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万炼
李先在本源之海待了足足一纪。
一万零八百年。
这一纪下来，他经历过的意志濒临崩溃次数已经多到数不过来。
当然了，每当真正崩溃时，他会选择打穿本源之海，到混沌虚无休憩一二。
等休憩完毕后，他会再度返回，继续与震怒的宇宙意志相互抗衡。
直到后来……
这种程度的天意震怒已经无法再对他带来太大的影响，他才不得不结束了修行。
“天命术，没怎么主动去练，可靠着这一纪来和宇宙意志一次次剧烈碰撞，仍是不经意间掌握了，不过……”
李先自己看来，这一纪中，不经意间掌握的天命术不是重点。
这一秘法充其量只是让他的攻击手段更全面，并让他拥有撼动宇宙意志的能力。
在他看来，这一纪最大的收获，反而是一次次铭刻意志崩溃后，累积下来那种奇妙状态。
或者叫秘法也行。
“宙光始祖是在天命石板上领悟天命术，我于天意震怒中参悟一纪……自创一门防御意志冲击的主宰秘法，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
为什么别人创造出来的秘法都偏向于攻击性，而他创造的秘法，甚至包括练就出来的无限大道，实际上都偏向于防御？
是因为他性情平和，不主动招惹他人？
片刻，李先也懒得去想。
“我这门秘法该叫什么？意志崩溃的一万零八百种应对方式？”
他微微思量，考虑到这门意志秘法实际上就是意志在成千上万次的锤炼下崩溃的多了，自身靠着对崩溃的适应拔高上限……
“就叫‘万炼’好了！”
简单明了。
意志在一次次濒临崩溃中重复锤炼一万次，秘法自成。
修行难度……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定下秘法后，李先收敛心神。
再度感应了一番已经没有太大威胁的天意震怒，李先不禁有些惋惜：“本源之海这种环境……想要让源始道祖马上身合本源大道，怕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可扛不住天意震怒……”
别说源始道祖了，和宙光同为仙界双祖之一的天命始祖，此刻在本源之海中也变得极其低调。
以一种近乎“沉睡”的方式，蛰伏在本源之海中。
别说调用道祖之力了，就连神识波动也不敢剧烈激发。
天命始祖尚且如此，就更别说其他道祖了。
整个本源之海在这段时间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
似乎只剩下天道意志的一次次震怒冲击，以及位于意志冲击下，被千锤万炼的李先一人。
“天意震怒快则数十纪，慢则数百纪就会平息……”
李先思忖着，却是微微一顿。
他针锋相对下，让天意震怒维持了整整一纪……
几十纪，天意震怒状态怕是难以平息。
只能往几百纪方面靠拢了。
几百纪……
“去混沌虚无罢。”
李先心中有了决定。
正好这几百纪前往混沌虚无，完成意志的蜕变。
这次天意的磨练，让他对“宇宙意志”的强大亦是有了全新的理解。
连带着自身的意志韧性都有小幅度增长。
对接下来沉沦于混沌虚无，通过混沌虚无数十纪、上百纪，乃至数百纪的岁月侵蚀，自内求得寂灭与新生，完成升华，也更具备一分把握。
“参悟‘存在’的真正奥义，使得意志境界蜕变为内外合一的‘亘古永存’之境……”
李先思绪流转。
下一刻，他已经一步虚踏，消失在了本源之海中。
而随着他离开本源之海，不知道有多少暗中关注他的道祖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
“李主宰。”
李先一结束修炼，走出本源之海，紫霄道祖迅速闻讯迎来。
“神族那边战况如何了？”
李先问了一声。
道祖尽殒，剩下的大能、道主、神主，也用不着李先去一一追杀，自有人族道祖们亲自处理。
“在大战爆发前，我们已经详细监控了神族所有大能、道主，其中，神族众多大能，尽数被斩杀殆尽，无一幸免，只是道主……”
紫霄道祖摇了摇头：“太一主宰和诸位顶尖道主尽管竭力拦截，可神族道主终究数量繁多，再加上他们四散奔逃，仍有一些逃到了混沌虚无……”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声：“太一主宰仍在带人追击，力求尽可能的将这些道主全部留下。”
李先听罢，也不意外。
道主可以逃到混沌虚无，混沌虚无中没有任何参照物。
如果没能第一时间盯牢，再想追上去将其击毙，难度将会直线提升。
“目前神族的资源点已经被尽数占据，所有的神殿、神像亦被尽数摧毁，原本还频繁的反抗，这些年来亦是随着大量神族神王被灭杀销声匿迹。”
