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敬畏
“直接炼化？”
李先看着这株九界宝树。
九界宝树上生出九根枝桠，分别代表生命、虚空、秩序、灵魂、混沌、业力、黑暗、五行、吞噬九种大道。
但这九根枝桠中，真正能开花结果的，也只有生命、虚空、秩序三根。
剩下六根，根本没有养活。
可即便没有养活，借这六根枝桠之力，怕也能迅速让他悟透所对应的六种大道，并让他快速完成小成、大成的积累。
悟性高的话，一口气达到大成，乃至圆满境界都绝非奢望。
“你的混沌、吞噬两种大道本就大成，近乎圆满，九界宝树这两根枝桠让你将两门大道推升到圆满不在话下，五行大道……既可指向造化，亦能关联毁灭，这也是混元之路的根基……”
灵墟灵性涌动，迫不及待：“另外，生命、秩序、业力，都能关联到轮回大道，再加上你本身的时空大道、因果大道，大罗根基都有了………”
它止不住兴奋：“混元无极大罗真仙啊！在我的培养下居然诞生了一尊混元无极大罗真仙，真不敢想象，未来的你究竞能强到什么程度！”
李先却是微微摇头：“时间上怕是不允许了。”
“什么时间？你不才修炼百余年吗？”
“九天圣地。”
李先道：“离我最近的无极之路中，都还差虚无大道未曾悟透，若再兼修诸多大道……哪怕给我一甲子时间，最终的结果也是杂而不精，一事无成。”
“你都能铸就混元无极大罗真仙了，还管什么九天圣地？”
灵墟忍不住道：“你有弥罗天中积累下来的大量纯阳仙丹，还有九阳神火，完全可以带着九阳神火往某个偏僻世界躲上几千年。”
“然后呢。”
李先询问。
“然后？然后用九阳神火提炼天地元气啊……像万星大世界那样的世界，一个世界转化出来的纯阳仙力至少可以供你修炼一千年。”
灵墟道：“你只需辗转几个世界，修炼个三五千年，有九界宝树替你打下的根基，筑就混元无极大罗真仙的根基绝非难事。”
“我是说大罗仙宗。”
李先道。
“你如果放不下大罗仙宗，可以带着大罗仙宗的人一起走啊。”
灵墟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一样。”
李先没有再说话。
有些事，做不到是一回事。
做的到，却因为可能损及自身利益而不去做，又是另一回事。
“哪怕你是担心九天圣地，那也要炼化这株先天灵根。”
灵墟道：“养活它，虽然可以源源不断提供源果，可那是靠日积月累，你想让自身修为暴涨对抗九天圣地，就必须炼化这株先天灵根。”
说完，它补充了一句：“九天圣地作为九大仙宗之首，一位位天仙、真仙精心培育，都只是将九界宝树养了个半死不活，眼下你们这里就一些散仙……连让这株灵根恢复到半死不活都做不到。”“如果养不活，我自会将其炼化。”
李先道。
大罗仙宗底蕴虽然不差，可相较于九天圣地来确实差了一大截。
尤其是真仙们都不在的情况下。
灵墟听得李先所言，没再多言。
这个时候，一位位精通天材地宝栽种、培养的散仙亦是迅速而来。
“宗主。”
他们和李先行了一礼后，迫不及待的检查起这株九界宝树来。
这些常年和天材地宝打交道的长老看着这株先天灵根，那眼神炽热到仿佛在抚摸自己挚爱的恋人。“这就是九天圣地的九界宝树，我有生之年居然能触及这等先天灵根，真是不可思议了。”“宗主太强了！”
“快，九界宝树换了个环境，被折腾的厉害，快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它恢复元气，一旦恢复，我大罗仙宗，就是下一个九天圣地。”
所有长老迅速忙碌起来。
而李先亦是没有打扰他们，转向林九天、道无涯等人：“九天圣地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九天圣地失了九界宝树，确实震怒至极，几位代理圣主率领成百上千散仙长老，几乎倾巢而出，想要杀到我们大罗仙宗来，只是……”
林九天顿了顿：“不知为何，他们的舰队尚未离开中洲范围，却已打道回府，转而应对虚无之潮去了。”
“嗯？”
李先有些意外。
九界宝树都丢了，九天圣地居然不设法夺回，反而开始将时间精力放在环伺山门的虚无之潮上？那无量仙主不带着大军来他们大罗仙宗堵门？
“或许觉得仅靠九天圣地一家人手不够，想将神霄宗、金阙天宫的人手也召来？”
