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一将难求
这一夜，李木又做了个梦。
不过没有梦到新的“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梦。
梦里，他用着一个整部没有一个按键，完全是由一块屏幕组成的手机，彩色的手机屏幕里有着各种各样有趣的东西，只需点一下，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还梦到了一个全新的社交软件，有一个卡通头像的人一直在给自己发信息。
甚至李木连内容大概都还记得。
那些信息都是语音，点击一次后，就会响起一个很稚嫩的动静：
“爸爸，我是小舅。我想吃肯德基。”
然后这个声音在下一条又会有些许变化：
“爸，我妈睡了么？咱俩去吃肯德基吧？”
接着再下一条，那声音似乎又有了一些不同：
“爸，我晚点回去，去找一趟刘叔，和他聊个程序上的事情。一会儿你要有空，让司机来接下我呗。”
再然后，声音又变得有些沙哑：
“爸，你能不能和我妈说说，让她别天天来接我放学了？我已经是高中生了，高中生天天被她接送，很丢人的。”
最后，是一个听上去就很阳光的声音：
“爸，放心，我是年纪小，但我又不是傻。大学生活挺好的，你放心吧……”
这些声音，通过带着点电磁声的动静，一直在李木的耳边回荡。
让他这一晚上的梦都有些嘈杂。
可是，当他早上醒来的时候，再看到了正面对自己睡觉的儿子那张小脸儿，莫名的有种恍若隔世的荒诞。
梦境里的声音明明都那么成熟了，跟个小大人一样。可现在呢……他却只是一个穿着尿不湿的小家伙……哦对。
他赶紧摸了一把鼓鼓的尿不湿。
这一夜，小家伙已经尿满了。
赶紧得换了。
于是起床，先拿了个新的尿不湿给孩子套上后，他拎着还带着温热沉甸甸的尿不湿，看着仰面朝天依旧熟睡的小家伙，莫名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开朗了起来。
“哈~”
轻笑了一声，他把儿子安顿到了那张小床上，确定不会掉下来后，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他很确定，昨晚的梦，可能就是某位哥的记忆碎片。
估计是睡衣哥？
毕竟只有他和自己说了棋棋是个小天才的事情。
而现在，他看着自己那还没长大的小奶娃，再对比梦里那个阳光少年的声音，其他的盼头倒没有，只是觉得孩子能无病无灾的健康成长，就已经很好了。
望子成龙不如卷自己先成龙嘛。
带着那梦境的残留，他按部就班的开启了新的一天。
吃过了早餐后，直接驱车往公司走去。
而到了理想大厦后，他先去微博打了卡，在办公室里等到了九点半左右，才去了百度总部，来到了李彦弘的办公室。
“李总。”
“哈哈，欢迎欢迎，李记，快，坐。”
李木其实没怎么来过李彦弘的办公室，一般都是李彦弘来主动找他。
而走进来坐到待客沙发上，他立刻就瞧见了李彦弘亲自端来了一个看起来很有质感的皮箱，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
“手冲咖啡套装。”
李彦弘打开了皮箱，李木这才看到，里面是各种瓶瓶罐罐。
“没见过，不过看着挺奢华的。”
李木很实诚的给出了评价。
“这才哪到哪？知道今天为什么喊你来喝咖啡么？”
说着，李彦弘在李木的摇头中，神秘一笑，把箱子里的瓶瓶罐罐都拿出来后，递给了李木电磁炉的插头，意思让李木插电，而自己则起身走向了一个黑色的玻璃柜。
接着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金属罐。
“好东西得和好朋友一起分享。给，看看。”
“……”
实话，李木对咖啡是真不懂。
更何况这咖啡罐子什么标签都没有，并且拧开后，就只是一些咖啡豆。
压根看不出任何特点。
正想发问呢，忽然就听见了一个让他忍不住皱眉，露出了嫌弃的本能表情：
“麝猫咖啡。”
一下子，李木的五官就扭成了一团。
他没听过这咖啡的名字，但……也不知道是哪个哥的本能在作祟，让他脱口而出了一句：
“猫屎咖啡？”
李彦弘一愣，随后跟找到了知音一样点头：
“对对对！喝过？”
“不喝，谢谢，你有事没？没事我走了。”
“诶诶诶……”
李彦弘无语了：
“你反应那么大干嘛？”
“废话……多恶心啊。你不知道这咖啡是咋做出来的么？”
虽然确确实实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咖啡豆，但这豆子的做法李木却已经知道了。
猫吃咖啡果，咖啡豆在肠子里走一圈，拉出来……
不是，这猫也够变态的。大自然可真奇妙啊，咖啡豆简直被这猫当成个天然的赛克斯托诶了。
不行……越琢磨越恶心了。
