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表演
寂静！
原本还因为一位位大能、道主派遣弟子、后裔送礼而喧哗不已的宴会场，伴随着这阵高亢、振奋到几乎要划破天际的神识波动，骤然如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所有声音、议论，同时凝固在当场。道祖！？
紫霄道宫创始者，站在人族最巅峰，本身就能代表人族族群意志的紫霄道祖，派遣一尊混元金仙弟子，亲自为李先一个寂灭道君送礼，出席其岁纪之宴！？
霎时……
别说见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冷钊、冷霖、冷萱等仙王了，就连惑心、拂云、昆仑、紫焱等仙王都傻了眼。
当看到葬剑仙主的身影迈入洞府时，所有人，几乎不由自主的同时起立。
下至如掠影、许州之流不值一哂的真仙，上至已经进了洞府内部的觉澈、尧玄、神策、泰阿道君等人，同时现身，迎了出来。
因为，这一刻的葬剑仙主不止代表着本身混元金仙的分量，更代表了紫霄道祖！
堪称人类族群压舱石的伟大道祖!！
“葬剑仙主。”
李先现得身来，对着这位混元金仙微微颔首：“里面请。”
“打扰李道君了。”
葬剑仙主亦是表现的颇为和善。
身为道祖弟子的他，了解的东西比其他人多得多。
虽然不至于触及到由三位道祖联手封禁的开天术隐秘，但也知道，自家师尊对李先颇为看中。再加上李先能在万灵道主手上逃得性命……
无论用了什么底牌，付出了何等代价，都足以证明，他的实力绝对是顶尖金仙级。
因此，身为混元金仙的他，自是不会有半分倨傲。
李先很快带着葬剑仙主进入了洞府内部。
随着葬剑仙主离开，场中仿佛暂停般的寂静才终于如同重新播放一般。
哗然声瞬间弥漫。
“道祖！道祖！居然是道祖啊！李宗主这人脉，简直通天了啊！”
“李道君居然已经进入紫霄道祖眼帘了？他这是干什么了？”
“李道君眼下已经成就寂灭，离道主都只剩最后一跃，再加上他铸就混元无极大罗道果，以这等道果之力磨砺出来的大道必然强横至极，迈出这一步的可能性很大……再加上先前流传，他拒绝了拜师太真道主……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紫霄道祖早已暗中将他收为弟子了？”
“有可能，完全有可能！李宗主在下界时就曾得到过紫霄道宫传承，与紫霄道宫结下因果，来到仙界后锋芒毕露，被紫霄道祖看中收下，完全是情理之中啊……”
各种各样的猜测不断自人群中传出。
每个人语气中都充斥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无论李先是道主有望，还是拜师道祖，他们这些人都能跟着沾光。
因此，他们自是希望李先的背景越强越好。
能像现在这样猜测的那般，拜师道祖……
那更是通天背景。
足以让他们所有人衷心的为此欢呼雀跃。
南栀作为李先的记名弟子，自然也和南宫飞絮一样，迎来送往。
亲自接待了一位位平日里堪称传说般的大人物，此刻的她，心情亦是激动的难以自已。
“这就是师尊的真正背景吗。”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当初面对李先的要求时，毫不犹豫的投身过来。
南栀、周青、冷欺霜、南宫飞絮等人忙里忙外。
李先则仅需陪同觉澈、黎天规、泰阿道君、神策仙主、葬剑仙主等少数人即可。
而他们这里负责忙碌的，除了南宫飞絮外，还多出了本该是身为客人的知薇尘。
没办法，她是神策仙主的弟子，总不能和自家师尊坐一桌吧。
知薇尘端茶递水间，黎天规亦是提到了离光先驱：“他原本是想亲自过来，好好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只是那边的验证离不开他，只能让我转为感谢，待得将事情忙完后，再好好宴请你表达谢意。”“无需客气，我也只是执行任务。”
李先道。
一旁的葬剑仙主这个时候却是开口：“那边的验证……很快就会有结果了，一旦验证通过……族群马上会进行准备，召回太一主宰以及外出道主……”
他沉着道：“不过这件事，直接、间接影响都极其惊人，尤其周边族群，未必见得了我们族群壮大，一些动荡不可避免，安全起见，李道君最近一段时日最好不要外出远行。”
李先知道这位仙主说的是什么事。
当下微微颔首：“我尽量。”
尽量？
葬剑仙主想要再说什么，只是……
他提及此事，本就有些交浅言深。
李先的具体决定也无法多做干涉。
