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蓄势
“开天！开天！开天！”
两个字的力量，却犹如天地初开进射而出的第一道信息，对所有人的思维、认知、意识，都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冲击！
开天术，伴随着这两个字在所有生灵意识感知中彻响，已然爆发！
恐惧，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限。
“开天术！开天术！这是主宰秘法一一开天术！”
“李先，在施展开天术！？不是道主亲至，不是大能出手！一个玄仙、一个寂灭道君，施展主宰秘法开天术！？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开天术！主宰秘法，这是主宰之力！这怎么挡得住，我们怎么挡得住！？”
这一刻，所有辨认出这门秘法……
甚至没有辨认出这门秘法，却被“开天术”自带信息灌注获悉了这门秘法的神王、霸主，无不陷入恐惧与癫狂。
恐惧被放大到超出极限后，便是毁灭、颠覆、坍塌。
意识层面、精神层面、信念层面、斗志层面的毁灭与坍塌！
思维意志在恐惧与毁灭中走向坍塌后，才是规则、能量的毁灭与坍塌！
“逃！逃！快逃！”
马上有反应最快的霸主想到了逃走。
不止这些寻常霸主，就连歧路神主、荒原神主，在辨认出李先施展的究竞是何种秘法时，亦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逃命。
“好师尊，带带我，我也要出去！”
“李先！”
誓约神王、潮汐神王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冷眼旁观和装腔作势了。
开天术都要砸下来了，什么神帝不神帝的，都不重要了。
这一刻，他们只想跟着自己的师尊以最快速度逃离无尽神山。
可惜……
反应快也好，聪明人也罢，当他们想真正穿梭虚空逃离无尽神山时，都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逃不了！大千界覆盖了无尽神山，哪怕我们齐心协力都需要至少一个呼吸才能将这方世界击溃，摧毁大千界，来不及了，完了，都完了……”
“李先，他骤然现身帝尊鼎上空，从来不是自寻死路，我们以为人族一位堂堂十万纪来最出色的无敌仙帝会是莽撞之辈，这是何其可笑？他这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将我们统统灭杀！”
“好狠！我神族至高阶梯百位绝世神王皆在无尽神山，李先，你这是要杀得我们神族年轻一辈，神王一代，自此断层！你好狠！”
李先并未回话。
他甚至没有告知这些人，是他们拿真仙大世界对他进行威胁，他进行对等报复。
没必要了。
他只是一味催动开天术，挥舞斩出，以这门主宰秘法之力，将无尽神山，将大千界覆盖范围内的一切生灵，统统埋葬。
“李先！李先！李先！”
先知神主口中念叨着这两个字，重复三次。
眼中满是沮丧、失落。
先前他们训斥黑夜，认为黑夜办事不利，纵容李先一次次成长，最终自寻死路。
不曾想到，今时今日，同样的悲剧却要以相同的方式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这是何其可笑，又是何其可悲？
早知道……
他就该在黑夜神主第一次于无尽星空堵住李先时亲自出手，将他扼杀。
可惜，世间没那么多“早知道”让他后悔。
时至今日……
“李先！”
他强行燃烧着精神意志，对抗着那种仿佛意志秘法般针对灵魂的恐惧、毁灭冲击，肆意的燃烧着大道之力，对准着李先挥出斩破虚空的一刀……
不止他。
旧梦神主、孤星神主同样如此，一个个仰天长啸，燃烧自我，似要将毕生之力灌注于一击之上，以击破开天术，完成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惜……
没有用。
开天术下，一律平等。
三位顶尖霸主燃烧一切的反击，在靠近李先斩下来的那道金光时，先是被碾碎、毁灭，然后……被中和、衍化、新生！
最终，化成了这阵金光的一份子，犹如一片全新的天地，滚滚碾压而下。
这种绝望般的场景，顿时让孤星神主发出满怀不甘的叫喊。
“不！”
下一刻，他的身形，乃至身上的防御先天灵宝也被金色光芒覆盖。
