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开天术
“嗯？这谁呀？”
上来就堵他的仙舟还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还要个什么交代……
然后，这么死了？
这人好像……
还不是一尊金仙，而是个道君？
刚和万灵道主的万灵大道进行了自毁、自灭般的交锋碰撞，突然遇上一个这么弱的道君……他真没有适应过来。
不过……
这么弱的一个道君，是哪来的勇气敢直接挡在他的面前，甚至主动向他出手，想要拦住他去路的？仙界也有碰瓷？
李先无法理解！
但他也没有多做理会。
无限大道的琉璃宝光带着“毁灭”气息，直接投向诸天殿的虚空传送阵。
伴随着阵法开启，他的身形直接消失在一阵空间波动中。
整个过程……
信誓旦旦说要为被撞死的燎原道君主持公道的望舒剑主整个愣在原地，浑然没有动弹半分。眼睁睁的看着李先彻底离开。
寂灭！
刚才的交锋她感应的清清楚楚，李先……
居然已经寂灭了！
他已经破境成为寂灭道君！
未至寂灭时，他已经强大到能斩杀高阶霸主，眼下迈入寂灭境界………
没有人怀疑，他不能和顶尖霸主争锋！
刚才瞬间灭杀燎原道君就是最好的写照。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燎原道君……不是寂灭道君吗？怎么会……就这么陨落！？”练苒站在望舒剑主身边，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
寂灭道君，对标太乙金仙。
可由于上限和下限相差较大的缘故，最顶尖的道君足以搏杀混元金仙。
尽管燎原道君因为宿慧未全，意志没能寂灭，算是寂灭道君中最弱的那一档，可再怎么说也有太乙金仙水准。
眼下，这么一尊强大到和她相若的寂灭道君，就这么在照面间，被李先生生撞碎，这一幕给练苒带来的视觉冲击，比听说李先斩杀黑夜神主来不知道强烈多少倍。
“轰隆隆！”
就在此时，一阵大道轰鸣伴随着虚空撕裂，自天际尽头传来。
两股虽有差异，可对望舒剑主、练苒院主来说都堪称难以企及的恐怖气息掠过虚空，就要跨越要塞，往更远处的边境而去。
感受到这两股气息之际，练苒、望舒剑主同时心惊。
“那是……万物商会的黄金之主和虚天宫的玄虚道主！”
两位站在人族近乎最巅峰的伟大存在，居然同时出现在了这座小小要塞中！？
也在此时，望舒剑主才敏锐察觉，更远处的雾族方向，似乎也传来一阵心灵示警。
尽管因为离得太远，她根本“看”不到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但从人族一方居然出动了黄金之主、玄虚道主两尊大神通者就能猜出，对方的阵容绝对差不到哪去。
“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居然惊动了我方大能！？雾族？一个小小的雾族有什么资格当得起我人族一方两尊大能同时动身？”
练苒失声开口。
联想到似乎恰是从那个方向而来的李先……
脑海中隐隐有个不好的猜测。
“该不会和他有关？”
“慌什么！”
望舒剑主低喝道：“细细一算，这李先惹上大麻烦了，燎原道君死了，一尊走到第三步的寂灭道君死在他手上，他不得给问道之主一个交代？”
“可当时是燎原道君率先出·……”
“人死为大，燎原道君纵然有错，李先也不该动手杀人！每一位三步道君，都是我人族最宝贵的财富，有任何闪失都该追查到底！”
望舒剑主说着，重重道：“等两位大能返回我们便将他行凶一事如实禀告，请他们为燎原道君主持公道！”
人族两尊大神通者中，黄金之主人如其名，是一尊颇显富态，身形带着一丝圆滚的男子。
玄虚道主面容看上去年轻，却是一头白发，身上如无极金仙一般，带有一丝虚无缥缈之意。两位人族大能出了要塞，迎击片刻便停了下来。
他们已经感应到，灵族的万灵道主、雾族的雾玄之主察觉到他们的气息后，已然在迅速远去。“黄金之主，两尊灵族大能为何突然异动？”
玄虚道主询问了一声。
“你也不知情？”
黄金之主看了他一眼：“我坐镇东南战线，突然得到衍天宗传来的消息称雾玄之主和万灵之主飞速逼近，故而匆匆赶来。”
“我恰好路过此地，便被抓了壮丁，说让我去挡住万灵之主。”
玄虚道主也有些纳闷。
“万灵道主？你的玄虚大道倒是克他。”
黄金之主说着，仿佛收到了什么消息一般，突然面露惊异：“倒是和李先那个小家伙有关，那万灵之主、雾玄之主都是追击他而来。”
