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封锁天领,全力一战
拂晓,北路四舰在晨雾中现身。
御沧号船艉甲板上,郑鸿逵举起望远镜,远处出现一个山坳中的港湾,当地人称此地温泉津,石见矿山就位于此港东北十里。
不过从艉甲板上看,不仅看不到矿山,甚至看到港口也很勉强,视线全被两侧低矮的山峰挡住了。
这种地形使得此港极为易守难攻。
五级舰专为海上破交作战设计,用来封锁港口一绝,而想进攻港口的话,就显得火力不足。
白清分配给郑鸿逵的任务就是海上封锁,只是若能趁机抢上一笔更好,只要不攻占矿山,应当就不会把幕府逼急。
郑鸿逵有些举棋不定,他放下望远镜,向舰长问道:“你说这船上的火炮是佛冶镗削出来的?”
舰长立正回道:“是,统领!御沧号全船共计四十门十二磅炮,由佛冶镗削制成,射击距离、精度、威力都比普通红夷炮高出一成左右!”
郑鸿逵向温泉津一指:“那座城堡打得到吗?”
舰长顺着郑鸿逵手指处望去,只见在温泉津山坳的北岸,有一座突出海面的岬角,岬角上有一座山城。
山城依托岬角而建,城墙高两丈,西侧城墙直接建在悬崖顶端,高出海平面约七八丈,城中未建天守阁。
从望远镜中看,西城墙上约有火炮六门,是什么炮倒看不太清。
郑鸿逵道:“那城叫栉山城,是毛利家占据此地时,为防备海上来敌而修建的,舰炮是否能轰到?”
舰长看了片刻后,郑重点头道:“船载十二磅炮,有效射程四百丈,炮口最大仰角十五度,最大射高二十五丈,轰到这山城不成问题。”
郑鸿逵喜道:“好!舰队压上,把此城轰平,攻下温泉津!”
舰长应声领命,然后对舵长传令。
舵长喊道:“左半舵,满帆,左舷迎风!”
舵手、缭手都大声重复命令,雪白的帆面放下,御沧号兜风前行。
片刻后,测量员喊道:“东北风,风速四级,船速五节!”
除却大声汇报数据的船员外,船上几乎没人讲话,船体航行时发出嘎吱声还有海浪撞击船壳的声音,分外清晰。
片刻后,主桅瞭望手喊道:“一千步!”
舵长道:“右半舵!”
只听艉楼甲板下,舵轮被转得嗖嗖响,舵手喊道:“半舵右!”
又过片刻,瞭望手道:“八百步!”
舵长道:“左半舵!右舷火炮准备!目标岬角山城。”
炮术长的吼声从火炮甲板传出:“打开右舷炮窗!装填实心弹!”
眼见山城越发清晰,郑鸿逵举起望远镜,又仔细看了道:“红夷炮两门,剩下的是大筒炮,不足为虑。”
突然,栉山城方向传来警钟声,其城头上正有士兵来回奔跑,透过晨雾,可见六道火光先后在城上绽开。
几息之后,轰隆的炮响才传了过来,炮弹落在御沧号右舷外八十余步,炸起一丈多高的白色水柱。
水手们不仅不惧,反而还显兴奋。
随船参谋道:“统领,他们的炮磅数不大,应该在八磅以下!”
片刻后,山城火炮又陆续射了几次,落点都与御沧号舰队相去甚远,最近的也在二十步以外。
舰长道:“统领,他们的红夷炮还是按失蜡法制的,比我们炮的射程近,我们可以在射程外轰击其城墙!”
郑鸿逵道:“我们得速战速决,尽快奔赴佐渡岛,驶入四百步射击。”
“是!”舰长应了一声,随后喊道:“驶入四百步!”
四艘五级舰顶着栉山城的火力一直向前,终于被击中三炮,可根本不痛不痒,连木板也没掉下一块。
栉山城城头上,温泉津代官小笠原长次站在一门火炮之后,满脸惊愕:“怎么回事?明明打中了!为什么没有反应?”
