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萬律天法螺，萬令地法螺！
新省。
薪火庇護城。
A-1，代號‘原始’薪軌山。
作為薪火庇護城十三座薪軌山之首，單論高度，即便是庇護城中最高聳的衛星城建築，置身於這座薪軌山腳下，也不過是低矮的點綴。
當視線越過層層迭迭的A1衛星城穹頂，原始薪軌山的雄偉便徹底展現在眼前。
它的高度早已突破了人類對人造山的認知上限，達到了驚人的6245米，幾乎媲美舊時代的神山。
即便將其放入自然山脈的行列中比較，這座人造的原始薪軌山，依舊算得上是一尊龐然大物。
沒人能說清這座巨山究竟是如何被建造而成的，人們所能看見的，只有那龐大的合金身軀。
其表面，沒有一絲一毫自然岩石該有的褶皺，每一寸表面都光滑如鏡面，卻又在光線下泛著冷硬而厚重的金屬光澤，透著非自然造物的威嚴。
若是幸福城的科研人員踏足此處，定會當場失態。
要知道，在幸福城內，科研所對自產的幸福合金都只能精打細算、緊巴巴地使用，可在這裡，這種珍貴的合金卻僅僅是原始薪軌山的“外衣”。
厚約三十厘米的幸福合金鍍層，嚴絲合縫地包裹了山體的每一處角落，沒人敢去細算，這層外衣的總重量會是何等恐怖的價值。
每當月光灑落，落在合金鍍層上的光芒也並非尋常的反射，反倒像是撞進了一片流動的銀藍色海洋。
光芒在鍍層表面碎裂、重組，最終會化作千萬道微弱卻璀璨的星芒，照向遠處的衛星城建築，使其一併染上同樣柔和的銀藍色調，籠罩在夢幻般的光暈裡。
山體的最高點偶爾會有云層掠過，也會被鍍層折射的光映成淡淡的藍紫色，像是給這座鋼鐵巨峰披上了一層縹緲而輕盈的紗衣，多了幾分柔和的意境。
順著山體向上望去，便能發現它精巧的結構，每隔五十米，便有一座懸挑平臺向外延伸，足足有上百層之多，宛如巨人舒展的臂膀，穩穩地託舉著空間。
每層平臺的邊緣，都籠罩著一層半透明的淡青色能量屏障。
銀灰色的軌道如巨龍的脊椎，一圈圈纏繞著山體，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巔，彷彿給這座雄偉的薪軌山系上了一條璀璨的腰帶。
但最令人震撼的，還是這座原始薪軌山的山巔。
一座直徑達到四公里之巨的圓形平臺，憑空懸浮在最高點之上，彷彿與天空融為一體，不見任何支撐，卻穩如磐石。
平臺之上，一個巨大的碗狀紫色屏障倒扣而下，將整個區域嚴密隔絕，屏障表面泛著淡淡的流光，既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神秘，又明晃晃彰顯著不容侵犯的威懾力。
只有寥寥無幾的人知道這片平臺的存在，甚至連它的名字都是一項秘密。
作為薪火庇護城的最高科研聖地，也是處理全廢土核心資訊的中轉站。
薪火臺。
但凡能進入這裡的人，要麼是身份尊貴到極點的霸主級庇護城城主。
要麼便是智商超群，放在任何地方都能被譽為天才、怪才的研究人員。
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此時。
薪火臺如尖塔狀的中央資訊集散站內。
正在執勤的工作人員忽然抬頭，眼前的螢幕上出現了一道新的資訊。
【幸福城（星火基石）】
【發信時間：】
【請求四級資訊協同，已支付相關協同費用】
【請立刻聯通下屬所有火焰樞紐城、火簇協作城查詢該物品的相關來源資訊】
【相關報酬：120薪火分】
“四級協同？”
工作人員猛地一頓，手指迅速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一道道資訊流開始從薪火臺快速分發向廢土各地的樞紐城、協作城。
時至今日，薪火聯盟內部會員眾多。
除了薪火庇護城作為創始者地位超然之外，往下便是六座基石城為大。
幸福城作為六大基石之一，自然有許可權向更下方的樞紐城、協作城釋出協同資訊。