“……李记，很贵的，真的，我买的可是上品。纯野生的！要人工去找，去采集……”
“大哥，停！你越说越恶心了。”
见李木一脸抗拒，李彦弘还不死心：
“你信我，人家处理的很干净，你尝尝，就一杯……”
“别，我喝水就行。你来你来。”
“真的，就一杯，我特地拿回来跟你分享……”
“我谢谢你，咱俩的交情没到这么深的地步，萍水相逢点头之交，你把它拿远点吧。”
别管李彦弘现在是多大公司的老总，也别管他身价多少，此时此刻的李木脸上嫌弃的表情，已经逐渐开始从咖啡转变成了针对眼前这个人……
不是……哥们。
看不出来啊。
你口味这么重。
最后没办法，见李木如此坚决，李彦弘只好用一种“你可真是暴殄天物”的表情，把这罐猫粪蛋给放了回去，转头拿出来了一个新罐子：
“巴拿马瑰夏，这总行了吧？”
“……我其实不喝也行的。”
李木看了一眼面前这套精致的手冲咖啡器皿，目光环视四周，最后看向了办公室的大门：
“我让柳秘书给我泡个茶就行，你自己喝吧。”
“……”
李彦弘有点红温了。
最后哭笑不得的看着李木去而复返，柳静静端过来了一杯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心可真脏。”
“嗯，对。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进你办公室，以后你到我那喝茶，我也只给你用一次性纸杯。”
“……意思是从物品上升到人格攻击了？”
“差不多这意思。”
“哈哈哈……”
说说笑笑中，一杯手冲咖啡也泡好了。
咖啡的香气要比茶水浓烈太多，以至于整个办公室都是这股香味。
等过滤的节骨眼，李彦弘才来了句：
“昨晚回家，我琢磨到了半夜。你很认可刘強东这个人？”
“还行。”
李木的回答很简单：
“是个干事的人。”
“但京东说到底还是反常识的模式，对吧？”
“反常识不代表不能成功。最主要的是，我觉得他的格局，要比马芸大。淘宝的本质，是用电商搭建全国商品联通的快速路。但站在消费者的角度，我觉得他们做的其实只能说一般。但京东这个模式，一直在追求用户体验，这才是我看中的原因。说白了，我喜欢和有良心的人共事，JACK马呢，野心太大。PONY马呢，人或许是君子，但做事风格我有些不齿。所以，这俩人都不是我喜欢的合作者。但刘強东这种直脾气，我很喜欢。”
听到李木的话，李彦弘愣了愣。
他倒是没问“那我呢”这种幼稚的话。
这又不是争上游，非得分出个一二三的。
作为一个十亿美元级别的上市公司，李彦弘的格局自然没这么小。
他只是在疑惑：
“就这？只是一个直脾气？”
“嗯。”
李木点点头，又接了一句：
“要是再细说一些的话，这俩人更像是资本家。但在刘強东身上，我高低还能看到一些属于社会主义的理想弧光。所以，天然我就亲近后者。”
“！”
李彦弘的目光顿时变得惊讶了起来。
可他却没再继续问。
只是在思考了片刻后，说道：
“坦白地讲，就目前而言，我其实并没有让百度过多涉及投资方面的想法。李记，你也知道，咱们现在算是刚刚挺过难关。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年我想要的，更多是怎么把百度的股价给拉上去。投资这项业务……需要眼光，需要了解，还需要一些其他的东西……如果贸然进入，我担心步子会迈的太大。这也是我昨晚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说到这，他端起了咖啡杯。
在李木那略显几分古怪的目光中浅尝了一口后，说道：
“如果是私人投资呢，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木给打断了：
“如果是私人公司，对刘強东而言其实也没什么区别。最多就是搭不上微博这条快车道而已。但只要有钱，京东的物流铺的省份越多，它的潜力就越大。这里没什么区别。”
李彦弘闻言心中一松。
这确实是他更有倾向性的方案。
百度到底要不要做投资，该怎么做，这些……他确实还没考虑好。
如果只是私人投资的话，那……
“但最多两三年，李总，你就会后悔到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李木的话，犹如一盆冰水，忽然浇到了李彦弘的头上。
下意识抬头，就对上了李木那双平静的眼眸：
“京东只要有钱，就能有发展，这点是肯定的。但投资这种事情，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只看钱，或许天使投是这样，但一个企业进行到二轮以上的融资时，看中的更多是双方平台搭接好后的资源共享。不瞒你说，如果光是投钱，那我自己就能投。
