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无量
“合道神仙！”
对于九天圣地中藏着这等存在李先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甚至还觉得，就一尊合道神仙出手还有些小家子气。
他真正有些兴趣的是自己这种敏锐感知。
此刻那位合道神仙才刚刚解封，力量尚未攀升到极致。
虽然引发了大道本源共鸣，可却尚未来得及施展仙术。
只要他愿意，这个时候完全可以转身就走，靠着诸天剑遁，一去数万里，直接让这尊合道神仙傻眼，最终满怀不甘的被仙界之门慑至道化。
可终究是一尊合道神仙！
一击之力……
李先擡头，他能清晰感觉到虚空本源开始震颤。
一种仿佛更高维度的虚空之力被牵引而来，和那位合道神仙相互共鸣。
这股力量，相较于李先原本使用的虚空之力更为纯粹，更接近本质。
两者间，就像火焰散发出来的温度、光芒，和火焰本身。
尽管温度、光芒就是火焰的表现方式，但终究不是真正的火焰。
当这种力量流转时，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它最终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凝聚成型，并以什么样的形式作用在他身上……
“这就是“真我’带来的感知之大·……”
李先心有所悟。
一眼洞悉对手即将施展仙术的所有变化。
哪怕对方是一尊合道神仙。
下一刻，相隔十几万里的那尊合道神仙已经引动虚空本源，化作了一柄斩破万物的虚空之刃，然后，就要借助阵法，直接将这一柄虚空之刃，透过十几万里虚空，斩向李先。
这一记虚空之刃乃是虚空之力压缩到极致凝聚而成。
寻常虚空裂缝、虚空风暴只是从三维跌落到二维，那么这一柄虚空之刃，简直给人一种直接将三维压缩到一维的姿态。
不止虚空之刃看上去只有一条黑线，同时跌落两层维度形成的恐怖能量汲取，足以将接触到的任何物质、生灵，撕成碎片。
李先精准判断出，一旦这柄虚空之刃命中，混沌塔增幅的大混沌术也好，浮黎真身形成的防御也罢，都阻挡不了这柄虚空之刃的锋芒。
最终，他那七千米高的巍峨真身将会像一块豆腐一样，被这柄虚空之刃凌空撕裂。
虽然硬抗抗不了，但……
敏锐至极的感知，却让他顷刻间洞悉出了这一记虚空之刃三个破绽。
其一，这一道虚空之刃是透过阵法，投送而至，跨越十几万里斩上他的身躯。
在他已经感知到对方攻击的情况下，只要稍稍干扰虚空运转，就能让这柄虚空之刃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和他相隔几里，乃至几十里外交错过去。
他也可以提前出手，以虚空坍塌，趁着对方的虚空之刃刚刚凝聚，尚未来得及斩出时，破坏虚空结构。只要方位、角度、频率合适，大可让这柄由这位合道神仙匆匆凝聚而出的虚空之刃结构损毁，自行崩裂甚至，就算他不打破这柄虚空之刃也无妨。
他洞悉了这道虚空之刃和虚空本源间的玄妙变化，推测出了这一刀所有轨迹，可以在最后一刻祭出紫霄道宫，精准堵截在这一柄虚空之刃上。
凭紫霄道宫仙王都无法破坏的结构，抗住这柄虚空之刃亦非难事。
思绪流转间，他已经有了动作。
纯阳仙力爆发。
七千米真身当中蕴含的磅礴仙力被他轻而易举调出，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凝聚一点，并透过手中的顶尖道器斩虚剑，凌空点出。
在“真我”的控制下，真身当中的仙力仿佛超导体中的能量，既不会有任何浪费，也不会有半点延迟。“咻！”
凝聚而成的虚空之刃在阵法的投送下，瞬间完成十几万里跨越，斩至李先身前。
这一刀，在任何人看来，都已经快到极致。
其速度，甚至超出了神识感知。
就像普通人捕捉不到子弹的轨迹一样。
可“真我”的感应维度，却让他犹如进入子弹时间，纵然转瞬即至的虚空之刃在他面前都是清晰可查。甚至他更早一步已经推测出了这记虚空之刃所在，提前将虚空坍塌的力量层层推进、层层叠加，点在必然会斩至身前的这柄虚空之刃上。
李先的这一击，似乎超越时空。
因果，亦是犹如在这一击面前倒置。
“嗡嗡！”
虚空之刃狠狠的砸在斩虚剑蓄势待发轰出去的虚空坍塌上。
这位合道神仙引动大道本源的一刀，就像用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去撞击虚空坍塌最狂暴的一点。明明仅相当于三重仙术的虚空坍塌相较于这记虚空之刃来弱了一筹，可最终……