而協同等級共分五級，一級最低，五級最高。
一般而言，四級協同向來只用於關乎庇護城核心發展的重大事項。
將資訊分發出去，確認指令編碼無誤後，工作人員又立刻起身，快步走向通往尖塔頂部的專用電梯。
尖塔共32層，電梯徑直停在30層。
工作人員走出電梯，兩步便到了標著“張銘”的房間門前，指尖輕叩門板。
咚，咚咚。
“請進。”房間內傳來中氣十足的回應，帶著一絲讓人安心的沉穩。
推門而入的瞬間，帶著冷調的光線率先映入眼簾。
辦公室佔地面積不大，約莫只有百平左右，落地窗佔據了整面北牆，能將窗外的薪火臺全景盡收眼底。
室內沒有傳統辦公桌，只有一圈懸浮的銀色合金支架，三道光幕在支架上空穩定展開，左側是旋轉的複雜分子結構模型，右側則滾動著實時更新的能量波動資料流。
張銘正站在光幕中央，指尖戴著半透明的感測手套，操控著虛擬的燒杯與試管輕輕接觸，淡綠色的液體在無形的容器中晃動，當與透明試劑完成混合的剎那，空中瞬間綻開一片淡紫色的反應光斑，
“呀，又失敗了.”
揮手抹去所有光斑，張銘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才轉過身來。
四十歲上下的年紀，面容輪廓利落分明，短髮被髮膠固定得絲毫不亂，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無邊框感測眼鏡，鏡片內側仍在飛速閃過淡綠色的資料流，將他的瞳孔映得愈發深邃。
“怎麼了？”
“張處長，是幸福城傳來的四級協同指令。”工作人員微微躬身，沉聲彙報。
“是麼？”
張銘眉峰微挑，右手自然伸出，大拇指與食指輕輕開合。
隨著這個動作，一道淡藍色的互動光幕憑空展開，一行行加密文字與附屬圖片清晰浮現。
畫面中是個造型奇特的海螺，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晦澀符文，邊緣還殘留著淡淡的雲霧光暈。
“仙物？還是層迭式增幅型別？”
張銘的目光死死鎖在光幕裡的海螺符文上，眼底忍不住閃過一絲真切的驚訝，隨即抬手示意，“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房門輕掩的瞬間，他略一思索，對著身後虛空一招。
合金地面應聲裂開一道縫隙，一張嵌著觸控面板的大班臺與厚重的皮質辦公椅緩緩升起，精準停在光幕下方。
他坐下後，對著光幕裡自己的虛影理了理衣領，又抬手將幾縷偏移的髮絲按回整齊的髮型裡，這才指尖輕點觸控面板。
嗡。
嗡.
細微的共振聲從空氣中傳來，虛擬光幕的邊緣泛起漣漪狀的訊號波紋。
片刻後，波紋漸息，畫面穩定下來，露出一張紫發披肩的臉龐。
女人身著剪裁得體的科研製服，氣質優雅又透著一絲知性，同樣坐在辦公椅上。
“虞所長，這麼晚了還沒有休息啊？”張銘率先開口，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語氣裡則帶著幾分刻意的訝異。
“張處長深夜聯絡，應該不是來問我休息的吧？”虞爾嵐的笑容同樣得體，可若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她眼底藏著一絲生分，甚至還有不易察覺的厭惡。
六大基石庇護城以及薪火庇護城的研究所，內部研究人員時常都會進行視訊會議進行交流，互通有無，兩人自然不會陌生。
但要說她最討厭的人，張銘絕對排的上號，而且能夠排在前列。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技術商人”。
他的身上絲毫沒有科研人員該有的單純、專業、堅持，有的只是傲慢、無知，以及自大。
“確實有事。”
張銘像是完全沒察覺到那絲排斥，自顧自將海螺的全息影像放大，“你們幸福城剛發了四級協同令，我瞧著這東西有些眼熟，看符文紋路，應該不是完整仙物，只是塊碎片。”
