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可是茜茜啊，你想过么……
除了自家那些喊自己“小姨”的小孩儿们，她真的是第一次被人用“姨”这种称呼。
还别说……
嗯。
挺新鲜的。
但这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也理解了女孩现在面对的困境，但之所以想要接过电话和对方聊聊的原因也很简单。
男友的切入角度，是不希望她的人生留有遗憾。
而她……则想和女孩聊聊，她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茜茜，你了解过我的经历么？”
“啊？我……这……”
见女孩犹豫，范栤冰就懂了。
于是笑道：
“不了解也没关系，我和你说下咱俩相似的地方吧。我听你李叔叔说过，你母亲是舞蹈演员？”
“对。”
“我母亲也是。咱俩都属于艺术家庭出身了，我呢，从小就会唱歌、跳舞、以及乐器。我刚才听你的意思是，你干爹是可以帮你安排下你的人生的，对么？”
“……对的。”
“巧了，我的干妈，在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其实也是。她为了我能上我们烟台当地最好的学校，直接让我住到了她家里，一边辅导我功课，一边帮我弄艺术生的资格。最后我凭借长笛，考进了我们市最好的中学。而也因为长笛，我获得了不少我们省内的奖项，并且当时有传闻全国艺术生院校招生条例要更改，要进一步要求文化课。我……文化课和你李叔叔不同，我做的很差。不瞒你说，初中的数学题我都做不懂，这里你比我强多了。”
李木直接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倒不是因为其他，主要是她语气还挺光荣……
好像在说“我就是不会，我就是数学不好，怎么啦”一样。
“然后……为了赶得上最后一批艺术院校特招……因为当时我也和你一样，已经决定走艺术这条路了。只不过你是想当演员，而我是想在乐团里当一名乐手，能明白这个道理么？”
“懂的，范姨，性质是一样的。”
“没错。所以……我也跳级了。”
“啊？”
“对，你没听错，我从初二，通过我干妈的关系，学校特批，初二跳到了高中……你应该知道什么是五四制吧？”
“嗯，小学五年初中四年。”
“没错。你瞧，咱俩的命运还真是有诸多巧合呢。”
似乎回忆起了从前，范栤冰笑得越来越开心了：
“但同样的，用你李叔叔的角度，就是，我一个初二的差生……来到高中，成了全年级倒第一。”
“……”
李木嘴角又一抽。
不行。
听不下去了。
李老爷心善，真的见不得蠢人。
而好似看懂了男友的表情，女友直接翻了个大白眼给他。
“那……姨你考进艺术学院了吗？”
“当然啦，我虽然成绩不行，但我很擅长吹笛子的，可以说是天赋异禀也不过分。凭借长笛的优势，来到了高中艺术班后，在高一的时候参加了天津音乐学院管弦乐系的保送资格。可以说，如果后来不是那场车祸，我现在可能就在某个乐团里当长笛手呢。”
“那个车祸我知道，好像是您父亲去接您，然后被吉普车撞了？”
“对。你既然知道我就不赘述了。总之，我因为车祸错过了高三会考，一下子就失去了保送资格。只能另谋他路。”
“所以……您选择做了演员？”
“嗯，你想啊，我成绩差，又出了车祸，要么重读，可重读的时候，第二年招生条例已经更改了，所以……我没有退路了。而你，也是一样，懂么？一旦你决定……也就是所谓的你干爹操作一下。那么……从这个操作出来那一刻起，你就没有退路了。”
“……”
小姑娘那边不说话了。
“而我呢，因为要去魔都治腿，刚好看到了谢导的明星学院在招生……这学校人才挺多的，趙薇也是从这出来的。总之，我凭借外形条件，考进去了。然后，在一场戏里认识了雪华姐姐，又是她把我推荐到了琼遥阿姨那，我才正式开始了我的演艺之路。后面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啦，金琐，包括其他剧巴拉巴拉……但我要和你说的不是我的过往，而是……我来到了学院之后的事情。”
“您……您说。”
“茜茜，我能听出来，你的干爹应该能量挺大的。但……怎么说呢，其实和你李叔叔一样，我也不太建议你跳过高中阶段，直接读大学。一来，你能不能听懂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这条路，是一个注定你的过往一切、你的私生活、乃至你的所有秘密都会被放到聚光灯下，任人品评的职业。你前一段时间有关注国内的新闻么？”
“没有，我这边基本看不到国内的报纸。”
“好，我给你举个例子……哦对，哥哥，茜茜认识海哥么？”
“认识。”