就像一枚子弹击中一块巨大的玻璃一样。
“哢嚓！”
整个虚空之刃就这么在斩虚剑刺出的“点”下，四分五裂。
无数的虚空裂缝肆意蔓延，犹如一道道黑色闪电，疯狂的蔓延、撕裂，自李先周边交错而过，将周边空间撕扯的支离破碎。
可李先，以及他所处的那片空间，却犹如虚空风暴面前的礁石，未被牵扯到半分。
“滋！”
裂缝纵横上千里！
李先两边的空间尽数被这纵横上千里的裂缝撕碎。
连带着那片区域中的诸多墟兽，亦是被撕裂出数百道巨大的豁口。
不知道多少墟兽被这些逸散的虚空之力吞噬。
他周边的环境为之一清。
“果然。”
他低声道了一句。
挡下了。
就和他预料中的一样，精准感知到虚空之刃的瑕疵、弱点，再提前截击，摧毁其结构，使这道足以将他一举灭杀的虚空之刃当场崩解。
凝聚“真我”触及精神不朽境界后，带来的不止是精神意志威能的暴涨，连带着自身战力，亦是间接性的攀升上一个全新层面。
“就看九天圣地那位足以让叶燃烬感到绝望的神秘强者是否还能给我带来威胁，若是不能……当今真仙大世界……”
李先看着那片阵法笼罩的区域。
“我已经天下无敌。”
另一边九天圣地。
扶摇圣主、黄泉圣主、碧落圣主，以及其他几脉的圣主、长老，都将希望寄托在这位刚刚唤醒的坎离太上身上。
在这位坎离太上斩出那连顶尖道器都能撕裂的虚空之刃后，每个人眼中更是涌现出了遏制不住的精光。可当那柄虚空之刃在跨越了十几万里，即将命中李先身躯时突然崩裂，这一画面，仍然让众多九天圣地代理圣主们眼中表情凝固。
下一刻，这些代理圣主们炸锅了。
“挡……挡下了！？”
“这不可能！”
“那一刀，引动虚空本源，那是构建虚空最基础的力量，相当于万物形成最初始的点，这种力量……不擅正面碰撞的本源大道之力都未必能够抵挡，李先……怎么可能挡住！？”
“李先即便地仙无敌，也仍是散仙之属，怎么能与真仙之力对抗！？”
一位位代理圣主，以及几乎所有散仙长老，无不睁大眼睛。
尽管他们一次次听说过李先的名号，更是自一份份情报中明白他的强大，就连九天圣地地仙门面江截海、秦无赦，都载在他手上，但……
百闻不如一见。
听得再多，也不及事情真正发生在眼前来的真实。
眼下亲眼目睹李先轰碎自家合道境太上长老坎离斩出去的虚空之刃，那种直击人心的视觉冲击，那种源于灵魂的剧烈震撼，仍然让他们一个个失声惊呼，难以自已。
不过，这些散仙们可以为眼前这震撼性的一幕骇然不止，已经解封被唤醒的坎离却是不敢有任何停顿。“居然·………”
尽管他同样为李先挡下他虚空之刃的手段深感震撼，可时间上却不允许他有半分耽搁。
他已然感受到了虚空本源的收摄。
他任由自己彻底的和虚空本源合而为一，利用这种前所未有的强大状态，再度出手，施展出了他毕生中所能施展出的最强仙术一一混洞大灭绝术！
亦是他人生中最后的绝唱。
虚空本源的力量在他手上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沉重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点。
这是……
虫洞！
一个近乎完美的球形平面。
自任何一个方向看，空间都呈现平铺状态，可如果将视野拔高，却又是一个球体。
将这个虫洞凝聚成型后，坎离太上就要将其掷出。
在掷出的过程中，这个虫洞原本稳固到极致的结构会渐渐失控，最终转化为一方微型黑洞，吞噬、湮灭周边所有物质。
然而，就在他这个虫洞掷出，尚未来得及飞向李先所处的那片虚空时，李先却是猛然出剑。透过诸天剑遁的力量，这一剑蕴含扰动虚空的威能直接跨越了数万里，精准的命中在即将借阵法之力投射而至的虫洞上。
霎时，这颗本就是当作攻击手段，结构不怎么稳定的虫洞直接失去控制。
一个黑洞瞬间成型疯狂拉扯起周边的一切物质。
就像一尊永远无法吃饱的凶兽饕餮，张开血盆大口，猛然将周边近千里的一切，甚至拉扯着周边上万里的所有物质、能量，吞噬而下。
“轰隆隆！”
黑洞惊鸿一现。
几乎仅仅一个刹那已经消失无踪。
但它拉扯一切物质、能量，对周边环境带来的破坏，却才刚刚显现。
无数山川、河流、森林、原野，以及建设在这些区域的房屋、阁楼、宫殿，其结构统统失衡。就像是一个被打翻了的调色盘，原本的一切都已面目全非。
那位已然开始道化的太上长老坎离凝聚最后意识，透过虚空本源，死死的盯着十万里外的那道身影。“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神通！？”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一次可能是巧合!！