“不過有意思的這幾段，我們已經解析出來相關的符文含義，它們都代表著增幅，還有一段和物質結構有關這可是個好東西啊。”
虞爾嵐卻沒有接話，而是繼續微笑著，等待下文。
幸福城在源引技術上本就落後，對仙物符文的解析更是淺嘗輒止，並沒有為了這種特殊的技術去擠壓本就不多的科研力量。
現在張銘說的這些她雖然聽不懂，但有一點，這傢伙肯定不是為了炫耀賣弄，也不是為了恭賀幸福城而來。
果然，見虞爾嵐不接招，張銘輕咳一聲，終於露出了真實目的：“這碎片上還有不少我們沒見過的新符文，要是你們願意交易碎片，我們可以用一項B+級技術來換。怎麼樣？”
“B+？”
儘管虞爾嵐控制的很好，但聽到這個等級後，表情依舊有了一絲變化。
聽起來B+和薪火庇護城最頂級的S級技術相差甚遠，足足隔著好幾個檔位。
但幸福城自家的核心技術‘幸福合金’，價值也只有A級，也就只比B+高兩個等級。
就連薪火聯盟普及的民用薪火通完整技術，也才B級，比B+還低一檔，唯有軍用級的薪火通，才值B+級。
這個條件，確實超出了她的預期。
當然，也從側面證明了突然發現的這枚仙物碎片，其價值之恐怖。
“怎麼樣，我的誠意夠足吧？”張銘見她動容，笑容更深了些。
“你們幸福城的重心從來不在源引技術上，這枚碎片落在你們手裡，純屬浪費時間。”
張銘的語氣裡滿是居高臨下的傲慢，“何況要是以後我們找到了它的其他部分，你手裡這半塊可就分文不值了。”
熟悉的厭惡感湧上心頭，虞爾嵐眉頭微蹙，嘴上卻沒鬆口，“換一項A級技術，我們就交易。”
“呵，獅子大開口啊”
張銘嗤笑出聲，微微搖頭，“看來你們壓根還沒把這枚仙物碎片拿到手。”
“嗯？”虞爾嵐臉色微變。
“行了，沒必要藏著掖著。”
張銘抬手在光幕上一點，海螺符文的區域性細節被放大，“這東西的影響方向是範圍增幅，我猜是南極洲那些瘋子，當年為了改造環境搗鼓出來的產物，沒想到會出現在你們幸福城周邊，倒是稀奇。”
“它上面的符文和我們薪軌山的核心符文有不少共通之處，我才願意開B+級的價。不然就憑几塊沒見過的新符文，最多隻值B-級，而且解析這些東西要耗費多少資源，你們根本想象不到，放眼整個廢土，哪怕是自然裡都沒有夠到解析相關的邊緣技術。”
話音落下，他臉上的狂傲徹底展露。
這是薪火庇護城的底氣，更是薪火研究所能在廢土科研界傲立頂端的根本。
新紀元年，薪火庇護城率先在廢土紮根，從一開始就選對了賽道。
此後數年，各地庇護城陸續興起，起步本就晚了一步，又各自選了不同的技術方向，如今早已拉開雲泥之別。
薪火一門心思撲在雙源技術上，經年累月的深耕換來了今天的技術爆發。
幸福城則走了“復古+創新”的路子，一邊打撈舊時代的技術遺產，一邊嘗試嵌入源軌技術改良，靠著這份積累才坐穩了石省霸主的位置。
光虹庇護城專攻新式能源，如今已經技術頻頻突破，基本攻克了能源上的使用難題，隱隱有了成為了廣省新霸主的資格。
地球另一端的自然裡庇護城，則在生物科技領域獨樹一幟，已經有了改良出上個時代那些‘寶物’的能力。
各大庇護城側重不同，方向的差異，終究造就了命運的分野。
那些一門心思恢復舊時代技術的庇護城，如今早已是“船大難掉頭”，舊時代的技術體系在廢土根本水土不服，想轉向新領域又缺人才、缺基礎，只能慢慢走向衰敗。
像幸福城這樣兩頭兼顧的，也逐漸露出了明顯的頹勢，只能靠著早年攢下的家底苦苦支撐，不斷尋找一個轉向的機會。
而薪火、光虹、自然裡這些從一開始就押注新賽道的庇護城，如今技術突破不斷，與其他勢力的差距正變得越來越大。
張銘顯然很清楚這份差距，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虞所長，其實三年後的毀級感染潮，對你們來說也是個轉向的好機會，趁現在放棄石省的根基，換個地方重建吧。石省的地理條件本就不適合搞研究，材料貧瘠，商路也快斷了.我知道你們和當年的銀城不一樣，有能耐擋住感染潮，但你們算過代價嗎?”
