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泄漏
虚天宫。
紫霄、虚天、盘武、妙衍几位道祖都维持着化身形态，共聚于此。
他们面前摆放的，赫然是整个人族的疆域地图。
眼下这张地图被划分出了好几片区域，并且区域中根据重要程度，用不同颜色区分出来。
“待得我族召唤时空长河，其他族群必然派强者前来阻止，我们将根据资源重心，着重防御这些区域，其他区域……能防的住就防，防不住就往后撤。”
妙衍道祖说着，转向一尊身上挂着众多镜子类小饰品，长发赤足的女子：“弦，这方面得靠你们诸天殿了，利用好各地的传送阵，我们能有效的占据主动。”
诸天殿创始者，以单字“弦”为道号的弦道祖平静回应：“需要防御的地方太多了，我的人手远远不够“我等道祖在本源之地互成对峙之局，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谁能轻易出手，这场战斗的核心在于大能、道主，以及主宰。”
虚天道祖道：“有太一的威慑在，其他族群那些大能、道主倒也未必会倾尽全力，充其量派遣少数精于遁法者进行奇袭，以破坏我们的行动为第一目的。”
“任何试图改变时空的举动都会导致时空发生变化……一旦我们的行动被打乱，时空生变，我们再想捕捉到时空长河将其召唤出来，便成奢望……因此，最好是动用完全之法。”
纵横道祖沉声道：“以我之见，还是按照九号方案，和机械族、神兽一脉，以及道盟联手？我们可许诺于他们一些复活名额，换取他们派遣强者来助我等协防要地！”
“不妥，事以密成！我们人族自行开启时空长河，只要效率够快，各族顶尖强者根本来不及出关、被召回，我们还有机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可一旦和其他势力联盟，导致消息泄露，让周边各族有了足够的准备………
虚天道祖凝重道：“到时候我们要面临的，怕是一场做足充分准备的高规格入侵之战。”
“计划的关键不在于我们有多少人，而在于威慑！就像当年灵族的做法一样！”
紫霄道祖开口：“以主宰那足以顷刻击杀大能、道主的死亡威慑，迫使各族充当主力的大能、道主们心生恐惧，他们行事间自然而然就会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他扫过众人：“在他们犹豫、畏惧间，我们抓住这宝贵的空档，以最快速度完成对时空长河的召唤，复活以往陨落的一尊尊金仙、大能，乃至道祖，使我人类族群战力、底蕴成倍暴涨。”
“话是如此……可灵族当年之所以敢开启时空长河，是因为那个时期他们有三尊主宰镇世，且恰好选在一个各族主宰纷纷前往混沌虚无的特殊时间节点………”
纵横道祖皱了皱眉。
“我们选的这个时间节点亦是不差。”
紫霄道祖轻笑一声：“和我们接壤的族群中，神族两大主宰皆不在族群内，也就灵族的血河主宰，不死族的永生主宰堪称威胁，一旦这两位主宰有任何情况被耽搁，时空长河的开启就成功了一半。”“说到各族势大……”
妙衍道祖却突然转向紫霄和虚天：“太真那边情况如何？因果建立起来了没有？她已将因果录入天道玉碟，一旦暗子联络神族，请动强者袭杀她，生死大仇涉及的因果牵引，势必被天道玉碟推衍出来。”“我问问。”
虚天道祖说着，就要传讯。
可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却仿佛同时得到什么消息一般，先是一怔，紧接着又惊又喜：“好！干得漂亮！“嗯？是太真、神魄那边？有收获了？”
紫霄道祖迅速追问。
“有，还是大收获。”
虚天道祖满脸笑容：“叛徒已经揪出来了，是玄虚！他显然了解我们族群内天道玉碟的玄妙，自知一旦动手，必然暴露，本人也赶到了现场，参与了对李先、太真、神魄的围中………”
“玄虚……”
众道祖对每一位道主都有印象。
玄虚，算是一尊前新成的道主，行事颇为低调。
不曾想到……
竞是神族暗子。
想来他能破境道主，也是得了神族资助。
“围杀李先、神魄、太真的敌人……除了他以外，还有神族的梵天、阴影，以及…”
说到这，虚天道祖顿了顿，故意想收敛一下情绪：“灵族的宙灵道主！”
“梵天？还有灵族的宙灵！？灵族居然插手了？这两位可都是顶尖道主！神魄一人，如何挡得住两尊顶尖道主，外加阴影、玄虚之力？”