两次……
绝对不是巧合所能形容！
这种手段……
竞是强大到超出他这位合道神仙的认知！
这一刻，他心中震动之余，亦是充满着痛苦、眷恋、不甘！
连他这位活了近十万年的古老神仙都认不出李先的手段，剩下的那些才几千岁的小辈，拿什么和李先打！？
他们又如何阻挡得了李先这样的绝世天骄！？
可惜，已经道化的他，终究没那么多力气去操心这些了。
伴随着虚空本源之力滚滚而来，他的身躯不堪重负的崩解开来，融入虚空本源，就像是他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
“太上长老！”
“坎离太上道化了………”
“怎么会这样？坎离太上亲自出手，且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还是借助阵法，在十几万里外进行超视距打击，居然没能灭杀李先！？”
这个时候，惊呼，慌乱，才再度自九天圣地那些散仙长老口中传出。
哪怕扶摇、碧落、黄泉等代理圣主，眼中亦是带着难以置信。
“原本我以为，凭借太上长老合道神仙的实力，只要出手前能不被李先察觉，法术一出，他必死无疑，没想到……他居然挡下了！？”
“地仙，竟能挡下合道一击！？这怎么可能！？他怎么挡下的！？”
“不是一击，是两击！第一次攻击还能说是巧合！第二记杀招仍被挡下……这……这还是地仙吗？”别看地仙和神仙仅仅差了一个境界，可实际上，却已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天地。
一个是散仙所属，另一个，却是真仙所属。
哪怕最弱的神仙，也是能触及大道本源的存在。
本源之力一出，对上所谓的大道规则，虽然达不到纯阳仙力打真元法力那么夸张，但也必然是摧枯拉朽般的优势。
可眼下，一尊神仙接连两击，居然都被李先一个地仙挡了下来……
地仙无敌！
这就是“无敌”两个字的含金量!！
一时间，身为九天圣地代理圣主的扶摇、黄泉、碧落等人，甚至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打了。所有能用的手段都已用尽。
一种淡淡的无力感、绝望感，涌上心头。
“不好！那片方位的阵法要崩了！”
就在此时，一阵惊恐的呼喊自不远处传来。
却是坎离太上打出的“混洞大灭绝术”恰好在自家阵法和虚无之潮交界处炸开。
这股炸散的力量不止形成了一个微型黑洞，吞噬了数百里所有物质、能量，更是对方圆万里的地貌、地形、物体结构，造成了极大破坏。
这些破坏对修士伤害不大，可对九天圣地这片区域的阵法，却是造成了显著影响，使得一些本就因二十几年无人维护过的阵法直接崩溃。
扶摇圣主一个激灵，第一时间下令：“快！快调用其他方面的阵法之力堵上！”
“堵不上了，虚无之潮涌进来了！那些怪物渗透进来了！”
“集中力量，轰击那片区域，将那些渗透进来的怪物全部击溃！”
“不行，会破坏那些区域的阵法结构，导致阵法更快速崩怀……”
虚无之潮渗透速度太快，几乎有缝隙，就能直接渗透进来。
甚至，很多阵法都无法有效阻止虚无之潮的渗透。
除了用福地、洞天封禁所有生灵气息，让墟兽觉得这里没有生灵，自行离去，否则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虚无之潮侵蚀。
而九天圣地在虚无之潮涌至时，已经将大量弟子、修士，撤退到了圣地内，再加上圣地众弟子亦是想方设法拖家带口……
纵横不到十万里的九天圣地山门，扎堆了数十亿生灵。
这些生灵散发出来的气息或许不及神国中的圣灵浓郁，可架不住数量庞大。
随着阵法破开，气息泄漏，更多的墟兽被吸引着朝着这片出现问题的阵法涌来，以至于李先周边的墟兽数量都稀少了一大截。
虚无之潮的汹涌而至，九天圣地一片大乱，照这个趋势，彻底崩溃将只是时间问题。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们必须让人将这些墟兽引走，然后再花时间，一点一点将周边的墟兽击散、击退！”
虚无之潮，之所以用“潮”来命名，就是因为它们像是潮水。
挥之不去，无孔不入。
扶摇圣主盯着大阵外的那道身影：“要有足够的时间、空间来缓缓驱逐这些渗透过来的虚无之潮，就必须将李先击退，乃至将他击杀！”
他眼神冷冽：“否则，他都不需要在外面截杀我们的人手，只需将被引走的墟兽重新引来，就能让我们所有努力前功尽弃。”
“让另两位太上长老出手吧？”
