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三相生
“哦，看样子李仙友了解过这门秘法？”
黎先驱察觉到李先神色变化，笑着道：“也对，这门秘法在金仙圈子里可是鼎鼎大名，李仙友虽非金仙，但足以入任何金仙眼帘，有所听闻亦是情理之中。”
“我虽听闻这门秘法之名，但其中细节却毫无了解。”
李先不是一个好奇的人，可这一刻亦是忍不住问了一声：“这门秘法……是哪位大能者所创？”“大能所创？”
黎天规听了，笑了笑：“看样子李仙友确实是只闻此法之名，不知此法之实，此法……非任何一位大能所创……外界对其有两种说法，一为自大寂灭时代之前流传而来，二来，挖掘于混沌虚无。”“大寂灭？混沌虚无？”
李先心中一动。
那位太真道主给与的《道主》秘法也好，还是他花费上万亿购买的道主意志修行法门也罢，无不提及一个名为“寂灭”的境界。
这一境界，演绎的就是万物归墟、宇宙寂灭。
难道说……
“是宇宙的终结？”
李先问了一声。
“哈哈，这种事对你我而言都太过漫长，宇宙的生命尺度以亿纪、十亿纪、百亿纪来计算，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我们无需耗费心力。”
黎天规指了指李先手上这册秘法：“此法乃是对精神意志的精妙运用之法，一旦修成，可一化为三，三位一体，一者练法，一者悟道，还有一者可处理日常琐事。”
李先听罢，亦是收敛心神，将目光转向了手中秘法。
一气化三清。
太清、玉清、素清。
“嗯？”
李先神色诧异：“这个素清怎么回事？不该是上清吗？”
“上清？你从哪看到的版本？”
黎天规道：“一气化三清用于意志，可一化为三，一心三用，也有人根据这门意志秘法衍生自创出了大罗秘法，以太清执掌时空，玉清执掌因果，素清执掌轮回，但那个上清……我倒是未曾听说过。”“没有上清………”
李先微微沉吟。
或许是巧合了。
仙界浩瀚。
各种各样的神通秘法太多了。
他搜个大罗仙尊都能有九十九亿条，何况一个恰好相同的秘法命名？
而且他印象中，一气化三清是一种分身秘法，哪像眼前这门秘法般，仅是用于一心三用，划分精神意识。
从级别效果上相较于机械始祖的万千之心来，似乎差上了一大截。
“这门意志秘法万般皆好，唯一缺点就是修行艰难。”
“修行艰难？”
“对，人择秘法，秘法亦是择人，这门秘法，精神天赋高明者修行起来一日千里，若精神天赋较差，可谓举步维艰，事倍功半。”
黎天规道。
李先听了，不禁有了兴趣。
“在修炼这门秘法前，我的论文你也可以看一看。”
黎天规说着，再度传给了李先：“当今世界，金仙若要迈入大能领域，需以斩三尸之法，斩出善恶本我之念。”
李先接过信息。
正是黎天规获封“先驱”的三元一体论文。
这篇论文……
价格亦是极其昂贵，下载需上万亿。
“大罗金仙以善恶之念辅以先天灵物承载混元、无极之道，无极金仙便以善恶之念承载混元、大罗之道，最后再斩出本我，混元、无极、大罗，三元合一，推动自身蜕变至至高境界，也就是道祖之境。”黎天规道：“我的三元一体，详细阐述了任何智慧生灵都会经历的三种形态，少年时期的万物竞发，朝气蓬勃，中年时期的光芒万丈，如日中天，老年时期的岁月迟暮，夕阳西下，并协助当时还是混元金仙的岁月之主以自身记忆为媒介，斩出善尸，化作少年之身。”
他笑着道：“近千纪以来，我对这篇论文亦有了新的理解，并且隐隐感觉它和一气化三清颇为契合，相辅相成，而你又年纪轻轻意志微光，想来必能将这门意志秘法修成。”
李先此刻已经稍稍翻看了一番秘法和论文。
论文本身的价值对现在的李先来说不算什么，但黎天规这册论文中却包含了他的注解。
凭借这一点，这份论文的价值就远不止万亿级那么简单。
“黎先驱有心了。”
李先道了一声。
“哈哈，你一位意志微光，且要破境玄仙，冲击大道金仙榜的天才浪费宝贵的时间来配合我们研究，我们自然要展现足够的诚意。”
黎天规笑着道。
紧接着，他便有些迫不及待：“李仙友，可否现在，让我等真正感悟一番“微光’闪烁的奥妙。”“可以。”
李先应了下来，同时道：“我对意志的运用主要在两方面，其中一方面属于意志秘法，我不好控制，但另一面，我是将其融入了我创造的攻击秘法中，黎先驱倒是可以感受一下。”