紫霄道祖一边和李先返回人类族群，一边进行介绍：“为此，我人族内部调用了上万金仙，以及数量庞大的玄仙团体，坐镇各地，并将虚天仙境蔓延过去，确保任何地方有异动，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说完，他顿了顿：“不过，要彻底将神族的痕迹彻底抹除，将那片疆域亦化为我们人族的疆土，还需要一些时间。”
李先点了点头。
占领一地容易，治理一地艰难。
好在，每一个金仙都有不朽的寿命。
数千纪、上万纪下去，属于神族的痕迹尽数抹去后，这个族群亦会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灵族那边呢？”
李先又问了一声。
“这些年来我们的主要精力投放在神族，灵族那边尚未来得及腾出手收拾，不过，灵族放弃了大量疆土，只集中在核心区域，且高层化整为零，藏匿仙界各处，根本不现身，目前我们正在制订策略。”
紫霄道祖沉声道：“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必须将灵族所有大能、霸主，尽最大化的消灭！”
“藏匿仙界各处？都没藏在灵族疆土了？”
李先有些诧异。
灵族……
这么有魄力？
“现在的灵族疆域就是一个空盒子，早在万年前，我们一行道祖就降临过灵族祖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紫霄道祖有些无奈：“目前本源之海中天意震怒，妙衍他们无法调动因果之力推算那些灵族始祖的位置，且灵族始祖舍弃了以身相合的大道，我们也没办法通过那些大道找到他们的位置。”
仙界，乃至无尽星空太大了。
在很多手段用不了的情况下，灵族众高层有心隐藏，想将他们揪出来堪称奢望。
而只要灵族众高层、始祖尚在，纵然他们将整个灵族都占了，也会在将来留下巨大隐患。
“那就等等。”
李先平静道：“等到本源之海的天意之怒平息，再用因果推衍，他们自然无所遁形。”
紫霄道祖点了点头。
他们就是这个想法。
天意震怒最多就维持个几百纪。
这点时间他们等得起。
“对了。”
这个时候，李先想到了什么：“灵族、神族都提及过‘异类’一词，还涉及到轮回神殿和时空神殿，他们口中所说的‘异类’到底是什么？”
“我们人族对时空神殿和轮回神殿了解的都不算多，只知道这两个势力应该就是大多数终极主宰的源头，至于异类……”
紫霄道祖摇了摇头：“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汇，但万年前，天命始祖想拜访你时提及过这个词汇，并简单的介绍了一番。”
他神色肃然：“每一方宇宙都会有异类，他们最大的特点便是不会轻易死亡，以及成长极快……”
“不会轻易死亡？成长极快？”
李先听了，微微意动。
如果用这两个标准判断谁是异类……
难怪神族、灵族会往他身上怀疑了。
“异类或许会死亡，但却必然以另一种方式，乃至另一种生灵形态重生……就像轮回一样！但其‘异类’的本质，也就是修为突飞猛进的特性，并不会发生变化。”
紫霄道祖说着，也是忍不住看了李先一眼。
突飞猛进？
李先的修为提升，快了何止一丁半点？
直接将人族，乃至整个天命宇宙的各项破境记录按在地上摩擦。
可李先听得紫霄道祖所言，却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死亡了，也会以另一种形态重生……”
他觉得自己很正常。
只是像异类罢了，可实际上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
只是根据紫霄道祖的描述，很快联想到了墨鳞。
紧接着又想到了灵墟。
相较于他……
灵墟，更像异类。
“关于异类的具体消息，天命教了解的更详细。”
紫霄道祖说着，朝天命教方向看了一眼：“这些年你一直在本源之海淬炼意志，他们不敢轻易打扰，眼下既然有了空闲……你看……要不要我传讯天命始祖，叫他过来？”
他顿了顿：“毕竟，异类之说，关系到拥有不止一尊终极主宰的时空神殿和轮回神殿。”
“天命石尚未归还，我抽空去一趟天命教。”
李先平静的回应。
对于时空神殿、轮回神殿，他倒没什么畏惧。
甚至有些好奇。
毕竟，按照太一的说法，九成终极主宰都是从轮回神殿和时空神殿走出来的。
说不定就能趁着此次机会接触到终极主宰，从而了解到真正的终极之力和终极境界！
不过在去天命教之前……
“可还有其他事？”
李先问了一声。
“我们人族大破神族，尽管已经进行过论功行赏，但还应该举办一场庆功大宴，而你是这场大宴的主角，没有你，这场大宴也没什么意义，所以，都在等你一个时间。”
