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虚锻难题：水面星空！山川客与通往月环的难题！
巫师浮空艇上，洛克的魔药分身正在和位于云泽湿地的海女王座进行影像通话。
海女王座坐在一张化妆桌上，从化妆盒上，打开了一个木盒，其中顿时窜出来了一头长着翅膀的大鱼，这鱼非常凶恶，额头上还有一个巨大的灯笼，那灯笼释放着奇异光辉，一对死鱼眼非常残暴，这条灯笼怪鱼一经出现魔压就不断上升，其魔压规模在无尽膨胀。
“海伦，你这个混账女人居然胆敢把我参元鱼王囚禁这么久，我要吃了你，还要把跟你有关的所有东西都吃下去。”
灯笼怪鱼凶恶无比，它在无尽虚空内不知道做了多少恶事，这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这头灯笼怪鱼正要摆脱身上的封印，并开始变大恢复正常体型，同时想一口将海女王座吞下。只是下一刻海女王座突然一巴掌拍了下去，直接就将这只灯笼怪物一下给拍成了一张纸，那灯笼怪物显然是有些傻眼。
海女王座道：“吵。”
接着，海女王座从自己的星界戒指之中取出一个保险箱，然后打开保险箱，从其中拿出一瓶魔药，接着她将这瓶魔药倒在了这个灯笼怪鱼片上，这怪物便发现自己发生了某种变形，他竟然变成了一个刺青。这刺青还就这样躺在了桌子上。
海女王座用镊子将这怪鱼刺青取下，接着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一侧，这灯笼怪鱼凶神恶煞的刺青就出现在了她的脖子上，接着在她的脖子上游动了几下，就爬到了她的右肩上，老实地趴着就不动了。海女王座对洛克解释说道：“这是大魔药一一刺青变形大魔药。”
洛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等级的魔药，刚才那个怪鱼的魔压已经达到了日环级，而且还在上升，很可能是更加强大的某一种存在，结果就这样被一瓶魔药变形成了一个刺青，然后被海女王座挂在自己的身上。海女王座看向洛克，问道：“怎么样，你想要学会炼制大魔药吗？”
洛克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海伦大人，您真是在说笑。只有三环级别的魔药才可以被称为大魔药。每一瓶大魔药都是魔药学之中的无涯领域的一个重要成就。目前的我在魔药学之中只能算是初窥门径。”“对于配置三环大魔药还无法想象。”
海女王座道：“在魔药学之中，只有达到领先水平才有意义。这一点，比起别的学科更加显著。”“每一个好的魔药师，都会想要能炼制出大魔药的。”
“大魔药才可以说是真正的魔药。”
海女王座使用了一些二环魔药，涂抹在自己的肩膀上，以固定变形刺青，防止那只灯笼怪鱼脱离。接着，她用一个镊子从自己小腿上将一条蛟龙刺青取下，在她取下的瞬间，蛟龙刺青表面的魔药效果尽去，顿时那条蛟龙摆脱了变形大魔药的药性，身上流散出来特殊的魔药药效化作的魔法光辉。接着这条蛟龙刺青，就变成了一条活着的蛟龙，这蛟龙正在镊子之中不断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蛟龙扭头看向海女王座道：“海伦，你这个老女巫，你这个该死的老女巫，你胜之不武。我只是吃掉了你一个学生，你居然这么对我，还利用我的力量。放开我，我要彻底摧毁你，让你就连一片灰尘都不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来。”
蛟龙目眦欲裂，眼神充满了愤怒，眼神之中布满恶意。
蛟龙双眼冒出两道不详的红光，朝着海女王座轰去，海女王座则是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拿起手边的一根烟斗，接着叼在嘴中猛吸一口，然后一口气喷出，无数的巫师烟草点燃的烟尘喷出，顿时笼罩在了这头蛟龙的头上，这蛟龙直接被这一口烟给喷得晕头转向，半死不活了。
海女王座满意地将它关进了她的化妆盒内。
“看到了吗，这就是魔药学可以做到的事情。”
“大魔药可以利用万事万物万有的灵宏，以及天然魔力结构成分之间的组合与变化，配置出能摆脱死亡，带来幸福，超越生死，变形万物的力量。可以让一头三环生物晕倒，也能让它们复活，超越你的想象。”
