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差距
随着紫霄问道的阵法开启，顾倾仙亦是缓缓拔出了身上那柄散发着幽蓝光辉的仙剑。
“李先，我会赢得最终的胜利。”
她平静说着。
语气坚决的却如同阐述事实。
她这一开口……
“顾倾仙，你很骄傲。”
李先回应了。
他没有用剑。
没有祭出任何一件先天灵宝，仅是运转琉璃无极身，延伸出天极剑。
“你的骄傲，让你选择了投身虚无，虚无这条道路辅以你的骄傲，让你真正做到了目空一切，心无一物，你对虚无一道的理解前所未有，当年和你同为榜单第一的六道冥帝神鬼身，在虚无一道上对你亦是甘拜下风，看到你，就不得不避其锋芒。”
顾倾仙看着他，聆听着李先所言。
最终……
“谢谢夸奖。”
“你的骄傲让你目空一切成就了今日的仙帝尊位，你的骄傲，同样让你对周身众生，置若罔闻，无论他们对你赋予何等热情与忠诚，都是理所应当，你随意践踏，甚至心安理得。”
“我从未强求任何人，只是，当你足够强大时，自然会有人围绕你转。”
顾倾仙平静的看着他：“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我又何必拒绝。”
在她看来，当初李先还归灵墟，后赠予血魂晶，亦是如此。
只是没想到，血魂晶会造成那种后果……
“这个世界，付出并不一定会有回报，所以，它有此下场，我不意外，只是……”
李先迎着顾倾仙的目光：“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你的强大，让无数人围绕你而旋转，可当有朝一日，你的强大被彻底击破后，你是否仍有足够的坦然和心境，去面对失败？当一切失去后，你又是否还有毅力与决然去豁出一切，重头再来，直至……超越自我？”
“失败？”
顾倾仙怔了怔。
可紧接着，她已经将这种念头抛诸脑后：“不！我不会失败！我会赢！一直赢！”
“哪有什么常胜无敌，哪有什么至强不败，这个世界没有谁能永恒第一，谁都可以被击败！包括你，也包括我……
李先看着这位自他飞升仙界以来，就一直是大道金仙榜第一……
眼下，他都从真仙到玄仙了，她仍是大道金仙榜第一未曾破境的倾仙大帝，缓缓道：“今日，你做好迎接骄傲被粉碎，成就被践踏的失败准备了吗？”
“我说过，我不会失败，我会赢……”
“锵！”
常羲剑带着撕裂虚空万物的长啸，震荡着被重重阵法笼罩的紫霄问道，激起虚空万千流光，以一种超越时空，缥缈难测的轨迹，斩向了李先的身躯。
“一直赢！”
下一刻……
顾倾仙的身形消失了。
就这么在无数人的见证下，在众多仙王，乃至不朽金仙众目睽睽般的见证下，消失无影。
除了那些最顶尖的存在外……
别说凌乾坤、漱玉之类的仙王了，就连尧玄、觉澈、道按、煊日、北河、三垣、天枢、心宿、凛冬、琅琊、银铃，包括练苒这位时光道院院主，居然尽数失去了对这位大道金仙榜第一人的感知。“感应不到！完全感应不到！”
“怎么会……我堂堂不朽金仙，精神“微光’的存在，竟还能窥不破顾倾仙一个玄仙的遁法！？”“这就是大道金仙榜第一人的神通秘法！？连对方的攻击都看不清、看不到，这……这还怎么挡，怎么打！？”
这一剑，仿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直接将顾倾仙对虚无一道登峰造极的理解运用演绎的淋漓尽致。别说仙王，就连场中大半金仙都惊得眼瞳大张，个别甚至一阵冷汗淋漓。
而面对这一击……
李先没有在乎顾倾仙那已经消失的身影。
更没去看她这一剑中，那对大罗、无极一道，堪称登峰造极的绝妙运用。
就这么擡起右手。
三相生运转。
天极剑蕴含的琉璃宝光和琉璃无极身合一，凝聚于他右手伸出的一根手指上。
当那虚无缥缈，仿佛超脱时空般的一剑如天外惊鸿般，在很多大道金仙都未能生出感知的情况下斩至李先身前之际，他这根伸出来的手指猛然向前一格挡………
“铛！”
洪钟大吕般的声音自李先近在咫尺的位置爆散开来。
