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宿命而已
“此人负伤,需要救治,帮我取玉髓丹和养元丹来。”
悠悠夜幕之下,冯凰轻落大栖云峰。
萧锦年因为连夜的苦战及内伤,在山林昏死了过去,她惦记自己的玉佩,于是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宫阙。
此时看到两位婢女出来,立刻开口吩咐。
“是,宫主。”
两人闻声回神,当即压制住心中的惊诧与好奇,匆匆下山。
忘尘殿只有她们和宫主,平时并无外出,所以只有修行丹药,不备伤药。
而道门的伤药基本都存放在宗事阁后方的丹库,她们自然要到山下去取。
与此同时,冯凰托着萧锦年进入了忘尘宫。
这座独属她的道宫很大,分为前殿、中庭、寝殿与后院。
她带着萧锦年穿过前殿与中庭,来到后方的寝殿,挥袖间推开房门,将其放在了自己平时在外室用来小憩的软榻之上。
等做完这一切,她来到了对面的茶桌前,一边等待丹药,一边看着萧锦年。
此时,萧锦年双眼微闭,眉心轻皱,脸色苍白。
命运还是很奇特的,之前她受伤受对方所救,如今对方受伤,躺在了她的殿中。
遥想那日,可能场景就是如此,只不过床上的和茶桌前的人对调了。
看着看着,冯凰眉心忽然一皱,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到了萧锦年的胸口,眼眸眯起的同时带出一丝寒意。
修行者速度极快,上山下山之间费不了多少功夫,于是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从殿外响起。
林霜与冷月从山下归来,带回了玉髓丹与养元丹。
这玉髓丹是用来治疗内伤的,也属于极品灵药了,至于养元丹,则是功效更好的补血益气丸。
“宫主,我们回来了。”
“取药。”
“是。”
两人分别打开了自己手中的锦盒,取出其中的药丸,扒掉丹药表面的蜡封递了过去。
冯凰伸手接过药丸,将其塞入了萧锦年口中,随后轻轻闭眼,一缕灵气自指尖流淌而出,渡入了萧锦年的气窍。
随着这股灵气的渡入,转瞬之间,那两颗丹药迅速融化,并化为磅礴的药力开始游走于他的全身。
“原来是他……”
此时,冷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霜闻声转头:“谁啊?”
“萧锦年,就是上次宫主说要做交易的那个。”
“哦,原来这个就是萧锦年……”
两个多月之前,春风讲堂的四位教习按照惯例前来禀报弟子修行情况,曾说过外院有一弟子经脉有异,名为萧锦年。
当时她们就发现宫主对此人极为在意,后来还让他们去准备丹药与法器,准备助他走旁门。
取丹药和法器是林霜去的,所以她并未见过萧锦年,而冷月则负责去寻他,见过他下山,所以认得出他的样子的。
此时,随着药力发挥作用,萧锦年苍白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些许红润,唇色也从发紫的状态渐渐回到了粉色。
“宫主,这到底是出了何事?”
林霜忍不住好奇,轻问一声。
冯凰将目光从萧锦年身上缓缓收回,转头看着她道:“他被困在了月魄山林,被我救回来了。”
冷月闻声仰头:“那要把他送回宿院么?我知道他的宿院在何处。”
“不用了,让他在这里待会儿吧,他已是六品境界,自身生机也算强大,应该很快就会醒的,我还有事情要问他。”
“六品?!”
