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顾忌
「李现？」
严凯归、柳嫣然怔在当场。
玄铁道人和风卷云则是快速运转大脑，思索着李现到底是何方神圣。
严炼肺腑大成，实力不差。
能杀得了他，即便没有换血洗髓，估计也相去不远。
这等人物，纵观江州也就那幺一些，绝不是什幺籍籍无名之辈。
只是……
他们脑海中将所有换血洗髓境高手过了一圈，还真就想不出来这号人物。
「不可能！」
两人思索间，柳嫣然已经言辞凿凿：「李现怎幺可能杀得了严炼？这绝对不可能！」
「严炼的尸体还在沧浪剑派门口摆着呢，上百人亲眼目睹，还能有假？」
严如雪轻哼一声：「杀严炼的，就是李现！就连曹志身边的刘丰也死在他手上！」
「你是说，刘丰、严炼两人联手，仍然不敌那个李现？反是被他所杀？」
风卷云忍不住询问。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
以一敌二能将两大肺腑武师击毙，那是毫无悬念的换血洗髓境战力。
「等等，李现？」
时刻跟在严凯归身旁的玄铁道人这个时候倒是想到了什幺，惊异的看向严凯归：「被世子和柳小姐选为……的那个？」
「按如雪的说法，就是他了，只是，这怎幺可能？两个月前吧？我曾见过此子，分明是一个不通武学的文弱书生。」
他擡头，望向严如雪：「这样一个不谙武道的书生，怎幺可能杀得了经验老道，行事谨慎的肺腑大成武师严炼？」
「沈虹，给我滚进来！你来说！」
严如雪直接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很快，手臂都未接回去，脸色发白的沈虹匆匆而来，连忙将刚才发生在沧浪剑派山门外的事讲述了一遍。
说完，他还略带畏惧补充一声：「那李现真的已经今非昔比，不止实力了得，言行气度，相较以往简直判若两人，一身武道，更是丝毫不在换血洗髓武师之下。」
「居然……是真的？」
柳嫣然神色恍惚，尽管仍然不敢置信，可眼前的事实，似乎由不得她不信。
「那李现不是入了侯府？你一点都不知道？」
严凯归将目光落到柳嫣然身上。
「我……我这两个月来，甚少回侯府，见他的次数亦是屈指可数……」
柳嫣然白了他一眼。
她之所以如此，还不是为了向严凯归表明清白，以免到时候两人间的感情生出间隙。
严凯归亦是觉得自己的语气重了一些。
但当着外人的面，他自然不可能承认。
「换血洗髓！」
他口中念叨着这四个字。
作为漓江四大才子兼漓江三杰，他严凯归文武双全，亦是早在一年前开始换血洗髓。
不过，虽有血灵散辅助，但终究仅一年时间，他离换血小成尚差了一点火候。
他做不到，李现……
也绝对无法做到。
「应该是机缘巧合服用了某种天材地宝，或修行了速成魔功！否则没有人能在这幺短的时间里换血洗髓！内练肺腑都不可能！」
严凯归言辞凿凿。
「你们是不是关注错了重点？」
严如雪却是有些不耐的插话道：「李现杀了我们越王府的人，越王府若不报复回去，今后我们越王府的脸往哪搁？」
她直接将目光转向玄铁道人：「玄铁掌门，由你出手收拾那李现，绝对绰绰有余，你说是不是？」
「话是如此，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们最好先弄清楚李现身上到底出了什幺变故。」
玄铁道人并未直接应答。
一位换血洗髓的高手……
由不得他不重视。
何况……
郡王世子，并能迎娶仙苗的严凯归都未开口，一个稍受宠爱的郡主严如雪，还不足以对他指手画脚。
「你就说，那李现现在能不能处理了吧？」
严如雪有些烦躁。
玄铁道人没有理会，而是将目光转向严凯归。
严凯归微微沉吟。
「李现……」
别看李现被称为漓江四大才子，可这完全是他老师周了尘帮他造势导致，这种无权无势之人，平日里压根不被他看在眼里。
自小锦衣玉食，相貌出众，文武双全的他，在松风书院极受欢迎，爱慕者不知凡几。
同在松风书院入学的烟水柔也是其中之一。
当时此女出身普通，长相平平，他压根就不知道这号人物，反观已经和他情投意合的柳嫣然……
长相、才华、家世，无一不是合格正妻之选。
奈何烟水柔被选为「仙苗」后愿以「龙门令」作为嫁妆，和他共修秦晋之好，这一下，纵然他不同意，越王府也必然要答应了。
何况……
他本人对那一方天地也充满向往。
一番纠缠下，他只得和柳嫣然分手，迎娶烟水柔。
甚至为了展示两人再无瓜葛，他还说服柳嫣然下嫁李现。
事后，烟水柔被选「仙苗」之人被带去了王都，越王府拿到了龙门令。
龙门令到手后，又没有了烟水柔碍事，严凯归和柳嫣然自然重新走到了一起。
至于李现……
不重要。
要不是担心这件事有一丝概率传到烟水柔耳中，他们早处理了。
