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296.汇合
视野变换,杨义只觉自身踏进了一条五彩斑斓的通道,身后是参玄殿,而身前便是那首席之争的场地。
他无需有任何动作,前方便传来一股吸引力,将他吸了过去。
眼前一花,脚踏实地。
残虹剑第一时间祭出,神念铺展开来,警惕四方。
没有任何异常。
回头望去,身后是一片变幻莫测的光幕,左右延伸,看不到尽头。
这是……灵域的边界?
所以,皇家一脉首席之争的场地,就是在一座灵域之中?稍稍感应了一下此间的灵气浓度,很快杨义便得到一个结论——这是一座四品灵域,不过比宆海域的品质要高一些。
这里的极限应该是筑基九层。
倒也说得过去,毕竟是筑基层面的争锋,这样一座四品灵域,正好满足争锋的条件——场地够大,天地上限也正好卡在筑基境内。
如此一来,就算有刻意压制修为的伪金丹来了,顶多也只能发挥出筑基九层的实力,也不用担心有人在这里临阵突破,以金丹修为恃强凌弱。
杨义连忙取出墨音盒,迅速给乔夭夭和玄灵传了一道讯息过去。
与乔夭夭和玄灵汇合,这是他首先要做的事。
玄灵有筑基七层的修为,可乔夭夭只有三层而已,身为乐家,在这样的争锋中实在没多少竞争力。
乔夭夭好歹还有一个杨义会挂念,那些修为只有一层两层的域主就惨了,进了此地,只怕要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直到争锋结束,否则他们那样的修为,除了送积筹和源晶,没有别的作用。
墨音盒很快传来回音:“杨大哥!”
是玄灵。
两人能借助墨音盒联络彼此,就意味着彼此间距不超过八千里范围,只是具体有多远就不清楚了。
能联系到玄灵是好消息,坏消息是大小姐没有回讯!
“玄灵,你那边能联络到夭夭吗?”杨义传讯问道。
“没有反应,我已经尝试联络她了。”
这就有点闹心了。
“杨大哥,这里好像是一座四品灵域,我出现的位置是在界域边缘附近,你那边呢?”
“一样的!”
“那大家出现的位置应该都在界域边缘!”玄灵很快有了判断,“杨大哥,你先顺着一个方向搜寻,我起一卦,看能不能算出夭夭的位置。”
“好!”杨义应下,他正准备这么做,如此情况,只有溜边搜寻才最有效率。
因为依两人的处境看,乔夭夭应该也出现在这灵域的边界处。
乔夭夭如今肯定已经在寻觅合适的躲藏位置了,只要他能靠近八千里内,那么彼此就能取得联系。
玄灵有卜算之能,出发之前,她已从杨义和乔夭夭处得了两人的几根头发,凭此为媒介,可以大致卜算出两人所在的方向。
商议既定,杨义立刻施展剑遁术,剑光裹住身子,朝一个方向急速遁去。
他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只能先寻着一个方向走一段距离,再视情况决定要不要改向。
一边搜寻,一边隔一会传音玄灵,以此来判断自己的方向是对是错。
这边方向对错还没弄清楚,杨义忽然抬头朝前方望去,借助金光的独有感应,他感知到几百里外有一枚源晶的存在。
那个方向……有域主!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彼此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那人也在溜边!只不过彼此方向是反的,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相向而行的情况。
他这么做是为了搜寻玄灵和夭夭,这位未知的域主肯定不是这样。
对方大概率是在随机找人。
这家伙实力不弱。
杨义心中立刻有了判断,若没有点底蕴,对方绝不敢这般行事。
三百里,两百里,一百里……
大半个时辰后,杨义遥遥看到一道光芒从前方急速掠近,略一感知,暗道这家伙实力果然很强。
因为从他身上弥漫出来的灵力波动来看,此人赫然是一位筑基九层!
撞头彩了!
一上来便遇到这样的强者。
杨义心念一动,稍稍错开了点位置,如今夭夭还没找到,他也没跟玄灵汇合,实在不愿浪费时间跟人争斗。
他耽搁一点,两女那边就要多承受一些风险。
可对方明显不是这么想的,眼见杨义身位错开,竟也跟着挪移了下,针尖对麦芒一样迎来。
凑得近了,杨义发现对方应该是个兵家,手上提着一杆长枪,提枪遥指,口中厉喝:“臣服我,或者死!”
杨义只当没听到。
兵家冷哼,一身灵力狂涌,暴喝道:“杀你者,神光域丁程!”
