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325.妖刀一出,不死不休
诸多流派,修行了兵阵之法的兵家不难找,不好找的是人手。
兵阵这东西厉害归厉害,却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不够灵活,所以即便己方可以将两百多人都安排进不同的兵阵中,也没人会选择这么干。
一来这样做会让战场应对变得单一,二来会让诸多流派失去自身特性,再者,实力足够的话,入兵阵是一种浪费。
如杨义自己,真要入了兵阵,远不如他自由发挥。
一般都会让修为不高的人填充兵阵。
眼下是两山联手来攻,杨义估算他们应该是三至四座兵阵,己方是能拿出相应数量的兵阵应对的。
那个钟硕就是个兵家。
但除了红缨率领的兵阵,其他几人大概率不如对方,三叔乔君克之前能与一位筑基七层的兵家抗衡,可遇到八层九层就未必顶事了,而且他动用帝王印子印之威是有时限的。
时限一到,兵阵威力大减。
“红缨,你的兵阵是我方最强兵阵,所以我需要你挑一个能尽快解决的对手,这便是我说的田忌赛马,以我们的上等马是对敌人的下等马!”
红缨闻言,略一思量开口道:“可这么一来,敌人的上等马岂不是也会对阵咱们的下等马?”
杨义颔首:“所以就需要你尽快解决自己的对手,如此才有时间去帮衬同伴,金丹之下的战事,就看你们几座兵阵谁能先分出胜负了,你这边先胜,那咱们就能占据优势。”
“我懂了。”红缨白嫩的小脸上浮现一抹果决神色,“我会全力以赴的!”
转过身,高马尾一甩一甩地走开了。
白露开口道:“奉先,红缨兵阵不出手,敌方两位金丹要如何安排?”
杨义抬手将伏在自己左边肩膀的幽猇提了下来:“它对付一个!”
盯着幽猇的眼睛:“没问题吧?”
幽猇优雅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它是擅长潜伏袭杀没错,但不代表它没有正面作战的能力。
此前伏杀卢映松之所以花了那么长时间,主要是它想一击得手,白露若是早点放弃反抗引卢映松全力以赴,它早就把人干掉了。
“那还有一个呢?”白露略显紧张:“我应该打不过的。”
对付一个卢映松她就那么艰难了,更不要说别的金丹,松萝山那位可是金丹二层,至于另外一个,修为不知道,肯定要比卢映松强。
“我帮你。”
“你?”白露惊愕不已,她知道杨义实力不俗,当初在流云福地的表现堪称亮眼,那会儿杨义才筑基四层,如今六层境界,实力必然比之前更强。
但那可是金丹!
“还有霍谦和花惊羽。”
霍谦本人不行,但他有一具能发挥出伪金丹实力的炼尸,这是一个很强大的帮手。
至于花姐……她修为确实不足,但放眼整个灵山,远距离支援非她莫属,哪怕因为实力差距过大无法对敌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牵扯一部分精力还是可以的。
四打一,总不会输的太难看。
“你都安排好了。”白露神色幽幽。
她感觉自己就是个废物……
实力实力不行,决策决策不行,临场应变更是一塌糊涂。
“放心,咱们肯定不会输的。”杨义宽慰。
真要局势不妙,他立刻就捏碎山主大人的玉佩,施展凰千雪大召唤术,这才是他最大的杀手锏和底气所在。
霸道山主一旦降临战场,那两山联军不过土鸡瓦狗。
不过山主大人闭关前说了,非必要莫打扰她,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杨义不会这么干。
再者,之前攻打镇岳山,其实没太大难度,这次应对两山来袭,才是真正上强度的一战。
自己的班底想要成长,就得承受住这样的压力。
时间流逝,一切安排妥当,镇岳山内一片静谧,诸多修士蓄势以待。
……
距离镇岳山十里之外,云层之上,两艘飞船徐徐下沉。
左边的飞船上,两位金丹相对而坐,烹茶煮茗,言笑晏晏。
其中一位大腹便便,相貌和蔼,乃是松萝山山主方弘厚,右边那位面色冷硬,下颌留着三绺长髯,是青崖山山主公孙辟。
“卢映松那小子当真无用,连个探哨都不知派出。”方弘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想来是在山上缩着,等着咱们打上去呢。”
他们这一路行来,都逼近镇岳山十里之地了,镇岳山那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公孙辟语气平淡:“那小子毕竟初登山主位,哪里晓得这些门道,前山主蔡言之前被杀,人心不定,他能稳住局面就已经不错了。”
“倒也在理。”方弘厚颔首:“等会咱们便速战速决,先联手解决了卢映松,余下皆土鸡瓦狗,至于这镇岳山归属……”
公孙辟道:“便按你我之前约定,谁家下属有先成就金丹者,便让谁入主,另一方支付二十万中品灵石。”
“甚好!”方弘厚没有异议。
说话间,一人飞落而至,抱拳道:“两位大人,镇岳山那边似有警觉,已排开迎战阵势。”
“嗯?”方弘厚与公孙辟皆都一怔,前者道:“没看错?”