黄泉圣主道。
“没意义另两位太上长老走的不是虚空一道，借助阵法，都无法攻击到十万里外的李先，必须李先进入我们九天圣地后，才能发出有效攻击……”
扶摇圣主说着，语气顿了顿。
坎离都杀不了李先，另外两位太上长老即便出手，估计也未必能够做到。
有仙界之门虎视眈眈，他们出手的机会太少了。
“去请无量！”
扶摇圣主决然道。
黄泉圣主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无量仙主不止实力惊人，关键是他可以自由出手，不会有半分瞻前顾后。
也只有让无量仙主纠缠住李先，才能为两位太上长老致命一击提供机会。
当下，这位圣主迅速离开。
尽管觉得无量仙主说话很羞辱人，可为了九天圣地……
为了将强敌消灭，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重新来到了九界宝树所属洞天。
这一次，黄泉圣主尚未开口，无量已经睁开眼来。
“我们请了坎离太上出手，但……失败了。”
黄泉圣主被他那仿佛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眼神一看，便生出一种浑身上下尽数暴露在对方眼中的错觉，不由自主的主动出声解释。
“那李先……强大到超出我们的预料，坎离太上第一次斩出虚空之刃，第二次更是施展出了理论上唯有几位圣主才能施展的混洞大灭绝术，可这两道仙术……却都被他正面破去。”
“影像呢。”
无量站起身，气息渐渐自九界宝树上剥离。
黄泉圣主微微一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类似于无量这种视寻常地仙为蝼蚁之人，在面对李先这种强者时，也要提前获悉他的战斗影像？“你以为是什么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理论，又或是为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无量有些懒得解释。
但……
又不得不开口言明：“既然要将一个目标清除，那么，自然就该弄清楚他的底细，然后，用最强、最快、最效率的手段将目标灭杀。”
他已经将有限的生命放在这种无意义的战争上了，追求的自然是最大效率。
并没有其他意思。
杀了李先，继续闭关。
仅此而已。
“在，我这里有影像。”
黄泉圣主连忙将一枚晶石拿了出来，里面刻录的赫然是他亲眼目睹的战场：“不过距离有点远，只是靠着阵法远远观摩，我们看不清他到底用了什么仙术破了坎离太上两记仙……”
无量接过晶石扫了一眼。
晶石中的影像实际上就是黄泉圣主神识“感知”到的部分记忆，很受黄泉圣主的自我认知影响。那里面关于李先击破坎离太上虚空之刃、混洞大灭绝术的部分………
看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记载了些什么鬼东西？
浪费时间。
他将晶石丢到一旁。
“算了。”
无量道了一声。
此刻的他已经自九界宝树上完全剥离。
这一剥离……
他的气息仿佛直接消失了。
黄泉圣主睁大眼睛看着无量。
明明他的人就在自己眼前，可他的气息，几乎已成虚无，仿佛根本不存在。
这等场景，让他一阵惊骇。
惊骇过后，便是一阵狂喜：“无量仙主，那李先精修诸天剑遁，速度惊人，请小心他察觉不敌后飞速遁走。”
“他不会有这个机会。”
无量神色仍然平静，淡然，可那语气，却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甚至不会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言罢，他一步虚踏，直接消失在了九界洞天。
那穿梭虚空的手段，没有留下任何气息，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出了九界洞天，这尊九天圣地地仙境中的无敌者再度一个穿梭，出现在战场上。
尽管战场上有包括扶摇圣主、碧落圣主在内的诸位顶尖地仙，可却根本没有任何一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而他，亦是懒得和场中所有人有半句废话，再度身形穿梭，没在虚空中留下任何痕迹的奔向李先。“无聊的闹剧，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