话落时,催枪攻杀,杨义那边同时出手。
裹住身子的剑光散开,残虹剑显露,化作一道虹光便朝那丁程杀去。
“来得好!”丁程大喝,提枪往前刺去,一道雷霆光芒自枪尖之中激掠而出,迎向袭来剑光。
杨义能感知到他的修为,他自然也能感知到杨义的,筑基五层对他而言根本没什么威慑力。
所以哪怕杨义施展了剑修独有的剑遁术,他也丝毫不惧,剑修确实可以越阶杀敌,但彼此修为差距四个小境界,哪家剑修能这么吊,越四个小境界?
直到双方手段碰撞一处,他一击轰出的雷霆枪芒竟被剑光直接破去,消弭一空。
剑光余威非但不减,反而更强一分。
丁程微惊,朝前急掠的身形当即止住,提枪架挡。
霎时间,叮叮当当一连串声响,火光四溅。
丁程一手枪术确实了得,但他终究是修行兵阵的兵家,再怎么厉害也没有御剑术那般灵活。
挡下数击之后,残虹剑寻得一个良机,裹挟极为狂放的剑意,狠狠斩在他的身上。
丁程身行爆退,惊出一身冷汗。
因为那一击赫然有筑基九层的杀伤了!那剑光斩在身上的时候,便连自己的上品护身灵器都灵光一暗。
杨义麾下灵域上限是筑基七层,理论上来说,这就是皇家御剑术的极限。
他眼下的底蕴,已经能将这个极限施展出来了。
三次强化的残虹剑所带来的强大杀伤和破灵效果,将这个极限拔升了一层。
从那“剑”字贴中领悟出来的狂剑诀再将这个极限拔升一层。
这才是杨义能凭御剑术施展堪比筑基九层杀伤的根本。
丁程溜边寻人,主要是想凑点人手来施展兵阵。
在这样的争锋中,他若能凑齐兵阵的人手,那凭他筑基九层的实力,几乎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原本一个筑基五层的剑修是非常好的人选。
可只短暂交锋,丁程便意识到这个剑修不是他可以随意揉捏的,对方的修为确实比自己低四个小境界,可那手段却远远不止。
是以只略作沉吟,丁程便往旁边闪去——面对这种实力不弱于自己的对手,他没有能降服的信心!
继续打下去,搞不好就是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他如此识时务,杨义自不会纠缠不清,如今局面,找人最要紧。
所以眼见丁程往旁边退让,杨义便立刻收回了残虹剑,两息后,双方默契地隔着几十丈距离擦肩而过。
丁程回头望去,眉头皱起。
有点搞不明白,他以前也遇到过以杀伐著称的剑修,可能跨四个小境界的剑修还真没见过。
很快他便将这份疑惑抛之脑后,继续踏上自己溜边寻人的路程。
杨义也在拼命赶路,剑遁术就是快,他与玄灵的联系一直没有断过,这无疑说明他选了一个正确的方向,没有浪费时间。
因为如果方向搞错了,那他与玄灵的距离早晚会超过八千里,到时候墨音盒就无法动用了。
一个时辰后,杨义忽然收到玄灵的传讯:“杨大哥,夭夭的卦象有变。”
杨义赶紧问道:“什么样的变化?”
玄灵道:“卦曰明夷于飞,垂其翼,利迁,夭夭不能一直待在原地,否则有暴露的风险,杨大哥,我得先行出发,不说立刻找到夭夭,最起码要跟她取得联系,告知她转移位置。”
“你自己小心!我们现在的距离应该不算太远,若遇到危险,转向回来找我!”
“放心吧杨大哥,首席之争已经开始一个多时辰了,还留在原地的,应该都是实力不强的,所以我只要贴边走就没什么事。”
她眼下的修为,只要不是碰到八九层的修士,基本不会有太大危险。
可如果真是筑基八九层的修士,除非如之前那个丁程一样,否则大概率不会留在原地。
玄灵出发了,因为她之前已经卜算过乔夭夭的大致方位,所以此刻前行的方向应该跟杨义是一样的。
焦急地等待和联络中,杨义终于再次收到来自玄灵的信息:“杨大哥,我联系到夭夭了,她正在转移位置。”
杨义不禁松了口气:“那就好。”
玄灵与乔夭夭取得联系,那就意味着彼此距离拉近到八千里之内了。
又两个时辰后,杨义远远就看到一道流光在前方飞行,剑光一震,速度再增。
前方那流光似有所觉,回头望来,同时借助墨音盒给杨义传了个信息:“杨大哥,后面的是你吗?”
“是我!”