紫霄道祖笑着道：“同样，我们也该趁着这个机会，让人族高层们真正了解到你为人族的巨大贡献。”
“大宴……”
李先对这种事倒不感兴趣。
不过紫霄道祖既然开口了，他亦是回了一声：“这场大战，功劳不在我一人，而在于所有人，倒也无需以我为主。”
“我们知道李主宰不喜欢这种场合，到时候也不会让人太过惊扰李主宰，不过……”
紫霄道祖慎重道：“你对人族的功劳与贡献，却应该被所有人族修行者铭记。”
“你们看着安排即可。”
李先道了一声。
“好！那时间就定在百年后！”
紫霄道祖应声道。
李先微微颔首。
和紫霄道祖分别后，他几个穿梭，直奔人族腹地。
却不是前往主宰神殿，而是九帝城。
灵墟就在九帝城中。
他觉得，有必要带着灵墟一起去天命教了解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异类”。
随着他破开虚空，穿梭至九帝城上空时，很快感应到了什么。
灵墟等人的气息……
不在他的洞府，而在原本的皇族竞技场。
这座竞技场本是尧玄仙主修行神通秘法之用，阵法重重，使用的更是顶尖材料。
随着尧玄仙主破境大罗，材料的档次亦是水涨船高，足以容纳大罗金仙间的常规交手。
李先身形一闪，出现在竞技场时，正好看到尧玄、无念、红莲、冷欺霜、周青、云筝一干人等。
就连灵墟新收的几个弟子也在。
而此刻竞技场上的主角……
正是灵墟和南栀。
“嗯！？”
李先在看到灵墟的刹那，神色中亦是浮现出一丝异样。
先天至宝！？
仅一纪的功夫，灵墟居然又从顶尖先天灵宝蜕变到先天至宝层次了？
果然是号称修炼速度极快的异类。
李先穿梭而至，身为大罗金仙的尧玄仙主自然有所察觉。
在看清他模样之际，连忙又惊又喜的见礼。
“李主宰！？”
一旁的无念仙主、红莲仙主，包括那几位弟子，同样紧张的行礼：“参见伟大的无限主宰……”
李先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同样对着反应过来的周青等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无需多礼，而后将目光投向竞技场。
同为先天至宝，恒光的战斗力纵然相较于大能者来都不逊色多少。
可灵墟……
竟是被一个大罗金仙压着打？
李先看了片刻，倒也看出了什么。
她对力量的运用太粗糙了。
自身优势一丁点都没有发挥出来。
完全靠大力出奇迹。
要不是依靠“先天至宝”带来的数值优势，再加上具备一丝时命刀的特性，她都不可能是被压着打了，早就在轻描淡写间被南栀击败了。
随着李先到来，南栀亦是没有了继续和灵墟继续交手下去的心思。
再考虑到她的几个弟子在……
“且算平局罢手如何？”
南栀开口道。
灵墟当下亦是收了手，稍稍有些不开心。
“师尊。”
南栀迅速来到李先身前行礼。
“已经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顶尖秘法，基本上追上了正常大罗金仙的水准了。”
李先笑着道了一声。
“多亏南宫师叔给了我一朵紫灵花，让我有幸进入了顿悟状态，这才得以完成契合于我的顶尖秘法创造。”
南栀不敢居功。
紫灵花……
也是价值八十万的天材地宝。
那些底蕴浑厚的大罗金仙为了打下大能基础，自创无上秘法时都未必舍得拿出来用。
不过李先对这不到百万的“小钱”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他直接将目光落到了灵墟身上：“你将那份混沌奇物炼化了？”
“没有。”
灵墟摇了摇头：“我本来在你主宰神殿的洞府里琢磨要怎么炼化呢，源始道祖非得送我一件礼物……说是神族那边的战利品……”
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不想收的……只是，那件宝物真的很适合我蜕变……”
“无妨，源始道祖给你你就炼着。”
李先无所谓道。
尽管神族诸位始祖都陨落在他手上，很多人身上的宝物更是随着自爆灰飞烟灭，但……
神族内部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底蕴在。
一些东西当时他在闭关，源始始祖不好给他，索性就转交到了灵墟手上。
毕竟，灵墟是唯一一个有进出他主宰神殿洞府的生灵。
“能到先天至宝层次了，倒也不错。”
“可实力还是不行。”
“刚刚破境，已经不错了。”
李先稍稍指点：“当然了，你也可以试着去自创一门大罗一道的顶尖秘法，你身上有时命刀的玄妙，使得你现在本身就是一件大罗一脉的先天至宝，自创这种秘法来难度比常人低了一大截。”
