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燃尽
“好一手毁灭神火。”
李先感受着这已然截然不同的剑域。
历经蜕变，他只需再花一两个月稍稍打磨，已能圆满。
“叶燃烬，不愧为踏仙榜第一人！”
他由衷道：“寻常地仙对上毁灭神火，确实死路一条，即便那些剑域大成的顶尖地仙，也完全不是你的对手，我宣布，你的实力对得起你的排名。”
以毁灭神火灼烧神魂。
再以毁灭仙术破其真身。
两相组合……
足以让叶燃烬无往不利。
他确实已经强出寻常顶尖地仙一个层级。
“你以为你是谁！？”
叶燃烬咬牙，原本有些无力的眼神，再度被更为狂暴的怒火所充斥。
下一刻，这位地仙境近乎无敌的存在竟是将毁灭大道、灵魂大道同时显化，并且直接引动大道共鸣，其心神意识，更是直抵大道本源。
这是……
“合道！？”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嘴脸让我看到恶心！我叶燃烬的排名需要你来宣布！？”
携这种近乎大道本源之势，这位绝世地仙浑身上下的纯阳仙力剧烈燃烧，大道共鸣下，毁灭之势暴涨。他手中长枪挥舞而出，更是有大道相随。
滚滚毁灭之力伴随着长枪所指，刺向李先的身躯。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最纯粹的毁灭，没有任何物质、能量，能在这种力量面前续存。
“好！”
李先第一时间将无极之力、虚空之力激发到极致，三千米的巍峨真身中，仙力肆意消耗，在无极之力那打破上限的力量增幅下，震荡虚空，再推动虚空，犹如一面高墙，砸向毁灭长枪。
然而，伴随着这阵纯粹到似乎只剩毁灭本质的力量碾压而下，一切都在崩灭，一切都在瓦解。哪怕是构成规则本质的虚空，在这种力量面前，同样被中和成了虚无。
而且，虚空之力尽管靠着剥夺毁灭力量存在的本质使得两者完成中和，但，叶燃烬此刻不惜以合道凶险，引动大道本源一击，实在太过浩瀚。
质地相当，那就以量取胜！
大道本源级的“量”碾压而下，哪怕仅仅一丝，最终仍然冲破了大罗无极仙术第三重一一虚空坍塌构建的天堑，残存的力量，源源不断席卷而下，冲上了李先施展而出的大混沌术。
而这门强大到几乎能够免疫寻常地仙伤害的大混沌术，哪怕有混沌塔这件顶尖道器增幅，仍然阻挡不住这种纯粹到直抵本源的毁灭之力。
灰色气流带亦是紧跟着被冲破。
这种力量，似乎真的已经超出毁灭大道的范畴，而是该称之为……
“毁灭本源！”
李先盯着牵引着携这种力量而来的道器长枪，眼前的世界顿时变得缓慢。
确切的说，是通过对空间的扭曲，干涉了时间运转，使得原本刹那间的距离被拉升到了数千里、数万里。
同样通过这种扭曲，一个呼吸的时间，亦被延长到了三个呼吸、十个呼吸！
这是宙光剑意！
没有了毁灭神火，且剑域又完成了新一轮的蜕变，宙光剑意展现出了更胜以往的风采。
叶燃烬感应到了来自时间、空间层面的变化。
“杀！”
他发出一阵不甘的吼叫，残存的真身全部燃烧，压榨出真身中更为狂暴的纯阳仙力，竭尽所能要化作更多的毁灭本源之力，让它们继续蔓延，跨越这轮由宙光剑意拉扯而出的时空壁垒。
但……
没机会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收摄之力仿佛自另一个维度中牵引而出，以不可抗拒的姿态擒住了他的心神、他的意识，以及他对毁灭之道的所有感悟，将他投入到了一方更为浩大、磅礴、伟岸的世界。
那是……
毁灭大道本源所在。
仙界之门洞开之际，任何涉及到大道本源的力量都会被摄回。
任何真仙修士，都只有一次机会将本源力量引动。
也就是说，他们只有一击之力。
叶燃烬这引动毁灭本源之力的一枪摧枯拉朽般击溃了李先包括虚空坍塌、大混沌术在内的所有手段，可当他施展宙光剑意拉开两者时间和空间的尺度后，这一枪，却是无论如何，再无法刺至李先身前。“李先！”
这尊踏仙榜第一强者剧烈挣扎着，想要从仙界之门内涌现的毁灭本源之力中挣扎而出，可终究……毁灭本源之力浩荡磅礴，别说一个强行合道的神仙，就算是真仙、天仙、玄仙，在这种力量面前仍不会有任何对抗余地。
任何窥觑毁灭之人，亦终究会被毁灭。
而在自身即将被毁灭大道本源彻底淹没时，他那满腔的不甘和愤怒似乎突然清醒了过来。
又或者说……
愤怒已然无用，他无需再刻意维持。