“李先？”
玄虚道主对这个名字十分陌生，皱眉道：“我人族大罗金仙中有这么一号人物？无极金仙中，也没个叫李先的吧？”
“他并非大罗金仙，也非无极金仙，而是一位道君……一位化道……寂灭道君。”
黄金之主看着衍天宗那边传来的消息，自己都有些吃惊起来：“好家伙，万灵道主居然堵住过他？两人还交了手！？他竞从万灵道主手中逃出来了！？”
“一尊寂灭道君，从万灵道主手中逃出来？”
玄虚道主亦是一脸错愕。
在黄金之主提到李先这个名字的第一时间他就在想这是哪一位大罗金仙、无极金仙。
因为低境界中，除了最顶尖的大罗金仙，以及极少数无极金仙外，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在一尊道主手中逃得性命。
哪怕是万灵这种普通道主。
结果……
李先居然是一尊寂灭道君！？
“这小家伙倒是十分了得，还不是寂灭道君时就已经斩了神族一尊高阶神主，眼下破境寂灭后更是能从万灵道主手中逃脱……”
黄金之主一番衡量：“这等实力……怕已不是像北冥、寰宇对标混元金仙那么简单了，纵是相较无极金仙，乃至大罗金仙，也是不遑多让，当能与玉皇这个特殊生命争锋。”
“北冥、寰宇、玉皇这个层次的道君？那岂不是……道主有望？”
“太真道主对他的要求可是在百纪内成就道主……虽然有激励之意，但也足以证明他的资质潜力。”“百纪！”
玄虚道主一惊。
“我们去混沌虚无闯荡一次，动辄就是数百纪、数千纪，太真要求李先百纪成道主……这简直……”像是在开玩笑。
“原本我还觉得太真道主有些强人所难，可现在看来……不愧为太真，眼力就是了得！”
黄金之主由衷赞叹：“未来百纪我人族若再有道主诞生，应该就是他们四人中的一位了。”说完，他更是捉摸起自己那个不成才的后辈，要不要送到太真道主门下去。
“异族出动两尊大能追杀李先……难道是忌惮他的实力？想要趁着他跨境雾族，将他扼杀？”玄虚道主道。
“毫无缘由让大能、道主对一尊道君出手，灵族还不至于这般下作，这其中必然牵扯了某件要事……衍天宗那边已经打听到和造化之主有关，我们这就联络造化之主，询问究竞。”
黄金之主道。
玄虚道主听了，微微颔首。
两人交流片刻，见得雾玄之主和万灵道主确实已经退去，返身重回边境要塞。
一回要塞，望舒剑主和练苒院主两人同时迎了上来：“见过黄金之主、玄虚道主。”
“嗯。”
两人只是礼貌性的微微颔首，并未过多言语。
见得两人就要离开，望舒剑主连忙道：“两位大人，不知那边发生何事？我感受到一阵心神不宁，难道……是有异族大能来袭？”
黄金之主看了望舒剑主一眼。
考虑到这位剑主是战争圣殿扶光道主的弟子，他还是回了一声：“确实是灵族一方的雾玄之主、万灵道主异动。”
紧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们可曾看到李先？这两尊异族大能便是追击李先而来，不过终究是李先棋高一着，自万灵道主手中冲了出来。”
“李先！？遭受异族大能追杀，还……全身而退了！？”
望舒剑主眼瞳一缩。
“不错。”
黄金之主见这位剑主对此事似乎也不知情，也不再理会，转身离开。
他已经分神进入了虚天仙境，联络起造化之主，打算直接询问。
而直到黄金之主和玄虚道主离开后，望舒剑主和练苒仍愣在原地。
哪怕目睹燎原道君被李先摧枯拉朽般击毙后，两人对李先的实力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亲自听到黄金之主说出李先自万灵道主手中全身而退的战绩，仍然让她们有种头晕目眩感。
连告状一事都忘到脑后。
道主！
那可是道主！
李先……
竞能从道主手上活着逃回来！？
“这才过去多久……”
望舒剑主大脑混乱：“紫霄问道上，李先虽然强大，可终究也不过太乙金仙层次……这才过去多久！？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从道主面前全身而退！？”
前一秒还在打顾倾仙。
下一秒就直面道主了？
她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和自己的认知产生了强烈割裂，以至于她再也理不清事情的前后因果。“这太荒谬………”
喃喃之余，她内心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惶恐。
转眼间，只能斩杀高阶霸主的李先已经拥有了自道主手中活命的机会，那再一晃神，过去个一两纪，李先得强到什么程度！？
