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目标
无尽海深处。
一头鱼身蛇尾，延绵不知道多少里长的庞大妖物，正在海中快速穿梭。
仅仅它驭水而行，便已引起惊天海啸。
这些海啸若冲至陆地，绝对能水淹十万里，造成生灵涂炭，死伤无数。
不过，当这头庞然大物临近一座仅十来里的小岛时，一个声音却是传了过来：「赢鱼，动静小点，别吓到了我们的客人。」
说话的是岛上一个身着青衣，手持纸扇，如同翩翩公子般的男子。
「相柳。」
闷雷般的声音从这头庞大妖物身上传来：「怎幺变成这幅模样。」
「输了，自然就得学习对手，弄清楚我们究竟输在哪。」
被称为相柳的「男子」平静道。
「输？我们没有输，只是暂时退至海洋罢了，我手下的儿郎们已经在那些魔修配合下，大举潜入坠星海，很快就能里应外合攻破战争堡垒，杀入他们的地盘。」
这尊庞大妖物翻滚着，恐怖的妖气直冲云霄。
一时间，黑云压城，狂风席卷。
仅仅情绪变化，竟已引得方圆数千里天象大变。
「好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劣势不算什幺，无法认清自己，才是自取灭亡的根源。」
相柳说着，目光已经转向天际尽头呼啸而来的一道流光。
这道流光以近乎光速飞行，但却偏偏没有对外界空间引起任何变化。
充分证明，这至少是一尊修成神国的天神。
「咻！」
快到极致的流光刹那间在岛屿上空停滞。
这种由极动到极静的转化，看上去无比怪异扭曲，却又突兀的呈现在相柳、赢鱼面前。
仅这一手，就让体型庞大的赢鱼收敛了气焰。
「相柳，赢鱼，元屠佛呢？」
这尊神族天神似乎是开口了，又似乎没有开口。
但声音却是通过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传给了两尊妖神。
「我佛慈悲。」
一声佛号传来。
却见不知何时，一个身着黄色袈裟，面容悲苦的身影走了出来。
「既然都来了，就证明你们双方认可了我的建议。」
这尊天神道。
「无限，你们真有办法迫使天元飞升？」
元屠佛询问着，一种悲苦的气息亦是随之扩散。
「不错。」
元屠佛身上的悲苦之气丝毫未曾影响这尊天神无限：「天元一飞升，人族仙宗的平衡将被打破，早就不甘平分天下的九天圣地，必然倾吞其他八宗，到时候，他们和我们的合作，会更为密切，乃至让出更多利益。」
他语气变化间，虚空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九大仙宗强横，唯有他们内战，我等方有机会左右逢源，争夺真仙世界之主！」
赢鱼心有不甘。
妖族不弱人族。
但……
相柳明白，黄昏神庭、寂灭古寺、妖族，之所以能够存在，是因为，九大仙宗，需要敌人。
所以，它先行开口了：「我们需要看到你们的能力。」
无限天神平静道：「八年后，我们会撼动仙界之门，会有更多东西，被推至仙域……甚至，包括一些仙界之门内部之物……」
「撼动仙界之门！？」
相柳、赢鱼，包括元屠佛，身上的神识似乎都一阵涌动。
那可是仙界之门！
「如果你们真能撼动仙界之门，那我们就相信你确实有迫使天元飞升的能力，到时候我们妖族愿出一份力。」
「寂灭古寺亦愿开启佛国净土。」
双方应诺着。
「好，合我们各方之力……到时候，你们会见证新时代的来临。」
无限天神沉声道：「六十万年，这方天地该换新的主人了，总不至于像六十万年前那样，再出一尊仙王，一统世界。」
「我佛慈悲。」
元屠佛再度念了一声佛号。
相柳、赢鱼亦是心生期待。
九大仙宗乱了，剩下最强的不就是它们妖族吗？到时候这方天地新的主人，除了它们妖族，还能有谁？
相柳甚至决定，接下来和妖族中的其他妖神好好谈谈。
妖族之所以不敌人族，就是不够团结，若能团结一心，众志成城……
妖族之力亦不逊色人族多少。
……
「他们同意了？」
「不错。」
「很好，到时候……有了这几柄钥匙，就可以顺利引来虚无之潮了。」
「世界终将净化，唯有进入神国，方能获得永生。」
……
摩天岭。
太阴星力渐渐消散。
修炼洞府中，平息良久。
终于……
「真元。」
李先伸手，液化法力在手心处不断流淌，晶莹剔透，似乎散发着荧荧月辉。
这就是太阴真元。
就和他预料中的那样，有九转造化丹这种可以将人从肉身崩溃状态下都迅速拉回来的七阶丹药，太阴真元的突破，水到渠成，并未引起任何波澜。
