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308.锁定农家前十
青年仗着自己进度最快,一边蕴养灵植一边笑吟吟地望着剩下七人:“诸位,此次争锋八取二,所以除了我王某人之外,还有一位可晋级,诸位有什么想法?”
他一副自己肯定可以晋级的架势,关键其他人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因为这人不但进度最快,还是一位筑基九层。
没人搭话,都忙着蕴养灵植种子,追赶进度。
王姓青年嘿嘿一笑:“你们没想法,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言至此处,他脸色陡然一沉:“大家手上的动作可以停下来了,谁若不停,待我灵植长成,便第一个淘汰了他。”
众人闻言皆皱眉。
关键还不能无视他的威胁。
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成的农家略一沉吟,开口道:“这位王道友,有什么道道你就划下来吧。”
王姓青年扬眉,一脸得意:“简单,你们竞价吧!”
“竞价?”
“不错!”王姓青年颔首,“便说说你们都能给出什么好处,我若中意了,便将人留下,剩下的淘汰。”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不免生出滑稽感,好好一场农家争锋,怎么转眼就变成竞价上位了?
大多数人还在犹疑,却有一个筑基七层开口道:“我出八百中品灵石!”
这种事就怕有人开头,一旦开头那就刹不住车了。
果然,紧随在这人之后,另外一个修士开口道:“我出九百。”
接连两人开口,如此一来,哪怕有人不愿参与也被裹挟其中,霎时间,竞价声此起彼伏。
那王姓青年作为始作俑者,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他并不是真的想要那些灵石,身为一个筑基九层的农家,家底还是有一些的,只不过是在借助这种手段来逼迫其他人做出选择,干扰他们的进度,继而奠定自己领先的地位。
从眼下情形来看,他无疑做的很成功。
“老朽没有灵石,这是一粒歌语花的种子。”一位上了年纪的农家手心上托着一粒豌豆大小的种子。
王姓青年扬眉:“歌语花?是那种会唱歌的灵花?”
“正是!”老农家颔首,“此物对修行虽无大用,但也比较少见,还是老朽年轻时偶然所得,道友若是喜欢,拿去养在灵田中好歹是个消遣。”
王姓青年饶有兴致地打量那种子,抬手想拿时,老农家却是立刻握紧了拳头,淡淡地看着他:“道友不会现在就想要吧?”
王姓青年呵呵一笑:“等等也无妨。”转头看向杨义:“你呢?你小子能出什么?”
大家都参与竞价了,就杨义跟个哑巴一样。
刚问完,忽见杨义将蕴养好的种子种进自己左手手背上。
这是种灵术必须有的流程,此术本身就是以修士的肉身为基,替代灵土母本来蕴养灵植。
眼见此景,王姓青年脸色一沉:“行,你小子有种,等会我第一个就淘汰你!”
杨义如此姿态,自然要被王姓青年针对。
说完之后,他便准备静心培养自己的灵植,现如今就只有他和杨义两人完成了灵植的种植,但他终究还是占据先机的,而且他的修为要比杨义高出不少,自信能更快地将灵植养成。
然他这边才刚刚盘坐下来,就看到杨义手背上一道藤蔓弥漫而出,那藤蔓粗大,犹如一条巨蟒从洞穴之中钻出,蟒身满是倒刺,看起来狰狞可怖。
不止那王姓青年看呆了,其他几人全都瞠目结舌。
都是农家,自然清楚灵植的幼体和成熟体的区别,可让他们难以理解的是,杨义手背上钻出来的这灵植从幼体到成熟体的转变太快了。
随着蟒荆藤的延伸铺展,短短时间内,这灵植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迅速成熟。
“拔苗助长?”那老农家眉头皱起,隐约感觉有些不太对,因为杨义修为太低了,应该还没有修行这道法术。
王姓青年表情呆滞。
他的灵植马上就要生出,一旦生出,便可催动拔苗助长之术,然后就可以解决掉杨义,谁知人家还有这般诡异手段。
眼看着蟒荆藤如活物一般朝他延伸而来,王姓青年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望着杨义道:“道友……我刚才说着玩的。”
一边说,一边迅速后退。
根本无用,蟒荆藤猛地弹出,如蟒蛇扑杀猎物一样将他死死捆缚,受规则所限,这王姓青年连护体灵器都难以祭出,只依靠自身灵力护持根本难以抵挡蟒荆藤的毒刺。
身子一疼,他心知不妙,立刻喝道:“我认输!”