“没看错!”那人回道,“对方确实在迎战。”
“这倒是有些意思。”方弘厚说话间,站起身来。
此时两艘飞船已逼近镇岳山三里之地。
这般近的距离,他举目望去,发现果然如属下汇报的一般,镇岳山真的摆开了迎战阵势。
很快,方弘厚便察觉一些不妥之处:“公孙兄,你来看看。”
“怎么了?”公孙辟来到方弘厚身边站定,低头俯瞰。
“公孙兄没发现镇岳山这人数上有些不太对吗?”方弘厚开口道。
“两百多人……”公孙辟伸手抚着长须,“有何不对?”
镇岳山这边,正式修士的名额是一百二十人左右,加上山中的侍女下人,凑个两百多人不成问题。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察觉不对了:“怎么全都是筑基三层之上?”
若是有侍女下人凑数,那肯定有不少炼气,可他竟是一个都没看到。
这就有些奇怪了。
区区一个镇岳山绝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底蕴,松萝山既早就决议要对镇岳山出手,岂能不打探情报?
眼前所见与情报完全不符。
“此女是金丹!”方弘厚目光忽然看向白露,“那卢映松何在?”
公孙辟摇头,他没见到有疑似卢映松的人。
“咦?”方弘厚身边,一人忽然面露惊疑表情:“白露副总管?”
再看看白露身边的年轻人:“杨奉先?”
“你认识?”方弘厚转头问道。
那说话之人上前一步,抱拳道:“回大人,那女子便是紫府山的副总管白露,她身边那位则是我曾与您提过的掌农使杨奉先。”
这说话的赫然便是当初出使紫府山的孟津,两山这边旁人不认得白露和杨义,他岂能不认识?
对杨义他可是印象深刻,毕竟这位可是吃软饭的楷模,当时可是叫他好一阵羡慕。
“他们两个怎么……”孟津说话间,忽地有所察觉,脸色一变:“两位大人,咱们恐怕来迟一步,这镇岳山……怕是已经被打下来了!”
卢映松不见踪影,反倒是紫府山的白露和杨奉先出现在这里,这种种异常无不验证他的猜想。
镇岳山内。
杨义站在白露身边,轻轻问道:“几个金丹?”
白露心情紧张,表面却安然若素:“两个。”
“修为呢?”
“那个胖子金丹两层,另一个三层。”
“那行!”杨义捏着玉佩的手松了松,敌方两个金丹,一个两层,一个三层,都在预料之中,那己方就可堪一战。
若对方有三位金丹,那他现在就捏碎玉佩,施展大召唤术。
正说着话,那边一人越众而出,对着杨义和白露遥遥一礼,朗声道:“白道友,杨道友,两位何故在此?”
正是孟津。
他虽已隐约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但终归还是要问一下的。
白露定了定心神,面色冷然:“孟道友,本宫倒是想问问,你松萝山为何要来犯本宫地盘?”
孟津心头一沉:“白道友说笑了,此乃镇岳山,什么时候成你的地盘了?”
白露悠悠道:“便在前些日子,本宫已领兵打下镇岳山,从此以后,此地便是本宫的灵山了!”
孟津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白道友,如果我没记错,当日孟某出使紫府山,与你们商议联手攻打镇岳山,是你们拒绝了我,何故又单独发兵前来攻打?”
这不是明晃晃的截胡吗?
最让孟津想不明白的是,他们居然成功了。
紫府山这么强的吗?
松萝山为了万无一失,还选择与青崖山联手呢。
还是说那卢映松纯纯废物一个?
白露道:“当日本山山主闭关,我等确实拒绝了你,本山对镇岳山也没有太多想法,只不过镇岳山欺人太甚,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本山,本山忍无可忍,山主这才派遣本宫踏平镇岳山!”
她身后一群镇岳山降虏神色古怪……明明是他们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镇岳山自从蔡言死了之后,卢映松恨不得把自己当乌龟,整日龟缩不出,只盼着金果早日成熟,哪里敢去挑衅旁人?
都知道白露在胡扯,可他们如今已是白露的人了,岂会去拆台?