“不过这两头魔法生物也算是罪有应得。”
海女王座道：“它们吃了不少巫师，破坏了香珊群岛的一些产业，我受到委托，就用刺青变形魔药让他们变成了这些刺青。”
“为我护身。”
“魔药学的核心就在于灵宏学，你灵宏学得越好，你在二环阶段的魔药学水平就会越好。”“洛克，我近期准备开展第三堂魔药课，希望你可以跟上我的进度。要是最后只剩下我那名学生能听懂我的课，那就太无聊了，我还不如直接只教她一人。不过就好像是时间不等人一样，要是你跟不上我的进度，我也只能按照她的学习进度来教了。虽然她是一环巫师，但在魔药学上，她的学习进度你还真未必可以跟上。”
海女王座道：“你最近的学习进度确实是可以，但不可因此骄傲。”
毕竟……
她那名学生曾经是三环巫师，其在魔药学上所取得的成就即便因为死亡而所剩无几，但因为三环巫师的特性，所以依然可以荫庇一些转世。当然这些海女王座不准备和洛克讲清楚。
因为行就是行。
魔药学本来就是一条只有天才之中的天才，才可以有资格走到最后的学科。
这一条路，对天分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而通过销毁大号，转世弄出小号的方式来获得额外的魔药学天赋，这也不失为一种属于三环巫师才拥有的特权。
海女王座道：“不过考虑到在我的课堂上能听懂我课程的人不过二三，听懂之人能学会的也不过二三，所以我准备等你半个月，等你这分身回到了云泽湿地再开始第三堂课程。提前开课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但你所在的这艘巫师浮空艇上有我请过来的一个……客人，他会在课堂上承担比较重要的教学功能一充当我的教学工具。”
“我想既然你就在这条船上，那就由你来接待他吧。你可以帮我带他到云泽湿地的根冠王庭这边来吗？”
洛克行礼道：“当然。海伦大人，我该如何在这艘船上找到他？”
海女王座道：“他的名字叫山川客，是一个中大规模世界的主人，一个不属于三大神族的游散神系之神。他听觉灵敏，可以洞察先机，我和你进行影像通话的时候，他就应该感受到了。此刻，他应该已经找过来了。奥古斯丁，他脾气不好，你要小心。”
“对了，有一点你要谨记，绝对不能忘记，否则你这分身有生命危险。不过只要你在这一点上没有犯忌讳，问题也不大，还是比较安全的。”
“如果他告诉你，他是你的朋友，或者是说他把你当自己人，你要立刻马上告诉他，你和他只是陌生人之间的关系。你明白吗？”
洛克点了点头，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记住了海女王座所有的指示。
“我明白了。海伦大人。”
海伦王座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影像通话挂断。
而洛克则是发现，自己在免费图书馆内部的座位上打开的隔音巫阵之前，竟然站着一头体型看起来十分庞大的人参一样的存在。
他顿时念动咒语，解除了隔音巫阵，顿时屏蔽声音和光线的巫阵自动隐去，自己眼前站着的那个存在就完全清晰地落入自己的眼中。
对方是一头庞大的白色光芒所组成的人参，处于的状态非常奇怪，介于光和真正的人参之间，体型大约是三个人那么高，身上有很多人参须子，按照海女王座的意思，似乎是她为了快速提高班的教学，不知道从哪里将它给拉了过来。
洛克顿时感应到对方很可能是日环级的生命体，于是从座位上站起来，“请问，您是山川客……先生吗？我是海女王座在魔药学上的一名学生，是她让我来接待您，并带您前往云泽湿地的根冠王庭的分院。”山川客这个人参的小眼睛转动了一下，然后道：“海伦？那个女巫……我听见她的声音了，虽然很模糊，听不见具体说了什么，但你刚才是在和她说话吧。她是我很要好的朋友。”
洛克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道：“是的，就是海伦大人。”
山川客顿时嗬嗬笑了起来，上下打量洛克，“我就是山川客，海王世界的主宰，海王神界的唯一统治者。”
“你是她魔药学上的学徒的话，那你是那个快速提高班的成员吗？”