炮番士也满脸茫然,海上没有参照物,很难辨别船只大小,他们凭肉眼看,还以为大夏五级舰,不过和关船一样大。
“敌近四百步!”有武士喊道。
“快开炮!快开炮啊!”小笠原长次从垛口中向外看,同时不住催促炮手道。
他话音未落,便看到四艘战船同时转向、降帆,在海面上排成一线,将侧舷对准城头,接着其侧舷从头至尾亮起橘光,硝烟弥漫。
接着轰隆巨响传来,小笠原长次眼前几十个小黑点迅速扩大,空中响起火炮尖啸声。
“炮袭!”有人放声大叫。
下一刻,炮弹狠狠砸在栉山城的城墙上,城头一阵地动山摇,大片砖石剥落,顺着悬崖滚入海中。
巨大震声在山坳间回荡。
小笠原长次被震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在一片尘土中辨清方向,吼道:“射击!射击!”
可还未等炮番士装填,硝烟中又亮起一片火光。
大夏舰队侧舷滚动齐射,八十门十二磅炮轮番开火,炮弹在空中划出弧线,狠狠砸向山城,很快便砸塌一片城墙,整个岬角都被火炮轰得碎石迸射。
在凶猛炮火之中,一发炮弹直接轰烂城垛,命中一门大筒炮,发出一声巨钟落地般的巨响。
炮弹死死卡入大筒炮的炮管中,将重达两百多斤的大筒炮打得在空中翻了几翻,坠下城墙。
一名武士正中一炮,被当场轰没了大半个身子,一身具足铠甲,宛如纸糊,被毫无阻滞地撕裂。
更远处,还有武士被压在房梁之下,还有杂役拥挤出城,被一炮轰成血雾。
“代官殿,我们赢不了,撤入港口里吧!”已有人喊道。
小笠原长次大吼道:“八嘎!就这样连敌人的面都没见过,就撤入港口吗?”
其手下武士跪下恳求道:“代官殿,我们如果不撤,只会白白送死啊!”
这倒不是他们懦弱,栉山城本就是个只能容纳百余人的小城,被八十门火炮齐轰,连个炮轰死角也没有,简直是摧枯拉朽,陨石坠地。
炮轰仅仅小半个时辰,守军便死了三成,火炮全数损毁,箭塔坍塌,城墙崩裂。
再轰下去,别说栉山城,就连这座岬角也要撑不住了。
小笠原长次仍不愿走,其麾下武士道:“既如此,只能失礼了!”
说罢,几个人一拥而上,将他抬起了起来,就往城外跑。
“放手!放手!”小笠原长次挣扎无用,接着高声痛哭,“上様命我驻守此城,一敌未斩,若是逃离,这是武士之耻啊!放手!”
恰在这时,一阵尖啸声由远及近,武士们听到声音时已经晚了。
他们只听一阵闷响,接着一阵强风袭来,肩头陡然一轻,地面轰然一震,转头再看时,小笠原长次已四分五裂,小半身子都成肉泥。
炮击半个时辰后,郑鸿逵命令停火,海风吹了一刻钟,才将硝烟和灰烬勉强吹散。
栉山城已成了一片断壁残垣,城墙坍塌大半,本丸之中一片火海,浓浓黑烟腾空而起,直升腾了十余丈高。
本丸中的代官所塌了大半,一面绣有德川三叶葵家纹的旗帜正被火焰吞噬。
郑鸿逵命令随行鹰船驶入温泉津内侦察。
一个时辰鹰船折返,船员来报道:“港内已空无一人!两侧山峦也无人防守。”
郑鸿逵下令道:“派遣小艇占据此港!镇沧、定沧二舰继续向东北航行,封锁佐渡岛。”
舰长应下,命令士兵传令,还有人负责放下交通艇。
又过半个时辰,镇沧、定沧二舰已向东北方行去,交通艇已将温泉津占据,鹰船回来报信。
郑鸿逵又让人再放交通艇,亲自乘船上岸。
驶入山坳中后,但见水面平缓,两侧山坳林木密集,北侧山峦树木倒伏、折断了不少,显然是被火炮轰的。
往前航行一里有余,一个渔村也似的小城镇出现眼前。
此城夹在山谷之中,东西狭长,屋舍沿山势一路向上排布。
城中不见百姓,房屋空置,处处可见散乱的柴火、落在地上的蔬果,显然百姓已仓皇逃窜。
几处路口已被大夏水兵占据,还有水兵站在屋顶上放哨。
交通艇一路向前,停在码头栈桥边。
码头上除却交通艇外,还有两艘广船。
郑鸿逵特意打量一番,见那两船长近十丈,三桅,没有装火炮,排水量大约三百吨上下,整体是标准的广船工艺,就连木料都是用的铁力木。
从船体划痕、木料颜色来看,这两艘船已有年头了。
这时,先头登陆的陆战队试队正上前:“统领,倭寇百姓和山城的残兵都逃去东北方了,港口已被我们占据。
另外,我们缴获了三辆大车,牲畜已牵走了,车上装的全是银豆子,大约有六千多两!”