“現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時候，全廢土的庇護城都在悶頭髮育。你們要是把本就不多的資源砸去抗感染潮，還剩多少能用來發展？又有多少能投進新技術研究？”
他越說越直白，哪怕看到虞爾嵐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也沒有半分收斂。
這是他的職責，也是他在薪火庇護城的定位。 做個“收購技術的惡人”。
要是人人都當好好先生，誰來給稀缺技術定底價？誰來壓下那些不切實際的漫天要價？誰來維持薪火聯盟內的互通有無？
叮。
正說著，清脆的提示音同時在雙方的光幕上響起。
是協同令有反饋了？
張銘帶著幾分好奇點開資訊，可看清開頭的標註時，眉頭瞬間蹙了起來。
【協同資訊來源：滄海庇護城】
【資訊內容：根據幸福城提供的仙物碎片影像及基礎資料，我方已定位該仙物的起源及部分核心資訊。該物最初誕生於xx（保密區域），由xx（保密組織）協同xx（保密個體）聯合研發，其原型分為兩類，本名分別為“萬律天法螺”與“萬令地法螺”。因舊紀末期核心研究人員死亡導致研發中斷，未進行過實戰測試，故僅能對其效用進行推測，具體推測內容：xx（保密）】
【注：檢測到非協同雙方，若要檢視該保密資訊，請支付：240薪火分】
“還真有記載？”張銘盯著光幕上的資訊提示，眉頭頓時擰成了疙瘩。
一般而言，舊紀超凡者締造的仙物，但凡有名有姓、有過實戰記錄的，早在這些年的收容競賽裡被各大庇護城瓜分殆盡。
唯有那些半途夭折、沒能完工的“殘次品”，才可能流落在廢土深處。
這類仙物連來源都成謎，更別說只是一塊碎片，能被查出底細簡直是異數。
而仙物這東西，一旦摸清了具體來源和效用，價值會比“盲盒”狀態高出數倍。
張銘好奇極了，只不過協同機制有硬性規矩，這類資訊只有發起方和協同方有權檢視，就算是薪火庇護城，想插隊看一眼也得付雙倍積分。
足足240分，這幾乎快趕上五級協同令的300分門檻了。
張銘再好奇也捨不得這麼揮霍，只能按捺住心思，緊盯著光幕那頭的虞爾嵐，等著她看完資訊後露出破綻。
只可惜，他的算盤註定落了空。
資訊傳送的瞬間，虞爾嵐的影像突然定格，光幕角落彈出“自動掛機”的提示，顯然是幸福城自設定的保密機制，檢視情報時會遮蔽外界干擾。
兩分鐘後，掛機狀態解除，虞爾嵐的身體這才重新動了起來。
“怎麼樣？”張銘立刻挑眉追問，試探著問道，“不管這東西是甚麼來頭，我們收購的價碼不變，B+級技術，只為那些符文。”
卻見虞爾嵐輕輕搖頭，臉上非但沒有絲毫凝重，反倒綻開一抹意味深長的笑：“120分，讓你看一眼完整資訊。”
“呦，看來是挖到寶了。”張銘心頭一凜，臉上卻不動聲色，他喜歡這種明碼標價的拉扯，索性當即搖頭還價：“40分。”
“120分。”虞爾嵐的語氣沒有絲毫鬆動。
“60分？”張銘微微坐直身子，語氣帶著幾分“讓步”的姿態，“不少了，這已經給你們報銷一半成本了。”
虞爾嵐只是笑而不語，指尖在桌沿輕輕敲擊，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顯然吃定了他。
“再加10分，70分？”
“最低100。”
“成交！”張銘幾乎是立刻應聲，答應得異常乾脆。
方才的討價還價本就是試探，從虞爾嵐的強硬態度裡，他已經確認這情報的價值遠不止100分。
只不過積分劃扣的提示音響起，張銘難免還是一陣肉疼。
薪火分的價值遠超各個庇護城的貨幣，是實打實的硬通貨，1分就能兌換幸福城1000貢獻點。