时光、虚空，在那根手指和常羲剑剑锋碰撞的刹那，同时出现扭曲、紊乱，并在下一刻，将要坍塌开来。
幸得紫霄问道乃紫霄道宫重地，有重重阵法守护，否则，此刻李先所处的那片时空必然如破碎的镜子一般，崩碎开来，炸成无数裂缝。
可即便如此，李先伸出的那根手指处仍然荡漾出绚烂流光。
五彩斑斓。
四溢飘散。
那是恐怖的能量波动被紫霄问道的阵法迅速吸收、消化，残留下来的烙印痕迹。
“挡下了！？”
“怎么挡下的？我……我根本就没看清这一剑究竞来自何处。”
“别说你没看清了，我也没看清，我可是灵魂一道，本就感应敏锐的大道金仙啊！”
惊声此起彼伏。
有仙王，更有大道金仙。
而李先……
一根手指格挡住顾倾仙超越时空，天外惊鸿般的一剑后，目光亦是平静的看着她。
依稀中，可以看出这位大道金仙榜第一人眼中骤然涌现的情绪涟漪。
这是她蓄势而出，暴起刺出的一剑，本想以雷霆万钧结束战斗，不曾想到……
被挡下了！？
不过，这种骤然涌起的情绪涟漪仅持续片刻，已然被一种绝对的自信、果决替代。
李先，可是能斩黑夜神主这等高阶霸主的存在。
挡不住这一剑是意外惊喜。
挡住了……
那才叫正常。
带着这种念头，她的身形再度一闪，又一次在众目睽睽下，消失在场中所有仙王，乃至大半不朽金仙的感知中。
即便一些金仙们这一次已经将感知攀升到极致了，一些人甚至暗中动用了增幅感知的先天灵宝，仍然捕捉不到顾倾仙痕迹半分。
直到…
站在原地的李先突然将放在身前的手指横移……
“铛！”
又一阵洪钟大吕般的声响，伴随着虚空、时光的震荡，以及因阵法吸收能量余波残留下来的绚烂流光，自李先横移到一侧的那根手指处爆发开来。
天极剑和琉璃无极身合一，以及琉璃无极身融入天元术对所有毁灭攻势的消融……
纵是常羲剑这柄顶尖先天灵宝，亦未能伤其分毫。
李先脚步也未曾动弹半分。
目光却是再度落到顾倾仙身上。
这一次……
这位大道金仙榜第一人的情绪涟漪显然更强一分。
“你……”
“继续。”
李先不等她开口已经将她的话堵了回去：“让我看看，你怎么赢。”
顾倾仙神色一冽，刹那间，她的身形变幻，仿佛顷刻间化出数百道幻影。
每一道幻影的气息几乎都不存在，但却又真真切切的存在于所有人的视野中。
“是倾仙的万象无影！一门将大罗、无极一道兼容运用达登峰造极的秘法…”
对顾倾仙极其了解的练苒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自从倾仙意志化道后，对这门秘法进行了重新优化，对时空、因果、感知的混淆，已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望舒剑主微微颔首的点了点头：“确实是颇为不错的秘法，即便是我，若不仔细观察，竟也有些难以分辨，那李先纵然感知再敏锐，面对这等秘法……”
“铛！”
这位剑主话没有说完，其中一道幻影化虚为实般的一剑，已经被李先伸出去的那根手指精准挡下。顿时……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挡下这一剑，只是一个开始。
顾倾仙变化出来的所有幻影仿佛皆尽成为真实，对准着李先发动疯狂攻势，一瞬间，竟是如同有数百个顾倾仙闪电出剑，每一剑，都是那么虚无缥缈，了无痕迹。
每一剑，亦在时空加速、迷惑、混淆下，将玄妙演绎到了极致。
然而，就是如此变幻莫测，飘渺无痕的攻势，李先却靠着一根手指，生生挡下了。
他的右手不断变化，每一次，都能精准绝伦的截住顾倾仙刺过来的剑锋。
每一次格挡，都能将常羲剑这柄顶尖先天灵宝的锋锐精准的挡在琉璃无极身外。
任凭顾倾仙的攻击如何迅捷，任凭她的出剑轨迹如何飘渺，任凭常羲剑的时空混淆如何运用，竞始终被李先伸出的一指，牢牢的封禁在身前半米。
天极剑兼琉璃无极身和常羲剑撞击形成的能量洪流源源不断的扩散、弥漫、席卷，将以李先为中心的那片虚空冲击的流光四射，整个笼罩紫霄问道的阵法都在微微颤抖，似乎负荷极重，难以为继。但李先……
却始终巍峨不动。
“剑不错，可打不中人，有用？”