斩杀顶尖霸主！？
像刚才灭杀燎原道君一样，灭杀她这尊无极金仙！？
这位活了不知道多久的金仙心情低沉，浑浑噩噩，久久无法恢复过来。
另一边，李先进入人族疆域后通过虚空传送阵不断传送，不到半日，已经抵达紫霄道宫。
一从紫霄道宫外的诸天殿出来，造化之主、觉澈仙主等好几道气息已经降临而至。
一并在场的还有救援小队的其他成员。
“李先！发生了什么事？我听说，有灵族的道主对你出手？你状况如何？”
造化之主第一时间询问。
李先没有说话，而是迅速将离光先驱自世界中放了出来。
离光先驱一现身，满脸痛苦道：“李先，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造化之主亦是在李先运转世界之力的刹那，瞬间洞悉了他的世界状况，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你的世界，在坍塌！？”
“嗯。”
李先神色平静的应了一声：“我需闭关一段时日。”
他转向觉澈仙主：“看样子你为我修的洞府果然能派上用场了。”
“世界坍塌……”
觉澈仙主心中一颤。
他强忍着不让情绪失控：“你尽管去，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的修炼，另外……我会为你寻来最好的天材地宝稳固世界，你绝对不会有事。”
“世界坍塌……倒未必是一件坏事。”
李先说着，对着这位真魂院院主点了点头：“任务完成，接下来，离光先驱就交给你们了。”他身形一闪，跨越虚空，进入紫霄道宫和真魂院为他修建的洞府，很快激活阵法，陷入闭关之中。离光先驱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对着李先消失的身影长揖到底。
而看着李先离开，觉澈仙主眼中也掩饰不住内心的痛苦：“李先的世界……”
造化之主神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他的世界能坚持到不塌都堪称奇迹。”
离光先驱眼中也充满着悲伤：“毕竟，那是万灵道主，一尊真正的道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造化之主沉声道，同时将目光转向觉澈仙主：“你们怎么安排的，为什么事情会越闹越大，甚至闹到了连雾族大能出手，以及灵族介入的地步？”
“我们知道李先行事有些莽撞，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用那种方法去救人……”
觉澈仙主心中满是悔恨。
早知如此，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这个任务交给李先。
“和李道友的救援方式有关系，但关系不大，雾族那边对我已经起疑心了，若非你们请来了李道君，换成任何一尊哪怕寂灭道君，不止无法将我带出来，反而会打草惊蛇，到那个时候，雾族绝对会将我送到灵族去……
离光先驱说着，无比慎重的将手中资料拿了出来：“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多少意义了，我唯一能够向诸位保证的是，李先道君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比李道君一尊有望道主的存在还要有价值……”
造化之主神色微微异样。
“造化之主大人，请联络紫霄道祖，以及其他所有半圣……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摆在了我们人族面前。”
紫霄道宫洞府。
这座洞府无论面积、阵法、环境，相较于九帝城那一座来，都要高出一个档次。
不过李先本人……
还是更喜欢九帝城那座洞府。
只是现在，他自身的状况有些拖不下去了。
李先启动了所有阵法后，在修炼区域坐定，静静感受着自己的体内世界。
“觉澈仙主那边的人情……算还上了。”
尽管他体内大罗一道的大道仍在支撑着，但……
另外几种大道被斩断，说是根基大损亦毫不为过。
换成其他人，怕是毕生都得困顿在寂灭道君之境，再难以突破。
不过李先……
他静静的感受着自己斩破体内造化大道、混沌大道、毁灭大道、无极大道、灵魂大道的场景……那种毁灭，当真是轰轰烈烈。