洛克邀请他在自己身旁的座位上坐下。
“是的。”
山川客顿时看向洛克的眼神变了一些，开始变得稍微热情了一点。
“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海伦就避开和我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次我又病了，而且比以前都要严重，所以我赶紧来找海伦，我是海伦的朋友，我和她认识的时候，她还是一名一环巫师。”
“嗬嗬嗬……我们这些虚空神族的寿命比起你们巫师来说，确实要长很多，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用一些手段的话，倒是可以延续很久很久的寿命。”
山川客道：“海伦前不久联系我，说是她最近在教一些学生，正好需要教具，问我要不要过来。我就过来了。海伦那个人总是口是心非，做的事情和说的事情，还有心里想的事情完全不一样，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了。”
“海伦总是很乐观，这和我不一样，我总是很悲观。”
“我曾经和她一起进步，不过后来我就被困在了二环等级陷阱里了。不过这无所谓了，三环和二环也没什么差别，二环也可以获得力量上的增长，而三环只不过……”
山川客道：“海伦说过不会再管我了，但没想到她还是同意了我的求援。她的心肠真好。”“能当海伦的学生，你一定很厉害吧，她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很偏执地认为只有真正的天才，才可以学好魔药学。你一定是魔药学天才吧？你的魔药学是什么水平了，得到海伦的正反剪切魔药炼制法多少传承？”山川客对洛克用试探的语气问道。
洛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山川客显然是有求于海女王座，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海女王座并不愿意亲手治疗它，而它就退而求其次想要通过当教具来让快速提高班的魔药师们治疗好它，因此它想要试探自己的水平来确定快速提升班的巫师在魔药学上的大概的平均水平。
洛克诚实地道：“我大概是刚有二环魔药师的水平，远远没有到星环的水平，而且我还没有考取专家级魔药学证书。”
山川客点了点头，“不要紧，不要紧。”
不知道他是在安慰洛克，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水平这种东西是可以慢慢提升的，不然你们也不用上海伦的魔药课了。嗬嗬……你们上了她的课一定能很快提升的。抽烟吗？”
山川客拿起一杆子大烟枪，他往里面填入了一些烟草，接着召唤了一团火苗，朝着那烟枪丢了进去，顿时大烟袅袅，不少巫师都看向他怒目而视，原因是他抽的是魔植烟草，其中的特殊天然魔力结构成份能让人放松下来，带着强效安定和提升注意力的作用，但也有一些副作用，反正旁边的巫师们会感到非常呛鼻。并且低环巫师要是吸入大量的这么高强度的魔植烟草的物质，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山川客熟练地启动了图书馆内的除烟巫阵，将这些烟吸入其中，这样一来，就没有人对他有意见了。洛克摇头。
山川客咂嘴道：“这是红岩浆手指，是用火山岩曜石烟草最好的部分做的，吸入其中可以让我们精神活跃，我自从病了以后就通过它来提神。有了它以后，我至少没那么浑浑噩噩了。不过也有一些副作用，海伦说烟草类魔植的许多制品都有轻度上瘾特性，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山川客道：“只是我病得太过严重了，不做点什么分散我的注意力，我实在是难受。”
洛克坐在他的身旁，对于这位海女王座找过来的“教具’，也是很好奇。
最关键的是，对方应该是走的无尽虚空之中某一种神族力量路线。
只是好像不属于三大神族，而是某种游离在无尽虚空的单一神族。
洛克询问道：“山川客先生，不知道你到底生了什么病？”