“好。”
黎天规期待的应下。
紧接着道：“所谓的不好控制，实际上也是熟练度的问题，道主之路追求的本就是绝对自我、绝对掌控、独一无二，我相信等你对自身的精神意志越发理解、熟练后，应该也能有效控制秘法的强度。”绝对自我、绝对掌控、独一无二。
李先听得黎天规所言，亦是心中微动。
他的琉璃宝光，以及衍生秘法琉璃无极身，走的似乎就是这条路子。
琉璃无极身可以做到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没道理精神意志就不行了。
这个时候，四周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一处极其空旷的原野出现在两人脚下。
天空中，还漂浮着大量类似于检测类的仙器。
“来，让我看看你的攻击秘法。”
黎天规道。
“好！小心了！”
李先虚手一凝，一道蕴含着惊人意志的流光在手中凝聚，直奔黎天规刺去。
这一击，锋芒、锐利都是其次，但那种意志冲击却是实打实的作用在黎天规身上，那种凝实、坚固、韧性，以及属于每一个微光境修行者独一无二的意志闪耀，让黎天规心神剧震。
好一会儿，他才稍稍缓了缓神……
“真不愧为微光意志，哪怕仅仅是这种简单粗劣的暴力手段冲击仍然能对我的心神形成实质性影响，若是换成未曾领悟精神不朽的仙王……多来几轮，直接砸得他意志涣散，心神难聚！”
黎天规脸上露出笑容：“我算是终于理解为何李仙友能以天仙之身逆斩仙王了。”
简单、粗劣、暴力……
李先都有些不知道，这位先驱者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我的精神意志虽然未曾如微光闪耀，但对不朽这一阶段，却是有了充分的了解，为此也发表了一些论文……我且用我领悟的意志秘法与李仙友交流一二……”
“哦？求之不得。”
李先痛快应下。
当下，两人直接进行了意志层面的交锋与碰撞。
这一过程……
李先亦是终于见识到一位先驱者对精神意志的挖掘、运用究竞能够达到何等地步。
哪怕这位先驱者的意志韧性、凝固程度远不及他，可靠着对意志这种力量精湛至极的理解，他仍然能和他打的有声有色。
如果将意志也视为修行境界，那么此刻的他，无疑相当于被越级了。
当然了，这只是切磋。
黎天规虽然对意志有着登峰造极的运用，可论及韧性，无论如何无法和李先相提并论。
尤其是在双方意志的正面碰撞、对决，只要持续一段时间，都将以黎天规难以忍受而告终。一时间，即便黎天规也不得不发出感慨：“微光就是微光，历经劫波，不朽如一，微光闪耀……”他言出肺腑：“在和李仙友交手之初，我还以为我或许可以和李仙友对抗一二，可只要将战斗过程稍稍拉长，局势顿时逆转……在绝对的「质量’面前，技巧，果真不值一提。”
李先看了一眼黎天规，微微皱眉。
他倒是觉得微光和精神不朽间并没有拉开“质”的差距。
哪怕有提升，幅度也不算高。
黎天规到后期表现的有些不堪………
李先觉得，他缺乏玉石俱焚、向死而生的信念。
没有那种生命就该尽情燃烧，轰轰烈烈的决心。
但……
对方贵为仙王，还是身份地位媲美金仙霸主的学术先驱，他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对其指指点点。说不定这本就是人家的方向呢。
绝对理性、绝对智慧？
在配合黎天规所在课题小组研究一年，为其提供了大量数据后，这位学术先驱终于试着去建立第一个优化模型。
而李先……
也总算有了一些空闲时间。
他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一气化三清秘法和三元一体论文。
时不时还会闪过他认知中一气化三清的相关传说。
“我记忆中的一气化三清……是一种分身之法……这种认知错位，让我修炼起这门意志秘法举步维艰……”
他心中思量。
洞天中，亦有三道身影若影若现。
但却始终无法真正凝结成型。
一年时间，他连让这门意志秘法真正显形都无法做到。
“到底是知见障的原因，还是我本人的精神天赋实际上不怎么高？”
李先有些不理解。
好在，他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