光芒所过，一切的一切，寸寸湮灭、瓦解，再被造化、衍变、新生，融入到金色洪流中，成为金色洪流去开天辟地，再造世界的一份子。
孤星神主过后则是旧梦神主，然后是先知神主。
这位神主黯然神伤。
“可笑、可悲。”
任由自己被金色洪流吞噬。
紧接着，金色洪流滚滚向前，卷向其他霸主、以及帝尊鼎范围，乃至整个无尽神山范围的其他神主、神王。
任凭那些神王们在至高阶梯上排多少位，任由他们是否代表着某个势力的希望，倾注了那个势力的所有心血，在金色流光下，和普通神王、乃至普通神族，都没有任何区别。
尽数被湮灭、摧毁、造化、衍变，直至新生。
很快，金色流光已经覆盖了大千界的橘色光芒，吞噬了整个无尽神山。
而这一次施展开天术……
不止动静更大，李先在自己世界崩溃后，自身的“无限”大道，居然在极短的时间里已经“新生”出了一丝神异。
不至于像上次一样，伤势严重到恐怕随便来一尊玄仙……
一尊仙王……
或许一尊绝世仙王，又或者一尊至强仙王……
伤势严重到恐怕随便来一尊不朽霸主，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这是意志“唯一’后自开天术玄妙中截取了一丝无限之力，并利用无限新生衍变出来的变化。”李先心中明悟。
意志突破到“唯一”后，仍然控制不了开天术。
可至少…
已经能够带来一丝正面影响。
这一丝影响已经被他靠着自身天赋精准铭刻，记录下来。
只要花费时间好好揣摩，未来，他对这门主宰秘法的理解将会越来越深。
终有一天，他能彻底掌握这门秘法，真正做到对这门秘法施展圆满如意。
金色流光席卷天地。
最终凝聚所有“新生”之力，开辟出了一方世界雏形。
但这方世界雏形亦如对付界渊、古源等人形成的世界雏形一样，根本无法长时间维系。
随着李先用力一握，世界坍塌、凝聚、压缩，最终……
再度浮现出一枚暗红色晶体。
只是，和先前那枚蕴含着混元、大罗玄妙的晶体不同，这枚晶体当中蕴含着恐怖的凶煞之气，性质上有些类似血魂晶，但凶戾程度比之血魂晶来，强了何止一丁半点！？
也就李先意志“唯一”了，拿在手上没什么感觉，如果让一尊意志化道，甚至意志寂灭的强者感悟，怕都会沦陷其中，意识受创。
“每次开天术开辟出来的世界坍塌后，凝结出来的物质都不相同么？”
李先心中思忖。
这就是过早掌握不属于自身的力量，无法控制所带来的后果。
根本不知道开天术世界雏形崩塌后会残留下来什么。
这枚暗红晶体，有利有弊。
对有胆魄、信念借助煞气、凶戾磨砺意志的人来说，价值更胜顶尖先天灵宝。
但对大部分人而言……
它还不及专用于淬炼意志的顶尖先天灵宝好用。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观摩这枚晶体的时候。
他祭出仙羽舟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时空、能量、规则被尽数重塑过的无尽神山外围。
马上有一道神识波动传来。
李先再度一闪，落到了一座虚空传送阵上。
这里有一尊被人族不朽奴役的神王，他已早早的将传送阵开启到可随时激发的状态。
随着李先踏入阵中，虚空波动一闪，他的身形已经消失无踪。
这位神王在虚空传送阵完成传送后，毫不犹豫选择自爆，以世界坍塌、本源回归的手段，将自身，以及整个阵法周边的痕迹尽数抹除。
就在虚空传送阵被自爆摧毁之际，一股股恐怖的大道轰鸣笼罩而来，激荡在整个无尽神山上空。远胜顶尖霸主的大道威压，肆无忌惮的在这片虚空疯狂扫荡，每一股威压中，都带着天崩地裂般的怒火这种怒火持续了好几个呼吸，终于稍稍收敛了一些。
三道浑身上下蕴含恐怖威压的身影……
以及这期间又新赶来的两道身影聚在一起。
其中新到的一人直接出手，就要回溯时空。
“铁幕之主，不用白费力气了，这片区域一切信息，包括时空之力都被短时间里抹除过，这种手段，和太真道主的一念成界秘法几乎完全一致。”
一道有些低沉的神识波动回响着。
被称为铁幕之主的神族将目光落到说话者身上。
“静默之主。”
他皱了皱眉头：“所以，是太真出手了？”
“不是太真，自从不久前我师弟同样陨命在这种手段下时，我就加大了对太真的监控力度，这段时间，她人在洞府，并未外出……”
静默之主尚未说话，曾亲赴下界，探查界渊、新生等人身死的清浊之主接过了话。
“会不会是行迹伪装？为什么我手中的资料显示，她在一年前就“闭关’去了？如果她假借“闭关’之名悄然离开，即便你安排了暗子监控，也很难面面俱到吧？”
