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我即宇宙
玄荒宇宙。
此刻，参与围攻玄荒宇宙残存本源所在“天界”的七大主宰，尽数汇聚一堂。
这七尊主宰形状各异。
一些甚至并非血肉生命，而是山川河流、天材地宝诞生灵智修行而成。
不过，既生灵智而成生命，很多时候自然都会遵循生命本能行事。
就像现在，每一尊主宰脸上都可以看到肉眼可见的凝重之色。
“根据外围探查的道主传来消息，那个天命宇宙的主宰已经进入我们玄荒宇宙了。”
此刻说话的正是炼界主宰。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等合力过去，围攻无限，为泰坦报仇！”
劫变主宰毫不犹豫道。
当初在玄荒宇宙外围虚空，李先和泰坦主宰一战，见证者众多，其中自然也包括圣域宇宙这一伙人安排的探子。
他们已经早早的得知了李先和泰坦主宰之间的大战。
此刻一个个更是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但……
真正嚷嚷着要动手的，却是以圣域宇宙四大主宰为主，炼界、极幽、洞冥三大主宰却表现的十分沉稳。
“那无限连泰坦都能正面镇杀，必然已是强大主宰，甚至离顶尖主宰怕也相去不远，更别说和他同行的还有另一尊主宰太一在，那太一虽非强大主宰，却是时空长河一脉，极其难缠……”
洞冥主宰沉吟着道：“既然那无限也是为玄荒宇宙来的，何不让他加入我们，与他联手，攻打玄荒宇宙？这样一来，我们也能更轻松一些。”
“洞冥说的不错，玄荒天界的十三尊道祖尽管已经衰落到仅相当于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水准，可靠我们七人之力想要将他们拿下仍然不是件容易的事，一个不好，甚至有陨落的风险……”
极幽马上跟着附和：“但如果能再加上无限……以他近乎顶尖主宰的实力，我们到时候的攻打计划必然会轻松许多。”
“泰坦可是早已暗中加入我们，成为了我们的同盟，眼下身死，我们若是没有半分表示，脸面往哪放？到时候岂不是任何阿猫阿狗都能骑到我们头上来？”
劫变主宰不悦道。
“首先，泰坦加入我们一事，我等三位主宰毫不知情，他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怕是很令人怀疑。”
极幽神色冷冽：“其次……阿猫阿狗？”
他将目光望向劫变主宰：“如果你觉得天命无限在你眼中仅相当于阿猫阿狗，那到时候真要动手，他就由你负责解决了如何？”
这话，让劫变主宰眉头一皱。
圣域宇宙几位主宰中，唯一敢说能和无限争锋的，就只有身怀混沌至宝无量剑的神启主宰了。
甚至他都未必有把握压得住那尊无限主宰。
就和他绝对无法轻松胜过泰坦主宰一样。
让他去打那无限……
“好了，泰坦刚加入我们不久，且他原本肩负着将周边环伺的那些小老鼠们尽数揪出来，一一处理，所以我尚未来得及和三位言明，这是我的过失。”
这个时候，神启主宰开口了。
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再看了一眼似乎也赞同极幽主宰意见的洞冥、炼界两大主宰……
“但劫变说的不无道理，如果眼睁睁看着那无限诛杀加入我们一方的主宰，而我们却无动于衷，势必让剩下的人蠢蠢欲动……甚至，哪怕我们真的应下，让那无限加入我们，他也必然得寸进尺，强夺话语权……”
这位圣域宇宙撑门面级的人物沉声道：“凭他强大主宰的威慑力，到时候，玄荒宇宙中的利润还能分多少给我们，就不好说了。”
涉及到玄荒宇宙的利润，极幽、洞冥几位主宰的神色稍稍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你的意思是……”
极幽偏头看着他。
“这一场战斗打是必然要打的，至少得让这无限明白，我们并不怕他，甚至打起来吃亏的只会是他。”
神启主宰道：“等将他压住，让他看清了双方谁才是真正的优胜者，我们再向他发出邀请，到那个时候他的气焰自然也就下去了，合作也能更为顺利。”
几位主宰听了，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那么问题是，怎么压？那无限主宰能正面强杀泰坦……”
极幽看了神启一眼：“你对上他，怕也占不到什么优势吧？”