他看着李先，眼中少有的浮现出了一丝反差剧烈的清明。
“李先……”
下一刻，他燃尽真身，不惜一切引下的那股毁灭本源之力失控了，他自己，彻底被这股力量侵蚀，化作这阵毁灭本源力量的一份子，被摄向仙界之门。
依稀中，传来一阵满是遗憾、不甘的残念。
“你杀我……也一定要……杀了他……”
“谁？”
李先询问。
残念消散。
天地间再无回应。
他死了。
纵然不被毁灭大道本源吞噬，在他真身燃尽的那一刻，他的结果也是必死无疑。
“咻！”
一道灵光自李先身上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啊！我的身体!！”
灵墟迅速的将自己的灵性渗透入这片并未因主人死亡而崩溃的黑白世界。
李先并未阻止。
他虚手一伸，将那柄毁灭长枪拿在手上。
这也是一件顶尖道器。
不过也对，耀阳仙宗虽然稍逊大罗仙宗一筹，可也是九大仙宗之一。
叶燃烬作为耀阳仙宗地仙境中的至强者，被赐下一件顶尖道器，合情合理。
甚至，在他体内或许还残存着一件顶尖灵魂道器估计也不奇怪。
可惜，他强行合道，引下的毁灭本源将他吞噬之余，亦将他身上的一切统统毁灭。
除了同属毁灭一道的顶尖道器外，没有任何东西能扛得住毁灭本源的侵蚀。
“大道本源。”
李先回想着自己斩出的虚空坍塌和大混沌术与那种力量交锋的过程。
那种力量……
太纯粹了！
纯粹的毁灭！
毁灭的极致！
在这种极致下，任何物质、能量层面的手段都无法与其对抗。
“本源之力，这是属于真仙的领域！”
真仙阶段的修行，就是一个不断靠近大道本源，掌握越来越多本源之力的过程。
根据无极镇世书的说法，当彻底来到一处大道本源，并掌握这种力量后，便能与道长存，突破境界，真真正正证得永生，拥有亿年、百亿年、万亿年都无法衡量近乎无尽寿命。
这一境界，被称为金仙，又被冠以不朽金仙、大道金仙之称。
“无极大道、虚空大道、灵魂大道，都已圆满，只等我的真身淬炼到足够程度，我就能截下其中一种大道本源，化为道果，炼入上元洞天……又或者，直接服用秩序源果……”
真仙境离他实际上并不算远，可谓是花几十年将真身淬炼到四五千米，六七千米之后就可以随意抉择。但……
几十年后，众多真仙必将回归，到时候九天圣地势必再度席卷天下。
面对九天圣地的天仙，单纯一道证道真仙，并无多大意义。
李先收好这柄顶尖道器之际，世界棋盘所化的黑白世界已在一阵轻微的震动中飞速收缩。
这件至宝对外界的混淆亦是飞速消散。
“哦，这么快？”
李先伸手，领域之力伸展，反向将世界棋盘收入其中。
很快，里面传来了灵墟的声音：“这一下得到的部件太多了，我需要好好兼容一下，李先，你等着看吧，等我完成自身力量统筹后，绝对能让你大吃一惊，就算你们大罗仙宗的玄灵回来了，我也不惧半分。”“行，我等着。”
李先将灵墟收了起来。
此时，在世界棋盘外，守在阵法中的许惊雷也好，耀阳仙宗十数位散仙也罢，都未曾离开。一个个盯着那片被黑白二色搅为混沌的区域，每个人眼中都带着期许、担忧。
“一定能胜！李宗主这一生中，创造奇迹无数，他一定能再铸传奇，斩叶燃烬，登临踏仙榜第一，成为真仙大世界无可争议的第一地仙！”
许惊雷盯着那片黑白空间，眼睛都不敢眨。
倒是他身旁两位散仙，眉宇中满是忧愁。
尽管他们对李先的实力也有绝对信心，尤其是得知他曾以一己之力，杀入无尽海深处，自妖族部落杀了个几进几出，生生迫使妖族退去，但……
自家宗主修炼时间终究太短。
而叶燃烬身为踏仙榜第一人，这些年来积累下来的威势亦是如日中天。
此消彼长……
他们再怎么信心十足，仍然难免忧心忡忡。
另一边，已经将战舰上众弟子救起了的十几位散仙亦是聚在一起。
其中一人却是微微凑上前来：“贺长老，我们要不要先离开？”
“离开？”
贺长老看了他一眼，神色微冷冽：“你这个时候离开？怎么，你觉得叶长老会奈何不了李先？”他冷笑道：“我不否认李先的实力，甚至整个真仙大世界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共识，如果再给李先千年时间成长，地仙境中，他将举世无敌，可现在……修行不足百年的他，终究太年轻了。”
一旁另一位散仙亦是道：“好了，罗长老，我知道你行事谨慎，但，叶长老不同于重钧等其他踏仙榜之人，他行事亦颇为稳重，你没看到他出手前，并未第一时间祭出世界棋盘吗？就是为了预防局势不利时可以全身而退。”