不过现在……
如果让李现继续闹腾下去，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龙门令虽然已经被许给了越王府，可跃龙门不是还有几个月幺？
这种被赐下，尚未生效的龙门令，可能因为赐予者一时不喜，就直接剥夺了。
所以……
「李现，得处理掉。」
严凯归沉声道：「还得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不能引起太大动静。」
他将目光转向玄铁道人：「这件事，就得劳烦道长你了。」
听得严凯归出言相请，玄铁道人这才笑道：「世子既然开口，我自当竭尽全力，不过，安全起见，还请世子让罗腾带人协助我，以策万全。」
他倒是十分谨慎。
「罗腾……」
严凯归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李现实力诡异，确实要谨慎行事。」
这个时候，沈虹倒是想到了什幺，犹豫了片刻，道：「世子，据我观察，李现出手时，通体发红，身上更是如有气血蒸腾，如若被火焰点燃，这种特征……让我想到了一门最近被散的到处都是的功法……」
「嗯！？通体发红、气血蒸腾？」
玄铁道人瞬间意识到了什幺：「血玉功！？」
「他练了这门魔功？」
风卷云也有些讶异。
因为徐家被灭门，徐玉娘在沧浪山到处求人一事，血玉功可谓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他手上就有一册血玉功。
甚至，早在两个多月前徐家灭门时，她就带着血玉功找了好些武林名宿，想要让他们站出来主持公道，那个时候血玉功就散出去了。
只是不像现在这样，沧浪山上但凡有点实力的武者一人一本罢了。
「如果是血玉功，那就能解释为什幺他杀得了严炼、刘丰了。」
风卷云有些感慨：「这门魔功，沸血燃血，与人搏杀时爆发力极其惊人，哪怕同属内练肺腑，以一敌二仍非难事。」
严凯归同样知道这门功法。
同样明白这门功法利弊所在。
他皱了皱眉头：「急功近利！拼得短命也得在我们身上咬一口？他疯了？」
一旁的柳嫣然似乎想到了什幺。
李先练武的时间是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某一晚，严凯归派马车接她私会，结果似乎刚好被李先看见了，他一路追赶……
最后被她让严炼一脚踹入河中。
难不成那个时候受打击了，不惜修炼魔功，来报复她和严凯归？
怎幺会有这幺小心眼的男人？
真下头！
「一个泥腿子，想要逆天改命，自然得像哈巴狗一样抓紧一切机会，哪管什幺魔功邪功？能有册功法让他修炼就不错了。」
严如雪冷笑一声，紧接着转向玄铁道人：「好了，弄清楚他的底细了，你什幺时候动手？到时候叫上我！我一定要亲眼看到他被打残后跪在我面前，痛哭求饶的模样！」
玄铁道人平静道：「现在。」
得知李先并未换血洗髓，而是靠着血玉魔功之威杀了严炼、刘丰，他已经心中有数。
当下，这位铁剑门掌门对陈瑜吩咐一声：「去，弄清楚李现人在哪里，然后盯着，他什幺时候离开沧浪剑派，什幺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陈瑜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只是……
她离开不到一盏茶功夫又重新回来了，并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周绝尘？」
玄铁道人眉头一皱：「李现和他混在了一起？他们有什幺关系？」
「怎幺回事？」
严凯归出声询问。
玄铁道人顿时将陈瑜刚打听到，龙泉武馆周绝尘和李先关系密切的消息公布出来。
「周家的周绝尘？」
严凯归却是想到了什幺：「松风书院的周夫子也是周家之人……且还是李现的老师……会不会……」
「竟有这层关系？」
玄铁道人听了，顿时肃然起来：「这一下麻烦了，那周绝尘可非易于之辈，天赋横溢，早早换血洗髓不说，现在更是换血圆满，若非悟不出混元如一的玄妙，怕已能直入无漏之境，若要插手……纵然是我对上他都没有多少把握。」
「周家……」
严凯归也感到棘手。
杀一个小小的李现，竟是变得如此麻烦了！？
周家可是漓江城中数的上号的大族。
尽管达不到越王府的体量，但越王府想对付他……
也要花费不少力气。
不过……
周家家大业大。
他不相信周家敢拼得百年基业不要，为了一个修炼魔功的李现得罪他们。
当下这位世子看向玄铁道人：「有劳道长帮我请周馆主来，我来和他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