他任凭顾倾仙的攻势狂风暴雨，任凭常羲剑的剑锋雷霆万钧，却稳稳的站在原地，脚步竟是未曾挪动半分。
却是将顾倾仙的所有攻势尽数挡下。
这种近乎匪夷所思，将同境对手攻势堵截的密不透风般的战斗方式，别说场中众多仙王、不朽金仙了，就连为数不多的顶尖金仙们，同样云里雾里，不得不将目光转向那些高坐云端的大能、道主们。而这些人……
同样略带诧异。
“怎么做到的？”
“看不懂！”
“或许是秘法，又或许是双方的意志境界差距极大，所以这个叫李先的小家伙能每一次都预料到顾倾仙那个小丫头攻势？”
“那这意志差距得大到什么程度？道主？”
“现在好像不是意志差距的问题了，而是……两人的实力差距！说真的……同为仙帝，说好的二帝争辉，差距这么大的吗？”
而恰好离太真道主不远的十方道主则是直接将目光落到了她身上。
“太真，这是什么神通？”
“你问我？”
太真道主斜了他一眼：“我问谁去？”
“不是你教他的？”
十方道主有些诧异。
“我有这种神通我怎么不知道？”
太真道主道。
“……”
十方道主细细一想……
太真，还真没用过类似手段。
而这个时候，紫霄问道上，顾倾仙数百个幻身在刹那间刺出了不下数千剑后，漫天幻身，虽然散去。身形更是在幻身消失在那一刻，再度消失在众人的感知中，紧接着……
其他人不需要感知顾倾仙的痕迹，只需要盯着李先。
果然！
李先猛然擡起头，直视顶端，右手更是猛然高举……
恰此时，顾倾仙的剑携从天而降之势，犹如贯穿时空的天罚，杀至李先顶端，再度被精准的一点，震荡轰退。
“就这？”
李先看着顾倾仙：“告诉我，你怎么赢？”
“李先！”
顾倾仙脸色似乎因为仙力的剧烈消耗稍稍有那么一丝发白，但她咬了咬牙，神色依然冷冽：“你就只会防守吗？”
“防守？”
下一刻，李先的身形动了。
超越轮回。
没有任何花哨，直接以超越轮回的爆发，瞬间杀至顾倾仙身前。
不过，顾倾仙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在李先瞬间杀至的同时，已经抽身暴退，气息超脱，几乎要彻底隐没在所有人的感知中。
然而，在她抽身暴退的同时，李先的身形亦是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出现了十次，甚至十数次的角度调整这种调整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可就是在这种诡异的变化中，李先已然精准的锁定住了她抽身暴退后真正的位置所在。
超越轮回的折闪紧跟着爆发，他手中的天极剑锋芒更是以迅如雷霆之势悍然点出。
恐怖的锋锐带着撕裂虚空的剑啸，在紫霄问道的虚空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流光痕迹。
下一刻，这一剑带着一种无坚不摧的锋锐，重重点上了几乎完全消失在这片时空内的顾倾仙身躯。“怎么会……”
顾倾仙眼中，终于浮现了一丝名为“难以置信”的动容。
这一剑命中对她内心造成的冲击，远比刚才她斩出数千剑来，更为强烈。
“嗡嗡！”
她身上爆散出一阵绚烂流光，依稀可见一面宝镜虚影……
那是……
上等护身先天灵宝一一混元宝镜。
剑锋和宝镜虚影碰撞的刹那，仿佛打碎了一面玻璃。
“哢嚓！”
声音彻响全场。
伴随着的还有流光炸散，以及顾倾仙身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往后倒飞。
“这件护身灵宝可以护你一次两次、五次六次，却护不住你八次十次、百次千次！”
“咻！”
李先的遁法再度爆发、扑杀，身形照样再扑杀之际，经过了六次微不可察的角度调整。
“现在……你要怎么赢？”
伴随着一阵低喝，他的身形再一次精准的捕捉到了被轰飞出去想要隐匿虚无的顾倾仙……
在她那由“难以置信”渐渐转为“惊骇”的目光下……
天极剑对准着她的头颅，轰然斩下。
“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