只得点了点头结束这个话题。
就在此时，李先、葬剑仙主，以及场中不少不朽金仙们似乎都感应到了什么，同时望向洞府之外。很快，南宫飞絮便匆匆而来：“李师兄，外面……”
“我知道。”
李先缓缓站起身来：“失陪一下。”
他说着，出了洞府。
觉澈仙主、尧玄仙主等人连忙跟上。
泰阿、葬剑两人对视一眼，亦是跟了出去。
洞府外，一道缥缈出尘，充满仙风道韵的清冷倩影正缓缓而来。
而一些看到她的人，更是已经发出了阵阵压抑着的惊呼。
“顾倾仙！是当年的倾仙仙帝顾倾仙！”
“她不是千年前就下了大道金仙榜吗……外界传闻，她突破了！突破到了无极金仙之境，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位无极仙主……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因为当年败在李道君手上耿耿于怀，想找回颜面？如果是，那就麻烦了。”
议论声中，这位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身影已经走到了李先等人身前。
“岁纪宴？恭喜。”
她神情淡漠的道了一声。
“有事？”
李先平静的回应。
尽管灵墟并未彻底死亡，但她的所作所为，让他心中对她仍然没有什么好感。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我已经突破到无极金仙。”
顾倾仙道。
李先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就这？”
“我闭关三千载，于千年前破境，再经千年沉淀，已真正稳固无极之道，而出关后我第一时间做的，就是来见你……”
顾倾仙迎着李先的目光：“我来此番来见你，并不是为了向你炫耀成就，也不是耀武扬威，我只是来表述一个事实。”
她顿了顿：“当初在紫霄问道上，你赢了，我承认你的天资与强大，但……你的赢，只是赢了一时，风水轮流转，眼下，不过数千载岁月，我已然后来居上，赢了回来。”
“你觉得你赢了？”
李先有些诧异。
“我知道，你是觉得你走上了一条不同的道路，如果舍弃成就道主，你也能够成金仙，甚至我还知道，你和太真道主间有过百纪之约……”
顾倾仙道：“但我们只看眼前事实！你没有舍弃道主之路去成金仙，你也没能马上成为道主，你现在……终究只是一个寂灭道君而已，而我，却是无极金仙……哪怕你真的能做到百纪后成就道主，可百纪后，谁又能保证我不能冲一冲大能者境界？”
她嘴角边勾勒一丝笑容：“所以，就目前来看，我们两人的竞争，我赢了！并且，我会保持住这种优势，一直赢下去。”
李先挺想问一声，你修炼的是赢学吗？
不过这种无意义的话他懒得理会。
他只是问了一声：“所以，你是想借着我的岁纪宴，来为我表演一个节目，展现一番你的无极金仙之力？”
“表演节目？”
顾倾仙怔了怔，知道他是指什么：“我一出关便直接来寻你了，倒是不知道这是你的寿辰……”片刻，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所行之事，何需向李先解释？
当下恢复淡然：“当然，如果你想，我也可以成全你。”
“过了。”
一旁的葬剑仙主皱着眉头道：“顾倾仙，你已破境无极金仙，而李先亦是我人族寂灭道君，你们都是我人族栋梁之材，何必一见面就咄咄相逼……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
顾倾仙看了葬剑仙主一眼，认出他来。
再看了一眼李先………
“我说过，我此次前来只为陈述事实，转告真相，并无耀武扬威之意，只是这位李道君自己提出来的…顾倾仙话没有说完，就被李先打断了。
“你带常羲剑了吗？”
他询问道。
顾倾仙神色一凝。
倒是一旁的黎天规看了他一眼：“你最近灵宝阁一事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常羲剑虽非灵宝阁之物，但也牵扯到了蚩尤兵主，而蚩尤兵主是承光阁主的师尊，那剑……自是被战争圣殿收回去………”“没有常羲剑？”
李先皱了皱眉头，目光在顾倾仙身上打量了一眼。
刚刚破境…
虽然完成了沉淀，可估计连被剥夺了望舒剑的望舒剑主都不如，这种实力……
“你现在还比较弱小。”
他实话实说，甚至帮她出了个主意：“去找一柄趁手仙剑吧，至少得擅长杀伐的顶尖先天灵宝，无极一道神出鬼没却不擅杀伐，如果你兵器锋锐不够，连我琉璃无极身的防御都无法打破。”