“卢映松已死,这镇岳山日后便是本宫地盘,孟津,你等今日前来,难道是想对本山不利?”白露喝问。
孟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局面跟设想中不太一样,本以为来了这里是打卢映松,结果到地方一看,敌人都换了一批。
这打还是不打?
卢映松不算什么,可紫府山不一样,白露如今晋升金丹,那紫府山山主也是金丹,还斩杀过蔡言这个金丹三层,不好招惹。
这般大事他做不了决定,只能转头朝自家山主望去。
方弘厚挺着大肚腩站在原地,趁着孟津与白露说话的工夫,已将整个镇岳山的底细收入眼底,与公孙辟对视一眼,各自心中已有决断。
他朗声道:“白山主,某乃松萝山方弘厚,我等今日此来只为镇岳山,无意为难你,不如你带兵退去如何?”
两山联军都杀过来了,怎么可能空手而回?镇岳山的金果,他们志在必得。
神念感知下,这整个灵山就只有白露一个金丹,而且看样子还是才晋升没多久的。
方弘厚自不会放在眼中。
“笑话,想要本宫放弃到手的地盘,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白露实力虽不强,可放狠话的本事还是有的。
方弘厚徐徐摇头:“白山主又何必自讨苦吃,本座不想与你动手,你也不是本座对手!”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想要镇岳山,那就自己来拿!”说话间,竟率先朝天上掠去。
“冥顽不宁!”方弘厚看向公孙辟:“公孙兄,我去解决这白露,剩下的交给你了。”
公孙辟颔首:“小心有诈!”
他不知白露哪来底细主动邀战,但能修成金丹的都不是傻子,白露既这么做了,那肯定有安排,不至于是送死的。
关键镇岳山的那两百多筑基居然也不显骚乱,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
这情况明显不太对劲。
他严重怀疑这镇岳山内还有第二位金丹暗藏,搞不好就是那位紫府山山主。
方弘厚一言不发,身形朝天上掠去,撞进云层之中。
方弘厚迎战白露,公孙辟挥了挥手,一声令下:“杀!”
两艘飞船上,两山修士齐齐怒吼:“战!战!战!”
声若洪雷,当真振聋发聩。
一道道身影飞掠而出,一座座庞大兵阵瞬间成型。
四座!
松萝山与青崖山各结了两座兵阵,煌煌威势朝镇岳山压上。
飞船之上,只余公孙辟一人,远观战场,没有急着出手,心中既有怀疑,他当然不会让自己露出什么破绽,念头才转过,他忽地心有所感,身形朝旁掠出。
原本所在的位置,空间竟一阵紊乱,一道巨大的抓痕仿佛连空间都能撕破,骤然出现,又瞬间湮灭。
公孙辟惊出一身冷汗。
得亏他之前觉得镇岳山这边情况有异,一直在监察四方动静,心怀警惕,否则还真避不开这突兀一击。
只从这一击的威势来看,出手之人实力不比他弱。
闪躲瞬间,手上一道法术便已成型,朝空处打去。
涟漪荡过,一只体型矫健,似猫非猫,似豹非豹的凶兽突兀出现在视野中,正呈扑击之姿朝他掠来,速度奇快!
“妖兽?”公孙辟面上露出一丝错愕神色。
他以为是那紫府山山主暗藏附近,谁知竟是一只妖兽!
不管怎样,事实证明他的顾虑是对的,镇岳山这边确实还有一位金丹战力。
幽猇这次没有选择等待,而是直接偷袭动手,因为这次是单对单,没有人给它创造偷袭的条件。
一人一兽已战成一团,灵力妖气滚滚,单对单的情况下,幽猇虽失了潜伏袭杀之能,但它的动作灵活至极,妖兽本身肉身强大,弥补了攻击方式单一的不足。
反观公孙辟,诸多精妙法术施展,灵器法宝之威催动。
一时竟是个势均力敌的局面。
这边大战之时,地面上两方筑基修士也接战了。
松萝山与青崖山四座兵阵来袭,己方自然也列出了四座兵阵应对,红缨神念弥漫,一目扫过,瞬间锁定了敌人一座兵阵。
率领这座兵阵的兵家修为不弱,足有筑基八层,但这已经是红缨能找到的最合适的对手了。
剩下三座兵阵,赫然全都是筑基九层兵家统帅。
两山联手,可谓是精锐尽出。
两座兵阵轰隆隆朝彼此靠近,那筑基八层咬牙,面露不忿神色,因为他最初的目标是乔君克的。
一个筑基五层的兵家,正是他能迅速解决的对象。
谁知居然被红缨给盯上,如此局面,他想要避战是绝无可能的,便只能迎击。
忽忽间,两大兵阵迅速朝彼此靠近,巧合的是,无论红缨还是敌人,都结的白虎裂金阵!