纵横道祖顿时脸色微变。
“我如果没有记错，宙灵这尊顶尖道主……他的大道蕴含时空特性，衍生出来的秘法恒光之剑更是号称绝对命中，而李先最强手段除了开天术外，便是那门料敌先知的秘法……面对恒光之剑岂不是……”紫霄道祖脸上表情也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变化。
倒是妙衍道祖，目光在虚天道祖那强行收敛下来的“笑意”上停了片刻，忍不住道：“神族、灵族虽然各派了一尊顶尖道主，但神魄、李先他们必然化险为夷了吧？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哈哈哈！”
虚天道祖大笑了起来：“妙衍你倒是好眼力，他们确实没有危险，不止化险为夷，并且还创下了无比惊人的战绩！”
“惊人战绩？我猜猜，会不会和李先有关？”
妙衍道祖开口：“观他一生行事，虽然喜好冒险，却往往能出人预料，该不会……他凭自己的实力抗住了宙灵道主……不对！”
这位道祖微微一顿，眼前也亮了一分：“仅仅是抗住宙灵道主的攻击不至于让你喜形于色，他……他击溃了宙灵道主？甚至擒下了叛徒玄虚？”
“哈哈哈！击溃宙灵道主？你可以大胆猜，更大胆的去猜！”
虚天道祖说着，眼见其他几位道祖也坐不住要发问了，当下没有再卖关子，重重道：“神族梵天、阴影，灵族宙灵，叛徒玄虚，四大道主……包括两大顶尖道主，全军覆没，尽数折在李道主手上！”“尽数折损？都陨落了！？”
“折在李道主手上？李先……不是刚刚破境吗？刚一突破意有这等战力！？”
“这怎么可能？”
紫霄道祖、妙衍道祖、盘武道祖同时神识涌动。
“应该和李道主的大道特性有关，他在破境后并没有像以往道主那般陷入虚弱期，直接就有顶尖道主战力！”
虚天道祖将消息直接转发给了场中众位道祖，同时深吸了一口气：“根据神魄所言，在李道主击杀梵天时，接连施展出了两记开天术！甚至……看他的模样，两记开天术后，尚有余力！”
“接连施展两记开天术！？”
“两记主宰秘法后，竟还有余力？这岂不就是半步主宰了？”
一位位道祖纷纷查看起虚天道祖转发的消息。
半步主宰！
常规称呼中，并没有这个境界的说法。
对主宰、道主、大能来说，顶尖道主就是顶尖道主。
只是………
对道祖们来说就不一样了。
一些顶尖道主虽然秘法了得，实力强横，身怀混沌奇物，可任凭他们手段齐出，仍然威胁不到他们位于大道本源之海的真身。
可却有一些顶尖道主，执掌主宰秘法，可在付出代价的情况下打出主宰级攻击。
甚至有些本身就是主宰，只因秘法被破，跌落回顶尖道主范畴。
那种需付出代价才能打出主宰攻击的顶尖道主，对寻常道主、大能来说，反而还更好应对。数人联手，付出一两人的生命代价未必不能将其围杀。
比神魄、梵天、宙灵这种顶尖道主更容易互成威慑。
可对道祖来说………
这种主宰级的攻击，却能局部打穿本源之海，正式拥有了威胁到他们安危的能耐。
一旦他们和同境界道祖生死搏杀时，旁边多出一个可以随意释放顶尖秘法的顶尖道主，和一个付出代价可以打出主宰秘法的顶尖道主，两者带来的心理压力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因此，在道祖们的圈子中，会私下将这种道主称之为半步主宰。
随着几位道祖看完神魄道主发送来的情报，万物道祖第一个发出一声赞叹：“这就是未来主宰所该拥有的风采吗？当真是……旷世无双！”
“凭一己之力灭杀两尊顶尖道主、一尊强大道主，再生擒叛徒玄虚……这等战力，只要不遇上真正的主宰，在寻常道主眼中，他和主宰亦无区别！”
偏向于对外求援的纵横道祖亦是感慨一声。
“在时空长河即将开启，我人族恰缺顶尖战力的情况下，李道主横空出世，以无上战力连斩两尊顶尖道主，这是我等之幸，也是人族之幸！”
紫霄道祖脸上充满笑容。
虚天道祖则是很快将目光转向众人：“诸位，神魄道主提议将我们新购得的十一枚世界之心当作李道主擒下我人族叛徒，斩杀异族道主的奖励，诸位意下如何？”
“同意！”
“哈哈哈，此物既然能让李道主更顺利畅快的施展开天术，我等岂会不允？”
“不止同意，我人类族群当以更大力度收购世界之心。”
一位位道祖纷纷应下。
哪怕盘武道祖这一刻也不例外。