郑鸿逵颔首又指着两艘广船道:“这两艘船是怎么回事?”
试队正道:“我们上岸时,船就停在这,船上没有敌军。”
这时,随船参谋对郑鸿逵低声道:“统领,这船的吃水很深,可能是倭寇的运银船。”
郑鸿逵心中也有此猜测,便命令士兵进广船的船舱详查,不多时便有士兵跑上广船甲板喊道:“统领,全是银子!咱们发财了!”
郑鸿逵听了不由轻笑,也登上广船,下到船舱,船舱中摆了七八个箱子,均已经被打开,借着舱口的光线,可见里面是白花花的一片,银光都烫眼睛。
郑鸿逵见那银子都是豆粒形状,每个一二两,像一箱银豆子。
他抓起一把,在手中把玩,借着舱口光线辨别,认出都是纯度很高的雪花银。
随船参谋也拿起一粒银豆子在光下看,奇道:“这碎银子倒也圆润规整,只是集了这么一大箱,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郑鸿逵道:“这是倭国的银子,幕府将军就用这个给士兵发军饷,现在全是我们的了。”
随后他将手里的银子扔回箱子中,对手下命令道:“检查船况,把船开出去!”
倭寇水师战船大多是小早船、关船、安宅船之类,特点就是船底平直,船体脆弱,只适宜近海航行。
这些银子若在倭寇船上,还要费力搬运,而装在广船上就方便多了,可以直接连船一块开走。
船员们随即在两船上检查,大约两刻之后,有船员前来复命:“统领,这两船船壳良好,龙骨、桅杆没有暗伤,船舵、帆面完好,可以航行。”
“嗯。”
“统领,我们还找到了此物。”
船员说着从怀中取出张纸。
郑鸿逵打开一看,是一张伪造的月港船引。
在夏王起事之前,三桅船在大明沿海要受严查,伪造的船引进不了月港,但在东南沿海航行,欺骗卫所水军可以。
彼时做私船贸易的海商大多用双桅船,敢开三桅私船的,全是手眼通天之辈。
加上又出现在倭国沿海,郑鸿逵已猜出这船来历。
“这是李旦的船,当年他的火帆营,就最爱用广船。”
随船参谋在船壳上拍了拍道:“过去多年,这船在倭寇手上保存得倒也完好。
嘶!我听说当年闽江口一战,李旦的人马不是全死绝了吗?”
另一名参谋道:“没死绝,当年李旦发病暴毙,麾下水师群龙无首,四面逃窜,咱们战船有限,没能一一追上,让他们逃了不少。
杨六杨七就投了鞑子,钟斌投了安南,李旦的根基都在平户,有一队逃回平户了也说不定。”
郑鸿逵道:“听我哥说,李旦号称有船舶千艘,水兵过万,闽江口之战时,李旦出动的只是火帆营的战船,其留在平户的商船,应当就被倭寇瓜分了。只是具体分了多少艘,那便无人知晓了。”
随船参谋道:“无碍,哪怕李旦再世,舰队碾死他,也像碾死个臭虫。”
说话间,岸上有人道:“统领,我们发现倭寇踪迹了。”
郑鸿逵从船舱一跃而出道:“在哪里?”
