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重塑
神族，堕落圣堂。
几乎在李先主动捏碎貔貅仙王身上那枚传讯令牌的同时，新生神主那边马上收到了消息。
“貔貅仙王的令牌碎了？人族李先……去黑天混洞了！？他是去黑天混洞修炼，还是确实得到了那个什么真仙大世界重新面临虚无之潮威胁的消息？”
这位堕落圣堂负责人眼中闪过惊异。
他没有多少犹豫，很快传讯对此事最重视的界渊神主和先知神主。
很快，两位神主的身影投射而至。
“人类李先又去黑天混洞了？这次能够确定吗？别像上次一样，我得知消息后亲自去蹲了上千年，忍受着无尽星空那种枯燥的环境，结果连李先的影子都没看到。”
界渊神主一进来马上询问。
“这一次应该是真的，当年虚无之潮尚未成型，才刚从真仙大世界回来的李先没有再回去的理由，前往黑天混洞十有八九是为了修炼，但这一次，虚无之潮已经弥漫到真仙大世界外了，必然有人飞升，传递消息。”
先知神主猜测道。
“应该？”
界渊神主语气中带着不悦：“总不能以后李先每去一次黑天混洞，我就要在下界蹲个数千年吧。”他扫过新生神主和先知神主：“堕落圣堂专门负责暗杀人族天骄，至高阶梯亦是为了制衡人族大道金仙榜而存在，结果呢，那李先耀武扬威这么久，你们两方，居然连一点办法都拿不出来？”
新生神主、先知神主神色有些难看。
但却不得不承认……
界渊神主说的是事实。
“也就是李先没有去盯着你们至高阶梯打，否则，至高阶梯都要被打崩了！”
界渊神主冷笑一声：“赤血呢？那枚叫貔貅的人族棋子不就是他奴役的吗，至高阶梯也是直接对他负责，堂堂巅峰大罗金仙被人骑到头上了都没有动静？你们九人议会能力不足，就让他出来管管。”这种当面嘲讽，让先知神主心中憋屈。
可面对身为大罗霸主的界渊，他也不敢发作，甚至还得如实回应：“赤血神主……不久前不是得到消息，说李先自万灵道主手中全身而退……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那李先……怕是不能用看待寻常顶尖道君的目光去看待了。”
他平复一下情绪：“哪怕李先身上必然有人族高层赐予的保命之物，要做到这一点，他少说也有天命道主榜前十的实力……因此，神主去灵族求证此事去了。”
“万灵道主！”
提及这号人物，在同族面前气焰都有些嚣张跋扈的界渊神主亦是多出了一分凝重。
道主！
再弱的道主，那也凌驾于大罗金仙之上！
除了那些特殊生命外，没有任何一位大罗金仙能够碰瓷道主！
他界渊也不例外！
而李先从万灵道主手中保住性命……理论上必然有外在因素。
可如果他靠的真是自身实力……
怕是已经不逊色于大罗霸主多少。
“李先和万灵道主一战的具体细节尚不确定，但他历经寂灭，成为寂灭道君却是事实，以混元无极大罗道果磨砺而出的寂灭道君，有媲美混元霸主的实力并不奇怪……因此，一旦李先这次真是通过黑天混洞去真仙大世界了，仅靠古源一人，奈何不得他！”
新生神主说着，将目光转向界渊神主：“而且，如先知神主所说，真仙大世界外的虚无之潮已经成型，那李先是得到真仙大世界之人的求援再回返下界的概率很大，所以，这次，只能劳烦界渊神主你出手，携你与古源两大神主之力，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界渊神主这个时候亦是冷静下来。
他仔细分析：“如果李先从万灵道主手中逃得性命的消息是真的，我与古源联手或许能击败李先，可却未必留得住他。”
“你的意思是……”
新生神主询问。
“我想借新生神主身上创世始祖赐予的创世界一用。”
界渊神主直言道。
创世界……
创世始祖赠予至宝！
世间灵宝，细分之下，可称攻击、守御、遁行三类。
但在这三类灵宝之上，还有领域类、阵法类。
这类至宝由数件，乃至数十件同类别宝物组合而成，威力远胜寻常。
如望舒剑，即可和另七十一柄仙剑组成周天星斗剑阵，由七十二尊顶尖金仙合力，可斩大能，非道祖不可破。
创世界虽非周天星斗剑阵一般，得用上七十二柄价值千万混沌晶的顶尖先天灵宝方能施展，但它却是单体兵器。
一尊顶尖霸主就能驱使。
其威能，亦是无比惊人。
对顶尖霸主的增幅，丝毫不逊色于唯一神王和引下黄金神国的唯一神王。
凭此至宝……
再辅以界渊神主和古源神主之力，围杀李先确实可称万无一失。
只是………
将这等至宝假手于人，他如何放心？