“为何要单对单？”
神启主宰淡然道：“我们一方可是有七尊主宰，七尊主宰的优势若不好好利用起来，岂不是可惜？”
能爬到高位者，想来都是极其理性、冷静。
眼中只有自我和利益。
那种系万千大局于一身，甚至在他们宇宙中直接代表着一个族群兴衰的主宰们，更是如此。
极幽自然不会站出来帮李先讲究个什么公平，反而直接道：“他们一行人除了无限以外，还有一个太一！就由神启主宰和你们族群中三大主宰联手对付无限，我们来压制太一可好？”
“那太一我知道，只是一个时空长河一脉的主宰，擅保命、缠斗，而非生死搏杀，哪值得你们三大主宰联手？”
劫变主宰皱眉道。
“根据前方的道主传来的情报，那无限主修开天术……他要么将其推升到了极高境界，要么有混沌至宝可以增幅这一秘法的威力……不过除了开天术外，他应该还修行了一门世界一脉的秘法……泰坦就是栽在这门秘法上。”
神启将目光转向洞冥：“我需要你的帮助，用你的时空之瞳洞悉他的世界一脉秘法。”
“相较于对付无限，我的时空之瞳对付那太一更为适用，只要我能找出他的真身，那无限不想让自己同族强者身陨的话，必然会答应和我们合作。”
洞冥主宰拒绝了。
显然，相较于对付连泰坦主宰都能正面强杀的李先，这位主宰还是觉得太一这个柿子好捏一点。
神启主宰皱了皱眉头。
他也知道，因为他们埋了泰坦主宰这一手暗子，让这几位主宰心生戒备，对他们圣域宇宙也有些失去信任。
对付凶悍到有着斩杀泰坦实力的李先……
只能靠他们上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混沌虚无中，临时组成的队伍，为了利益反目成仇的概率太高了。
除了同一个宇宙、同一个族群的天然队友关系外，谁也无法真正信任彼此。
……
玄荒宇宙。
一行人已经循着大道感知，来到了玄荒宇宙最为核心处——天界之外。
“我们得到的这份天道本源，在外可以使用，但最好还是去这方宇宙的本源之海……也就是天界核心处使用效果最好。”
太一主宰看着李先：“你接下来怎么安排？是我们出手，再携众道主之力迫使神启他们低头，还是……”
“我原本的目的就是借天道本源体验‘天道意志’的玄妙！圣域宇宙？他们得排在这个目标后面。”
李先说着，看了一眼聚在周边的众多道主：“我们和荒盟实际上毫无牵扯，并不是他们想认我们为荒盟盟主，我们就真得代表他们，去和圣域宇宙的主宰讨论玄荒宇宙的利益。”
这番话，听得太一主宰微微一怔。
不去？
片刻，他才道了一声：“若能借上这些道主的势力，必然也能让神启他们做出更大的让步……”
“我向来不喜欢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
李先说着，顿了顿：“何况，我从未想过和神启他们谈条件。”
他没有再做解释，而是将目光转向大道本源的源头方向……
“走吧，去天界。”
“这就去天界？”
太一主宰一惊：“虽然你只是在本源之海借天道本源化身天道意志，并非真要将他们的本源之海掏空挖尽，可守卫天界的一尊尊道祖绝不会相信，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阻止你靠近本源之海……”
他快速道：“而圣域宇宙的主宰看到这一幕，必然生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心思，坐视你和玄荒道祖拚得两败俱伤后，再暴起偷袭……”
“这正是我想要的。”
李先道：“玄荒宇宙的道祖阻止我，我打玄荒宇宙的道祖，圣域宇宙的人再送上门来……我便连着他们一起打。”
“同时打十三尊道祖外加七大主宰？”
太一主宰直听得匪夷所思。
他知道李先行事向来莽撞、大胆……
可大胆到要以一己之力挑了十三尊道祖和七大主宰……
“这也太疯狂了。”
他苦心劝阻道：“哪怕主宰们在察觉到不对时会一哄而散，你也不必如此冒险……”
“是啊，一哄而散。”
李先看了自家族群的这位主宰，道：“圣域宇宙阵营七大主宰只是乌合之众，若不让他们看到希望，但凡我将其中一两尊主宰斩杀，剩下的，必然四散溃逃……”
他奔向天界：“可当我对付他们时，还在和玄荒宇宙的道祖对抗……他们一个个才会倾尽全力……”
“你有把握？”
“为什么一定要有把握呢？”
李先笑了笑：“虽然最坏的情况下，我会被十三尊道祖和七大主宰联手葬杀，但……我感觉……最终能胜利，完成升华蜕变者必然是我，那就够了！”
