀开。
蜀王看到其下水光粼粼,又显踟蹰。
此时夏军的脚步已非常近,有人喊道:“蜀王是个胖子,莫要让他跑了!”
“连正,昭明殿里没有!但有个上吊绳!”
“那狗日的想自尽,快搜!”
谷承奉大汗淋漓:“殿下,再不跳就没机会了!”
这时已有夏军端着刺刀赶到御花园,一眼看到蜀王,喊道:“在那!”
蜀王被吼声吓了一跳,脚一软,跌进琉璃井中,扑通一声溅起滔天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