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族灭
“轰隆隆！”
万神始祖自爆的轰鸣仍在本源之海中不断回荡。
灵族那已经以意志秘法压制了时夕道祖的宙光也好、妖族的天妖始祖、机械族的机械始祖、不死族的幽冥始祖也罢。
甚至就连一些弱小一些的族群，这一刻，都生出了一种兔死狐悲般的感慨。
各大族群的始祖虽然平起平坐，可终究有一个潜在的领袖。
其威望出众，令人信服。
万神始祖，便是神族领袖。
眼下神族尽管仍有数位始祖存活，但……
在万神始祖这位神族领袖亦真正陨落之际，众人亦是如同看到了神族的结局。
这个族群……
被人族彻底击溃，屠灭，已然只是时间问题。
可能再过几千、几万个纪元，当神族那些外出游历的道主、主宰，亦陨落，或是永久离开后，神族亦将历届那些强大的势力一样，彻底没落，消失在天命宇宙亿万族群中。
或许，也只有天命宇宙的历史，才会用寥寥几笔，记录过这个种族曾拥有过的辉煌过去。
不过，相较于其他族群、势力中的始祖神色落寞……
灵族的宙光始祖，以及天命始祖等古老存在，却是在万神始祖陨落那一刻时的呐喊，敏锐留意到了某个关键。
“异类？”
异类！？
他也曾听鸿天、昊羲等人提及过这一词汇。
且他们也让他留意一下这类人物，一旦察觉，马上提醒，但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这类人物，存在着两个共同特征。
其一，难以被杀死。
其二，成长速度极快。
李先……
纵观他的资料，他曾经历过不止一次生死大战。
可每次生死大战，他都能破而后立，乃至极限升华，自必死之局中争得一线生机，进而化险为夷，死中求生。
而他的成长速度……
那已经不再是能用极快来形容了。
不到二十纪，战力直追终极主宰。
以无上神通，压得太元宇宙低头认输。
天命宇宙的各项修行记录在他面前简直如同纸糊一般，轻易打破。
种种条件无不表明，他……
和几位主宰曾经提及过的“异类”完美契合！
不过……
几位主宰提及的“不可轻举妄动”警告尚在耳边，天命始祖亦是很快冷静下来。
转向战场。
……
“无限……太强了！”
战场上，原本一些也想趁乱身合本源大道的道祖们，在亲眼目睹了万神始祖、创世始祖的陨落后，亦是迅速冷静下来。
灵族、神族，那是没有办法，不得不舍命一搏。
他们呢？
他们又没有和李先、和人族为敌！
尽管经此一战，人族必然成为天命宇宙第一大势力，他们的利益可能都会受到挤压。
可为了这些失去的利益就要拿性命去拼……
代价太大了。
一时间，众位道祖再没有动作，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宙光始祖。
此刻的宙光始祖已经将时夕道祖压下，并靠着自身无数年来积累下来对时光大道的理解，无比迅速的掌控起时光大道的本源之力。
看到这一幕，时夕道祖连忙叫喊一声：“无限主宰！”
李先目光一扫……
“无妨！”
他倒想看看，宙光始祖成为时光一脉的道祖后拥有何等手段。
说不定，还能借这尊本源时空道祖验证一下自己对时光玄妙的理解。
可这个时候，虚天道祖却突然道：“李主宰，我们得到消息，灵族大能、道主、金仙们已经在快速汇聚，大有侵入我人族疆域之势，而我人族精锐已经调往神族……还请速速结束战斗，好让我等道祖抽出空来，前往两族边境，避免生灵涂炭！”
“灵族大能、道主入侵了？”
李先眉头一皱。
人族尽管留了上百尊大能镇守疆域，可对上灵族的大举入侵……
照样力有不逮。
到时候生灵涂炭绝不是一句空话。
一念至此，李先对准着宙光始祖虚手一握。
掌中宇宙！
“轰隆！”
宙光始祖身形剧震！
他虚手接连点出，凝聚出一道湛蓝光柱，时光之力流转，竟是让他凝聚出来的湛蓝光柱在时光之力的加速下完成重合，在某一瞬间同时爆发出来，瞬间冲破了掌中宇宙的封禁。
这种手段……
“超时空态？”
李先瞬间辨认出了什么。
先前他那么一耽搁，宙光始祖哪怕尚未完成对时光大道的融合，却已经勉强踏入本源道祖的行列，俨然施展出了超时空打击手段。
不过李先自己……
用不上！
在宙光始祖好不容易打破掌中宇宙的封禁之际，三重裂变的开天术已然斩了下来。
金色流光带着绚烂璀璨的洪流，瞬间将宙光始祖眼前的世界全部充斥。
这位始祖反击亦是极快。