山川客的小眼睛转了转了，然后咂巴着嘴里的大烟枪开口说道：“我来自一个名叫海王世界的位面，在你们这里似乎叫什么中大规模的位面。我是那里的神界之主，那里的凡人都信奉我。”
“那里曾经被星界的星光照耀，产生了神界。”
洛克愣了一下，从自己目前掌握的知识来看，无尽虚空之中疑似的真神只有两批，第一批是星界那边的真神，但星界众神似乎很少离开星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与巫师文明打交道不多，甚至有巫师已经发表文章，证明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星界众神，那只是以讹传讹。
第二批则是世界树那边的真神。
因为某种原因，在五十万年前的那场消灭了所有神话因子的时代过后，这一部分的真神也几乎不见了。所以，无尽虚空之中剩下的那些神族，都是伪神，要么就是走那世界树被重创之后产生的原力波波及各大世界，从而衍生出来的一些伪神路线；要么就是走其他的伪神路线，并利用信仰之力很容易就走向神族力量路线，从而产生一些当地的神灵。
在无尽虚空之中，只要一个高级生命位面产生智慧生命体，那信仰之力就是一种必然会产生的资源。那只要有这种资源，再加上散落在无尽虚空的一些神族力量路线资源，就容易走出信仰之神路线。洛克知道在不少虚空位面之中，都有当地的比较小众的伪神神系，这些小神系不能和三大神族的势力比，但也可以算是一些比较小众的邪神，伪神之类的，而且在当地很可能被视为真正的伟大神灵。按照波斯波利斯神族的定义，这些神灵很少有伟大神力的，大部分处于微弱神力到强大神力之间，而成年波斯波利斯神族都拥有“神上神’的战力，即伟大神力。
自己原本以为山川客也是这个路线出身，但现在看来，他并非是信仰之神，而是被星界之光照耀世界，点化而生的某种神，当然他也算是某种伪神。
只是他是日环层次。
那在波斯波利斯神族体系之中也算是伟大神力了。
像是这样的独狼野神，想要达到这个水平还是比较少的。
洛克思考了一下，判断出山川客的真实身份，他应该算是在星界之光影响下，一个位面之中诞生出来的原生星神吧。
基本上可以被视为一种特殊的位面意志。
不过自己对这方面的研究不太深入，只是之前看过一些科普期刊而已。
洛克看着山川客，思索道：“不对，不能视为一种特殊位面意志，应该视为特殊位面意志在星界星光的照耀下，所孕育出来的一种特殊生灵。只是这种生灵属于拥有神性的神性生灵。不知道这位山川客是否拥有神格，倒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强大的，活的，三大神族之外的野神。’
洛克对他还是非常好奇的。
自己突破成为星环之后曾经利用过金冕山的图书馆，查找过一些星环巫师继续突破，成为月环巫师的资料，但这些资料全都是写的很是杂乱，总之无法切中要害，而且看起来非常复杂。
洛克察觉到，这里面似乎隐藏了一个比较大的问题。
而且，自己查阅到了很多关于【水面星空】的名词的资料，这个水面星空似乎是指星环巫师才特有的困境，但自己一时间理不清这些复杂的资料，弄不清这到底是什么。
只知道，有很多资料之中提到这个东西，并且有的时候，还用【囚徒困境】、【自缚难题】来描述这种状况。
不过无论如何，这些资料之中都提到一名星环巫师想要成为月环巫师，那就要走水磨功夫，第一就是增加魔压，尽快将自己的魔压提升到三万。
第二，则是增长见识。
要多多见识无尽虚空之中的东西。
而此刻洛克自然而然想要了解这位野生神的状况。
虽然不知道为何，金冕山的那些资料那么强调要自己多多增长见识，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难题。但洛克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增加积累，并且不放过自己所感兴趣的东西，尤其是对方这个存在是海女王座邀请而来的教具。
山川客见洛克愿意倾听，顿时话语滔滔不绝。
他倒是非常喜爱和别人宣讲他的过去，因为他知道洛克未来有可能是治疗他的一个魔药师之中的一位，所以他很乐意告诉洛克他为何生病了。