被蟒荆藤捆缚的身形骤然消失。
杨义心念动间,粗大的蟒荆藤如流水般回收,闪入他的手背,只留下一道藤蔓似的印记,印记栩栩如生,好似一道纹身。
旁边六双眼睛都怔怔地盯着他,谁也没想到,这一场争锋,竟是场中修为最低的那个夺得先机,反而是方才还稳操胜券的青年第一个被淘汰,事态发展当真是峰回路转,令人目不暇接。
各自心头苦涩又羡慕。
那老农家开口道:“不知小友要如何选择?”
如今在场众人,谁晋升,谁淘汰,全在杨义一念之间。
杨义看向他,微微一笑:“将那歌语花的种子给我吧。”
灵石什么的他也不看在眼中,眼下手中中品灵石足有二十多万,反倒是那歌语花的种子,算是一个奇物,弄回去说不定有些作用。
老农家大喜,不作任何犹豫,将那一粒歌语花的种子交出。
杨义又看向其他人:“还不走?要我动手请你们吗?”
众人叹息,纷纷认输退出。
虽说此番没能晋升,但好歹得了一道种灵术,不算毫无收获。
唯独那老农家一脸欣喜:“此番承小友恩情,你我有缘再见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四周场景崩散,杨义只是一晃神的工夫,便又回到了参玄殿中。
看了看手中那粒歌语花的种子,将之仔细收好。
再看看手背上的那逼真至极的藤蔓图案,杨义隐隐有种感觉,这种灵术不是一道单独的法术。
之前参悟的时候就有所察觉了,种灵术似乎是一个基础。
就如云雨玄素章,这法术就是一个前置,没有此术,就无法修行后续的玄素牵神引和梦蝶术。
所以如果杨义的感觉没错,这种灵术之后应该还有别的法术,只可惜他无从探究。
种灵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可以弥补农家斗法领域的不足,但这是有代价的。
既要将自己的肉身当成灵土母本,那么灵植的存活就在无时无刻地汲取自身的灵力和气血。
一株灵植影响不大,数量多了,影响就大了。
杨义默默感觉了一下,觉得凭自己眼下的底蕴,种上两株不会对自身造成什么负荷,可数量再多就不行了。
没准备再种更多,有一株蟒荆藤暂时够用。
他在农家争锋这边高歌猛进时,玄灵那边被淘汰了。
神念上玄灵不逊任何对手,但修为终究是短板,能坚持到现在已是极为难得。
被淘汰之后,玄灵也返回了正气城与乔夭夭作伴,三人偶尔借助域主境联系。
日子一天天过去。
杨义这边遇到的对手越来越强,往前几天他还能遇到筑基七层八层的,但到得今日,所遇对手,无不是筑基九层修为。
几乎每一个遇到他的对手,在探清他的修为后,都莫不惊叹,然后在各种惊叹中被解决。
让杨义感到可惜的是,自那次得到种灵术后,竟再没遇到什么切实的好处了。
农家争锋第二十五天,杨义这边刚进入争锋场地,便忽闻一声似兽非兽的怒吼。
那怒吼声在耳畔边炸响,其中明显夹杂了神念冲击,因为定神罩明显有被撼动的痕迹。
伴随怒吼声,一道劲风从侧面袭来。
杨义闪身掠出,避开了这一击,转头望去时,眉头不禁一皱。
因为入目所见并非什么农家修士,而是一个身高三丈,看起来臃肿至极的怪物。
与此同时,他已洞察了此次争锋的内容:斩杀面前的怪物。
神念扫过,杨义表情略显古怪,因为他察觉到这个怪物居然只有筑基五层的修为。
农家争锋中,所有农家修士在同一个时间点经受的考验都是一样的,所以他此刻面对这样的怪物,其他的农家修士也要面对同样的怪物。
唯独有区别的是,面对的怪物修为不同,这个怪物的修为应该是对应修士修为的。
杨义面对的是一个筑基五层,那筑基九层的农家面对的就是九层。
参与争锋这么多天,这样没有外人参与的考验还是头一次。
杨义思量之时,那怪物再次咆哮一声,探手间,手臂竟化作一条长满倒刺的藤蔓,疯狂朝他卷来。
种灵术?
杨义前些日子才得到此术,在自己手背上种下蟒荆藤,对这一幕自然无比眼熟。
只不过这怪物种下的不止一道蟒荆藤,而是两道!