玄灵当即顿住身形等候。
不片刻,两人汇合一处。
情况稍显诡谲,因为两人的形象一个是杜鹃鸟,一个是小黑猪,各自踩着飞剑。
四目相对,小黑猪偏头,差点笑出声。
一只杜鹃鸟踩着飞剑的画面确实好笑。
“过来!”杨义招呼一声。
小黑猪掠至杨义身边,剑光铺展,将两道身影裹住,剑遁而去。
杨义只管遁行,玄灵则拿着墨音盒与乔夭夭闲聊,得知他们两个已经汇合,正往自己这边赶赴,乔夭夭紧张的心情才慢慢放松。
时间流逝,日升月落,直到第二天清晨时分,杨义才带着玄灵来到一处峭壁前。
玄灵与乔夭夭简单传讯几句,那光滑如镜的峭壁上便忽然荡出一层涟漪,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忽然出现,大小姐就俏生生地立在那洞口中。
“夫君!”乔夭夭眸中绽放喜色,身形一掠扑进杨义怀中,自进来之后她便一直担惊受怕,如今总算好了。
“玄灵姐姐。”乔夭夭又看向玄灵。
玄灵正偏头看向一个方向,闻言颔首道:“那个方向有人在争斗!”
杨义也察觉到了,争斗的位置虽然不近,甚至已经超出了两人神念的感知范围,但依然有微弱的余波传来。
“去看看。”杨义招呼一声,领着两女就朝动静来源的方向掠去。
三人已经汇合,那么接下来的最重要的就是摸索出离开这里的办法。
只有搞清楚怎么离开,首席之争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一路飞掠,一盏茶后来到争斗源头所在。
乔夭夭一脸后怕:“我之前就是藏在这一片的。”下方地面全都是战斗残留的痕迹。
要不是玄灵及时跟她取得联系,她肯定已经暴露。
这边的争锋刚刚结束,也不知是谁笑到最后,杨义远远就看到一道身影从天空中斜斜载下,另一道身影正待去收获自己的战利品,忽有所觉,抬头对上杨义的目光。
悚然一惊。
这人身上满是伤口,鲜血淋淋,显然伤势不轻。
几乎不做任何犹豫,急速掠动,朝远处遁去。
他如今状态不佳,岂敢继续留下?
杨义剑光一催,迅速追击。
察觉到身后气息迅速掠进,这遁逃之人回头一看,大惊失色:“剑修!”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好不容易打死一个敌人,都没来得及摸尸,竟就遇到了一位剑修。
如此情况,他根本难以遁逃,仓促间站定身形,抬手一招,便是数道灵符朝杨义轰来。
杨义灵活避开那诸多攻势,剑光斜斩而出,只一瞬就杀至那人面前。
那人怒吼,狂催自身灵器之威,霎时间整个人都裹在一层金晃晃的光幕之中。
残虹剑所化剑光撞在这光幕上,只是一击,便让光幕黯淡许多,狂暴力道更是轰击的那人立足不稳,身形跌飞。
剑光得势不饶人,紧追不舍。
嗤嗤嗤几声响动间夹杂着灵器破碎的动静,那人再无力抵挡残虹剑的杀伐,鲜血飙飞,本就重创之躯愈发破败。
“道友饶命,我愿奉上源晶,只求活命!”那人急急大呼。
换作别的场合,无冤无仇的,杨义未必会赶尽杀绝。
但首席之争不一样,在这里仁慈是最愚蠢的,因为谁也没办法保证饶过敌人性命后,对方会不会想办法打击报复。
脆弱的人性经不住考验。
既参与了首席之争,那除了乔夭夭和玄灵之外,剩下的全都是可杀之敌。
所以面对那人的求饶,杨义没有任何迟疑,抬手打出一道缚灵索。
这是他之前去坊市特意买的,此物没有杀伤和防御之能,只能起到捆缚之效。
他要趁这人还活着,将源晶夺过来,因为域主一旦身死,源晶也会跟着有所损伤。
那人身受重伤,已没有多少还手之力,缚灵索一出,当即被捆了个结实。
杨义伸手一拽,便将此人拽至眼前,在他惊恐的注视下,一指点在他的额头处,金光涌动,沁入眉心。
那人眸光瞪大,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怎么能……”
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意识海中的源晶,竟正在被硬生生夺走!
这种手段,闻所未闻。
话没说完,杨义已将他的源晶摄出,悬浮在身侧的残虹剑化作剑光,刺穿了此人的心脏。
能给他一个痛快,这就是杨义能做到的最大仁慈。
而随着那人死亡,杨义只觉自己眉心处微微一热。
他不禁皱眉,凝神感知,很快得到了一个简单的信息:二十一。
这是……自己杀敌之后所得积筹?