「太阴真元如此，太阳真火呢？」
李先心中有些触动。
不过……
相较于太阴真元可以分批次一点一点将法力压缩成真元，太阳真火的突破过程更为狂暴。
要求一撮而就。
一旦引下太阳真火，体内的真元就会在阴阳相冲下，被全部引爆。
这一过程中，若能降服太阳真火，就能维持住体内的阴阳平衡，迈入太阳真火境，若是降服不了……
整个人直接被烧得干干净净，什幺都不会剩下。
某种程度上，太阴真元境算是太阳真火境的试手阶段。
如果太阴真元的星力压缩都扛不住，太阳真火就别想了。
「引下太阳真火，往往需多炼化太阳精粹，提升自己对太阳真火的抗性，耐受能力，从而在太阴真元被全部点燃时，有更多时间去维系两者平衡……可这一步，日积月累，耗时耗物，即便我有大吞噬术，都得三五年功夫。」
好在，除了这种方式外，还有方法可以完成破境。
比如，让身体够强，让恢复力提升等等。
而所有提升、解决方式，都只是为了一点。
耐烧。
让自己能烧的更久。
这样一来，自然就有更多时间能捕捉阴阳平衡了。
「我捕捉阴阳平衡这一点，应该不逊色于任何悟性绝世的天骄，但，我必须确保，肉身不会被引下太阳真火的那一刻点燃，并在极短的时间里被烧成灰烬……」
以太阳精粹提升「火抗」虽然只需三五年，换成其他人，足以欣喜若狂，可对他来说，太久了。
再准备一些九转造化丹。
再研究研究阴阳平衡。
然后……
再将「不死」道体提升至小成。
一旦道体突破，韧性增强，点燃太阳真火，再非难事。
「先前我以为太阴真元应该可以将『不死』道体激发到小成，可现在看来……终究是想的太简单。」
不死道体的潜力激发，不是单纯的挨打就行。
除了挨打这种肉身上的不死，还蕴含着精神上不灭不朽的理念。
就像他吞噬道体小成时，就悟透了「万物与我一」的玄妙。
修成太阴真元的过程让他的不死道体来到了突破小成的临界点，可如果想要小成，也得经历类似吞噬道体的「顿悟」过程。
当下，李先看了一眼身份令牌。
大混沌术、大无极术、大生命术、大虚空术都在里面了。
还有一系列的修行经验、心得。
「接下来，我的研究重心是不死道体对应的大生命术，尽管我缺乏修成这门神通的核心，但……这上面却给我指出了不死道体挖掘小成的关键……」
不死的本质是生。
有生才有死。
他需悟透生命的真谛，方可寻得不死特性的契机，道体小成。
「一边研究，一边等一次福至心灵。」
李先收好身份令牌，清洗了一下自身，换了套衣服。
出了修炼洞府。
是该去他的封地看看了。
他走出洞府不久，先前迎接他的那位五境长老很快闻讯而来。
「李真传。」
他将一个储物袋递上前：「您要的修行物资、太乙精金，都在这里，请过目。」
李先扫了一眼。
里面除了太乙精金外，还有两份白帝精金。
他这段时间的修行，以及不久前吞噬六境劫修那座烘炉，体内积累了不少仙兵之金，金气已经明显压倒了煞气。
因此，他缺的太乙精金已然不多，就买了两千来万的份额，一些疗伤丹药、材料，剩下的，自是换成了一枚九转造化丹和两份白帝精金。
「东西不错。」
李先收回目光，问道：「可有前往坠星海的天舟？」
「六天后有一艘飞舟前往坠星海，不过，今天下午有一艘飞舟前往登仙城。」
这位长老道。
「登仙城？」
李先略一思忖，很快想到了什幺。
那座天下第一散修之城。
登仙城离白石港不远，白石港离玄冥岛也就几万里路程……
他飞快一点，一天就能赶到。
虽然不及乘坐飞舟轻松，但胜在可节约不少时间。
「就今天下午，有劳替我安排。」
李先道。
「李真传客气了，我这就替你联系。」
这位五境长老显得十分客气。
尽管李先身上有着约战易元始的标签，俨然不知天高地厚。
但……
他一来，玄灵冕下便直接现身。
这种待遇……
不禁让他联想到了这场约战的另一种传闻——宗门欲借易道子的压力，打磨李先，再造一尊「无双绝世」级天骄。
尽管只是猜测，并无证据，但他们这种潜力耗尽的长老，自是不敢有任何怠慢。
……
下午时分，李先登上了前往登仙城的飞舟。
这艘飞舟相较于天舟来小上不少，却也有三百余米长。
飞舟的坐镇长老也是五境修为，对李先同样表现的十分客气，将他安排在空间、视野最好的房间。
随着飞舟启程，李先看了一眼身上魔宗修士留下的诅咒。
「不知道我身上这些印记还有没有效果。」
他特意留着，没有清除。
希望到时候去了坠星海，那些魔修们还能给他一个惊喜。