当下，他沉声道：“也罢，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带上创世界必不可少，但……创世界到你手上，你还需花费力气熟练操纵，可灭杀李先的战机却是稍纵即逝，因此……我与你一道前往！”
“一道前往………”
界渊神主沉吟了片刻，亦是点了点头：“也好，合我们三大顶尖霸主之力，兼之创世界这件至宝，纵然对上万灵道主都未必不能相持一二，灭杀李先，绰绰有余。”
先知神主亦是笑着道：“除非那李先已经破境道主，否则这一次，他当真是必死无疑了。”新生神主微笑一颔首：“兵贵神速，我们这就出发！”
“那李先需借道混洞，而我……直接带你下界即可，我们必会先他一步抵达目的地。”
界渊神主淡然自信。
历经寂灭后，这一次李先横渡黑天混洞相较于上一次来，无疑要轻松许多。
且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他出来的位置，并非原有的黑洞。
这座黑洞所在，离真仙大世界更近一分。
“无尽星空，元气稀少，大道不显，规则散乱，但……正是因为元气稀少，大道不显，规则散乱，却也让大道之力如同脱缰的野马，挥霍起来，更为肆意…”
大道规则强横之地，能让人更便于参悟大道玄妙，但又何尝不是一种强力束缚。
李先祭出仙羽舟，再度穿梭。
数年后，他的身形已然抵达真仙大世界外。
经古源神主放牧后，这里的虚无之潮确实有了一些规模。
但和当年孕育出好几尊虚无邪神的水准相比，自然差了不止一筹。
只是这片虚无之潮离真仙大世界太近，真仙大世界的人当年又不知道那阵虚无之潮的恐怖真相，这才将两者混为一谈。
“这古源神主倒也可笑，天诛神帝的师尊，要为弟子复仇，不去找顾倾仙，却盯上我？并且还玩弄出针对真仙大世界这种戏码。”
李先神色冷漠。
当年的黑夜神主如此，现在的古源神主……
同样如此。
这等不走堂堂正正挑战之道，而专门走歪门邪道的卑鄙之举，当真让他厌恶至极。
“不止古源，还有赤血，奴役貔貅……这些年来，害了多少有望成长起来的天骄？尽管这些人未来未必能够追上我的修炼进度，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万一谁得了无上机缘，逆天改命，一跃而成道主大能，又未尝不能成为能令我欣喜一战的对..……”
李先思绪流转，他已经直接冲入虚无之潮。
虚无之潮仅是以虚无之力引动而成的一种天灾，最终结果也只是推动宇宙走向寂灭。
而李先无论自身无限大道，还是精神意志，全部经历过寂灭的磨练，仅是虚无之潮，再难以奈何他分毫这也是当年他的“无限虚无”无法对雾族那位雾空霸主生效的原因。
随着他的意志扫过，整个虚无之潮如暴露在烈阳之下的雪花般，纷纷消融。
里面原本可以追得天轨等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墟兽，在他的意志面前，无论什么层级，根本无法掀起哪怕一丁点浪花。
在虚无之潮消散了一些后，他亦是感应到了什么。
下一刻，一阵遏制不住的肆意大笑猛然自另一个方向传来。
“哈哈哈！李先，你果然来了！”
紧接着，三道身影同时现身。
一道，自是古源神主。
另外两道……
显然是他捏碎貔貅仙王的传讯令牌，被惊动后闻讯而来的援军。
他目光一扫，深蓝的数据库中已经将几人的信息尽数显示出来。
界渊神主、新生神主。
两位神主一年前已经抵达了真仙大世界，原本多多少少还有些怀疑，可眼下，在终于看到李先本人后，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
“想不到这个方法果然有用。”
“这个方法最先是那个叫无限的小家伙提出来的？我们倒是错怪那个小家伙了。”
他们说着，那位新生神主却已在悄无声息中，着手布置起创世界这件顶尖领域灵宝来。
而李先……
似是发现了，又似乎没发现。
他神色平静的扫过几人。
片刻才道：“就你们三个？”
“一位大罗霸主，两位混元霸主，联手杀你你一个小小的玄仙……哪怕你已至三步道君，仍然相当于无与伦比的重视，你纵然身死，也足以自傲了。”
古源神主笑着道：“你最好别想着逃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李先，你也不想让整个真仙大世界亿万生灵因你而死吧？”