這一眼情報，相當於生生砸進去10萬貢獻點，而幸福城自己卻只用付出兩萬貢獻點就知道了一個重要資訊。
但沒辦法，誰讓那仙物碎片上的符文和薪軌山的核心符文有著聯絡呢？
哪怕只有一絲聯絡，也有可能成為破解薪軌山技術瓶頸的關鍵！
隨著積分到賬，光幕上的保密資訊瞬間解鎖，密密麻麻的文字與解析圖片鋪展開來。
沒想到滄海庇護城竟然收集到了兩種仙物的原型設計圖，雖然上面的功能猜想都是根據設計圖展開，並沒有更進一步的驗證，但就是這些大膽的猜想，卻讓張銘心頭狂跳。
他只草草掃了幾行核心資料，手指便猛地攥緊，霍然站起身，臉上的漫不經心徹底消失，聲音比剛才嚴肅了數倍：
“A-級，我最高的開價，且僅限今晚。”
“你現在點頭，我立刻去見元老彙報，趕在天亮前，咱們就把交易細則定下來。”
“不不不，張處長，這我可做不了主。”
虞爾嵐卻笑得從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不急不緩，“你喜歡明碼標價，我這個人呢，喜歡獅子大開口，要交易，就得是A級技術。您甚麼時候申請到A級許可權，咱們甚麼時候再談。”
見張銘眉頭緊鎖，顯然要開口討價還價，她又立刻補充道：“當然，我知道按常規估值，它或許只值A-級。但您心裡清楚，它對薪火的意義，遠不止A-級，不是麼？”
譁。
話音未落，不等張銘再開口爭取，虞爾嵐直接切斷了通訊。
光幕瞬間暗下去，只留下一片冰冷的金屬光澤。
盯著空蕩蕩的螢幕，張銘臉上的凝重與糾結卻像潮水般退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藏不住的驚喜，漸漸漫成無法抑制的喜悅。
他抬手揉了揉發燙的臉頰，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幸福城，還有這狗運？
不對，應該說自家庇護城還有這運氣？
有關薪軌山的技術瓶頸已經持續了兩年半，期間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都沒有進展，現在只需要一項A級技術就有可能換來突破？
在房間裡快步徘徊了好幾分鐘，張銘這才按捺住激動，重新站回光幕中央。
A級技術？
根本不用驚動元老！
以他這個薪火研究所處長的許可權，完全能拍板決定這場交易。
“我是張銘，申請呼叫A級資源技術庫，啟動與幸福城的仙物碎片交易預案，達成初步協議。”
申請提交的瞬間，表格右上角原本空白的審批欄，一個個圓圈接連亮起綠色。
哪怕此刻是深夜，負責審批的各部門卻沒有一個人離線。
而這也是薪火臺的常態。
踏入這裡的科研人員，早就預設用‘未來壽命’兌換‘當下時間’，以折壽20到35年為代價，換來了每天只需睡一小時就能完全恢復的精力，只為爭分奪秒推進技術突破。
審批秒過，張銘對著光芒抬手一揮，一張張申請表飛出，自動分發到交易部、技術對接、檢查站、薪火軍團等多個專業部門，啟動全流程協議草擬流程。
儘管幸福城現在還沒有拿到碎片，但他卻絲毫沒有半點擔心。
價值A級技術的仙物碎片，不管是哪個庇護城知道了，就算用人命堆，也一定會死磕到底，這一點無需懷疑。
與此同時，夜色籠罩的薪火庇護城各處下屬部門，也同步收到了一條條特殊指令。
B4區，檢查站天台。
“咦，怎麼還沒到秋季，怎麼就開放隨行歷練申請了？”
李長風吐掉嘴裡的菸頭，坐在椅子上晃著腿摸出薪火通，滿臉詫異。
每年秋天，薪火的檢查官才能申請隨行歷練，跟著商隊去其他庇護城走走，見識下不同的廢土風貌。