林霜与冷月忍不住对视一眼,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惊愕。
因为在她们的记忆当中,这个人在两月以前甚至都还没开脉,就算是走了旁门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莫说她们的来时路了,就说外院最快的那两个人是谁来着?好像叫临渊、玄烨,前几日刚刚受到长老召见。
那两人的入门的基础就比这萧锦年更高,却花了更多的时间,现在也才刚刚入品啊。
听到两个侍女的惊呼,冯凰眼眸垂落,再次看向他身上那些疤痕,眼眸一阵忽明忽暗。
不过与冯凰所料想的不同的是,萧锦年并未很快醒来,而是一动不动地沉睡了两个多时辰。
在此期间,冯凰曾以灵气检测过他的身体,发现他的伤势好转的极快,而他之所以不醒,是因为他在沉睡。
修行者并非无需睡眠,只是能比普通人坚持的更久。
能让一个六品陷入如此深度的睡眠,足以见得他经过多么高强度的搏杀。
这场昏睡一直持续到夜色消退,清晨时分,随着日头东升,萧锦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环境让他有些困顿,不知自己现在是身在何处,直到他撑起身子,左右环顾,看到了自己对面的茶案前正坐着一个清冷的身影。
她正赤着脚在茶席之上盘坐,静静吐纳,雪白玉足如同展开的雪莲,脚趾粉嫩玉润。
然后萧锦年才想起来,昨夜妖兽暴乱,自己在月魄山林遇到了那只道门凤凰。
此时,听到声响的冯凰也缓缓睁开了眼,朝着他凝望而来。
四目相对,殿中一时无言。
为了不节外生枝,他们之前曾有过约定,再见不识。
后来在道门相遇,也一直保持着默契,从来不曾开口对话。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萧锦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者是该以何口吻开口。
不过就在此时,冯凰的声音率先在殿中响起了,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审问。
“皇位,真的那么重要么?”
“?”
萧锦年眼眸微眯,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仙子这是何意?”
冯凰凝视他一眼:“你服月枯脂开脉,不眠不休的练拳,如今又在月魄山林终日磨气,不就是为了这个?”
闻听此言,萧锦年瞬间沉默,许久后才缓缓开口:“原来真的被看到了,我就说旁边肯定是有人的。”
“所以,皇位真的那么重要么?”
萧锦年抬起头,凝视着那张国色天香的面容。
看来她是调查过自己了。
这也难怪,一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还就在身边,总该要调查一番。
所以她应该是知道了自己的皇叔,知道了自己西来为质被暗杀,知道自己入道门的途径,又看到了自己服毒开窍,于杀局之中冲境,自然会觉得自己是为了皇位。
这不奇怪,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是以此为掩护的。
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冯凰在问这句话的时候隐约会有些悲伤。
不过在萧锦年的眼中,冯凰这个人一直都很危险。
她有着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近乎至高无上,暗中却又与大衍皇族十分对立,不惜以身犯险,秘密众多。
而在他的谋划之中,这种人是最不能接近的。
所以冯凰会这么以为,在他看来反而是一件好事。
萧锦年轻轻坐直了腰身:“属于我的东西我当然要拿回来,这能有何疑问?”
“哪怕众叛亲离?”
“我还有亲人么?”
“哪怕血流成河?”
“宿命而已。”
冯凰听到“宿命”二字沉默许久,并未将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而后经过思索后轻声开口:“我有一只玉佩,应该是丢在了你那里,作为交换,我允许你向我提个条件,如何?”
萧锦年因为她的话锋突转而微微一愣,脑海中逐渐浮现出那只在质子馆捡到的玉佩:“仙子一直不曾找我,我还以为那是什么不重要的东西。”
“重不重要与你无关,提条件便是,然后咱们钱货两讫。”
“仙子可有补天丹?”
萧锦年思索一阵,忽然抬头,他仍旧在惦记这枚能够重塑血肉的丹药,面前这只凤凰身份尊贵,说不定会有来路。
另外,补天丹最强大的作用是可以让人的体质先天近道,而重塑血肉只是其过程,所以萧锦年并不怕对方推测到自己的目的。
冯凰闻声皱眉:“你倒是会狮子大开口,竟然要这种东西?”
“看来是没有了……”
“这丹药用料特殊,当年只出现过十枚,如今全都下落不明,你这个条件提的太难。”
“既然如此,那就请仙子帮我抹掉我体内的【牵踪印】。”
“你被打了【牵踪印】?”
“不错。”
冯凰转头看着他,眉峰忽然微挑:“我解不了。”
萧锦年叹了口气,伸手扶着床板就要从床榻上起身。
“你要去哪儿?”
“去给你拿玉佩。”
“你不提条件了?”
“你又什么都做不了,那玉佩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先还给你再说吧。”
闻听此言,冯凰忍不住微微一怔。
此时,萧锦年已经从床榻上起身,双脚落地之后,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双臂,结果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拧痛。
奇怪,他清楚记得这个位置不曾有伤的。
而且就算是伤,也应该是被狼爪抓伤的,是刺痛感而不应该是拧痛感。
他皱起了眉头,忍不住朝着胸口处看了一眼,内心中充满了疑惑。
与此同时,冯凰将眼眸稍稍偏转,不动声色地看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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