思忖了片刻，李先对着林九天吩咐一声：“继续关注，九天圣地那边有动静第一时间汇报，另外，加强对神霄宗、耀阳仙宗残部、金阙天宫，以及妖族、神族的关注，他们或许会被九天圣地整合一体，再倾巢来攻。”
林九天肃然拱手。
他们也猜到，九界宝树丢失，九天圣地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待得林九天等人离去，李先才将目光转向被一位位长老设法料理的九界宝树。
九界宝树培养期间，他亦是能借助其中玄妙，好好的梳理一番自身大道。
再加上他无论是与无限天神一战领悟的“真我”玄妙，还是随后与无量仙主一战对时光大道的全新理解，倒是要好好梳理一番。
“时光大道且先暂放一旁，“真我’已成，是时候衍化剑之世界了。”
李先思绪流转。
下一刻，整个剑域开始以一种全新方式架构。
在“真我”的掌控、协同下，所有精神意志似乎尽数凝聚到了上元洞天位置，并在上元洞天进行孕育。若这里存在道果，再以精气神为引，辅以一些天材地宝，注入海量纯阳仙力，最终上元洞天这道人体最重要的穴窍就会由虚化实，铸为洞天。
可眼下李先未曾证道，仅剑域蜕变，不止精气失衡，凝聚出来的“洞天”亦是有种虚无缥缈之感。这，就是剑之世界雏形。
精神层面的洞天世界。
时光流转！
一晃便是三月。
三个月下来，李先的剑之世界已小有规模。
只是精气失衡，每次剑之世界的施展不止得将无极大道激发到极致，更需燃烧真身，靠着这种全面爆发状态才能展现“精神洞天”的神威。
这让他意识到，修为境界拉胯严重，已经影响到精神意志手段的施展了。
要不是因为他精修无极大道，本就能打破自身精气上限，恐怕燃烧真身都做不到这种地步。估计必须得证道真仙，铸造仙体，补全这一短板后，他才能像展开剑域一样，将剑之世界的威能发挥到极致。
不过，这三个月修炼之余，他真正的关注重心，还是那位灵墟口中会上来堵门的无量仙主。他亦是摩拳擦掌，等着九天圣地以及无量仙主召集所有附属势力，勾结诸多异族，登门一战。可事情的发展……
好像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宗主大殿外。
李先看着林九天、道无涯、白泽、掠影几人带来的这个消息，脸上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你是说……神霄宗的紫焱雷池、金阙天宫的云霄宝殿，包括造化仙宗的仙鼎，都没了？都被九天圣地那位无量仙主卷走了？”
“差不多。”
林九天联想到自己得到的这个消息，反应同样没有比李先好哪去。
“九天圣地那位名无量仙主的传奇地仙先是去了神霄宗，以不容置疑的语气收走了紫焱雷池，神霄宗的散仙根本不敢反抗，所以，并没有闹出什么动静。”
他快速道：“紧接着，他又去了金阙天宫，要借云霄宝殿一用，金阙天宫不肯，可被摧枯拉朽般斩了数位反抗最剧的散仙后，其他人畏惧其实力以及九天圣地威名，只得憋屈的应下将这件至宝「借’出。”“神霄宗、金阙天宫不敢全力反抗说得过去，那造化仙宗呢？”
“那位无量仙主，实力太强了，简直堪称无敌！”
林九天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可紧接着，望向李先的目光却越发敬佩。
“造化仙宗的造化仙鼎和整个宗门地脉连为一体，根本无法偷偷带走，但那无量仙主却是扛着造化仙宗护山大阵，生生将造化仙鼎摄离……”
他深吸一口气：“造化仙宗接连三位合道神仙解封，打出最强一击，却被无量仙主一一避开，未能阻止得了他，最终……两位巅峰地仙以身合道，拚死将造化仙鼎的威能催生到极致，引动大道本源，这才将无量仙主逼退……”
“引动大道本源？”
李先心中一动：“那造化仙鼎………”
“被摄入了仙界之门。”
林九天道。
“被仙界之门摄示…………”
李先听了，不禁有些惋惜。
造化仙鼎极其特殊，内蕴造化之力，在投入蕴含五行之力的材料后，可自动将其转化为丹药、法器。造化仙宗靠着这件至宝垄断了整个西洲所有丹药、法器生产。
它虽然无法像九阳神火、弥罗天那般，转化出纯阳仙力，但其对造化仙宗的重要性，几乎不逊色于九界宝树。
正是因为有造化仙鼎源源不断炼制丹药，才能让造化仙宗涌现出大量道境修士。