两条手臂犹如巨蟒出洞,扭曲横扫,不但如此,它身上还忽然冒出许多其他灵植,有杨义熟悉的剑心草和爆豆,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其他灵植。
放眼望去,怪物化作了一团五彩缤纷。
这家伙在身上种了多少灵植?
密密麻麻的声响中,无数攻势朝杨义覆盖而来,还有那两条巨蟒般的手臂,封锁他的身形。
他若真的只是个普通的筑基五层,这一下必然凶多吉少。
但他的实力终究不能以修为来看待。
剑鸣声响起,剑光掠过,怪物的两条手臂齐齐被斩断,切口处流出碧绿的汁液,引得那怪物痛嚎怒吼。
攻势愈发密集了。
杨义强大神念铺展,捕捉着每一道袭来的攻势,身形腾挪闪躲,残虹剑直朝怪物本尊斩去。
剑光落下,怪物体表处骤然弥漫出一层厚实的木质甲壳,企图挡下这一击。
然飞剑之威何等凶厉,那厚实甲壳根本没起到太大的防护便被斩开,残虹剑裹挟狂暴之力,几要将这怪物半边身子破开。
怪物生命力极为顽强,或者说它根本不是什么血肉之躯,所以哪怕受了这样的伤势,竟也未死,反而愈发凶残地催动身上灵植的威能。
杨义盯着那忽然出现的厚实甲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心念转动,残虹剑飞回手中,抬手间,帝王剑气斩出。
对付这样的怪物,单纯御剑术的杀伤不如帝王剑气,因为前者主要是穿梭纵掠的贯穿伤,后者却能将这怪物分尸。
不管这怪物生命力多么旺盛,实力又多么强大,它终究只是个筑基五层,杨义眼下皇家一脉的实力随手一击都堪比筑基九层,它如何能挡?
几道剑气下去,怪物本就残破的身子愈发破败,直接被分尸当场。
浓郁磅礴的生机消散。
杀了这怪物之后,他却没有立刻返回参玄殿中,他等了片刻,已然没有返回。
这让他有些疑惑,略一沉吟,迈步上前,来到那怪物尸体前一番寻觅,很快在一团狼藉中找到一个木质的心脏。
几乎是在他将这心脏拿到手的同时,四周景色崩溃。
他恍然大悟,就说怎么怪物死了,自己却还留在考验场景中,原来是没拾取战利品。
不过他这边胜的轻松,但可以想象,其他农家肯定在水深火热之中,一位农家修士想要胜过这么一个同修为的怪物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单是这一道考验,就不知要淘汰掉多少人。
收束心神,杨义低头朝手中的木质心脏望去,凝神感知。
下一刻,面色一喜。
因为这木质心脏之中,居然蕴藏了一道法术传承。
灵铠术!
方才见那怪物身上忽然出现一层木质甲壳防护的时候,他心中就隐隐有所猜想,如今终于得到证实。
十多日前的疑惑也有了答案。
因为这灵铠术正是种灵术的后续!
这无疑又是一把福利局,只不过想得到这福利就没上次那么简单轻松了,非得击败那怪物才有机会。
杨义盘坐,握着木质心脏仔细参悟。
时间流逝,当那木质心脏化作齑粉消散不见的时候,他已洞察了这法术的真谛。
只可惜手上没有合适的灵植让他施展,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这灵铠术是一道非常实用的法术,一旦修行有成,那么配合他种下的蟒荆藤,便是一攻一防。
而且还能让自身在与敌争锋时多一层防护。
不错不错!
农家争锋第三十四天,随着一次争锋结束,杨义的身形出现在参玄殿内。
站定身形,面色略显振奋。
农家争锋至今,不知多少修士被淘汰,最终还留下来的,除了他之外,便只剩下最后九人了!
这就意味着他现在已经锁定了前十席的名额。
对比皇家一脉的争锋,农家这边无疑要简单一些,但他不敢大意。
因为最后剩下来的这十位农家,绝对都是当代筑基中最顶尖的存在,谁也不知道他们各自手上有什么绝活,若是因为大意而阴沟里翻船,那就太不划算了。
冥冥中传来感应,他有一日的休整时间,一日之后,将与其他九位农家参与最后一场争锋,以此决定前十席的排序。
杨义当即盘坐,静心调整自己的状态。
对他而言,最希望看到的局面,当然是无限制的争锋,如此一来,凭一手皇家御剑术,他能稳立不败之地。
但只从这些日子的经历来看,这样的事大概率不会发生。
因为农家争锋考验的不单单只是斗法的能力,甚至说,斗法能力反倒是其次,关键是灵植。
时间徐徐流逝。
直到某一刻,四周忽然传来异动,杨义睁眼之时,只见参玄殿内景色变幻,己身仿佛来到了一片虚空,视野中逐渐多出了九道身影。
刚出现时,这九道身影俱都一片模糊,好似只是投影,但只两三息,投影便凝实,显露真容!