他大步虚踏，直接来到天界壁垒前……
“李先……”
不等太一来得及再度开口，无限大道中世界轰鸣！
李先开天术所需的毁灭之力瞬间被孕育而出，化作一道照耀天地的金色流光，重重斩在玄荒宇宙最后的净土——天界壁垒上。
“轰隆隆！”
天地震荡！
整个天界，乃至天界外围的虚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
无数的山川、河流、原野，乃至虚空、万物，尽数在这阵剧烈的震荡中塌向虚无。
而坚如堡垒的天界壁垒，亦是在这一记开天术下，直接被轰出一个豁口，瞬间暴露出其中那些仙气袅袅，漂浮于云层之上的辉煌宫殿。
只是此刻，这些宫殿仿佛遭遇着天倾之灾。
无数维持宫殿运转的阵法在这种毁灭性震荡中摧毁，坠下云端。
更有无数进入“天界”的仙人，在开天术的余波横扫下灰飞烟灭。
李先没有针对任何人，但以他此刻所拥有的修为实力……
举手投足，就能带来莫大天灾。
“入侵者！”
几乎在李先冲入天界的同时，十三道身影同时浮现。
每一道身影身上散发出来的意识波动中都充满怒火。
“我们帮你拖住三尊道祖！”
太一主宰咬牙，就要和太初道主等人一起上前。
“你们且退，我一人足矣！”
李先迈步而出，直奔一尊尊道祖而去。
太一主宰正要再有动作，神魄道主却是道：“太一！相信他！”
“相信？这可是十三尊道祖！一对一我或许有把握压制一尊，可对上两尊就会有些吃力……三尊，我这具战体甚至有陨落风险……”
“相信他。”
神魄道主重新道：“就像当初接应太素道主时，我们相信才破境道主不久的他能够拦住血河主宰一样。”
听神魄道主一说，同样有些焦急的太初道主却是安静了下来……
“是了。”
他看了一眼冲向十三尊道祖的那道身影……
“差距看上去再怎么巨大，也不会比当年我们直面血河主宰时来的更大。”
太初道：“何况……无限主宰纵是真的力所不及，我们为他守住这个出入天界的豁口，凭他的实力……要脱身而走，任哪一位道祖都无法拦住。”
听得两位顶尖道主这么一说，再对照李先的种种传奇事迹……
太一终于压下了不顾李先之言冲上去帮忙的心思。
他紧守住这个缺口，同时将精神戒备攀升到了极致。
防止圣域宇宙那些主宰突然出手，暗中偷袭。
……
李先和玄荒宇宙众位道祖爆发大战之际，正前去拦截他们的神启主宰一行人顿时心有所感。
他们一个个豁然擡头，望向天界方向，眼中充满着不可思议。
“什么情况！？”
“那无限主宰……好像攻打起天界来了？”
“他？一人？攻打天界！？”
一位位主宰眼中，满是匪夷所思。
天界当中的十三位道祖尽管因为宇宙崩溃，和十三位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没什么区别，但……
每一个仍然有着接近普通主宰级的实力！
十三尊道祖一起出手，他们七人这一阵容若不小心一些，都可能阴沟里翻船。
毕竟，为了保卫自己的宇宙，这些道祖一个个绝对会拚命死磕。
而那天命宇宙的无限主宰……
竟敢一人硬撼十三尊道祖！？
“他这么勇敢的吗？”
一时间，七位主宰脑海中冒出来的都是这个问题。
不过紧接着，万象主宰却回过神来，又惊又喜。
“等等！不管他到底怎么敢一人去挑战十三尊玄荒道祖……他既然做了，我们就别急着出手了，让他们打，打到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利！”
其他几位主宰听了，这一刻亦是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不错，让他打！”
“顶尖主宰面对这样十三尊道祖围攻，怕是也得且战且退，一个一个消耗过去，这无限，他以为他是谁？竟敢这般狂妄？”
“他怕也会用这种战术，先倾尽全力，一波爆发，伺机灭杀一尊道祖，再退回来，修养一番恢复过后继续杀进去……”
几位主宰说着，一个个脸上再无忧虑，尽是笑容。
尤其是神启主宰，差点要正面硬抗李先的他亦是舒了一口气：“这无限冲上去搏杀十三道祖确实潇洒恣意……可既然冲进去了，等到想退出来时，就得问问我们同不同意了。”
他猛一挥手：“盯紧了！那无限一从天界出来，我等立即一起出手！”
这番话……
就连极幽、炼界、洞冥三大主宰听了亦是点了点头。
泰坦主宰陨落带来的震慑，确实让他们心生畏惧，不愿对上李先。
可架不住他自寻死路……