此话一出，别说顾倾仙了，就连葬剑仙主都面露错愕。
他知道李先从万灵道主手中逃得了性命，但寂灭道君的上限摆在那，他再强，又不是特殊生命，能到混元金仙层次就是极限了。
眼下面对顾倾仙一尊无极金仙一一哪怕新晋升的无极金仙说出这种话来……
顾倾仙情绪有了一丝涟漪，但很快恢复了冷静。
“李先，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妄！”
她淡然道：“我知道，你又要说你在陈述事实，可眼前的事实是……”
“不，我谦虚。”
李先扫了一眼身旁的黎天规：“黎先驱可以作证，他说我谦虚，虽然这个评价让我有些意外。”黎天规嘴角一抽。
可以收回的。
他曾经因为李先意志寂灭，确实这么夸过他，可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当着一尊无极金仙的面说人家弱小啊。
你成道主了这么说没什么，可你现在才是寂灭道君。
寂灭道君说人家无极金仙弱小……这不叫狂妄叫什么？
“今天我来的不是时候，你的岁纪宴上若将你打的灰头土脸，痛哭流涕，未免让你失了身份……”顾倾仙道：“如果你真的认为你凭寂灭道君的实力就能和我一尊无极金仙叫板，我成全你……未来千年，我都不会深度闭关，你随时可以来挑战我。”
“无比弱小的你居然能说出这么狂妄的话来……顾倾仙，这很符合我对你的认知，井底之蛙，不可语天李先道：“控制好自身的力量，不可让一身力量外溢半分，然后，就在这里，你尽情的进攻，将你无极金仙的玄妙手段发挥到极致。”
他照样伸出一根手指：“无论你用什么秘法、方式，只要你能让我移动一步，或让我力量失控踩碎哪怕一颗石子，就算我输。”
顿了顿，他直视顾倾仙：“要不要来表演一下这个有趣的节目？”
顾倾仙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那一根手指，让她想到了当年紫霄问道上那些不好的回忆。
但……
“你还以为我是当年的我？我现在，已经破境无极金仙！哪怕你有混元无极大罗道果，哪怕你已经历经寂灭，但……你懂不懂什么叫无极金仙！？”
顾倾仙冷冽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怒意。
无极一脉修炼者，向来性情淡漠，哪怕破境金仙会有所改变，仍能维持理性和自我。
可她受李先影响日深，总容易被他三言两语挑起怒火。
“无极金仙？”
李先道了一声，没有再多话，只是勾了勾手指。
这一幕，让葬剑仙主无奈，黎天规、觉澈等人苦笑。
火上浇油吗这不是。
而顾倾仙……
沉默了片刻，下一刻，身形暴起。
“你放肆！”
“咻！”
消散。
顾倾仙的身形直接消失。
场中所有人，包括葬剑仙主这位混元金仙也压根没有感应到顾倾仙身形半分，她就这么众目睽睽般的消失在了所有人的感知中。
“小心！”
觉澈仙主无意识的发出一阵惊呼。
还没等他看清楚其他，一阵金铁相交般的声音已然自前方荡彻开来。
“铛！”
消失了的顾倾仙身形突然出现，手中一柄虽非常羲剑，却也是上等先天灵宝之属的仙剑精准的被李先那根横出去的手指挡了下来……
由于两人有过约定，必须对自身力量绝对掌控，不可外溢半分，以至于这一击并未造成什么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
可那种大道之力被急剧运转引发的轰鸣，仍然荡彻天地。
所有人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大道本源之力剧烈翻涌带来的那种威压。
尤其是偏向无极、虚无、灵魂一道的修炼者，更是感觉体内大道沸腾，有种要控制不住去与天地共鸣的趋势。
“挡下了！”
觉澈仙主一声低呼。
而黎天规……
“这一幕……怎么有点眼熟！”
不止他，曾去紫霄问道上看过李先与顾倾仙之战的知薇尘等人同样有这种感觉。
“咻！”
一剑不中，顾倾仙的身形再度消失。
紧接着，新的一剑夹杂着虚无缥缈，超越极致，以及贯穿灵魂的玄妙，再度从其他方位，以更极限的方式杀至。
而李先……
三相生下，这种攻击根本没有什么悬念。
他甚至都不用让三相生进入超限态。
精准的洞悉了顾倾仙的攻势后，手指稍稍变幻，再度截住了这一击。
琉璃宝光在他手指处熠熠生辉。
寂灭级的琉璃宝光虽然只是和太乙金仙相当，但无极金仙向来不擅长正面攻伐。
当她那神出鬼没的攻击被三相生彻底洞悉后，这场战斗实际上已经没有悬念。
这……
也是李先说顾倾仙太弱的原因。
“无趣。”
某一刻。