所谓积筹,就是积分而已。
杨义稍稍算计了一下,发现这个数字跟凰千雪之前提供的信息能对的上。
首席之争中,修士修为越高,自身代表的基础分就越多,就比如方才被杀的那位,筑基七层修为,那么他本身代表的积分就是七。
如果是七层乃至之上的修士将之斩杀,那所得积分就只有七分的基础分。
可自己只有筑基五层,跨越了两个小境界杀敌,那么所得积分,就是在这个基础分上再加两倍。
便是二十一分!
所以在首席之争中,修为高有高的好处,实力更强,杀敌也容易。
但修为低有低的好处,越阶杀敌之后,所得积分更多。
如此一来,也给了那些修为不高的修士争夺前十的机会。
此番夺过来的源晶呈绿色,赫然是一枚三品源晶。
另一边,乔夭夭和玄灵已将另外一具尸体带了过来,杨义如法炮制,收获了一枚二品源晶。
“品质都这么低!”杨义微微有些不满。
“正常的。”玄灵开口,“虽说源晶的品级与域主修为没有直接关联,但筑基层面的域主确实很少拥有高品质的源晶。”
高品质源晶对应高品质的灵域,那些域主在自己的灵域中修行速度飞快,很容易突破筑基,自然不会参与此次首席之争。
杨义将两枚源晶收进意识海,并未急着融合,这两枚品质不高,融合进自己的源晶中,能带来的提升不大,反而还耽误时间和精力。
他准备等首席之争结束后,再慢慢融合。
“先回夭夭刚才那个地方恢复一阵。”杨义开口道。
那个地方足够隐蔽,他自进了此间便一路奔波,剑遁术对自身消耗尤其大,所以得赶紧恢复一下,保持自身战力。
少顷,三人返回山洞中,杨义盘坐调息,两女准备吃食。
小半天的修整,杨义的损耗得以恢复。
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对玄灵道:“起一卦,看看咱们接下来适合往哪个方向走?”
玄灵微笑:“我已经算过了,等会我给你指方向。”
杨义点头。
极限是筑基九层的灵域,疆域小不到哪去,绝对要比宆海域大很多,而参与此次首席之争的筑基修士数量应该不会太多。
域主的数量拢共就那些,分散到筑基层面的就更少了。
这么大的疆域分散开来,有些人一心隐藏,想找人的话其实并不容易。
好在杨义可以借助金光感应,只要彼此距离在五百里范围内,都能有所察觉。
“离开的方式应该不是杀敌!”杨义又说道。
方才他杀了那个人,可没有生出任何感受,这无疑说明杀敌没办法退出首席之争。
那么就只剩下另外两种方式了,具体是哪一种,还要再探索。
少顷,三人吃饱喝足,杨义兴云而起,托着三人朝玄灵指引的方向飞去。
阴阳家的卜算之能确实厉害,尤其符合眼下没有具体目标的场合。
自那山洞走出不到一炷香,杨义便又借金光生出一丝感应。
当即调转方向。
五百里之距,哪怕只是兴云驭风前行,一个多时辰也赶到位置。
站在云层上,目光往下方一扫,没看到任何痕迹。
但金光的感应作不了假,下方绝对有一位域主暗藏。
他几乎是与玄灵同一时间盯上一个位置。
乍一眼看,那就是一片普通的树林,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空气中的轻微扭曲痕迹。
杨义抬手,兴云,引雷,施雨,一气呵成。
狂暴雷霆袭落的瞬间,下方的隐匿和伪装阵法就暴露了踪迹,再至冰雨袭下来,一道矫健身影突兀从阵中窜出,抖手祭出几张画卷,面色凶狠地看着杨义三人,口中厉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既如此,那老子就成全你们!”
这一动手,对方的修为显露无遗,赫然是个筑基八层!
他隐藏在此并非躲避苟活,而是守株待兔,因为找人并不容易,还不如这样守着一个位置,有人路过的话他便可以暴起发难。
运气不错,一下子等来三个人,修为境界还都没他高,这无疑是他最渴望看到的猎物。
看三人装束和手段,一个兴云的农家,一个怀抱琵琶的乐家,还有一个身上气息变幻莫测,似是个阴阳家。
修行界斗法三废几乎要凑齐了。
谁知人家来了之后竟一眼看破阵法的痕迹,率先动手了!
既如此,他当然也不会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