数件先天至宝在身后浮现，将他的秘法施展速度攀升到极致！
“天命时空！”
宙光始祖神识震荡，天命术直接冲破了开天术大道共鸣般的心神冲击，超时空打击手段亦是在先天至宝的增幅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凝固出一道巨大蓝光，并在一个瞬间爆发开来！
“轰隆隆！”
恐怖的轰鸣、翻涌，在两者碰撞的刹那扩散开来。
周边的大道之力宛如海啸一般，卷向四面八方。
而在这种剧烈的碰撞下，浩浩荡荡的金色洪流竟是被宙光始祖以超时空态重重叠加的秘法下，生生被挡住了冲刷之势！
是的！
挡住了！
八倍层次的开天术，这是第一次，不是被以假死之法保命，不是被以精湛遁法躲避，而是在正面碰撞中，被强行挡下！
这一幕落在李先眼中，不禁让他有些惋惜。
“换个场合……必是一场不错的战斗。”
可下一秒……
他又不得不将这些话收回来。
因为，在金色洪流被挡住的刹那，两者剧烈碰撞形成的轰鸣，再度震塌了本源之海！
被一次次修复的宇宙本源之海又一次次被重新打穿！
混沌虚无之力透过这处被打穿的窟窿席卷而来，迫使宇宙的本能不得不调用大量大道之力去修复这个窟窿。
调用的力量多了，道祖们掌握的力量自然就少了。
“道祖的力量终究属于这一方宇宙，当宇宙要调用这种力量时，道祖，也得靠后……这个体系，太依赖外力了。”
李先摇了摇头。
这就是道祖一脉无可避免的上限了。
有这个上限在，即便他想和本源道祖进行一场激烈大战，也难以打个尽兴。
一念至此，李先体内一方方世界再度震荡，几乎在第一记开天术余波尚未完全消散之际，第二记开天术已然凝聚而出。
超时空态仅仅是将原本准备好的秘法，在同一个时间点释放、爆发出来。
并不意味着无中生有。
哪怕宙光始祖祭出了数件先天至宝，将秘法的施展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可终究快不过每一次都能抵挡住八倍开天术的地步。
更别说此刻本源之海被打穿，混沌虚无之力汹涌而至，更是让宙光始祖调用大道之力的难度暴涨数倍。
“该死！”
眼见第二记开天术轰然砸下，这位始祖身后那些先天至宝时空之力流转，似乎将时空加速提升到了极致。
这种时空加速辅以超时空态叠加秘法，瞬间再度凝聚出一道巨大的蓝色光柱……
但，大道之力的调动难度攀升，终究让这道巨大光柱的亮度、大小，都无法和先前那一道比肩。
伴随着开天术的金色洪流汹涌而至，湛蓝光柱仅仅支撑片刻，就被金色洪流冲垮，余势不减的金光再度轰向宙光始祖的身躯，迫使他不得不倾尽全力祭出身上所有先天至宝，抵消这阵汹涌而至的金色洪流。
而直到身后成套的四件先天至宝尽数被金色洪流吞噬后，他才终于得以脱身而出。
可没等他来得及喘息……
“开天！开天！开天！”
荡彻天地的大道共鸣，再度在整个战场上回荡。
看着李先第三次凝聚出来的那阵绚烂金光，这位号称仙界双祖之一的宙光始祖眼中，终于涌现出了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无敌主宰！这就是无敌主宰的威势！”
这位始祖惨笑一声。
不过……
他也不后悔灵族插手人族覆灭神族这场战斗一事。
如此强大的人族，以后必然压迫灵族的生存空间，两大族群，迟早会有一战。
弄不好，拖延的越久，李先就越是强大，直到最后，灵族甚至连与其一战的资格都没有了。
毕竟，这种异类……
本就无法用常理去衡量。
“异类！异类！”
眼见那阵绚烂的金色洪流再度卷至，这位失去了道祖之位，又未能完全成为时光道祖的灵族始祖眼神坚决。
“轮回神殿、时空神殿，绝不会允许异类存在！搜寻异类，捕杀异类，就是他们的使命与职责……神族已然带着这个消息去寻找两大神殿的正式成员，只要我灵族能撑到那一刻……”
当下，他强大的神识肆意爆散开来：“我灵族上下即刻起，转变形态，化整为零，陷入蛰伏，等待东山再起之机！”
而他的目光，亦是透过大道本源之海，仿佛洞悉到了天命宇宙本能运转的意志！
下一刻，他手上出现了一件至宝！
一件看上去和石碑极其相似的宝物！
这件宝物不似混沌至宝，可散发出来的威能，却丝毫不在混沌至宝之下！
“天命石板！”
天命始祖第一时间辨认出了这件宝物的来历。
宙光始祖最早就是在这件至宝上，悟出了天命术，生生开辟出了意志一脉的主宰之道。