道境修士多了，诞生仙境修士的概率自然就会增加。
“尽管很多宗门事先多多少少有过情报，知道九天圣地中隐藏着一尊绝世地仙，但谁也没想到，那位无量仙主，居然会强大到这种地步……”
林九天感慨道：“他险些相当于凭一己之力，灭掉了整个造化仙宗。”
“可不是吗，这场大战，可谓震惊世界！此时此刻世人似乎才真正惊觉，地仙之力居然也能强到这种地步！”
一旁的道无涯亦是忍不住开口。
同时，他还看了一眼李先，眼神炽热：“而这样一尊震惊世界的绝世地仙，却是败在了宗主您的手上……还是在他背靠九天圣地的情况下，被宗主您正面击败，夺走九界宝树。”
白泽、掠影几人望向李先的目光亦是如此。
在无量仙主出手之前，李先虽然有过几乎以一己之力击溃耀阳仙宗，夺得九阳神火的战绩，可那一战……
对手都是一群散仙。
像样的高手都没几个。
且又有无数大罗仙宗散仙在背后摇旗呐喊，分散世人注意力。
就连后来李先冲入耀阳仙宗四五百散仙组成的舰队中，带来的震动也不及无量仙主硬撼造化仙宗这一战毕竟耀阳仙宗四五百散仙自行一哄而散了，并没有爆发过真正高烈度的战斗。
可无量仙主攻打造化仙宗不同。
他不止力压造化仙宗诸多散仙，更是迫使造化仙宗三位真仙解封。
随后更有两位巅峰地仙以身合道，将造化仙鼎催生到极致，引动了大道本源。
可即便如此，仍然只是将无量仙主逼退，而非将其击杀。
这种实力……
整个真仙大世界所有大宗无不震惊失色。
通过这位绝世地仙的恐怖战绩，林九天、道无涯、白泽、掠影等人才算真正意识到，连无量仙主都能压下的自家宗主，究竟强大到何等地步。
“所以，那无量仙主也好，九天圣地也罢，这三个月来，并没有在兴师动众的召集人手打算攻打我们大罗仙宗，反而在对自家盟友，在掠夺其他大宗中的镇宗至宝？”
李先比较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见……”
林九天迟疑了片刻，道：“无量仙主确实忙着抢夺各宗的镇宗至宝……九天圣地……”
他顿了顿：“他们似乎并没有配合无量仙主的行动，这几个月，只是不断派人将环伺在宗门周边的墟兽引走，为此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看样子是不打算来了？”
李先皱了皱眉头。
早知道他就不该信灵墟的话，在大本营等着，当时就该和无量仙主打个生死了。
算了。
无量仙主不来，他主动过去。
“且看看，能不能生出感应……”
李先当下施展元始术。
他的元始术不擅长混淆因果，抹除痕迹但在追踪寻迹方面，却颇具玄妙。
眼下一记元始术下来……
“嗯！？”
他神色诧异。
“因果消失了？”
在从中洲回来时，他还沿途推衍过无量仙主，尽管因果会被干扰，看得不够精确，但……
干扰本身就能为他指明方向。
循着这个方向一次次找过去，总能找出大概区域。
可现在……
因果居然淡到近乎消失？
“无量仙主死了？又或者，不在真仙大世界了？”
李先有些不解。
不对！
无量仙主如此强大，谁杀得了他？
另外，他好端端的，离开真仙大世界干什么？
真相只有一个！
他的因果大道已然圆满，彻底斩断了元始术对他身上因果的追踪。
“我能在战斗时领悟、突破，那无量仙主天赋之高，烁耀诸天，怎么就不能了？”
李先神色微微肃然。
他直接对林九天、道无涯下令：“让人密切留意无量仙主的行踪，一旦现身，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林九天慎重应诺。
也在此时，洛白衣匆匆而来：“宗主，太上长老，御龙宗传来信息，希望一个时辰后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应对九天圣地疯狂一事。”
“九天圣地疯狂一事？”
“对，那位无量仙主展现出来的手段已经骇得御龙宗、无极星宫、造化仙宗寝食难安，他们自是要想方设法进行应对。”
洛白衣道。
李先考虑到自己的元始术已经找不到无量仙主，若能得其他几宗之力襄助，搜寻到他下落的效率也能快一点，当下点了点头。
“行，我会出席会议。”
他看了一眼九界宝树。
尽管九界宝树在弥罗天中有大量纯阳仙力滋养，这三个月里宗门更是投入了大量天材地宝，想要激发这株先天灵根更强的生命活性，但……