但這歷練和幸福城的外勤完全不同，沒報酬不說，還得幫商隊承擔安保責任，甚至要自費一部分，向來沒多少人願意去。
不過今年這提前開放的歷練申請，還是勾起了李長風的好奇。
他指尖一點，點開申請詳情頁，看清目的地的瞬間，忍不住驚得坐直了身子：
“臥槽？不是吧？今年能去幸福城了？”
石省。
大波鎮。
毀級感染潮，要衝著幸福城來了？
程野猛地愣住，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可當對上錢老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凝重時，到了嘴邊的質疑又被他默默嚥了回去。
元老沒必要騙人，至少沒必要在幸福城生死存亡上說謊話。
只是。
曾幾何時，第一次在生存圖書館看到有關毀級感染潮的資訊時。
那會他還覺得幸福城的實力不堪一擊，別說是擋住滅級，就算是面對毀級，也是螳臂擋車，所以定下了要儘快積攢實力，等遇到真正的危險時，能有底氣從幸福城逃出去，在廢土上另尋生路。
可隨著他一點點接觸到幸福城的深層底蘊，將頭伸到水面之下，看到這尊巨物不為人知的另一面時。
他才忽然發現，那時候定下來逃出去的目標，還真是有些單純。
而現在，親身經歷過大波鎮的危機，親眼看著毀級感染源在自己身邊爆發後，程野才恍然意識到一件事：
毀級感染潮固然可怕。
就像當年的銀城，那座規模比幸福城還要大幾倍的庇護城，恰好擋在感染潮的必經之路上，即便傾全城之力硬抗，最後還是沒能攔住，整座城都成了廢土。
可對比之下，感染潮至少有跡可循，能提前預測軌跡，能讓庇護城有時間轉移民眾、收拾核心資源，還有跑路的機會。
可那些沉眠在地下、不知何時會甦醒的高危感染源，那些藏在廢土各處、連探測器都找不到的仙物呢？
它們沒有任何預警，可能前一秒還風平浪靜，下一秒就會引爆一場滅頂之災。
而這些看不見的威脅，於個體而言，才是真正要命！
遠比所謂的感染潮恐怖十倍、百倍！
只不過即便說出“毀級感染潮”的訊息，錢老臉上依舊沒甚麼波瀾，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明天要多喝兩袋營養漿”，完全看不出幸福城即將面臨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緊張。
“前四次毀級感染潮，全是從黑區裡衝出來的，第五次也不例外。”
見他從怔神中緩過勁，錢老放緩了語速，刻意留出思考的間隙，“薪火聯盟已經監測到異常黑區活動，今年冬天，它們會從‘源黑 W-1’出發，直奔‘源黑 M2’區，而我們幸福城，正好在這兩個黑區連線線上。”
“既然能提前監測到，就不能想辦法引誘它們更換路線嗎？”程野忍不住追問。
能精準預測感染潮軌跡，薪火聯盟的實力再一次超出他的想象。
不過轉念一想也合理，沉眠的感染源難捕捉，但這種調動規模的龐大天災，動靜必然極大，要是連這點都監測不到，反倒說不過去。
“當然能引，但你覺得該引向哪個方向？”
錢老呵呵一笑，話裡帶著點意有所指，“其他路線上的庇護城，可不會坐視感染潮改道衝自己來，要是有庇護城引誘感染潮往我們幸福城方向來，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做？再說，引誘上百萬的感染潮變向，可不是件小事，你覺得該讓誰來擔這個任務？”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也不用太急，感染潮今年不會來。它們只在冬天活動，一路吸收沿途的感染源、感染體壯大自身。按預測，會在第三個冬天抵達幸福城周邊，強度僅次於第二次毀級感染潮，就是當年把‘銀城’徹底摧毀的那一次。”