“就在那山城东南不远,一共七人,均用利刃剖腹自裁。”
栉山城距温泉津只有两里左右,几步路便到,郑鸿逵想了想道:“去看看。”
他叫了二十名陆战队员,一路向那山城前行,此地林木茂密,只有一条容一人通行的小径。
郑鸿逵拔刀在手,陆战队员也上了刺刀,小心戒备。
走了大约一炷香,周围开始出现倒伏的树木,还能看到实心铁弹嵌在树干之中,远处栉山城还在升腾轻烟。
一处林间空地上,有七具武士尸体,有的维持跪坐,有的已倒在一旁。
在武士尸体前,还另有一具残缺尸体。
那些武士都面向那具残缺尸体而死,看起来颇有仪式感。
“统领,就是那处。”
郑鸿逵上前,只见那具残缺尸体只有一个脑袋和半扇身子,身体上有个巨大破洞,像被鲨鱼狠狠咬了一口,一看就是炮打的。
七名武士则全部赤裸上身,以刀贯腹而死。
其中,六人的头颅都被砍掉,还有一人尸身完好,牙关紧咬,面庞狰狞扭曲,显然死前遭受了极大痛苦。
在他身前,还有一块碎布条,上面依稀有些血字,被压在石头下。
郑鸿逵在熊港待了一年多,那里离松前藩的地盘不远,也算知晓些武士的习惯,便道:“前面这具尸体是他们主君,主君一死,武士不愿独活,这是殉主了,那布条拿来,看看他写的什么。”
陆战队小心上前,取下布条。
郑鸿逵接过,见上面是以零星的汉文夹杂倭语,他只能认出“云雾”、“散”、“起”、“西山”等几个字。
同来的随船参谋中有人认识倭语,拿去看过后道:“这写的是,‘云雾有起亦有散,长风伴浪尽西山’,这是武士的辞世诗。”
郑鸿逵默念一遍后道:“写的不错。不论如何,这几人也算忠心护主。”
接着有船员又道:“统领,看这个,倭寇的铠甲。”
郑鸿逵望去,只见士兵在尸体旁的草丛中提起一件甲胄,与大明的札甲、布面甲不同,这副倭寇的胸甲采用一整面钢铁制成,同时收缩了下摆,使其非常灵活,不影响跑动。
郑鸿逵接过板甲,掂量了下,估摸有五六斤重,甲面很薄,用手敲击,声音透彻。
他和兄长吃饭喝酒时,得知了佛冶正准备仿照荷兰士兵的板甲研制新型甲胄,这倭寇的甲胄或许也有些启发,便让士兵带回船上去。
正好有士兵从山城方向出来,郑鸿逵问道:“里面还有活口吗?”
士兵摇摇头道:“没有,都跑光了,倒是还有一门炮完好,从铭文上看,是长崎荷兰炮厂造的六磅青铜炮。”
郑鸿逵看了看山路道:“我们不能登岸太久,把炮沉了。”
“是。”
士兵返回沉炮,郑鸿逵带人返回港口,那两艘广船刚好做完启航准备,有士兵来报道:“统领,两艘船一共有白银约二十五万两!”
郑鸿逵大笑一声,然后道:“走!我们撤回海上去!”
船员和陆战队员纷纷折返至交通艇和广船上,郑鸿逵轻点人员无误后,命令舰船启航。
除却二十多万两白银外,岸上百姓的东西,船员们一点没碰。
温泉津东北十里外,石见矿山奉行听闻温泉津战况吓得双目圆睁,将口中的饭团喷出大半:“温泉津半日就被攻破了?”
“嗨!”
“小笠原大人,还有他的家臣武士,全都战死了?”
“嗨!”
石见奉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伸手将面前餐盘掀飞,味增汤撒得满榻榻米都是。
“快!快向江户求援!”
“嗨!”