不理解就不理解。
“意志秘法暂时无法练成，可我的修行不能因为秘法未成节约不了资源而止步不前……”
当下，他手一翻。
一批足以补全洞天五气的珍贵材料一一呈现。
“炼。”
心神一动，众多材料填入洞天之中。
他有意模拟施展一气化三清，一心三用，以意志衍化太清、玉清、素清之身，更高效的调用这些五行材料，重铸洞天，使洞天坚固，但……
凝聚太清、玉清、素清之身炼化五行材料耗费的心力、精神，比自身直接炼化显然大上一截。也就是这门秘法不止没有产生作用，还生出了反效果。
事倍功半。
坚持一年，李先不得不停下来。
“磨刀不误砍柴工，可这把刀，我似乎短时间里磨不成……至少，不斩破这层知见障前，效果缓慢。”李先吐出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修炼仙术秘法，原来还会出现怎么练都练不成这个问题。
哪怕他手上还有黎天规给予的文献参考。
“再试一年，如果仍然没什么进展……便只能用一千六百年熬……”
他收敛心神。
可就在他继续琢磨一气化三清意志秘法时，他突然联想到了什么。
三生无极引。
这是无极一道的增幅秘法。
而无极一道……
从来都是为了打破极限、桎梏而存在。
不知道可否借助这门无极秘法增幅，强行完成一气化三清的修炼？
“一气化三清虽为意志秘法，但却有人以这门秘法为根基，推衍出大罗之道秘法，用太清执掌时空、玉清执掌因果、素清驾驭轮·……”
他思绪开始流转：“而我的三生无极引虽然只能作用于大道秘法上，但，我完全可以寻一媒介，以三生无极引投射到一气化三清上，使这门秘法强行破开修行桎梏……”
媒介，也有。
天极流光就是一门兼容了意志冲击的秘法。
当下，他洞天中三尊根本未曾凝聚成型的虚影同时施展起天极流光。
这一过程，自是以失败告终。
没等施术失败来得及产生反噬，他体内代表着无极的三种大道之力已经同时闪耀，携带着这已然失败的天极流光……
爆发开来！
“让我看看到底能不能行！”
李先脸色冷冽。
他第一时间就要强行让三道天极流光合而为一。
只是，此刻的天极流光甚至都不能算仙术秘法，只能算某种大道本源之力堆积而成的力量。在三生无极引的作用下，他无论是洞天中的大道之力还是精神意志，全部处于一种拔高、失控的状态。若是任由这股力量在体内炸散………
不啻于正面挨了一记被三生无极引强化的天极流光！
下一刻，琉璃宝光自李先体内绽放。
琉璃无极身赋予的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生生让他夺取了对大道之力的控制权。
“轰隆隆！”
失控暴走的大道轰鸣和意志反噬在琉璃无极身上相映交辉，好一会儿，才被他生生扛了下来。失败，并不奇怪。
他迅速拿出一枚先天无极丹服下。
霎时，残破不堪，呈现坍塌之势的洞天被丹药中蕴含的先天无极之气稳固、修复。
李先闭着眼睛，可心神却并未集中在缓缓修复的洞天上，而是不断回忆刚才天极流光失控的点点滴滴。很快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三生无极引施展太慢，频率太低！”
意识到这一点之际，他马上对其进行反推，不多时已经有了解决之法。
而后……
待得洞天稳固、修复后，他再度用一气化三清的一心三用来施展天极流光，再借三生无极引进行增幅！这一次照样没有成功。
但这一次的施展中，却再度让他精准的捕捉到了其中不足。
等到洞天又一次重新修复，他根据对不足之处的弥补、完善，又一次让这三者间完成联动。仍旧失败！
可这一次秘法反噬损伤却是降低了一大截。
就这样，李先一次次的施展秘法，一次次精准洞悉其中的不足之处再加以完善，再靠着琉璃无极身对自身力量绝对掌控来对抗反噬伤害……
一次一次的试错，一次一次的尝试……
终于，三生无极引和一气化三清产生了共鸣。
而后，又维持这种状态下去………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优化、改良……
某一天，在不知道施展了多少次三生无极引和半吊子一气化三清的他，突然就捕捉到了什么。脑海中猛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想到了三元一体中，关于少年时期的万物竞发，朝气蓬勃，中年时期的光芒万丈，如日中天，老年时期的岁月迟暮，夕阳西下……