“海王世界的神界全都称呼我为老祖宗，我是那个世界最古老的存在。我还有爱好喜欢研究古老的东西，我在海王世界不断研究过去的东西……我找到了一个通往巫师世界的位面通道。我们海王世界似乎过去与你们世界就存在过联系，只是后来断了而已。”
“也因此，我才认识了当时还是一环巫师的海伦。”
“她是一名优秀的魔药师。她第一次见到我，就治疗好了我。只是后来，我的病又出现了。”洛克奇怪。
“又病了？我记得海伦大人是强化类药剂方向的魔药师，或许你可以寻找专门做治疗药剂方向的巫师？”
山川客吸了一口大烟，道：“不是这个原因。我找得非常对症。我是海王世界最古老的神，我的病不是普通的病，我是那里的山川大地，我是力量组成部分生病了。海伦可以帮我重组我的力量，帮我强化我的力量，引导我的力量。”
洛克反应了过来。“你是力量体系混乱？”
这确实很难界定算不算病，因为这是只有拥有系统性提升自己的能力的高环生命体才能得的特殊“疾病’。
山川客道：“力量体系混乱？我就没有力量体系这种东西。我是海王世界的位面之理的汇聚体。我在只要吞吐海王世界的魔压就能提升自己的力量，我一诞生就是月环级的存在，后来我在研究古老的事物之中逐渐成为了日环。”
洛克道：“这听起来不错。”
山川客抽着大烟道：“是的。但我也不小心染上了坏毛病，我研究太多古老的过去了，因此我的思维也开始变得过分在意过于长远的东西。”
洛克总觉得他在避重就轻。“比如呢？”
山川客道：“比如我非常害怕别人恨我，也害怕别人嫉妒我，更害怕别人在暗中密谋要推翻我。我有时候总能感觉到我的属神和凡人们看向我的目光不怀好意。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知道，提前防备总是没错的。”
“我总是会怀疑别人要害我。哪怕那些都是我的亲人和朋友。于是，我为了保护自己就开始提前吞吃他们。我将他们的力量吸收，于是我就成了更加强大的神。”
“我总是怀疑我周围人。因为我身边只有他们，我又怀疑我周围的一切，于是，我吞了我的亲戚，吞了别的家族旁支的神。”
“后来，我怀疑我的朋友们有好东西却不告诉我，他们都在偷偷用着好东西，准备等我虚弱了就对我动手，于是我越想越害怕，我就提前对他们下手了，我吞了他们。”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发现我周围已经没有一个神了。所有神界的神都被我吞了，我成为了那个世界的唯一的神。”
“凡人们对我全都毕恭毕敬，不敢反抗。”
洛克抿嘴，他问道：“山川客，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海伦大人是你的朋友，那么我问你，你现在还有多少个朋友？”
山川客思索了片刻以后，他掰着自己的人参手指开始数数字。
“大约是两个吧。”
洛克苦笑，原来如此，难怪海女王座警告自己，千万不能成为山川客的朋友。
这哥们根本就是有被害妄想症，他还有一个比被害妄想症更可怕的症状，就是假想防御，他害怕别人要害他，所以就把自己周围所有有能力害他的存在全都给消灭了，这样一来就没人能害他了。但说实话……这种存在……
很难评价。
山川客道：“现在我的朋友只剩下两个人，一个你，一个海女王座。”
洛克心中警铃大作，他发现山川客正在偷偷看向自己，打量自己的反应，他顿时感受到了某种威胁。洛克不给他丝毫的面子，开口道：“不，山川客先生，我们只是陌生人。”
“我们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你甚至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山川客抽着大烟，道：“是的，也对。我们只是说了几句话的陌生人。我们不是朋友。那就好。我这个人有些社恐，有朋友在我身边我就会感觉压力很大的。我对朋友掏心掏肺，朋友有难，我就会帮忙。但我最恨朋友不帮我。”
山川客道：“我继续讲我的故事。”
“这位巫师………”
山川客没有询问洛克名字的打算。
“后来我就后悔了，我仔细回忆了往日种种，接着我将那些存在又给吐了出来。那些神也不生气，继续与我交好。他们还继续当我的朋友家人。”