目前最极限的额度，我至少还能给刘強东两千万到三千万美元。但没必要。作为拥有49股份的股东，我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支持京东找钱，而是帮它把前景给拓宽、打开市场。所以这里面我需要的助力，已经不单单是单纯的金钱能计算的了。
所以，不瞒你说。在京东的发展上面，我给刘強东准备了两条退路。”
李木这话其实已经跳出了闲聊的范畴。
属于在商言商的范围了。
于是，李彦弘来了兴趣，好奇的问道：
“哪两条？”
“第一条，网易，丁磊。”
“唔……”
李彦弘略微思索后，便点点头：
“那确实可以。不过网易能给京东搭接的平台稍微有限。对吧？他们现在的重心业务其实还是在游戏上。”
“对，这也是为什么把丁总作为备选的原因。而第二条，其实也和他有关。就是丁总和其他几个人创办的那个江南会。沈国君，就是银泰的董事长，和小范的私交还挺不错的。而银泰在江浙沪的地位，以及成熟配套的各类商品渠道、地区仓储方面，也正对京东的胃口。甚至，如果京东能和沈国君搭上了线，那么，最头大的应该是苏宁。但对于京东自身而言，也是百利无一害的选择。”
“……”
这下，李彦弘的目光忽然变得慎重了起来。
银泰……
确实是个好选择。
作为零售类江浙沪地区绝对的巨头，他们的资源……可以说比百度可强多了。
而一想到这，他不由得多出了一丝疑惑：
“那照你的想法，直接找沈国君，比找百度，要更合适吧？毕竟他们主要做的就是零售业，甚至各方面的渠道更适合京东。照这个价值来看，百度其实更多的，是单纯的起到引流作用。为什么百度成第一选择了？”
“因为现在京东缺的就是引流。没有流量池，他干不过拍拍、卓越、淘宝这些电商。一个电商平台，想要创出名气，自然就要先在自己的圈子里提升地位。现在去找银泰，不是个好时机。很容易变成客大欺店的本末倒置。所以，现阶段，百度是最优选，而当京东在这个流量池子里稳住了后，物流铺满全国，仓储遍地开花时，那时候，银泰和京东就是站在了对等的地位上。你有渠道，我有物流。线上线下结合，才能在线上干淘宝，线下爆杀苏宁。瞧~这才是最优解。”
“……”
这下，李彦弘的目光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在纠结百度要不要这么早入局投资行业，并且他还不能确定百度要做那种投行……那么现在，他脑子里所想的，就只剩下了一件事。
到时候，如果百度还想入局京东，来得及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已经有了答案。
虎落平阳你不陪，东山再起你是谁？
现在是一个价，而到那时候，可是另外一个价了。
那么……
问题来了。
“刘強东知道这些么？”
“当然不知道。我还没和他说，怕他太心急，步子走的太大。”
“也就是说……这些还是你自己琢磨的？从什么时候？”
“唔……”
李木想了想，说道：
“小范在前年年底加入的江南会，拿到了刘強东的那份投资计划书后，当我决定投资他的时候，这计划就已经想好了。
繁藜这两年，其实就开了三家店，燕京、魔都、深城。燕京店其实很仓促，并且是最没有什么优惠力度的。魔都店呢，奔的不是这座城市，而是她喜欢那座老洋房。深城则是为了出口。而之所以没着急继续扩张，其实就是在靠国外的影响力，继续提高自己的品牌价值。
银泰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虽然繁藜早就够这个门槛了，但普通客人和贵客还是有区别的。不出意外的话，以后银泰开到哪，繁藜就会跟到哪。
而在这个周期里，银泰和繁藜都会是蜜月期。到时候，繁藜自然会以股东的身份，把京东给拉过来。这些，都需要时间，但只要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一切都是按部就班、水到渠成的。”
一段话，没夸自己多么高瞻远瞩，也没去秀什么人脉广阔的优越感。
他只是平铺直叙的告诉了李彦弘，自己给京东设计的这份计划，会怎么执行。
不提自己思考了多久，也不提这份计划多么远大。
可偏偏，李彦弘在听完了这个计划后，忽然内心就不动摇了。
“原来如此。看来……百度反倒成了那个被你拉上车的人了？”
他说着，忽然端起了咖啡，笑出了声：
“哈。”
莫名的，他忽然期待……李记这趟列车，到底能把百度给拉到什么高度了。
并且……
“李记。”
“嗯？”
“……你有想过……从报社辞职么？”
李木一愣。
而看着愕然的李木，李彦弘心头却再次感叹了一声。
这人……有大才！
都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李记要是能被自己绑在百度这艘船上……
五年……不，三年！
三年之内，他有信心称霸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