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攻克!(上架啦!)
眼见曾强如此离场,没人敢说话。
大家只是在面面相觑间,逐渐肯定了一个事实。
放弃了。
曾院放弃了!
放弃再针对这场治疗了!
诚然,李致中间的所作所为确有很多诟病的地方。
但终究,结果就是一切!
方案完美,患儿安全,晶体已被不可置疑地溶解析出。
这怎么看都是一次毫无争议的,极具开创性的成功治疗!
再没人怀疑,音石症那最终,最难,最艰险的高峰。
今夜必将被攻克!!
在这样的事实面前,黄明明或许还可以失控,还可以说出一些失态的话,还可以咬着所谓“违规”不放,还试图尝试不择手段地作梗。
但曾强绝不能做出这种事,绝不能公然颠倒黑白。
现在认输离场,已经是他最后的体面了。
这一次,是李致和宗朝东赢了!
一步一步向前地赢了。
一寸一寸争取着赢了。
一滴一滴压榨到赢了!
毕竟极限手术治疗这种事。
输了才叫事故,赢了就是壮举!
而随着曾强的离去,现在李致面前,只剩下一马平川,直通孤峰!
眼见此景,叶子文也顺势起身,冲呆立原地的黄明明怒了努嘴。
“我要回冀北盯感染筛查,后面就辛苦黄主任了。
“李致不懂事乱说话,黄主任可千万别当真。”
咚。
黄明明瞬间一个瘫坐,再无言语。
叶子文则与其余主任点头致意后,磕着香烟嘎快步离场。
众人目送叶子文出去后,也才意识到,这人纯粹就是来护场子的,她坐在这里唯一的作用就是向曾强施压,为李致扛压。
而一旦曾强服了,她也就没有继续坐在这里的必要了。
至于其他主任,也是时候回科室转一圈了。
毕竟世上并不只有异常病,重要的也不只是这一天。
只是在离场前,他们还是不禁看向大屏,看向那个依然坐镇中军的李致。
事到如今,已经可以肯定了,李致所“看到”的微尘边缘,纯粹就是编的,纯粹就是在替宗朝东背锅,纯粹就是义气。
这难免令人更加血脉贲张,心生敬意。
而在此时的手术室内,这层敬意无疑更甚,甚至已经到了激动的程度。
尤其对几位神外医护而言,李致宁可做到这样也要保他们主任,保他们神外……
这他妈就是个铁兄弟啊!
不说了,今后异常病理科就是我兄弟!
宗主任跟李致之间就不说了。
那个林小薇,看我们一起给她喂大!
与这些属下相比,宗朝东本人却反倒有些手足无措,看着李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本来是该李致欠自己的才对。
怎么就变成自己欠李致的了?
然而并没有人知道,李致自己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
他编造边缘形状,当然不是为了立这个恶心的义气人设,纯粹是不想暴露自己的【洞察】能力罢了。
想想看,如果他真的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东西,说出了“圆弧形”,最后还被成功验证是正确的,那岂不是在公布自己有“异常能力”了?
即便可以解释成“瞎蒙的”,但这也一定会留下怀疑的痕迹,将来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被想起来,被当做“异常”处理。
而编造一个错误的形态,但引向正确的结果,这既完美掩饰了他的超能力,又将事物推向他想要的结果,同时还完美符合自己在其他人眼里的形象。
一切仅此而已,他才懒得算计更多的事。
只是……氛围怎么怪怪的?
这些人不看患者,都像是看老父亲一样满眼通红地看着这边做什么……
尤其是林小薇。
她是没爹么?
李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不禁咳了一下。
“各岗关注好自己的任务。”
诸多医护这才嘻嘻一笑,将目光重新投回自己的任务。
林小薇:“10台新离心杯就位,已要求追加调配悬浮红细胞4个单位,冰冻血浆400毫升。”
宗朝东:“患者全身晶体正平稳溶解,目测溶解率已达20%,建议不再注射噬菌体药物,由噬菌体自主扩增即可。”
麻醉:“体征平稳,按主刀需求,为应对后续可能的噬菌体爆发性增殖,已超量备药。”
体外:“ct跨膜压接近极限,申请停机15分钟,更换滤膜。”
李致:
“开始准备暂停引血,滤膜更换后轮班就餐、入厕、休息。
“硬仗还在后面,预计最早明天上午,治疗才能阶段性完成。”
林小薇元气满满:“收到!”
宗朝东依旧神情复杂:“收到……”
麻醉医生已生无可恋:“……收……到……”
……
就在手术室开始平稳轮班的时候。
曾强独自坐在了办公室,机械性地在电脑前处理着压了大半天的事务。
当然,他的脑子却完全没在这上面。
与不见棺材不落泪的黄明明不同。
实际上,他早就放下了。
大概是在李致说出“截肢也在预案中”的时候,他就已经放下了。
在那一刻,他开始意识到。
这个人的层次在自己之上。
甚至也在宗朝东之上。
高到了望尘莫及的程度,高到要过后很久才能品过味的程度。
而自己。
五年本科,两年硕士,三年博士。
规培,住院医,主治医。
副主任,主任,副院长,院长。
近40年的临床熏陶,几千场手术历练,阅尽强者无数。
自信一眼便能看尽一位医师的秉性,和他的一生。
但今天。
却看到了更高的层次。
高到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更不知道那是怎样的路径。
作为一院的院长,曾强依然厌恶着李致,恨透了他将一院拖下水的行为。
但作为一名临床医师。
曾强已彻底折服。
终于,曾强批完了最后一份文件,放下了鼠标,扭回椅子,看向窗外的夜景。
他知道,再做什么也都没有意义了。
这已是一次彻底的失败。
现在的他才恍然意识到。
他试图按下去的,扼杀的,阻挠的,并不仅仅是异常病理科和李致。
还有林小薇,还有虞静,还有宗朝东。
以及所有对医学仍有追求的人。
所有遇到危机的第一反应不是推卸,而是承担的人。
哎,这些人呐……
怎么就是不懂……
一院临床五十六科,职能二十七处,是在我的肩上担着。
安全与进取,权力与责任,利益与风险。
该如何权衡,该怎么生存,就不能多听听我的话么?
曾强就此闭上了双眼,试着设想起接下来的事情。
自己对叶子文这样低头是否足够了?
还是说她不会就此收手,而是像自己准备对她做的那样,展开不留余地的清算。
可无论曾强怎么努力,刚刚想起一个开头,一种隐隐的痒感就会取而代之,愈演愈烈,让他无法沉心思考。
他无声地感受着那一切,过了好久,才一点点张大了嘴。
接着,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普通外科主任的号码。
“志军啊,还没走?
“嗨,没别的事。
“明早帮我排台手术,还来得及么?
“嗯。
“难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