“在斩杀黑夜神主时我就已经有过决定，面对神族，我不会再将你们看成对手，而是以最直接的手段将你们永恒消灭！事实证明……神族，当真是一个令人厌恶的族群。”
李先道。
“敌对势力的夸奖，就是对我们的最高认可。”
古源神主道。
界渊神主则是冷笑一声：“厌恶又如何呢？并不能改变即将发生的事实，你，必死无疑。”“一个呼吸！”
李先伸出一根手指，平静到仿佛在阐述一个事实：“你们有一个呼吸时间来杀死我！一个呼吸后我若不死，你们三个……混元霸主也好，大罗霸主也罢，统统都要死。”
“你好像在故意逗我笑。”
这个时候，已经做好准备的新生神主终于开口了。
说话间，一方世界，渐渐在他脚下伸展开来。
这一方世界的构成核心，仍然是混元无极大罗九种大道核心。
但……
这九种大道，却是活的。
像万灵道主赋灵了那样，这些大道，拥有意志。
宛如……
世界的意志！
构成浩瀚宇宙的三千大道尽管威能无铸，可终究是死物。
池们只会遵循本能，维持宇宙星空的运转。
像飓风、像雷暴、像地震……
人们只需避开这些力量的频繁地，根本不用担心自身安危。
可如果……
飓风、雷暴、地震，都有了生命呢？
眼前自新生神主脚下展开的这一方世界，就是如此。
“我知道，你能从万灵道主面前逃得性命，身上必然有太真道主赐予的保命之物，但，外物始终是外物，你有此物可保全自身，我等亦有类似手段，可以限制所有宝物发挥其玄如妙…”
这位堕落圣堂新的负责人盯着李先，神识震荡：“来，现在，告诉我，你要如何用一个呼吸的时间将我们三人统统杀死！？”
“说的很好。”
回应他们的，是李先那沸腾到极致，渐渐走向寂灭、走向坍塌的世界。
而随着他世界的坍塌、毁灭……
一种无法言说的威压，以及对心灵最真切的触动感涌上三尊顶尖霸主心头。
一时间，哪怕三位顶尖霸主自忖他们三人联手，再携创世界这件至宝，对上万灵道主都能相持一二，可内心深处仍然有种说不出的恐惧、惊慌、错乱。
“怎么回事？为何我心中有种大难临头之感？”
“李先……他在干什么？他的世界似乎在快速崩溃……他想自杀不成！？该死！别废话了！无论他有什么阴谋诡计！杀了他再说！”
也在此时，李先的神识波动再度传来……
“你们说的很好，好到已经浪费了你们人生中最宝贵的半个呼吸，当然，你们……还可以继续说下去，我会聆听……这，是我对你们最后的仁慈。”
这阵神识波动一出，再加上李先身上那种直达心底，俨然挥之不去的恐怖触动，新生神主再也控制不住了：“为何……他身上会有一种我曾直面师尊怒火的感觉……快！快出手！杀了他！”
说话间，他脚下展开的那一方创世界中，大罗、混元、无极形成的九种大道之力仿佛被同时凝聚一体，竞有一种衍化出至强秘法，横推镇压住李先的趋势。
另外的古源神主、界渊神主不需要新生神主提醒，也是坐不住般，手段齐出。
顷刻间，李先的三相生状态下，已经感党到自己琉璃无极身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哪怕他三相生看到的状态中已经祭出了浑源珠这件至宝，仍然难逃被湮灭的命运。
尤其是界渊神主这位大罗霸主，他的攻击宛如隐藏在多重时空中。
纵然他的琉璃无极身变幻之下可以躲过一次两次，却躲不过三次四次。
但……
同属大罗霸主，界渊和李先曾经交过手的雾空，明显存在差距。
界渊的攻击在时空重叠、因果追溯下，一瞬间蕴含了九重变化，每一重变化怕是都有重创，乃至灭杀一尊混元霸主的威能。
可终究不像雾空的秘法一般，完全覆盖过去、现在、未来所有变数。
他的秘法难以避，可终究不是不能避。
下一刻，他的身形一步虚踏。
迎向了界渊神主蕴含多重时空幻影的一刀。
琉璃宝光在两者即将碰撞的刹那，绽放开来。
霎时，无极剑格挡三次，琉璃无极身更是变幻了六次。
熠熠生辉的强光亦是天极剑格挡之际接连闪耀。
那位神族大罗霸主九重合一的刀，六刀落空，另三道虽然斩中，却在天极剑的瓦解下，仅仅对琉璃无极身造成微乎其微的伤害。
在“无限新生”下，顷刻间，已尽数恢复。
而在李先接下界渊神主秘法“九重时空”之际，古源神主的身形亦是携带威势浩荡的一击，仿佛作戏一般，精准绝伦的轰中李先刚刚离去时留下的残影。
声势比界渊神主还要夸张的一击浩浩荡荡，飞向远方。
其方位……
恰好避开了真仙大世界！
而这，也是李先非得以天极剑挡下其中三刀的原因。
因为，有三刀，是冲着真仙大世界去的。
只是，李先虽然以天极剑挡下了这三刀，可界渊神主、古源神主却同时露出了喜悦之色。