它的状态仍未恢复到栽种在九天圣地时的模样。
充其量只是死不了罢了。
“有没有希望？”
李先问了一声。
“诸位长老培育天材地宝的水准终究不及各大真仙.……”
道无涯全权负责了此事。
他苦笑一声：“如果苏鱼太上、楼观雨太上他们在这里，应该会有希望只是……”
“救不活？”
“我三天前问过徐长老，即便维持好这株先天灵根目前的状态一个甲子，都很艰难……”
道无涯道：“不过如果真的能够维持下去，等诸位真仙太上返回，就有不小的希望。”
“很艰难？把握是多少？”
“事关重大，徐长老，以及诸位长老都不敢给出具体数字……毕竟，一旦真的决定要维持住这株先天灵根当前状态一个甲子，需要投入的资源太过庞大，千万亿都不止，万一有所闪失……”
道无涯顿了顿：““他们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说了，你们救不活这株先天灵根了，不信我是吧？三个月来，平白浪费了不少资源。”灵墟的灵性波动唧唧哼哼传来：“早点物尽其用吧。”
“那就停止救援。”
李先道：“我直接将其当成一件天材地宝炼化了。”
在推测无量仙主的修为可能突破后，他亦是不敢再有半分疏忽。
林九天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
直接炼化，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联想到这株先天灵根目前半死不活的状态………
似乎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了。
好一会儿，他才满是惋惜：“可惜……诸位真仙太上长老都不在，但凡有一位太上长老在，用五行大道本源、生命大道本源不断滋养，就都有救活这株先天灵根的希望了。”
“我们大罗仙宗的真仙若在，九天圣地的真仙肯定也在，那种情况下，除非宗主修成玄仙，问鼎仙王，否则压根就没有希望从九天圣地诸位真仙、天仙之手夺得这株九界宝树。”
道无涯倒是十分豁达。
紧接着，他看着李先：“而且，宗主尽快将这株九界宝树炼化倒也不是件坏事，实力才是根本。”白泽亦是点了点头：“就算真将九界宝树养活了，未来十几万年孕育出来的源果价值超出九界宝树……可如果我们抗不过几十年后的那一劫，也没有多大意义。”
“对，事分轻重缓急！当前最重要的就是尽快为宗主铸就无上根基，以便在几十年后众仙归来破境真仙后，拥有对抗九天圣地天仙的实力！”
林九天这个时候亦是扭转了心态。
几人的目光落到李先身上，对九界宝树并没有多少留恋。
他们都认为，让李先尽早拥有对抗九天圣地的实力比保住九界宝树更重要。
“那行。”
李先身形腾空而起，来到弥罗天上空。
十几位救治九界宝树的散仙长老们得到林九天、道无涯等人的神识传讯后，亦是恋恋不舍的从九界宝树上离开，退了出来。
每个人望向九界宝树的目光都有些不舍。
但更多的，却是羞愧。
明明这等可充当宗门根基的先天灵根都送到眼前了，他们却无法养活……
这自是让他们愧对宗门的信任。
李先自然不会怪他们。
他直接伸手，虚空之流流转，数十里高的九界宝树在重重收缩的虚空之力面前，迅速的被收入掌心，并融入到他的身躯之中。
“去看看御龙宗打算说些什么。”
李先道。
林九天几人应诺着，一行人很快离开了弥罗天，往主峰专门布置传讯阵法的大殿而去。
李先抵达时，一位位主持阵法的长老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看到他到来，这些散仙长老亦是满怀恭敬的行礼问候。
造化仙宗中，无量仙主一人镇一宗的战绩，震惊世界，已经传遍了整个真仙大世界，被诸多散仙境高层悉知。
而作为能压着无量仙主打，并生生从他手上夺得九界宝树的李宗主，这些人心中的敬畏自然无以复加。不止自家散仙。
随着李先来到了用于通讯的宫殿，并进入通讯区域，显露身形时，无极星宫、造化仙宗、御龙宗，一位位早已抵达的代理宗主亦纷纷行礼。
“李宗主。”
“李宗主来了。”
“我等见过李宗主。”
尽管语气不算阿谀，但每个人的神色中，都带有一丝情不自禁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