話落。
讓錢老有些意外的是，聽完感染潮的威脅程度和抵達時間，程野臉上反而沒了之前的波動，徹底安定下來。
是還沒對幸福城產生歸屬感，打算三年後感染潮來臨時直接離開？
還是眼下大波鎮的危機沒解除，根本沒心思考慮三年後的事？
亦或是.另有打算？
“不愧是理想派的元老，行事風格也帶著濃郁的理想色彩啊！”
程野心裡念頭一轉，難免有些感慨。
檢查官的身份在幸福城固然尊貴，可那是對生活在緩衝區的居民而言。
於高層，與元老而言，一個見習檢查官顯然是沒有資格知道這麼多重要的資訊。
無論是源引技術的內情、薪軌山的核心，還是毀級感染潮的重磅訊息。
可錢老偏偏主動把這些都說了，顯然是已經看透了他的選擇，也給了聰明人之間最直接的尊重。
事實上，一個真正選擇的機會。
在他開始詢問時，就已經是選擇了要進入大波鎮收容仙物碎片。
否則，應該是直接拒絕，畢竟知道得越少，才越容易從這場危機旋渦裡抽身離開。
“程武的孫子，倒比我想的要出息些，以前怎麼沒聽過有人提？”
一直沒開口的曾老忽然插話，語氣裡帶著點不情不願的認可，又哼了一聲，“別在這磨磨蹭蹭說些廢話了，天都快亮了，他又不傻，直接開條件就是。我們幸福城還不至於拿不出讓人賣命的籌碼，想要甚麼儘管給就是，不行從我這裡給你拿錢。”
“生意人才談錢，我們只談感情，對吧？”
錢老笑眯眯望過來，不等程野接話，直接道，“第一，之前我投給你的兩萬貢獻點，你用得很到位、很合理。這次你要是能完成任務，我會把這筆投資額外追加五萬點，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證，這一次不會有任何附加條件，你也不用去工務署支取，我會打到一個公用的賬戶上由你來管理，你想怎麼支配嗯，哪怕拿去自己用都可以。”
“第二，被影響的大波鎮，就算收容了仙物碎片，依照薪火聯盟的共同條約，也得作為高危險區封禁五十年。但我可以用幸福城的名義向聯盟申請解除封禁，還會以元老會的名義，給大波鎮一次性追加1000基建點數。另外，工務署那邊也會配合，每年定期投入300點，持續十年時間，也就是總投入相當於四十萬貢獻點給大波鎮。”
“第三，我以幸福城元老的身份向你保證，只要你不做出背叛幸福城的事，大波鎮的檢查站今後就只由你負責，鎮上的政務相關，你也可以指定人手打理，幸福城不會做任何干預，誰敢伸手，我會直接幫你斬掉。”
“第四，我以幸福城元老的名義向你保證，你此次執行任務的裝備，都會按照幸福城當下最為頂格的防護裝備來配置，在這一方面最大化保證你的安全，確保你能順利完成任務。”
說到這裡，錢老的語氣忽然沉了下來，那些迂迴的鋪墊盡數斂去，只餘下幾分世事洞明的悵然：
“這個時代，最不缺的就是想靠拼命搏出條活路的底層人，你若是選擇離開，我不會攔著，但在你離開後或許會有幾百、上千，甚至過萬人死在這裡，直到有人能將仙物碎片帶出來為止。”
“可你要是留下，就算最終死了，也不會有太多人知道你的貢獻，歌頌你的偉大，所以你得想清楚，這些籌碼到底值不值得你賭命，或者.你能不能找到一條重進大波鎮的堅定理由，哪怕是死在裡面，也心甘情願。”
“來吧，程野檢查官，告訴我，你的選擇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