“哈哈哈，李先，你以为你是谁，和我等交手还敢分神护持那一方小小世界？给我死！”
古源神主一声长啸，新一轮的混元秘法施展开来，这一击……
竞已不是冲向李先，而是直奔真仙大世界而去。
可就在此时，调动“创世界”之力凝结成一方九重宝印，意图镇压李先的新生神主却仿佛感受到了。他看不懂，可这并不影响他眼中露出遏制不住的恐惧：“不对，不对……有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有大恐怖！逃！快逃！”
这一刻，这位创世始祖的亲传弟子仓惶将九重宝印砸向李先，而本身，却是第一时间转身，想要脱离这片虚空。
可这个时候……
李先却是擡头。
“我护持不了？”
一个呼吸时间，被三位神主浪费大半，另一小半……
在悄无声息中，已然到了。
“井底之蛙，亦敢语天？”
霎时，李先那彻底坍塌的世界中，一缕金色光辉，绽放而出……
无法形容这一缕金色光辉蕴含着何等玄妙。
是毁灭、是虚无、是衍化、是复苏、是新生……
这道金光中蕴含的力量，不止针对能量变化，更针对大道规则，意识灵魂。
这是对能量的颠覆。
这是对规则的再造。
亦是令灵魂的新生。
一切的恐惧、压抑、心悸、错乱、灵魂触动，在这一刻，都被压缩成了唯一的答案。
“开天！开天！开天！”
金光伴随着李先一挥，横扫而出。
刹那间充斥在三尊神族顶尖霸主的视界。
一切旧有的规则，都在这道金光面前被打破、被重塑、被衍生。
所有的反抗都随着能量、灵魂、规则的打破、重塑、新生，丧失了原本的意义。
“开天！？开天！！！”
新生神主的双眼睁大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甚至伴随着一种颠覆，一种癫狂！
“开天术！这是开天术！”
这位神族创世始祖的亲传弟子双目欲裂。
所有思维、理性、意识、认知，不知是先被这门秘法影响，还是先被目睹这门秘法带来的信息冲击生生碾碎、重塑，产生了无可逆转的错乱与混沌。
“开天术！这是开天术啊！哈哈哈！怎么会是开天术！哈哈哈哈！”
他癫狂大笑着，笑声中却充满着一种彻头彻尾的绝望！
另一边，正要再度斩出“九重时空”秘法的界渊神主亦是整个人如同陷入无尽深渊。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化作浆糊，感觉自己的大罗规则正被改写，感觉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在被重造……甚至，包括他自己！
“怎么可能！？宇宙六大未解之谜的开天术！？顶尖道主修成，可直接破境主宰的开天术！？混沌主宰持之横行天下的开天术！？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这位大罗霸主愤怒、不甘发出了连续三声的咆哮询问。
“开天术！李先，一尊道君，怎么可能练成开天术！？还将它施展了出来，不！不！饶命！李道君饶命……我愿臣服、我愿向您臣服成为您的暗……”
古源神主亦是在察觉到自己被重塑之际惊恐求饶。
可惜，没有用。
也没有人回答他们的问题。
甚至很快连他们自己都因为意识湮灭、重塑而忘记了自己的问题。
三位疯狂、挣扎、求饶的顶尖神主霸主，被金光摧枯拉朽般吞噬覆盖。
李先说过，再对上神族强者，他不会再有任何留手。
否则，两个混元霸主，一个大罗霸主，哪怕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都必将是一场倾尽全力的极限大战。若是新生神主携带的创世界这件至宝威能远超预料，完全可以逼出他的极限，让他再度迎来一场畅快淋漓的极限蜕变。
可因为他们的作为、族群……
李先照面间，便施展出了开天术。
开天术下，众生平等。
别说能量、规则了，就连思维、意识，以及这些顶尖霸主对“自我”的认知，都被其霸道绝伦的开天辟地，再造万物之力，生生的湮灭、摧毁、重塑、新生。
金光所过。
所有都被重塑。
即便这片星空的规则都被重写。
神族？至宝？霸主？惨叫？哀嚎？狂笑？不甘？
像河流蒸发为云雾，云雾凝结成雨水，雨水坠落于地面，走了一个毁灭与新生的循环。
一切，归于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