短短三息,两大兵阵便只相距四十丈。
那筑基八层兵家面上浮现一抹诡异笑容,厉喝一声:“变阵!”
他修为不如红缨,列阵修士的人数也不如,如此对拼之下,自问不是红缨对手,但他不需要胜过红缨,只要拖延时间,等待自己的同伴解决敌人即可。
所以他早就打定主意以守待攻。
声音传出,兵阵变换,白虎体内,一道道身影掠动,眨眼间,白虎裂金阵就化作了玄武磐石阵。
下一刻,他面上的诡异笑容就如骄阳下的雪花,迅速消融,神情错愕地望着前方,表情逐渐骇然。
无他,在他这边变阵的同时,红缨也同时变阵了。
巨大白虎在一阵扭曲变幻中,化作一柄巨大长刀,那刀刀身微微弯曲,通体泛着赤红色的光芒。
那是组建兵阵的诸多修士们的精血在燃烧,如火焰般旺盛。
冲天杀气弥漫。
血月葬刀阵!
不同于玄武磐石阵,白虎裂金阵这种,但凡是个兵家都会修行的基础兵阵,血月葬刀阵修行起来极为艰难,而且修行时兵家要承受巨大的痛苦,非有大毅力者难有成就。
而且即便是修行有成,兵家等闲时候也不会动用这兵阵,因为这玩意催动起来需要燃烧列阵修士的精血,对列阵修士的负荷太大。
它彻底放弃了防守之力,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杀伤上。
血月葬刀阵也有一个别称。
妖刀!
妖刀一出,不死不休!
催动白虎列金阵时,作为阵眼的红缨是位于白虎额头内的,催动玄武磐石阵的时候,作为阵眼的红缨是位于玄武额头内的。
但妖刀出时,红缨却位于刀柄所在的位置。
放眼望去,就好像是她挥动起一把巨大的妖刀。
血色燃烧的妖刀被她高高举起,裹挟似能毁天灭地的威能,狠狠斩下。
狂暴威势即便是以玄武磐石阵的坚固防御,阵中修士也俱浑身一震,喉咙腥甜!
“疯子!”那筑基八层兵家已彻底被吓坏了,“你就是个疯子!”
本身他就没有信心能胜过红缨,只想着以防御兵阵来拖延时间,谁知人家一上来就祭出了凶名赫赫的妖刀。
妖刀面前,他再想变阵已经不可能了,玄武磐石阵虽以防御著称,却最是笨拙,如今连躲避敌人的攻势都是奢望,只能狂催力量苦苦支撑。
第二刀已斩落!
这一刀不是直直斩下的,而是从玄武边缘位置切过。
惨叫声响起,几个修士从兵阵中飞出,被妖刀燃烧的血气裹挟,生机湮灭。
远远望去,就好像是妖刀从巨大玄武身上斩出了一块血肉!
只两击之力,便让敌方兵阵出现了战损,如此凶威当真骇人。
玄武磐石阵内霎时军心不稳,无论作为阵眼的兵家还是列阵的修士,心中都不可抑制地生出对妖刀的恐惧。
而军心这东西对兵阵的影响是极大的……
随着妖刀第三击斩下,局势的恶劣滚雪球一般壮大。
红缨这边凶威弥漫,己方其他三座兵阵却是承受了莫大压力,不出意外的话,落败溃亡只是早晚之事。
兵阵之外,敌我双方的修士们也在散乱交手,大家筑基修士的人数差不多,如今比拼的,就是各自的整体底蕴和实力了。
名家们的嘴巴没闲着的,乐家的乐律在战场各处不断响起,叮叮当当或加持己方,或扰乱敌方,一时间斗的不可开交。
战场外围,一座隐蔽的洞府之中,霍谦盘坐,一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
身旁四周,一具具靓丽身影围绕,足有六具之多。
每一道身影都鲜活至极,美貌无双,身形凹凸有致,穿着打扮也跟活人无异,但她们身上却没有半点生机。
这全都是霍谦的炼尸,且不说这些炼尸能发挥多少实力,光是看着确实很养眼。
他此刻已施展了秘法,心神全都投注在以蔡言尸身炼制的那具炼尸身上。
这炼尸虽能发挥出伪金丹的实力,但此番他可是要配合白露和杨义与金丹交锋的,自不敢有任何大意,只靠炼尸的本能未必成事,所以只能借助秘法亲自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