当时这些大道皆已被赋予灵性，存活了过来，一尊尊宛若他世界内的魔神，在他的世界内肆意破坏，由不得他不做出决断。
而也是在一次次斩断那些大道时，他依稀中自那些毁灭中捕捉到了一丝灵光……
那道灵光惊鸿一现，消散无影，当时正对抗着万灵道主的他根本无暇洞察。
可现在空闲下来……
“灵光。”
霎时，李先的感知、记忆仿佛重新回到了他以琉璃宝光，以无限大道悍然出剑，一次次斩破体内大道的那种震撼之中。
那些震动与不久前他在混沌虚无中破境寂灭衍生出来的一丝灵感形成了完美契合。
那是……
“开天术。”
李先喃喃自语。
在混沌虚无中，他目睹了一个个世界、包括宇宙在内的寂灭、毁灭、开辟、衍化、新生、万物……自一个个场景中流转，燃烧情慧，最终残留下来的感动。
并借助这种感动，一举“看”清开天真意图，以及那根本理解不了的“开天术”的真正模样！但，那仅仅是看清！
哪怕他天赋异禀，充其量也只是有了想法、念头，奠定了这门宇宙级秘法的入门根基。
可这一次……
当体内大道一道道被自己的琉璃宝光悍然斩去时，他真正“看”到了这门堪称当世第一秘法的修行方向……
“开天！”
他脑海中，道道灵光开始闪耀、沸腾。
真正的开天术，开的是浩瀚无垠的外界天地！
但，想要真正拥有这种无穷伟力前，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打破自身天地的桎梏！
这份桎梏……
就是他的道！
以时空、轮回、因果、造化、混沌、毁灭等大道组成的大道枷锁！
这些枷锁在关键时刻如同横梁般撑起了李先的世界，让他的世界足足扩展到了九万里，施展起天元术、天元一击等仙术来，威势浩荡。
但它们也同样如枷锁般，死死的锁住了他本身存在的意义。
开天术的真谛，就是要在这种极致的束缚中，奋起爆发，以摧毁天地，打破混沌，碾碎虚无的力量，去彻底摧毁这一切。
用极限，去抗争！
用无限，去开天！
“轰隆隆！”
没有赋灵。
没有遭遇万灵道主的袭击！
下一刻，他体内的时空、因果、轮回大道，开始一一崩灭。
纯粹的毁灭荡彻世界。
本就已经濒临坍塌的世界再也不堪重负，彻底毁灭开来。
然而，当这一方世界毁灭之际，他所感应的却不是死亡来临的毁灭，不是根基尽毁的恐惧。他的心神，直接遁入了“开天真意图”赋予他的那种奇妙状态。
感动！
因为他知道，寂灭的尽头是复苏。
终结的尽头是开辟。
坍塌的尽头是万物。
毁灭的尽头是新生。
开天术……
真正的玄妙，不是毁天灭地！
是造化、是开辟、是新生！
霎时，无限大道所化的琉璃宝光中猛然涌现出前所未有的虚影。
“就是现在！”
所有累积下来的灵光、感动、顿悟，通过天赋的铭记，积压到了这一瞬，尽情绽放，尽情闪耀。开天真意图的感动。
混沌虚无的无限新生。
体内世界的坍塌与毁灭……
在这一刻被尽数交织在了一起！
“开天！”
而在李先那彻底坍塌，俨然要化为混沌的世界中，闪耀到极致的琉璃宝光……
或者说燃烧到极致的无限大道中，似乎凝聚出了一道金光，以斩破一切，摧毁一切，却又造化万物，重塑宇宙之势，自眼前这片纯粹的混沌与毁灭中，生生斩出一道缝隙。
缝隙生成的刹那……
一方全新的世界以一种无法言语的方式渐渐形成。
无限大道的无限新生特性伴随着这方世界的成型真正开始衍化、新生。
崩溃的世界以超出认知的方式重新塑造，湮灭的时空、因果、轮回、造化等所有大道，亦是在无限大道的衍生下被迅速重塑。
尽管这方新生的世界尚还弱小，甚至远不及李先世界坍塌时那方九万里的天地，可在这一方天地被那道金色流光开辟出来的刹那……
里面似乎被无限大道充斥，又似乎有无数大道在无限大道的指引下衍化。
更有五行相生，阴阳相会，万物竞发。
而就在李先的无限大道带着一抹绚烂的金光彻底自坍塌、毁灭的世界中，开辟出一方全新的世界之际…
紫霄道宫范围内所有主修、兼修了时空、轮回、因果、造化、混沌、毁灭等九种道的大道金仙们，仿佛同时“听”到了一阵荡彻宇宙的呐喊！
“开天！开天！开天！”
一阵绚烂的金光带着撼人心魄的触动，不断在所有身融九道的金仙们脑海中映照、回荡。
这一刻，不知有多少正在闭关的不朽金仙被豁然惊醒。
这一刻，亦不知有多少大能、道主惊愕失措，猛然擡头。
哪怕那位紫霄道宫的最高统治者一紫霄道祖，这一刻，内心深处也是被这种无法言语的感动、震荡肆意充斥。
那种终结与开辟！
那种寂灭与复苏！
那种毁灭与新生！
那种他毕生都不会忘却的触动……
“开天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