当李先一根手指宇宙天堑般截住了顾倾仙十数次突袭后，他突然屈指一弹…
“表演到此为止。”
“铛！”
洪钟大吕般的金铁轰鸣自指尖弹中的位置荡漾开来。
上面蕴含的天极剑气震荡着，迅速将骤然现身的顾倾仙整个弹飞。
“无极金仙？”
李先看着顾倾仙意图再度隐没的身形，直白评价：“你除了力量增强，可念动间调动大道本源，秘法施展轻松写意外，也没什么不同。”
顾倾仙脸色一阵变化。
这种无论她手段齐出，始终攻不近身的场景，让她很难不想到当初紫霄问道一战。
如果不能破解李先这门料敌先知般的秘法，弄不好……
会输！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我刚破境无极金仙，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尚还有限……不能让任何力量外溢…她看着李先，抿了抿嘴：“这种战斗，确实无趣，也无意义。”
李先也没有和她争辩：“去寻一柄顶尖先天灵宝来吧，或许，还能让我提起兴趣。”
“兴趣·…”
她顾倾仙……
大道金仙榜第一人，压得异族王者几乎难以喘息，号称万纪一出的天之娇女……眼下更是突破大境，一步到位直入无极金仙!！
结果李先……
却说对她没有任何兴趣！
这对她来说，简直大辱！
“下次见面，我会带来能破你琉璃无极身的宝物，只希望那个时候，你的身体能和你的嘴一样硬。”“我全身都很硬，必然不会让你失望。”
“哼。”
顾倾仙神色冷冽，抽身一闪，就这么消失在了所有人的感知中。
而看到顾倾仙离开，场中所有人，包括葬剑仙主在内神色都有些怪异。
刚刚的交手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分明是李先占据绝对优势。
这显然颠覆了世人对无极金仙、寂灭道君实力根深蒂固的认知。
不过，这场战斗以这种方式结束，也让他们稍稍松了一口气。
尽管李先刚才明显占据上风，可无极金仙的神出鬼没，让她们拥有着无与伦比的保命能力。真打起来……
胜负暂且不说，仅仅四散的能量余波，就足以让这场岁纪宴生灵涂炭。
况且，对葬剑仙主、泰阿道君等人来说，李先和顾倾仙都是人族栋梁，两人无论是谁出了意外，都是人族的损失。
能用这种不分胜负的方式结束战斗，最好不过。
“尽管你们刚刚没有全力动手，可就凭你轻易拦截顾倾仙这尊无极金仙所有攻势的手段来看，说你已经拥有了顶尖金仙的实力，再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葬剑仙主道。
泰阿道君亦是微微颔首：“你这一身实力……放到天命教中，怕都能名列前茅，甚至有望杀入前十！我人族中，也只有玉皇，才敢说有足够的把握能与你争锋。”
“嗯？”
李先有些意外：“有望杀入前十？”
泰阿道君点了点头：“有望前十。”
说完，他看着李先：“天命教中，前十道君，除了神族吞星和灵族拜月外，无一例外，都属于先天神圣级的特殊生命。”
特殊生命！
宇宙星空中的特殊生命不在少数，往往伴天赋而生，颇为强大。
像雾族，实际上就是特殊生命。
很多金仙子嗣，也能算是特殊生命。
只是这种生命特殊倒是特殊，天赋却没有达到堪称逆天的地步，往往不被人视作特殊生命类别中的一员但带有“先天神圣”前缀的特殊生命………
每一尊都是宇宙奇迹，堪称宇宙宠儿。
也因为如此，他们的天赋往往强大到无与伦比。
像人族玉皇便是如此。
不过他是人族夺舍而成的特殊生命，所以仍列入人族范畴之内。
“那些特殊生命，很强？”
李先有些意动。
“很强！几乎每一尊都能媲美无极金仙！排在最前面的几尊，如天命教护教法王弟子时蝉、灵族的剑十三，独行混沌虚无的黑白主宰弟子盈月……更是不逊于大罗金仙的存在！”
“不逊于大罗金仙……”
这一下，李先对天命教不禁升起了兴趣。
不过，就在他和泰阿道君等人闲聊，了解天命教这些顶尖道君的具体水准时，陆临渊却是匆匆而来。当看到场中众多大人物时，他本能想要退去，换个时间点再来。
可看到他进来，李先却是招呼了一声：“陆宗主，有事？”
“小事……只是小事。”
陆临渊连忙道。
“你说。”
李先道了一声。
陆临渊考虑到眼前场合，迟疑了片刻，还是道：“易元始飞升了，恰好因为岁纪宴的热度，第一时间联络上了我……他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他顿了顿：“我们的世界外，又出现虚无之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