这是独属于灵族，甚至独属于宙光始祖的传承！
只不过后来灵族和天命教交易，天命教将这一脉公布出来，才导致天命术人尽皆知。
在这件至宝祭出的刹那，宙光始祖精神意志开始极致燃烧，浑身大道亦是尽数升华，所有的力量，尽数以天命术的方式，灌注到了那件混沌至宝级的宝物中。
一时间，一种神秘、深邃到无法言语的力量，自这件名为天命石板的至宝当中酝酿！
“天命！天命！天命！”
在这尊始祖近乎绝唱般的呐喊中，他的一切，灰飞烟灭。
可在他灰飞烟灭的刹那，那块天命石板，却化作一记强大到前所未有的天命术，带着前所未有的精神与信念，轰向了宇宙亘古长存，但却本能运转的懵懂意志，瞬间将这股意志撼动……
“嗡嗡！”
这股本能运转的意志被撼动的刹那，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猛然浮现在整个本源之海。
仿佛整个宇宙都被激怒。
尽管这种怒火未曾彻底逸散出来，可最核心的本源之海却最先受到波及，使得所有位于其中的生灵都被针对一般，突然就背负上了一层可怕的压迫。
“始祖！”
“宙光！”
“不！”
灵族阵营所有始祖感受到这股伟大意志的彻底湮灭，眼中无不露出痛苦之色。
但，在痛苦之余，一些道祖亦是当机立断。
放弃了以身合道的道祖之位，直接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姿态蛰伏起来。
而被李先无限大道困住的道祖们，更是当机立断，自爆了主战道体，有样学样，舍弃道祖之位进行蛰伏。
“以为这样就能躲得了？”
人族阵营，纵横道祖第一时间就要激发神识，感知这些灵族道祖所在。
可几乎在他激发神识的刹那，天命始祖的提醒紧跟着响起：“小心！”
下一刻，本就因先前那记前所未有天命术而被激怒的宇宙意志迅速的将威压集中到了纵横道祖身上。
这位道祖直感觉心头剧震，意志险些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生生击溃。
生命的本能瞬间让他意志波动涣散，俨然陷入了类似于“昏迷”之中。
“纵横！”
“所有人，收敛神识，甚至不要去引动大道本源。”
天命道祖飞速传讯：“天命宇宙的意志已然被撼动、激怒，陷入一种类似于应激反应中，看本源之海中的所有生灵都会饱含敌意，唯有我等收敛神识，降低活动频率，等‘应激’状态消散后，才会恢复以往！”
这阵提醒，让众多道祖心头一震。
感受着那种无处不在的威压，处于中立的道祖们迅速消停下来，收敛气息。
幸存下来的八大神族始祖，神色中亦是满怀惊喜，亦是紧跟着降低自身一切波动。
人族一方的道祖自是颇为不甘。
但源始道祖稍稍感应后，马上得出了结论：“这种状态最多持续数百纪，快的话甚至会在百纪内消停……”
他话没有说完，李先已经杀至神族一尊始祖身前，一记开天术当头砸下。
而几乎在他施展开天术的同时，天道意志翻涌着，浩浩荡荡朝李先压去。
霎时，一种比天命术来还要宏大的威压，源源不断的冲击着他的心灵。
也曾参悟过天命术的他，依稀中察觉，似乎这才是真正的天命术威能。
“好！好一个天意震怒！”
李先一声大笑，三重裂变的开天术都有些无法维持，绚烂璀璨的金光更是呈失控状态。
但……
他仍然强撑着这种威压，以开天术朝这尊神族始祖砸下。
“无限！”
这尊神族始祖怒吼着，就要调动大道本源之力进行反击。
但天意震怒无差别的针对场中所有生灵。
甚至对道祖们影响更甚。
他才一调动本源之力，恐怖的威压亦是作用上了他的心灵意志，当场让他思绪仿佛被压了无量重担，别说进行反击了，甚至连维持意识清明都难以做到。
“不！”
“轰隆隆！”
金光爆发！
本源之海再度被打穿，这尊神族始祖很快被连带着大道一举湮灭。
甚至，在本源之海被打穿的这一刻，混沌虚无之力滚滚而来，难得的让他那被不断冲击的心灵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他是通过我们所合的大道确定我们的位置！”
“快！脱离合道状态！不给他锁定我们具体位置的机会，效仿灵族，全力蛰伏起来，以待时机！”
剩下的神族始祖反应亦极快，一个个有样学样，纷纷和融合的大道完成切割。
反正天命宇宙的道祖位置有的是，即便现在丢了，到时候再换一个坐上去便是。