另一尊神族大能询问道。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反而觉得，太真在背后搅风搅雨的可能性很大，就是我想不出她这么做的原因。”
铁幕之主道。
“是不是太真动手，都不重要了。”
清浊之主神色冷冽：“人族一而再，再而三派遣至少道主级强者侵入我神族疆域，这种行为，不啻于直接向我神族宣战，我等必须要有所表示！”
“我们没有证据，仅仅靠着我们的指控……怕是很难……”
静默之主想要说什么。
可话没有说完，就被清浊之主打断了。
“何需证据？我神族陨落了上百位霸主，更兼前后八尊顶尖霸主，这是世人皆知，再加上这种手段又极度相似人族太真的一念生界，这就够了！”
这位大能沉声道：“无论如何，我们神族都必须有所动作，否则，世人还如何看我们神族！？”铁幕之主微微颔首。
有没有证据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神族折损了上百位霸主，包括八尊顶尖霸主，且现场留下来的痕迹和人族有关，神族……就必须有所表示。
“就由我们几位大能一起出手，正面从天锋谷战场攻进去，所遇人族，无论强弱，皆尽灭杀，在人族同样调遣足够多的大能前来阻拦前，刀不封刃。”
“理当如此。”
“血债自需血偿！必须要让人族明白不讲规矩的后果！否则他们隔三岔五来上几次，我神族小辈们还如何成长？”
几位神族大能很快做出决策，并且开始动员。
而随着这几位大能开始动员，人族境内，亦是很快收到消息。
紫霄道祖、妙衍道祖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了盘武道祖。
得知消息的盘武道祖稍稍有些意外。
但还是很快进行了一系列安排。
很快，人族一方，三位大能闻风而动。
不过，这三位大能只是摆在表面，关键是隐藏在暗中的六尊道主。
且这六尊道主还有四尊，是近些年来刚自混沌虚无返召回的道主。
道主行事远不及大能一般，能被轻易监控，这四尊刚返回的道主亦并不为神族所知，规划妥当，完全能够上演一幕瓮中捉鳖。
“这一次，最好留下神族一两尊大能，好好的挫一挫神族的锐气，让他们再不敢在边境轻举妄动，如此，我们才能抽出更多的时间精力，去应对即将开启的真正大幕。”
紫霄道祖对着盘武道祖嘱咐了一声。
这位道祖亦是微微颔首：“我明白，只要他们到时候真的敢越境，不付出一些代价，绝对没那么轻易离去。”
妙衍微微一笑：“如果真的事情顺利……李先，又算是间接立下一功了。”
紫霄道祖亦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就是他的动静太大，哪怕我们一次次将因果往太真身上引，太真也有意配合消失了一两年，可能瞒多久仍然有些没有把握。”
“我观他所言所行，自有分寸，他既是和太真立约，说百纪可成道主，想来八九不离十，哪怕神族警觉很快，我们瞒个几十纪、上百纪，应该还是有不小的把握。”
妙衍道。
“瞒几十纪、上百纪……”
一旁的盘武听了，却是微微沉吟：“你们真打算将他这样藏下去？久藏必漏，久守必失！且我观他所行之事，也不像甘愿苦修之人，何不让他去试一试那份机缘？顺利的话，甚至可以一鼓作气，直入道主！”“嗯？”
紫霄微微皱眉。
妙衍则是迅速意识到盘武是说什么了，沉吟下来：“上一次无尽星空，我们以为他完全依仗开天术之利才得以镇杀身为大罗霸主的界渊，可这一次，我们的暗子看得清清楚楚，在他施展开天术前，可是轻易挡下了数位顶尖霸主围……”
这位道祖一番斟酌：“他的真正战力，怕是更胜玉皇一筹，未必不能和时蝉、剑十三、盈月一争高下。”
“不妥，若李先仅是道主资质，我自是会让他一试，可他有主宰之姿，一旦有半分闪失……将是整个人类族群的损失。”
紫霄道祖马上道。
“主宰，可不是单靠苦修就能成就。”
盘武道：“若他不能完成蜕变，纵然成就道主，一记开天术下，少说也得调理数载岁月，有缺憾的主宰秘法，就算不上真正的主宰，无非也就顶尖道主，可若能完成蜕变……一步到位很难，却绝对能大幅缩短他未来成就主宰的时间。”
紫霄看了一眼盘武，似乎想要知道他此番建议是否存有私心。
盘武倒是无惧紫霄打量：“大道争锋，有进无退，一个不具备迎难而上之心的强者，如何能够完成终极一跃，唯我独尊，道成唯一！”
他直言不讳：“去或不去，不妨告知李先，由他自行决定。”
妙衍道祖没有说话，可从其身上来看……
显然偏向于赞同盘武道祖所言。
而紫霄道祖沉吟了片刻……
“且先解决这些神族大能的入侵吧！”