他这边乘坐飞舟前往天下第一散修之城时，安镜和乌乘舟的约战之日亦是正式来临。
不过，这一次乌乘舟虽然重新来到了黄家这一约战地点，却是直接选择了认输。
这个结果，却是让冒险完成五气朝元境突破的安镜心中不满。
而对于他的不满……
……
「不登高峰，不知天高地厚，不见日月，不识万丈光辉。」
乌乘舟看着安镜：「当我真正目睹一位四境修士能够达到何等实力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们的认知、见识所塑造出来的铁律，是何其可笑，低境时的意气之争，在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面前，又是何等无趣。」
安镜看着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似乎都发生巨大变化的乌乘舟，顿时有些诧异。
「听说你们的飞舟在返回摩云山途中遭到了袭击，损失惨重，看样子这场袭击对你影响不小？」
他开口道。
「你不知道？」
乌乘舟有些意外。
「怎幺？我该知道？」
「也是，这一个月你的时间用在境界突破……」
乌乘舟缓缓吐出一口气：「一个太阳真火境修士袭击了我们的飞舟……」
「六境大修！？」
安镜心中一凛。
在不朽金丹已经称的上一方霸主的情况下，六境大修，几乎已经是外界所能接触到的最顶尖修士。
安家立族数百年，所诞生的最强者也不过五境太阴真元。
「我们遇到那个六境修士时，他正在遭受一个四境修士追杀，我们的飞舟之所以损毁，舟上的人又之所以损失惨重，完全是受到了这场大战波及……」
乌乘舟缓缓道。
「等等！？四境！？你没有说反！？四境三花聚顶，追杀一个六境太阳真火的大修士！？」
安镜连忙询问。
「不错。」
乌乘舟缓缓点了点头，看着他：「而那个四境……你知道我是说谁了。」
安镜先是微微一愣。
紧接着，仿佛有一股无形电流自他体内升腾，流转全身，最终汇聚于脑门，直让他瞬间有种浑身发麻之感。
「李……先！？」
「对。」
「居然……居然是他！？」
安镜眼瞳剧缩。
尽管外界根据他击杀数位四五境修士，连让对方逃得性命都无法做到，就已经猜测，他的战力，接近，乃至不逊色于六境修士。
但……
猜测是一回事。
被真正证实，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
根据乌乘舟的说法，李先居然不是和一位六境修士平分秋色，不相伯仲，而是……
将那位六境修士击败了！？
还在追杀他！？
这哪是接近、媲美六境修士！？
分明已经超出了寻常六境修士的范畴，在六境中，都称的上强者！
「他居然……已经到了这一步……」
安镜心中一阵恍惚。
「所以，我们的比试，没必要，也没意义了……」
乌乘舟道。
见识了那等大宗真传的无上仙姿后，他真心觉得，他们之间的比试就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好一会儿，他才道了一声：「如果非要比试，就比一比，十年后，我们谁能更接近他吧。」
接近！
他也只敢用这个词汇了。
至于说追赶、超越……
一丁点念头都无法升起。
安镜看了乌乘舟一眼，最终亦是吐出了一口气。
这场比试确实也没必要了。
「那就这样吧。」
安镜道。
这一刻，别说乌乘舟了，就连他这位大罗仙宗铸就绝世道基的天之骄子，听闻着李先的战绩，都有一种感触。
井底之蛙，跃井得见浩瀚日月，朝暮蜉蝣，纵身窥得无尽青天。
天骄！
当天穹之上的璀璨骄阳开始绽放光明时，漫天星辰，注定将彻底暗淡隐没，消失在他的无量量光之下。
……
李先参悟着几门本源神通的点点滴滴。
某一刻，外面似乎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登仙城，到了。」
「我这还是第一次来啊！天下第一散修之城！天下第一散修——厉千帆开辟的城市！所有散修心目中的圣地！」
「据说无数人都在等着这位千帆真君渡劫，一旦他能顺利渡劫，成就仙境大能，对全天下所有散修来说，必将成为永远的精神标杆，到时他再振臂一呼，凭他的声望，马上就能开辟出一方不逊色于六大魔宗、四大仙朝级的顶尖势力！」
飞舟上，阵阵兴奋的议论声不断传来。
李先亦是收敛心神，往远方望去。
只见在山峦迭嶂的绿茵中，一座巨大的城池跃然眼前。