“就这样过去一段时间，我又开始害怕了。我觉得那些人有事瞒我，他们聚会从不叫我，他们在我背后偷偷讨论着我根本不知道的事情。我对此非常生气，我什么事情都告诉他们，而他们却不准备什么事情都告诉我。我又再次害怕起来，看着他们看向我的眼神，我总觉得他们在密谋要将我去除。”
“于是，我就将他们逐渐一一吞噬。”
洛克咳嗽了一声，他打开了隔音巫阵。
山川客道：“但后来我又后悔了。我反应过来，我可能是反应过度，不过最主要是整个世界只有我一个神，确实让我觉得无比寂寞。所以，我又将他们都吐了出来。”
“我们再次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但好景不长，很快我再次对他们感到了害怕。”
“就这样吃了吐，吐了吃，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我的身体开始病了。”
山川客白白胖胖的人参身体上，出现了许多类似霉斑一样的斑点。
“即便我是那个世界唯一的神，我也没办法解决这些问题。我的神力开始腐朽，世界开始变得动荡不安。万物都开始腐朽。”
“阳光不再温暖，微风不再宜人。”
“凡人们开始相互猜忌，整个世界乱作了一团。”
山川客说：“我一开始以为是有域外的存在对我下了黑手。所以我就用我找到的那个通往巫师世界的古老位面之门，进入了巫师世界，想要找巫师们帮我解决问题。后来，我就遇到了海女王座。我和海伦巫师当了很久的好朋友。”
洛克咳嗽了一声，试探地问道：“那山川客先生，你为何不怀疑海伦大人有可能会害你？”山川客眨眼。
“我不用怀疑。刚遇到的时候，海伦就利用某些东西揍了我一顿。我本来是想要将她绑架走，带回我的世界，再慢慢帮我治疗的。后来她成为二环巫师以后，就开始每天都打我，还说要把我切了做魔药材料。她对我的恶意日月可昭，我不需要猜测。”
“所以我只能不断提升我的力量，让海伦杀不死我。于是我们形成了动态平衡。”
洛克眼前幻想出一个自己的魔药学老师海伦王座踩着它，对它喊打喊杀的画面，他突然懂了，为何山川客这种人能与自己的老师和平共处。
他们俩这纯粹是属于负负得正，把bug都卡住了。
山川客转动自己的小眼睛，道：“人心太坏了，不能不防备。你对别人好，别人就想要对你下手。你拿出好东西来款待你的朋友，你的朋友就会因为觉得你有钱而想要害你。”
“人心太乱。不得不防。”
山川客看向洛克道：“这位巫师，你是除了海伦以外，能听我最多话的巫师了。我看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洛克心中再次警钟大鸣。
他立刻顺着山川客的思路，想通了对方为什么要和自己交朋友一一因为在他眼里，自己是可以治疗他的人之一，他想要通过和自己成为朋友的方式来确保，自己可以尽心尽力地治疗他。
但事实上，这个逻辑很奇怪，因为对于自己来说，即便是没有这个关系，自己为了能上好第三堂魔药课，肯定也会按照海女王座的要求解决他身上的某种问题。
但山川客的诡异逻辑思路就在于，他似乎认为，通过成为自己的朋友，与自己有好的交情，自己就好像是能凭空在他身上多花一些气力，能帮他治疗好。
洛克瞬间通过他的思路反推下去。
那要是他没好，或者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尽力呢？
那他就会默默记在心中，觉得自己不是朋友，觉得自己怠慢了他。
难怪海女王座强调自己千万不能当他的朋友。
山川客道：“这位巫师，你看，这是海王世界的一截特殊的人参魔植。你们这些魔药师好像都比较喜欢这些草药。作为朋友，我就要将最好的东西作为礼物送给你，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山川客从自己身体内拿出来一截人参魔植。
洛克能感受到那一截人参魔植内部强大的魔压，甚至那并不规范的粗糙地摘取方式所造成伤口上还充斥着强烈的青翠灵息。
但自己没有接受这种礼物的意愿。
自己要是接受了这东西，那么极有可能后面会被缠上，自己倒是不惧，但也不想要浪费精力。洛克推辞道：“不，山川客，你是我老师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你甚至还不知道我的姓名。所以我们不是朋友，只是陌生人，既然是陌生人，我就不能要你的任何东西。”