尽管每一位道祖都代表着不同的势力、利益，可在大是大非上，人族所有高层目标皆尽一致。“那等李道主返回，我等便一起为他道贺。”
虚天道祖说着，神色一整：“至于现在……暗子名单诸位看到了，这就传讯各自势力中的副手，以最快速度清除罢。”
人族这边因李先的强大实力喜出望外，另一边………
一个神族附属势力中。
属于梵天道主一脉的神子此刻正和这个势力中的一尊霸主商谈生意，一份原本价值数万混沌晶的产业生生被他压价到了数百的地步。
眼看着这个附属势力的霸主不答应也得答应时，他身上一枚玉符突然碎了。
另一座教堂中……
阴影道主开辟的神系中，他的神像散发着神秘、未知、强大的气息，下方，亦有数不胜数的信徒、圣灵顶礼膜拜。
每个人眼中都写满着虔诚、狂热的信念。
某一刻，神像突然震颤了起来，紧接着，哢嚓声不断回响，无数裂缝遍布神像。
在这些信徒们满是难以置信的目光下，这座代表着阴影道主的神像就这么崩裂开来，碎成一地。而在灵族境内的一座宫殿中。
无数生灵载歌载舞，各类美味佳肴源源不断送上来。
而宫殿中央，一尊证得不朽不久的道主子嗣正满心欢喜的享受着这种完美人生。
身后有顶尖道主级的靠山，自己又已身融大道，位列霸主，证得永生，这种日子……
他已毫无遗憾。
可突然间，一种无法言语的悲恸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永远的离开了一般。
这种痛苦感……
让身为霸主的他迅速追溯、探查了起来。
可这一探查，他很快意识到了这阵悲恸源于何处，顿时……
前一秒还觉得人生无憾的这尊灵族霸主，顿时陷入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中。
“不！不！不！”
道主！
足以单独开辟出一方大族！
哪怕在六大无上族群中都属于不折不扣的顶尖大人物！
他们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势力、家族，子嗣、后代、下属，可能以亿计，甚至以百亿、万亿计。更别说他们的影响力使得周边有数不胜数的生灵围绕着他们生活。
这等存在陨落，对他们所属的势力、家族来说，和天塌了没有任何区别。
正因为影响重大，这种事根本隐瞒不住。
一时间，神族，包括灵族内部，在这些消息传出后，无不引起轩然大波。
而深刻知道他们执行哪一项任务的神族顶尖人物，则满怀凝重。
神族代表着至高权力的神上神殿中。
天地间规则交汇，凝聚出一张巨大的面孔。
这张面孔尽管有些模糊，看不真切其具体模样，但此刻，任谁都能感受到这张面孔中蕴含的怒火。尤其是其本身并非神族，可却在这座属于神族的权力中枢中，肆无忌惮的释放着自己的威压，并当着神族两尊始祖，进行质问。
“万神、创世，尔等必须给本座一个解释，否则，本座便视我族宙灵陨落为你神族与人族共同做局的陷害之举。”
兴师问罪。
在神族大本营，当着神族万神、创世两尊始祖兴师问罪。
但……
两位在任何神王、霸主心目中都高高在上，代表着无上荣光，甚至很多人可以毫不犹豫为其去死的伟大存在，在这尊灵族始祖的质问下却并未表现出任何怒火。
只因池的身份。
“宙光始祖。”
身后有着十八对黑色羽翼，每一方羽翼都如同蕴含一方时空的万神始祖尽可能让自己的神色不卑不亢。“吾神族梵天、阴影，以及倾注众多精力培养出来的一枚道主级棋子亦殒命在了那场变故中，事实证明，这就是人族的一个陷阱。”
这尊神族始祖维持着神识稳定。
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气势弱了宙光始祖一筹。
原因无它……
宙光始祖和天命始祖，号称仙界双祖！
当世至强！
以至于同为道祖，万神始祖在他面前仍然不由自主的弱了一筹。
“陷阱？什么样的陷阱会让宙灵连逃得性命的机会都没有？尔想告诉本座，是太一亲自出手了？”宙光始祖的神识波动中充满着压迫。
其威势之强，换成寻常道主、大能，怕是有一种直面“主宰意志秘法”之感。
万神始祖也不例外。
他和创世始祖对视一眼后，心中很清楚，如果不拿出足够的筹码，不可能轻易打发这尊灵族第一始祖。当下，万神始祖羽翼微动：“这就是吾接下来欲陈述之言……太一，或许真的已经悄然回归人族。”“嗯！？”
