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歌声的呼唤
15：30。
异常病理科，第一诊室。
李致可远比叶子文要惬意得多，此时正喝着咖啡，对着电脑，赏析着刚刚出炉的影像报告。
和他预料的一样，杜停杯的感染程度很轻，只在左耳颞骨乳突处有4平方厘米以内的明确晶体，可以轻松手术刮除，之后再服用一段时间的抗生素消灭体内零散的音石菌，定期复查就可以了。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像王兆丰那么崩溃，反而很“喜欢”这个症状，大概纯粹是个体精神原因了。
从现有观察来看，这个阶段的音石症除了听到“杏儿”的歌声外，并没有什么其它并发症，因此患者对这个歌声的接受度，也就决定了他后续的精神状态。
王兆丰本就是个神经衰弱，焦虑失眠的中年人，面对生活中的一点小事都会耿耿于怀，何况是这种程度的幻听？
杜停杯则正相反，只要能玩二游看新番就再没别的烦恼了。
于是对他而言，“杏儿”的出现反倒成为了一件好事，成为了异世界的女神呼唤，这让他反而比平常更加振奋，万一哪天突然听不到歌声了，反而才会郁郁难眠。
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异常病真的大范围爆发的话……
搞不好，杜停杯这样的人才是最强的。
只要心态好，活得久，真进化出什么异能体质也说不定。
想至此，李致也是莞尔一笑。
我自己不就是这样么？
轻笑间，叩门声响起。
林小薇贱兮兮的声音同步传来：
“在吧？
“没一个人偷偷做什么怪事吧？
“数三下，我和杜停杯要进来了哦。”
李致忙收拢笑容，戴上口罩，快速回归了正常医生的模样。
倒不是他故意要假正经，主要是杜停杯太特殊了，自己也表现得过于特殊的话，搞不好会引发他进一步的兴奋，做出更多的怪事，所以还是保守一点好。
林小薇也当然说到做到，数了三声后，才咕叽咕叽开了门，领着杜停杯进了诊室。
眼见李致莫名端坐，极其正常，林小薇也是一脸嫌弃：“果然在做怪事……”
“你没资格说我。”李致随口道，“上周一我出去吃粉的时候，你在这里脱了鞋闻脚。”
“？？？？？”林小薇顿时大脸一胀，赶紧转身道，“他瞎说！！！杜停杯你别信他！！”
“那段监控我可是拿手机录下来了。”李致说着便抓起了手机。
杜停杯当即大喜凑来：“这下不得不看了！”
“好了好了！！！我就是换了新鞋想闻闻通不通气。”林小薇急得一把按下了杜停杯，“你给我老实坐着！”
杜停杯也只好失望落座。
李致则往椅背上一靠，久违地开始了一次颇有兴致的问诊。
“症状第一次出现的时间是？”
“差不多三周前吧。”杜停杯点头道。
“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李致追问道，“你不是很重视杏儿么？连初会的时间都不记得？”
“有的，这个有记录的……”杜停杯连忙摸出手机，翻着软件记录，“第一次听到歌声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幻觉，直到第二次听到，我才确定是觉醒超能力了，于是赶紧记下了歌词……嗯……歌词记录的时间是6月14号，所以症状出现在13号！”
杜停杯说话的同时，林小薇也在电脑前啪嗒啪嗒录入了要点，同时说道：“6月13号，也就是26天前，比王兆丰晚了6天，算是很接近了。”
“啊？还有其他人也能听到？”杜停杯惊道，“集体异能觉醒吗！”
林小薇扭头骂道：“说多少次了这是病，是病原感染，不是异能！！”
“随便你说。”杜停杯只摇头道，“你们爱怎么圆怎么圆，总之这一定是超自然事件了，我的这个判断是不会变的。”
“是么？”李致接过话头，挂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高敏度电子听诊器笑道，“那如果我也能听到，就是我也有异能了？”
“别闹了。”杜停杯滋滋笑道，“我才是被杏儿妹妹选中的，你才听不到。”
“那你过来点，转个头，让我看看你的左耳后沟。”
杜停杯这便拉着椅子凑近一些，侧身将耳后沟亮给李致。
李致当即便戴上手套，扒开了杜停杯的耳廓。
看到杜停杯耳后的皮肤，便是见多识广的李致也是一个老头儿眯眼。
全是皮脂腺囊肿……
或者说是粉瘤。
有的油光锃亮，有的含苞待放，有的早就破掉了，上面结了一层又红又黄的痂。
没戴口罩的话大概已经闻到味道了吧……
但也不得不说，耳后沟这样的囊肿是很常见的，尤其是激素分泌旺盛的年轻男性。
再加上杜停杯不健康的饮食和作息，这里的景象实在再合理不过。
李致也只好忍着恶心，将听诊器探头重重贴到了旁边颞骨的乳突处。
很快，他便露出了精彩的表情。
和他预料的一样，在皮肉很薄的位置，用高敏度听诊器，是可以直接听到音石震动的。
只是震动的声音有些过于微弱了，还被血流声干扰，难以听清。
于是李致更重地按了下去，闭上眼睛，将自己已被强化过的感知全部集中在了听觉上。
终于，从脉搏的乱流中，他抓住了那缕若有若无的歌声。
“看呀……看呀……
“红花开啦，红花开啦……
“顺着大脉往外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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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发现，这歌声其实一点也不悲伤。
并且杏儿的嗓音相当稚嫩……应该不会超过10岁……
只是……
明明是一个小女孩这么轻快的歌声，听上去却让人很不舒服，有些心闷，更藏着一种难言的诡异。
至于诡异的原因，根本不用分析，旋律本身就已经揭示了。
杏儿唱出来的音节，并不是、、m、fa、l、la、。
而是另一些频率的声响。
这些频率，让人从本能上就感觉到不适。
但杏儿却又偏偏唱得这么开心。
是晶体震动产生的偏差么？
还是电子听诊器的误差？
又或者。
杏儿所唱的，根本就是另一套乐理，另一种音乐结构……
再联合音石症的病理和症状，以及是音石菌的结构。
不会错了。
一个与地球迥然而又相似的世界。
正与我们。
产生连接。
思绪至此，李致微微一瞠。
那得有……
多少新玩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