山川客似乎完全没有询问洛克姓名的意思，他居然真的就这样被说服了。
他收起来了自己的手中的那一截人参魔植，然后道：“好。”
“我认为你说的对。我们不是朋友，我们还是陌生人。那么这位魔药师，你能告诉我，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为何我吞噬了所有，又吐出了所有，然后再吞噬了所有，又吐出了所有，重复了几十次这种行为以后，我居然会生病了。”
洛克摇了摇头，因为自己确实是不知道。
“这个问题或许要请教海伦大人了。”
山川客深以为然。
“是了。我很期待你们的第三堂课，不知道海伦会教你们什么。”
“海伦从以前开始就脑子很灵活，而且选择弟子的要求也很高，只要你们能学好她在姓名魔药上的造诣，你们在魔药学上这辈子都能有所成就。”
洛克看了他一眼。
显然山川客也觉得没意思，他离开了座位，朝着图书馆的别的方向而去。
洛克看向那山川客，按照道理来说第三堂应该还是分身魔药的后续分支，只是不知道为何海女王座邀请了山川客而来。
不过这个山川客作为与波斯波利斯神族完全不同的特殊伪神，也确实很有研究价值。
海女王座能邀请它而来，对自己是有利的。
洛克打开灵芝魔植，因为他察觉到了叶卡捷琳娜女巫给自己打来了影像通话，很快一个坐在会议桌上的威严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叶卡捷琳娜女巫头上佩戴着一顶繁复典雅的领主冠，她似乎心情不错，不知道又完成了什么项目。
叶卡捷琳娜女巫开口道：“洛克，我想要知道两件事情。第一，道格拉斯身上的古老灵魂的具体信息。第二，普朗克妮娅的事情。”
洛克对她行礼，然后道：“老师，道格拉斯身上的……”
他如实地将调查结果说了出来。
说完以后，洛克问向叶卡捷琳娜女巫，道：“老师，我们该如何处理道格拉斯和拉革玛门巫王？”叶卡捷琳娜女巫道：“这样啊。那就正常处理吧。没什么特殊，来到金冕山的天才拥有的秘密，拥有的金手指多着是。只是一个三环远古灵魂附身而已，不过这样一来我至少可以确定盗圣那边的目标……”“嗯……金冕山这边每年加入的巫师天才里，不乏有开了新号的老朋友，或者是什么得到了某些位面垂青的巫师，又或者是得到了远古遗迹传承的巫师年轻人。这没什么。”
“应该说，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也很难走到这一步。”
“就让他们两人自由行动吧。”
叶卡捷琳娜女巫道：“他们已经不再重要了。从现在开始，解除你对他们的监视任务。还有普朗克妮娅身上的信息。”
洛克道：“老师，您将普朗克妮娅安排到我的身边，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特殊性。我给她做过一些测试，发现她对许多植物种子有莫名的辨识能力。她要是走魔植分类学应该会很有优势，但这种特殊能力的来源……我稍微调查一下，一无所获。”
“元老院的莫罗莫塔巫师，似乎很在意她。她应该是和元老院有某种关系。”
“而且……”
叶卡捷琳娜女巫挑起眉头。“什么？”
洛克思索道：“我观察到莫罗莫塔巫师对普朗克妮娅女巫非常关注，为了保护她，可以无视自己的财产甚至是自己的生命安全。在与他们一起工作的时候，他们经常私下相互交流，而且莫罗莫塔巫师向我的学生表白过。”
“或许我不该多提，这是他们的私人生活。这东西无关紧要。”
叶卡捷琳娜女巫道：“洛克，你做的很好。你是在担心莫罗莫塔巫师在欺骗你的学生情感吗？”洛克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我听说金冕山有些实验室缺少设备或者是耗材，就会有女巫或者男巫通过某些恋爱关系，从其他实验室内借用或者是拿走耗材。等实验结束，他们再分手。莫罗莫塔巫师的行为让我觉得有这个嫌疑。”叶卡捷琳娜女巫笑了起来，她掩嘴轻笑。
“不用多担心。”
“情况比你想象得复杂。如果莫罗莫塔巫师表白成功，那你就将我给你的两枚婚姻戒指的测试戒给他们洛克道：“好。”
叶卡捷琳娜女巫道：“对了，洛克，我听说你最近有了一个在魔药学上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