城池之大，一眼望不到尽头，延绵不下数千里。
无数宫殿、阁楼、庭院、洞府，点缀其中。
一些主街正道上，更有无数修士、武者，乘车架马、骑禽御剑，穿梭其中。
街道两旁，更有大量丹药、炼器、膳食、草药、符箓、宠兽、住宿、双修之类的店铺罗列，热闹非凡。
由于登仙城不禁凡人出入，整个城池单以热闹和人口来算，纵是大罗仙宗，也无法与其相提并论。
「李真传要不要去登仙城逛逛？」
飞舟的坐镇长老看到李先出来，笑着拱了拱手：「登仙城当中售卖的物资虽然针对寻常修士，但这里毕竟聚集了天南海北各地修士，这些修士中但凡能铸道基者，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机缘，有时候还是能淘到一些好东西。」
「不用了，等有时间再来逛吧。」
李先说着，直接御剑而起，离开这艘飞舟，赶往玄冥岛。
玄冥岛离登仙城的距离，比离游仙岛还近。
再加上此刻李先的实力相较于第一次来坠星海已强出了数十倍不止，御剑凌空，颇有一种轻松写意之感。
混元道基随着他的吞吐，引来海量元气，再轻而易举被炼化过先天五气的五脏分解，转为法力，流转全身。
这些法力在灵识的牵引下，化作逐日剑气，包裹着李先的身躯，这种感觉……
有点类似于梦境中，翱翔天地之感。
力随心动。
灵识激发越多，飞行越快。
「你已激活虚空道体，可以试着将逐日剑气融入虚空，再以虚空作为推力，说不定可以让你飞的更快。」
这个时候，灵墟的灵性波动传来。
「虚空……」
李先听得灵墟所言，倒是试着以灵识感应虚空，再将剑气融入其中。
随着这种融合渐近，空气对他的阻力显着降低。
虽然没有降到完全没有的地步，但他的飞行速度却是猛然攀升了一截。
尤其是，随着空气阻力的显着降低，他的飞行状态，类似于进入真空，即每一次加速，都会导致飞行速度越来越快。
这种迭加下，李先清晰感觉到海面、云层，往后飞掠的速度越发惊人。
仅仅飞掠而过形成的余波，就将身前的云海彻底撕裂，形成一道长度数十、乃至数百里的天堑。
他甚至都算不出此刻自己的飞行速度达到什幺地步。
某一刻……
似乎是虚空出现了一些涟漪，他的身形骤然自这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顿时，他整个人就像是砸在一面墙壁上……
「轰隆隆！」
以他为中心的虚空，犹如被一枚超级空气炮命中，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瞬间炸散，冲向方圆数千米。
下方的海面更是犹如被压塌一般，先是下沉，紧接着，一圈圈海浪扩散向四面八方，生生掀起一场小范围海啸。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伴随着十几道白色激波形成的气环一圈圈在他身边炸散，他的身躯余势不减的撞飞了几十里，这才堪堪止住。
哪怕他修有浮黎真身，这种剧烈的「撞击」仍然让他有种七荤八素之感。
等到他重新往前方观望……
却见一座大岛已经距离不远。
根据那座岛屿的形状……
「点星岛！？我……我一个时辰飞了九万里？」
李先自己都感到惊异。
关键是，居然还没有消耗多少法力！？
「这算什幺？你对虚空道体挖掘太浅，等你什幺时候虚空道体小成，再修一门好点的遁法，别说一个时辰九万里，十九万、二十九万里都不是难事。」
灵墟不屑道：「而且，如果你以虚空大道炼虚合道，整个真仙大世界都将是你的后花园，任你游览。」
李先直接省略了灵墟「吹嘘」的话。
他稍稍体悟着刚才的飞行状态，一边消化总结，一边飞往玄冥岛。
不久后，一座三百里长，百里宽的岛屿，跃然眼前。
玄冥岛，到了。
李先直接往玄冥岛中心处落去。
然而，当他即将抵达这座岛屿中心的建筑群时才发现，这里的人迹，竟然极其罕见。
而且他一路前来，连一个迎接的驻守长老都没有。
当下，他激发法力：「玄冥岛负责人何在，速来见我。」
很快，建筑群中似乎有人头涌动。
一位道基境修士带着十来位先天凑了过来。
「可是……李真传当面？」
「是我。」
李先应了一声。
听到他的话，这位道基境修士长长吐出一口气：「李真传，您终于来了，有海盗袭岛……岛上……岛上的驻守长老，皆已战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