那就别怪他们落井下石了。
……
虚空中，十三位玄荒道祖尽管气势浩荡，遮天蔽日。
可相较于创世始祖、三界始祖之流来，明显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别说媲美天命道祖和宙光道祖了。
面对十三大道祖的悍然出手，他将三相生运转到极致，不断躲避着这些道祖攻击的同时，亦是在从一些画面中看到了“未来”的情况下，用无限大道去硬抗！
结果，这些大道之力每一道充其量摧毁五六重世界便力有不逮起来。
十三道祖出手……
确实有着摧毁无限大道六十四重世界的能耐，可在三相生下，十三尊道祖的攻击很难做到同时命中。
在李先身形交错间，无限大道所化的琉璃宝光亦是不断流转。
这一尊道祖的攻击刚将五六重世界洞穿，马上有其他世界补位……
周而复始。
一如当年他在雾族地界对抗灵族上百尊大能、道主一样。
“有些弱啊。”
李先闪避着，眼中却是生出了一丝失望。
他本以为玄荒宇宙十三尊道祖联手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若是再辅以神启主宰等人的偷袭，甚至可能将他逼入绝境。
结果……
很失望。
“道祖……竟会因宇宙衰亡而弱小到这种地步……”
他思绪流转：“那么，如果有一个宇宙强大到远远凌驾于天命宇宙等宇宙的地步，那其中的道祖，会不会也能强大到轻而易举地击败尖主宰，乃至……终极主宰？”
这种思绪衍生后，李先觉得，可能性非常大。
只是，好像没听说过有这种世界存在。
这片混沌虚无，最强大的也就是太元宇宙了。
一些道主、主宰甚至都将以太元宇宙为中心的千纪路程范围，称为太元域。
可强如太元宇宙，也就是道祖众多罢了，没听说哪个道祖强到能与终极主宰争锋。
“轰隆隆！”
浩浩荡荡的大道之力伴随着某种秘法，不断轰击着李先无限大道所化的琉璃宝光。
但……
除非他不闪不避的靠自身大道硬抗，否则，最多同一时间仅被四五尊道祖命中的他，根本不用担心生命危险。
他的实力，似乎已经到某个临界点了。
一个……
只要再强一点，靠数量想要将他击败，难度将会几何性增长的临界点。
眼下还只是道祖！
有朝一日，甚至寻常主宰的攻击都会对他失效。
毕竟相较于某些脆弱到防御方面仅和道主相若的顶尖主宰……
他无论防御力还是恢复力都已经明显超标了。
“结束吧。”
李先道了一声。
他也没有去理会这些道祖，一步虚踏，直奔天界核心的本源之海而去。
十三位道祖想要阻止，可所有攻击，要么就是打不中，要么就是打中了，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很快就被恢复过来。
这种对手……
直让这些弱小的道祖们生出一种深深的绝望。
“怎么会这么强！？”
“我等全力，竟是无法逼出他的极限……这还怎么打……”
“顶尖主宰！他是顶尖主宰！这等主宰，已经是仅次于黄金时代攻破我们玄荒界的那尊终极主宰的实力了！”
终极主宰几个字一出……
哪怕这些生灵一个个尽成道祖，内心深处仍然生出一种毛骨悚然般的惊惧。
再加上李先为了体验他们这些虚弱的道祖到底弱到了什么程度，并未还手，一时间，这些道祖们亦是停了下来。
他们不再动手，李先亦是没有再予以理会。
太过弱小的对手……
有些难以激起他的战斗欲望。
他一步虚踏，俨然已经来到了本源之海。
相较于天命宇宙本源之力的浩浩荡荡，玄荒宇宙的本源之海，简直像是一个枯涸的小池塘。
残存的大道本源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也好……如果天道意志太强，哪怕我有天道本源，仍然会遭受反噬，这样有些不利于我参悟‘化身天道’的玄妙……”
李先思绪流转。
说一千道一万，他也只是个外来者。
没有再做犹豫，下一刻，天道本源已然被他使用。
霎时……
一种明显有别于当年在天命教参悟命运天书的玄妙涌上心头。
他的存在概念，仿佛被再度攀升、攀升，不断攀升。
认知、感应，更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超出了这片本源之海，超出了整个天界，进一步……
囊括了整个玄荒界。
山河、日月、星辰、万物、众生……
尽收眼底。
这种感觉……
“我即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