家臣应下后传令,一骑快马从银山飞奔而出,向江户跑去。
数日后,报信的快马抵达江户,同时抵达的还有佐渡岛的急报。
……
江户城本丸御殿中,听到快马的传讯,殿上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石见、佐渡都是将军直属领地,谓之“天领”,而且在天领中也是最重要的领地之一。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敌人夺去了?
酒井忠世不敢置信地道:“石见、佐渡两处水陆军队足有千人,还有两座山城,据险而守,竟连半天都守不住吗?”
年轻的家臣阿部忠秋拍案而起,怒道:“混账东西,丧师失地,两地的奉行应该切腹自尽!”
土井利胜道:“放肆,你怎敢在上様面前说这样无礼的话?”
阿部忠秋怒道:“如不是土井大人、酒井大人阻拦军役,执意求和,想必两地的防御一定更加牢固,不会被夏军轻易攻陷!
还不明白吗?夏人遣使只是幌子,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战争!”
此人是幕府“六人众”之一,地位次于老中,是将军德川家光亲手提拔的少壮派,专门用来抗衡酒井、土井这些老臣,是以双方争吵之际,火药味极浓,互不相让。
而主管财政的勘定奉行则颤声道:“上様,石见的白银是关西士卒的秋饷,佐渡黄金是幕府内帑的根本。
两处封港三个月,关西士卒军饷就要停发,京畿物价也飞涨,不等夏军打过来,我们的财政,首先就撑不住了,不能等啊!”
“哈哈哈哈……”
殿上有人大笑,众人看过去,大笑的正是松平信纲,此人是六人众之首,也是坚定的主战派。
酒井忠世斜他一眼:“松平大人有话便说吧,何必故作姿态?”
松平信纲收敛笑意道:“大战将至,夏军将四艘主力战舰布置在北方海面上,这分明是分兵之计,可见其主力不足,没有必胜把握!”
松平信纲接着伸出双手道:“夏军好比摊开的手掌,幕府军队有如攥紧的拳头,只要我们趁其分兵,调集全部海军,对其猛地一击,就一定能克敌制胜!”
说罢,他将右手的拳头死死砸入左手掌心之中。
这种赌上全部,毕其功于一役的精神,与日本价值观乃至哲学内核都高度相仿。
剑道中的“居合斩”,弓道中的“正射必中”,茶道中的“一期一会”全是这种精神内核的延伸。
是以殿上的其余家臣、武士也纷纷出声支持。
土井利胜吼道:“这是国战!不要把夏军看得太简单了!我们岂能随性而为?”
德川家光此时发话道:“夏军舰队行驶到了何处?”
阿部忠秋道:“关门水师尚未接敌,宫崎一带也没发现夏军。”
关门就是本州岛与九州岛之间的海峡,宫崎则是九州岛南部的城市。
大夏海军想在九州登陆,或驶入濑户内海,就必走这两处。
当然,日本海岸线蜿蜒曲折,夏军理论上能在任何一处登陆。
可在阿部忠秋以及幕府上下所有人看来,夏军要么在九州岛北部登陆,也就是和当年蒙古人攻日本的路线一样。
要么就从关门海峡闯入,驶入濑户内海,然后在大阪登陆。
除这两条路外,再无任何其他路线可走。
这是航海能力、港口条件、战略要地的硬约束。
夏军分兵封锁石见、佐渡二地,却不在本州岛以北登陆,正印证了这一观点。
松平信纲问道:“有关门水师在,便足以锁死夏军来袭方向,宫崎的人手是怎么回事?”
阿部忠秋道:“夏人每年海贸都从西南方来,若他们此次也从西南方进兵,宫崎便能探知敌情。”
松平信纲大笑道:“都说料敌以宽,但你这未免太宽!如今海面东北风正劲,夏军若能从西南方正逆风驶来,我这颗项上人头,任凭你取!”
“哈哈哈……”一时大殿上满是粗犷笑声。
就在这时,有近侍武士小步而来,到了将军面前,小声道:“上様,有宫崎的急报!”
声音虽不大,可全体家臣都听见了,笑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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