哪怕一些始祖不可避免的要陷入道争，那也比陨落在李先手下强。
不过……
他们的速度显然慢了一些。
灵族用这种方式蛰伏下来，打了人族一个措手不及，可神族再来……
人族早已有了准备。
“盯死他们！”
源始道祖一声令下：“别让他们跑了！”
其他道祖纷纷向前，尽管不便引动大道本源，可却有一个算一个，牢牢跟在这些神族始祖身后。
而在斩杀了一尊始祖后，李先的身形亦是未停顿半分，再度跨越着，杀至第二尊始祖……
或者说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身后。
感受着那阵绚烂金光中的毁灭之势，这位始祖低喝着：“无限，为什么非得要斩尽杀绝？我可以脱离神族，从今往后再不与神族有任何牵扯……”
可惜，他的话，李先根本未曾理会半分。
为什么要斩尽杀绝？
“和我的开天术去说吧。”
金色洪流扫过，这尊神族始祖的身形亦是被完全淹没。
紧接着，他再度转身，杀向第三尊始祖……
这种接连出手，直引得天意越发震怒，恐怖的意志冲击源源不断轰向了李先的身躯。
直让他意志负荷似乎攀升到了极限。
但……
虽然意志同为“浑圆唯一”境界，可他已经看清了意志蜕变的方向，再加上时不时轰出开天术打穿宇宙壁垒，得到宝贵的喘息之机，以至于压力再大，他却始终顽强的坚持着。
一个一个开天术砸过去，俨然不放过任何一尊神族始祖。
这等扛着天意震怒也要斩尽杀绝的一幕……
顿时让所有“低调”下来的始祖看得心头凛然。
“无限主宰……竟然如此记仇！？”
“我调查过，因为神族堕落圣堂一个叫黑夜神主的神族霸主一次次拿他身边的家人威胁他，甚至迫使他不得不毁灭孕育他的世界以消除这个弱点，从而让他对神族的憎恨达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我也查过此事，其他族群的金仙、道主、大能落到他手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神族……必死无疑！”
“当真可怕……”
一些道祖甚至回忆起自己对这位无限主宰是否有过什么不当言论来。
如果有……
想方设法也得赔礼道歉，化解仇怨。
否则，神族就是最好的榜样。
“轰隆隆！”
伴随着神族最后一尊始祖在开天术的金光下消散，李先的意志负荷也已经达到极限！
似乎随时有崩溃之势。
但他天赋异禀，始终维持着意志的最后一丝清明，直到砸死最后一尊神族始祖为止。
而且，这种濒临崩溃的意志状态不止没有让他感到痛苦，反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去，神族上下，一个不留！”
李先一声令下。
他没有亲自动手，甚至都没有离开天意笼罩的本源之海，他就这么在天意冲击的状态下闭上眼来。
这是……
“这无限……居然在借暴怒的天道意志锤炼心神？”
一位位道祖看着这一幕直感觉头皮发麻。
天意震怒！
那种恐怖的压迫他们仅仅稍稍感应一番，都有种大难临头，心神崩溃之感，李先……
居然还能修炼！？
“他不止在修炼，更是在参悟天命术的玄妙。”
天命道祖苦笑着说了一句。
天意显露，杀机迸发！
没有什么时候，能比现在这种环境更便于领悟天命术玄妙！
但……
这种行为，和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有什么区别？
果然是异类！
无惧生死……
无法用常理去看待、去衡量的异类！
“听到无限主宰的话了？”
源始道祖目光扫过场中众人：“紫霄、虚天、妙衍，你们留下，为李主宰护法，其他人……”
他顿了顿：“神族始祖尽灭，接下来……遵从无限主宰的命令……碾碎神族，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众道祖们应喝着，一个个纷纷转身，走出本源之海，直往神族杀去。
这一幕落到其他始祖眼中，亦是让他们微微叹息。
“本源之海被天意笼罩，道祖们虽然无法再轻易调动本源之力，可仍有混元无极大罗的修为……神族……完了。”
其他始祖亦是有些唏嘘。
一个站在天命宇宙最巅峰的族群，就这么在这一战之后，沦为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