他微微一笑：“随后他又将世界棋盘祭出，那么只证明一点，叶长老，已经有了足够把握，所以，你大胆的将心放到肚子里即可。”
“叶长老踏仙榜第一，一身神通法力无人可及，我自是信得过叶长老……”
这位罗长老连忙解释。
“好了，黑白世界似乎要散了，战斗已经分出胜负员……”
这个时候，那位贺长老突然开口，目光望向远方。
而那片黑白世界持续涌动着，在足足过去数十个呼吸后，突然就被收敛起来，紧接着，一片强大……一片不算强大的领域骤然显化而出。
自领域上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
“宗主！是宗主！这是宗主的领域！”
许惊雷第一个发出遏制不住的惊呼。
反观耀阳仙宗十数位散仙，一个个却是勃然色变。
“这不可能！”
领域显化，惊鸿一现，已然被重新收入李先体内。
他那三千米真身，清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而原本和他一起进入世界棋盘的对手叶燃烬，却是再不见任何踪影。
这一幕……
让十几位耀阳仙宗散仙忍不住睁圆了眼睛。
哪怕他们对叶燃烬再怎么信心十足，事实都已经摆在了眼前，这一刻他们仍然感觉像是天塌了一般。“怎么会这样！？无敌的叶长老，怎么会输！？”
“他可是踏仙榜第一人，在地仙一道沉浸数千年的人物，怎么会败给破境不及百年的李先！？”“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好几位散仙直接被眼前这个“真相”冲击的心神摇曳，几乎要道心破碎。
但更多的，却是骤然惊醒过来。
叶燃烬已死，他们这些入侵者最大的底牌已被废除，那接下来……
“走！”
一位散仙低吼着，根本顾不得悲春伤秋，以最快速度朝天际尽头飞去。
其他人亦是纷纷惊醒过来，疯狂遁光而起，冲向耀阳仙宗。
可李先却并没有放过他们这些入侵者的意思。
伴随着他虚手一张，一座宫殿在他手心处腾空而起，迎风而涨。
“镇。”
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凝固之力自这座宫殿上爆发，刚刚还要仓惶而逃的十数位散仙瞬间被停滞在了虚空。尽管他们一个个意识到生死危机已至，竭尽全力施展禁术、燃烧仙力，可面对紫霄道宫这件无法以常理衡量的至宝，仍然脱身不得半分。
李先一剑斩出，绝仙剑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流光，瞬间将幸存下来的十二位散仙头颅尽数贯穿。
整个过程，简直是摧枯拉朽。
“清点战利品。”
李先对着位于阵法中的许惊雷道了一声，紧接着，身形一闪，以诸天剑遁消失在虚空中。
“谨遵宗主法旨！”
许惊雷激动的鞠躬一礼，身形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李先离开的方向，哪怕先前口口声声觉得自家宗主能再创奇迹，铸就传奇，可事实真正摆在他眼前时，他仍然陷入了这种无法言喻的喜悦中。
“叶燃烬，那可是踏仙榜第一的叶燃烬啊，他和宗主一起入世界棋盘，决分生死，最终，居然是宗主赢了！？”
“我真该死，我刚才居然怀疑宗主……我就应该坚定不移的认为世间没有宗主做不到的事才是！从今往后，即便柳仙遗重归真仙大世界并和宗主生死对决，我也会毫不犹豫的信任宗主！”
另外两位散仙亦是情绪激荡，其中一位，更是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言辞都带有一丝语无伦次。
而在惊喜、振奋了片刻，其中一位散仙却很快想到了一个问题……
“宗主在正面对决的情况下战胜了叶燃烬，战胜了原本地仙无敌的叶燃烬，那岂不是说……现在的宗主，才是真正的踏仙榜第一？”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当今世界，真仙不出，地仙第一，那岂不就意味着……”
他说到这，停顿了下来。
但许惊雷，以及另一位散仙都猜到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天下无敌！”
此时的李先仍在追杀着耀阳仙宗散仙。