“那就更好了，茜茜，我和你海叔，我们要去香江，包括你李叔叔，还有威哥……这些你都认识吧？”
“嗯嗯，我都认识的。”
“我们要一起去办事，你李叔叔呢，有工作，就让我和你海叔先去，他下午来找我们。而也就是我们在机场一走一过的功夫，我跟你海叔有说有笑的照片，就被狗仔给拍到了。然后……知道新闻怎么说的么？说范栤冰与神秘富豪香江私会，疑似被包养。”
“……”
“……”
茜茜那边咋样不提，李木是真无语到够呛。
这新闻确实也太离谱了。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自己那帮同行到底下限有多低，才能搞出这种新闻。
“明白我说的意思了么？”
“我……不太明白。”
“意思很简单，如果你只是一个无名小卒，那么，你基本不会出现这种绯闻。因为你只是个路人甲，是个龙套。如果你真出了这个新闻，那么大概率也是因为你要借助这位“神秘富豪”来炒作自己增加热度。但，如果你只是路人甲……那么，想过么？你错过了高中，错过了大学，你甚至在这个社会上没有半点谋生的手段。茜茜，你李叔叔文章里有一句话，我特别喜欢。叫做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你觉得这话怎么样？”
“呃……挺不错的，很有诗意。是李叔叔写的？”
“对。很有才华吧？”
她眯起了眼睛，笑的很甜，很骄傲。
可马上就来了一个反问：
“他写完这段话后，便在文章结尾说，愿时光对这些美人温柔一些。是不是更有诗意？可你想过么，他为什么不写：希望时光对影视圈的所有无名小卒温柔一些呢？”
“呃……”
“因为你李叔叔没看到，或者……影视圈的从业者也好，观众也罢，有百分之99的人是看不到这些无名小卒的。这圈子，要么红，要么不红。就这么极端。而如果你恰巧属于不红的那一拨人……并且同时错过了高中、大学……你还有什么呢？你的人生……又会是什么样呢？或者说的再直白一点，你用错过了你李叔叔口中那么美好的事情为代价，又得到了什么呢？”
“……”
茜茜那边又沉默了。
而范栤冰则继续说道：
“那么我们再说回来，你红了。好，你就是你李叔叔口中那岁月从不败的美人。你大红大紫，那么……无数聚光灯就会打在你身上……你知道吗？我和你李叔叔恋爱很久了。”
李木脸颊的肌肉再次抽搐了起来。
啊？
11月份到现在……叫很久？
“可你知道我最对不起你李叔叔的一件事是什么吗？那就是……从我们开始交往到现在，我们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吃过一次饭，看过一次电影，就像是两只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永远都躲着光在走。甚至对他最不公平的是，我要告诉其他人：我还单身。”
说到这，她已经情不自禁地走了过来，一只手举着电话，一只手挽住了男友的手。
穿着高跟鞋，无需踮脚，她就吻住了男友的唇，饱含愧疚：
“对不起，哥哥。”
“……先说孩子的事。”
“嗯……并且，茜茜，这还没完。你背着这些聚光灯，人们会自动搜集一切关于你的事情。那么……好。你想想看，你事业正如日中天的时候……
忽然，有人曝出来了，你初中毕业，没上高中就莫名其妙的修完了高中学分，然后回国后就具备了高考资格，参加了中国两座表演艺术最高殿堂之一——北影的艺考，并且获得了大学生资格。
那么请问，你是怎么跳过这些规定的？谁给你开的后门？你托的谁的关系？甚至于……每年大家的录入资格都有限，你又是顶掉了哪位怀揣艺术梦想学子的资格，取代了或许本该属于他的人生？”
李木的眉头一皱。
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但……
几乎就在他心里冒出某一个担忧的下一秒，女友就把他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那么，茜茜，我请问，到时候因为你的大红大紫，你所牵连出来的人脉……又该怎么办呢？或者说的再现实一点，因为你的事，你打算拉多少人下水？这座辉煌无数却因你而蒙羞的学院？帮你在学校里运作人脉的业内牛人？给你开了绿灯的高中？还是你的那位干爹？”
“……”
“……”
在李木那再次皱紧的眉头与女孩的沉默中，她继续追问：
“而那时候的你……又该如何自处？你好容易大红大紫的事业……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此刻。
远在大洋彼岸，纽约的一栋民宅内。
从女儿打了这个电话开始，就一直坐在旁边沙发上静静聆听的刘晓丽，眉头也同样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