宙光始祖兴师问罪的气焰稍稍一顿，很快转为绝对的理性与冷漠，缓缓吐出两个字：“证明。”万神始祖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份份资料展示出来。
不同的时间节点……
雷霆道主回归、八荒道主回归、镇魔道主回归、星狱道主回归、神魄道主回归……
甚至，最新的一个时间节点上，人族那尊号称最有希望成为继太一之后，新晋主宰的太初道主……同样于百年前归来！
“人族共有道主五十四尊，原本滞留族群十九尊，有三十五尊随太一主宰在混沌虚无闯荡，眼下……除了太素为首的小队五人，都回来了？”
万神始祖微微颔首：“宙光始祖应当知晓，吾神族因接壤人族，故而花费巨大精力价值，扭曲其过去、因果、认知，培养出了一枚道主级棋子，这些消息，是他亲自传来。”
他顿了顿：“五十四尊道主，仅剩太素一队，因此，即便太一归来，吾亦毫不意外。”
宙光始祖微微闭上眼睛。
而在离神上神殿不知多少光年的灵族境内，霞光弥漫。
三千大道的光辉不断自某处冲天而起，带着浩浩荡荡的能量波动滚滚而下，仿佛天意降临。巨大的动静，直让无数目睹了这一幕的灵族强者心生敬畏，毕恭毕敬的朝着那个方向躬身行礼。良久……
神上神殿外的宙光始祖睁开眼来。
“本座并未感应到太一降临的痕迹。”
这尊始祖说着，又语气一顿：“不过……星狱、神魄、太初……他们重回真灵宇宙，本座感应到了。”万神始祖听了，倒是舒了一口气。
这就够了。
至于宙光始祖口中的“真灵宇宙”实际上就是“天命宇宙”在灵族内部的叫法。
灵族认为，他们灵族才是仙界最强族群，才更能代表这方宇宙在混沌虚无说话。
只是混沌虚无中，属于天命教的道主、主宰更多，那些异域道主不认“真灵宇宙”这个说辞罢了。“人族召回了所有道主，甚至是太一主宰，而后更是利用吾族急于扼杀李先这一潜在顶尖道主的心态，给予吾等一次狠狠伏击，让吾等损失惨重……”
人族太初都回来了……
哪怕不是太一出手，以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宙灵、梵天等人的陨落，已是必然。
万神始祖沉声道：“吾等身在本源之海相互对峙，却可请血河主宰，率众亲赴人族，勒令人族给吾等二族一个交代……若血河主宰愿意出面，神族现位于族群内的二十二尊道主，愿倾巢随行！”宙光始祖并未回话。
道主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混沌虚无中闯荡。
神族如此、人族如此，灵族同样如此。
纵然神族愿意尽起二十二尊道主协同出手，且灵族亦能动员三十九尊道主，数量上占据优势，但……优势并不明显。
且他们两族伏击人族道主，本不占理，真敢兴师问罪，人族为了族群凝聚力，必然死磕到底。到时候……
哪怕他们两族能扑灭人族，也必然付出惨重的代价。
灵族，甚至会从第一族群的宝座上被生生拉下来。
“人族接下来必有大动作，立即查清他们的目的，此事，不可就此结束！”
宙光始祖的神识意志在虚空中回荡着，重逾十方世界。
“这是自然，人族，必然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万神始祖看着宙光始祖：“宙灵道主终究是受吾神族之邀伏击人族李先身陨，若灵族欲入人族之境实施报复，神族必将随时响应。”
宙光始祖听罢，缓缓的收敛了自身威压：“记住你的承诺。”
伴随着轰隆之声，这尊灵族第一道祖那张覆盖神上神殿的面孔亦是渐渐散去。
待得宙光始祖离开，创世始祖才将目光转向万神始祖：“我还以为，你会全部言明…”
“玄虚传回来的最重要情报，岂可暴露。”
万神始祖道：“灵族已经召唤过一次时空长河，若再让池们召唤一次……将更古老的灵族先辈尽数复活，整个仙界，纵然天命教也休想再与其争锋，这不符合吾神族利益！”
创世始祖微微颔首。
“吾等已开始布置，待得人族召唤时空长河之际，吾等故意慢上半步，任由其完成前期步骤，并被各族群起攻之……”
万神始祖眼中闪烁光芒：“待得人族吸引了所有族群的目光，时空长河召唤仪式后期阶段亦被打断，吾等便可紧随而起，将即将隐入时空的时空长河自我神族境内召出，令人族所有付出尽为我神族嫁衣，到那个时候……”
这位始祖神情渐渐炽热：“神族，必将在吾等之手再次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