他笑了笑：“秘法一成，凭借你先天至宝的优势，基本上就不会逊色于大罗金仙了。”
“大罗一脉的秘法……”
灵墟若有所思。
“实际上不修秘法也是无妨，等你炼化那份混沌奇物……说蜕变为混沌至宝肯定还差了一些，可也必然成为先天至宝中的顶尖存在，大力出奇迹都能压大罗金仙一筹，就算对上大能者，都能勉强碰一碰。”
李先道。
前提是……
灵墟真的属于“异类”，可以能人之所不能，连足以充当混沌至宝主材料的奇物都一举炼化。
“真的吗？大能者？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准备一下，然后炼化宝物！”
灵墟欣喜道。
“不急，随我出去一趟。”
李先道了一声。
他对着几人点了点头，就要带着灵墟离去。
可这个时候，灵墟却仿佛想到了什么，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别扭。
“要去很久吗？”
“你有事？”
李先不解。
“我刚刚说准备一下，实际上是一年后……”
灵墟说到这，停了下来：“算了，走吧。”
“有事就说。”
李先直接道。
倒是一旁的尧玄仙主听了，连忙道：“不久前，顾倾仙已经接下了我的邀战，时间……就定在一年后。”
“顾倾仙？”
李先听罢，目光落到了灵墟身上：“你想去观战？看一看顾倾仙？还是其他原因？”
“我……”
灵墟看了一眼南栀，似乎鼓起了勇气：“虽然我现在还没有达到媲美大罗金仙的程度，但比之无极金仙……已经不差了吧？我想去看一看她，让她知道，我现在……过的很好……”
“什么离婚后小妇人心态。”
李先听了，都有些无语。
不过，衡量片刻，他终究还是道了一声：“放心了，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就去一趟天命教而已，我会在尧玄仙主和顾倾仙比试前带你回来。”
“李先，你……你不生气？”
灵墟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
“我生什么气？”
李先摇了摇头：“我说过，即便未来有朝一日你想要回到她身边，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李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去找她，我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
灵墟连忙摆手，甚至举起两根手指头：“我发誓。”
李先看了一眼灵墟……
这场面……
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不过他也懒得去细究：“走了。”
紧接着又对尧玄仙主道了一声：“好好准备，到时候可别输了。”
“李主宰放心，我必然竭尽所能，取得胜利。”
尧玄仙主慎重道。
李先微微颔首，带着灵墟直接穿梭着，奔天命教而去。
片刻，似乎觉得这场穿梭飞行的速度慢了一些，在远离人口密集的城市地带后，捏指成剑，万物之剑随手一划，整个虚空……
乃至整个宇宙壁垒被尽数撕裂。
他直接来到了混沌虚无。
在非本源之海这种环境，修行者想要撕裂仙界的三重空间抵达混沌虚无，实在太容易了。
到了混沌虚无后，李先祭出太元宝舟。
这艘宝舟在宇宙内会受到大道影响，可在混沌虚无，速度却快到极致。
而天命教所属位置，恰好就有一部分延伸到了混沌虚无中。
不多时，他已然出现在了天命教外。
这种速度……
相较于当年第一次前往天命教耗费十三年来，速度快了何止一丁半点？
抵达天命教后，他一个穿梭，直接进入了天命教最高层……
也是最外围的第三十六重天。
这里，天命教一尊尊道主、主宰，居于其中。
由于李先并未隐瞒自己的气息波动，他一抵达，一位位主宰、道主马上心有所感。
坐镇天命教的旭阳主宰第一时间现身。
看到李先，这位混迹于混沌虚无，深刻明白他实力强大到何等程度的天命教主宰连忙恭敬行礼：“见过伟大的无限主宰。”
“旭阳主宰。”
李先对着他点了点头：“天命始祖可在……”
话未说完，天命始祖的身影已经显化而出。
“无限主宰。”
这位号称仙界双祖之一的始祖，亦是客气见礼。
这些人的态度，直让灵墟好奇的在他们身上一阵打量。
“天命始祖。”
李先对着他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奔主题：“我为‘异类’之说，和时空、轮回两大神殿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