这些人既然敢入侵大罗仙宗境内烧杀抢掠，身为宗主的他，在其位，谋其政，自是不打算轻易放他们离去。
而大罗仙宗的监控阵法扫描出来的大概位置具有时效性，他也必须抓紧时间才是。
身形破空！
李先的御剑速度可谓风驰电掣，一个呼吸便是数百里。
这种遁术，足以让大多数合道散仙叹为观止。
即便纯阳真仙，如果不是恰好有遁法手段，在速度上也未必能占得多少优势。
不多时，他已然出现在一座纵横数千里的竹林中。
这里又有数位散仙堵门，以及数位散仙带领众多弟子，疯狂收割竹林中的千年、万年紫竹心。而且他们收走了这些紫竹心也就罢了，一些人更是施展法术，引动烈焰，使竹林各处化为一片火海。这姿态，分明是要拔草掘根，将整片竹林彻底毁去。
对此，李先亦没有半分废话，虚空凝滞和绝仙剑气双管齐下，很快将这一行七位散仙尽数击杀。灭杀这些散仙后，他和驻守于此的散仙交代一声，再度破空而起，奔赴下一处，直接去了十万八千域。相较于三千附属国，十万八千域受到的影响更重。
其中一处，更是有耀阳仙宗散仙强攻大罗仙宗散仙驻守的阵法。
显然，他们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将资源点的天材地宝掠夺一空了，而是想要彻底将这处资源点占下来。李先破空纵横，短短半天，转战何止千万里！？
纯阳仙丹都磕了好几颗。
那些侵入大罗仙宗境内的耀阳仙宗散仙，但凡被他堵上，无一人幸免，当真被杀了个人头滚滚。足有五六十尊散仙陨命在他剑下。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耀阳仙宗那边似乎也收到了这边的消息。
或者说根据大量散仙命灯纷纷熄灭，意识到出了巨大变数，纷纷下达命令，让所有散仙全速退出了十万八千域。
以至于李先跑了好几个地方，亦是没有堵到这些人的身影。
等他再度抵达一处已经在由驻守散仙指挥弟子清点损失的资源点时，一艘精于速度的纤细战舰终于追了上来。
“宗主！”
“宗主，我们来了！”
战舰上，十数道身影纷纷显现。
除了宁思容、唐鸣、顾星野等熟人外，剩下几人，都是精于虚空一道的散仙。
正因精修虚空之道，再轮流来全力催动这艘战舰，他们才在大半天后赶上了李先。
“来了？可否让林宗主他们启动阵法，再扫描一次境内耀阳仙宗散仙所在？”
李先看着几人，直奔主题询问。
“半个时辰前林宗主就启动了一次阵法，耀阳仙宗入侵我大罗仙宗境内的散仙已经全部退出。”顾星野第一时间回应。
紧接着，他有些激动道：“宗主，我们听许惊雷说，您……遭遇了叶燃烬袭击，两人进入世界棋盘后，最终只有您安然返回……那叶燃烬……已死在了您手上？”
宁思容、唐鸣等人眼中亦是精光烁烁的看着李先，等着他的回应。
李先瞄了顾星野一眼。
同为太上长老会临时成员之一，身份对等，怎么都用上“您”字了？
不过对于他的询问，他倒是没有隐瞒：“叶燃烬的确已死，他在最后一刻燃尽自我，意图合道，打出毁灭一击，被毁灭大道本源道化。”
说完，他给出了肯定回应：“世间再无叶燃烬。”
哪怕已经有了足够的心里准备，可自李先口中得到准确的答案后，场中众人仍然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场中空气似乎都多了一分燥热。
“果真如此………”
吸气过后，这些仙宗顶层则是陷入深深的惊喜、振奋。
“无敌！叶燃烬都死在宗主剑下，宗主现在，真是天下无敌了！”
“哈哈哈，这一个多月来，叶燃烬自恃踏仙榜第一，地仙至强，带着诸多散仙，在我大罗仙宗肆意劫掠，根本不将我们大罗仙宗放在眼里，何曾想到，我们有李宗主！宗主一出手，直接让他化作剑下亡魂！”“我就知道，仙门大开，真仙避世，宗主迟早会在真仙大世界舞台登顶，不曾想到，这一天来的竞然如此之快！”
宁思容、唐鸣、顾星野等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喜之色。
其中一些人望向李先的目光，更是如奉神明。
若非理智尚存，怕是恨不得顶礼膜拜。
“既然来了，那就正好。”
李先目光一转，越过十万八千域，望向天际尽头：“来而不往非礼也，耀阳仙宗胆敢率众侵入我大罗仙宗，劫掠八方，那么，我大罗仙宗自当血债血偿！”
他虚手一挥：“随我一起，杀入耀阳仙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