想到了那位岁月之主以自身记忆为媒介，显化出从前那个少年为善尸而迈入大能者境界……也想到了三生无极引这一秘法的本质。
灵光闪耀，并在一次次精准的捕捉下越发清晰。
终于……
太清、玉清、上清。
少年、中年、老年。
过去、现在、未来。
“嗡嗡！”
洞天之中，三道精神意志所化的身影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且三者，位于三个截然不同的位置。
当李先要施展秘法时，当他要参悟仙术时，当他要炼化某种物资时……
所有的东西，都被进行了三重叠加。
既位于三种不同的时间点，又蕴含三种不同的物质态。
“我成”了………”
李先喃喃自语。
就像一条流水线。
当有了过去的根基，现在就有了存在的基础，拥有现在，便能轻易展望未来。
顺利的将过去、现在、未来完成统筹后，一切一切，尽数了然于心。
“一气化三清。”
李先道了一声。
不！
这已然不再是一气化三清。
更不再是三生无极引，亦非黎天规论文中提及的三元一体。
这是……
一门全新意志秘法。
一种他自身都无法形容、无法衡量的秘法。
“这门秘法………”
李先感应着洞天中三道身影蕴含的三种时空相位。
“三相生。”
过去、现在、未来，在洞天之中，透过意志显化，三相相生。
他将一份五行材料炼入体内……
几乎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过去相告知了要用何种方式将这种材料炼入体内效率更好，现在相告诉他要用什么方式能最大化的吸收这种材料，未来相告诉他，吸收了这些材料会对他自身造成什么影响。就像一条“现在”的线衍射出的开始与结果，使得过去、现在、未来三种形态同时存在了。“真是……神奇。”
李先静静感应着这种变化。
尽管“三相生”目前只局限于他的洞天，作用于他自身，但这门秘法……
哪怕李先自己，都感觉神异至极。
这已经远远超出昆仑仙王先前所谓的缩短时间、节约资源，效率倍增的效果了。
当然了，对精神负荷亦是不小。
“虽然目前来看，似乎无法用于战斗……但-……”
李先手上浮现出天极一线，试图仔细分析，将其优化。
而在他生出试图将其优化的同时，他已经看到了优化的结果一一底蕴不足，优化了个寂寞。他再度将大量五行材料炼入洞天之内。
明明很多材料都只是第一次炼化，可靠着这种早已知道结果的了如指掌感，所有材料都被利用到了极致。
补全洞天的效率也发挥到了最佳。
“无论是修炼秘法还是炼化资源，效率全部提升了一大截……”
就像去做一件早就知道结果的事……
又像一位重生者，重走一遍曾经走过的路途……
哪怕他无法干涉什么，可走这条路时的心境、态度，都将截然不同。
“所知即所见……再加上我个人的天赋……所见即所得。”
李先思绪至此，都稍稍停顿了一番。
这种天赋才情……
此时此刻，哪怕当着任何一位天才的面，他都敢说一句，他李先，是一尊烁耀古今的无上天骄！“一件事一件事的来。”
李先收敛心神。
先让洞天蜕变为世界吧。
在炼化了几项五行之物后，他也清晰“看”到了洞天继续维持这种频率补全后的最终形态，以及……“维持这种效率……两千混沌晶的资源……我只消耗一千零五十六枚的量就够完成洞天蜕变了，而完成洞天到世界蜕变的时间，亦由原本的一千六百年，缩短到了六百年！”
再精确一点也行。
六百年零三个月外加十四天。
只要他的精神负荷的起，他可以计算到时、分、秒。
当然了，是基于他现在这种效率的情况下。
但凡他偷点懒，得出来的时间又将相应的发生变化。
不过……
六百年！
基本上只剩下原本时间的三分之一！
他已经完全能够接受。
“这次和黎先驱的合作……值了。”
李先面露微笑。
接下来的时间，李先一边在虚天仙境配合黎天规研究，一边在九帝城炼化着珍贵资源，进行洞天蜕变。风平浪静。
期间，倒是有人想要邀他参与活动，重金聘邀讲课等等，可全部被他以专心修炼拒绝了。
时间一晃……
已是六百个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