包括他在内,总共十人,这便是此次农家首席之争的前十席了,也代表了现今修行界筑基境农家的最高水准。
十人在这虚空之中围成一个方圆二十丈的大圈,各自保持盘坐的姿态。
杨义目光扫过众人,忽地与一人的视线对上……
这位竟是二十多天前获得种灵术时遇到的老农家!
杨义从他手上得了一枚歌语花的种子。
这倒是巧了,无论杨义还是老农家,显然都没想到对方能杀进前十,各自一怔,视线一触即分。
本就不熟,只是之前一场考验略有交集,自不用交流,反倒是另外一个小胖妞忽然看向一人,咬牙切齿道:“陈景!”
被她唤作陈景的那位,是个唇红齿白,仪表堂堂的青年,闻声望来,顿时面露嫌弃神色:“黄如月?这可真是老天无眼,你这胖女人居然也能位列前十席?我大农家无能人啊!”
纷争开始了!
“我撕了你的臭嘴!”小胖妞黄如月大怒,做势便要起身,可怎么也动不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禁锢加持,将她束缚在原地。
她尝试催动灵力,一身灵力竟也凝滞在体内。
便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那陈景:“你给我等着,争锋开始之后我第一个弄死你。”
陈景呵呵冷笑:“来啊,看看谁弄死谁,到时候我保证把你种到田里。”
两人这架势,明显是有仇的,而且仇怨还不小的样子。
值此之时,杨义已悄悄观察过众人。
十位农家,六男四女,除了他自己和那个曾有过一次交集的老农家,青年陈景和小胖妞黄如月之外,剩下六位的特征也极为明显。
一个面色凶狠阴鸷的独眼男子,左脸上一道清晰可见的疤痕,分外狰狞。
一个长相俊儒,身穿长袍的中年男子,气息温和。
还有一个做凡俗农家打扮的矮壮汉子,他好像是刚在田里插秧,赤着双足,两条裤腿都卷到膝盖上,面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另外有一位身穿青衣,鬓发高挽,气质清冷的妇人。
这妇人旁边的是一个蒙着面,看不清真容的白裙女子。
最后一位则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
杨义看得表情古怪。
皇家十席,有丁承的铁血铮铮,有封朔的剑侠风情,有商鸢的妖娆妩媚。
怎么我大农家的十席,都这么奇形怪状的?
我农家不配吗?
才刚汇聚一堂,各人都在打量其他人,除了陈景与黄如月吵了几句之外,剩下大家都没说话。
这最后一轮争锋十人齐聚,继而决出名次,那争锋内容显然有些非同小可。
具体要怎么争?
就在杨义这么想的时候,十人中心处忽然浮现一点光芒,光芒绽放,一物呈现在众人视野中。
那是一卷书,透着极为古朴的气息。
书页翻动间,不断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画面在众人视野中闪烁不定,更有浓郁的历史气息四下席卷。
哪怕杨义什么信息也没得到,只看这一幕,也隐约察觉面前的是什么了。
“史道书!”杨义左手边,那个老妪忽然低喝一声。
而且这是一部自很早之前就遗留下来的史道书,留下这史道书的史家修为必然也极高。
哗啦啦……书页翻动,忽在某一页停下,紧接着书上记载的字体犹如活物一般翻涌而出。
有冥冥之音在众人耳畔边响起:
界有丰州,州有十部,十部之势,天水居中而富,黑山在北而悍,赤水在南而丰,雷泽据东而固,金谷处西而利,余部各怀其长,互有龃龉。其间盟约时立时毁,疆界数年一易。可谓:河山无定主,强则取之,弱则失之。
随着话音落下,那诸多翻涌的字体也齐齐散开,化作一幅画卷。
十人凝神望去,发现那赫然是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十个地名,分别为:天水部,黑山部,赤水部,雷泽部,金谷部,风林部,火云部,青丘部,玉门部,霜原部。
每一个地名都闪烁着明晃晃的金光。
望着那不同的地名,农家十人心中立刻生出明悟,这所谓的丰州十部格局,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只不过被某位史家动用玄妙,清晰地记录在自己的史道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