这位道祖将目光转向天锋谷战场方向：“嗬，我人族一方不就一位玄仙兼寂灭道君在你境内折腾出了一些动静，你们竞是以大欺小，遣大能入侵，当真好大的胆子！”
只是这番话……
却是让妙衍道祖笑了起来。
玄仙？
寂灭道君？
没毛病。
就是他们人族这个寂灭道君，稍稍有些不太一样。
“咻！”
另一边，李先已经风平浪静的回到了人族疆域，并乘坐虚空传送阵，再度回返九帝城。
刚在神族无尽神山一记开天术灭杀数十上百霸主，以及数量更多的神王，眼下再回到最强也不过尧玄仙主的九帝城……
他的心态还真有些异样。
此刻的九帝城，依旧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一尊尊仙人生活其中，为了生活、修炼，奔波不休。
繁华盛景，谱写出了人生百态。
每一个真仙，都代表着一段人生，甚至一段传奇。
毕竟……
能在九帝城生活的，就算一尊散仙，放到一些偏远之地，都堪称天之骄子，是那些地方小族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至于真仙，无论是下界的大世界，还是州级单位下辖的城市，都是人中之龙。
属于当地活着的传说，被那些仙城亿万万仙民所歌颂、所敬仰。
而这里……
到处都是。
一时间，李先不禁生出一种若有若无的立场割裂感。
明明不久前，他也才从凡人，从道境，从散仙、真仙境界升上来，可眼下再看九帝城的芸芸众生……却有一种恍若蝼蚁之感。
好在，浑圆唯一的意志境界很快让他从这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意识到，这一切变化、割裂，都是源于他修为提升太快的缘故。
从凡人到真仙，从真仙到现在可摧枯拉朽灭杀顶尖金仙……
他一共就活了一纪。
反观那些顶尖金仙……
几乎就找不到几个百纪以下的。
他经历的岁月沉淀终究少了一些。
如果是活了百纪，每个阶段细细停留、品味，压根不会出现这种恍惚感。
“虽然走得够快，错过了些许景致，但……前方的天地更为辽阔、精彩，我也没必要特意停留……”李先心中道了一声。
这一刻，他似乎生出了某种感悟。
感悟生出的刹那，已经被他顺利捕捉到了。
可即便捕捉到了，这种感悟仍然是一片混乱、混沌。
只是………
和“浑圆唯一”有关。
或者说，和“浑圆唯一”往后的方向有关。
“往后的方向，唯一代表道主，道主往后……就是主宰了，有主宰级意志吗？”
李先心中思量，一边赶往洞府，一边分神进入虚天仙境，用自己二十七级的权限进行搜索。很快，倒也得出了一些答案。
主宰级意志……
有！
但也可以说是没有。
就和主宰是掌握了能够轻易灭杀道主、大能级秘法的道主一样，所谓的主宰级意志，也是指自身意志强大到辅以秘法，可以直接击溃道主级意志。
而这一过程，并没有什么“质”的蜕变，只有“量”和秘法方面的不断积累。
“所谓主宰级意志，某种程度上可以视为一门意志秘法？”
李先微微沉吟：“道主级意志就到尽头了？还是，我的权限不够？”
思忖了片刻，他将这个想法压了下来。
连带着那丝模糊感悟，也暂且存留，不再深究。
回到洞府后的他，并未惊动其他人，仍是第一时间拿出世界之心，恢复起坍塌的世界来。
“这枚世界之心一用，我可就没有任何世界之心剩余了，而且我身上仅一万混沌晶出头的余额，完全买不起任何一枚世界之心……”
三千万混沌晶，就这么被挥霍一空。
这开天术……
施展成本太高了。
“两枚晶体，一枚要上拍卖会，另一枚……最好也上拍卖会，否则，找不到合适的买家，能卖出个几十万就不错了……”
想更好的施展开天术……
终究得将这门秘法彻底悟透到可以使臂如指才行。
“我的意志突破到道主级时，已经可以稍稍影响到这门主宰秘法……接下来，要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方面揣摩道主意志对这门主宰秘法的深层影响，直至在掌控方面攀上新高，另一方面……”
李先思绪停顿。
或许可以试着将开天术融入自己的“无限”大道中。
或者说，以无限大道为根基，以开天术为蓝本，创造出一门比天极剑更强的攻伐秘法。
“我有薪火之主收集的众多秘法，紫霄道宫众多法门亦是任我翻阅，悉心研究，未尝不能创出“小开天术’般的秘法来。”
李先振作精神，当下细心揣摩起来开天术和诸多秘法来。
时间，在修炼中快速流逝。
等到他的全新“无限”秘法渐渐有了眉目时，知薇尘和凌乾坤决战的时间节点也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