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日进斗金
不过,程阿钊也有自己的烦恼。
他现在既有自己的生意,又要为联营柜台做加工,工作量很大。
他们东瓯人能吃苦,工作强度上去了,人还能坚持,但机器不行。
他们家现在就6台缝纫机,自家用从从容容,工作量陡然增加后,机器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顾岩也想到这一点,问道:“阿钊,这批货要得急,我看家里人赶活儿赶得都挺累吧?”
“是啊,以前是自产自销,摆摊的效率顾哥你也知道,有时候机器和人都得闲着。
现在是人歇,机器不歇,前两天我和阿全还特意叫了两个亲戚帮忙。”
顾岩沉吟道:“再采购几台缝纫机和熨斗吧,以后用得上。人嘛,最好也多招几个。”
“顾哥,你怕现在的加工速度跟不上?”
“未雨绸缪嘛,对你不是坏事。”顾岩拍着程阿钊的肩膀,别有意味。
程阿钊若有所思,说道:“好,听顾哥你的。”
周住全迟疑道:“顾哥,雇人的事……是不是得谨慎点?”
马圣在他的名著中有个著名论断:雇工到了8个就不是普通的个体经济,而是资本主义经济,是剥削。
因而建国后“雇工”在国内一直就是个敏感词汇。
改革开放后最经典的案例,便是傻子瓜子年广久雇佣12人炒瓜子,引起的那场旷日持久的大辩论。
这场大辩论一直持续到1982年,当时年广久的瓜子工厂已经雇工105人。
雇工仍是个非常敏感的话题,尤其是在燕京这个风气相对保守的首都。
顾岩自然听懂了他的担忧,说道:“那就从老家叫几个亲戚来。”
“这个可以。”程阿钊说。
顾岭这时说道:“二哥,服装这行我现在顶多算入门。你看,回头咱们是不是找个国营厂退了休的老师傅来帮着把把关?”
“嗯,确实应该有这么个人,还能给阿钊他们指导指导。回头我联系一下吧。另外……”
顾岩看向程阿钊,“咱们现在是刚起步,以后慢慢进入正轨了,很多事情就得有个章法。
比如机器、比如用工,再比如布料和配件的采购,都得有个计划。
这些事都需要你和阿全、顾岭一起商量着来,慢慢磨合出一套成熟的流程,以后才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听着顾岩的叮嘱,程阿钊点点头,“顾哥,您的话我都记下了。就是……”
他又露出些为难的表情,“缝纫机不太好搞,我们家用的这几台还是这两年东拼西凑的,就一台是新的,剩下的都是二手的。”
顾岩沉吟道:“我想想办法吧。”
程阿钊只是试探着求助,没想到顾岩竟如此痛快。
他激动得脸都涨红了,“顾哥,这真是……太谢谢你了。”
“打住!我只是想办法,可不一定成。”
听着这话,程阿钊却不以为然。
顾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做人做事太谦虚。
他不信,就这点小事还能难住顾哥。
从大红门回城,顾岭死皮赖脸地跟着顾岩回家,非说要给顾岩盘盘账。
结果一到家,又提起摩托车的事。
看样子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就你这样,挣一个花俩,这辈子能有什么出息?”顾岩骂道。
“是是是,我没出息,所以才得跟着二哥你混嘛。”
这个老三从小就这样,只要有好处,嘴可以比蜜甜,姿态放得要多低有多低。
“不管不管,再跟我绞牙,信不信我给你两逼兜?”
见顾岩要动真格的了,顾岭认怂了,不再提摩托车的事,老老实实地算账。
“从上周五到今天,咱们开业正好一周,卖了1467件衣服,送出的礼品丝巾一共是442条,流水一共是30855块。
除了头三天有酬宾活动,剩下的四天平均下来一天维持在2800~3500块之间,比我预想的还高了不少。
这流水先得交税,咱是引店进场,商店那边按流水5%收,就是1542块7毛5。
再就是营业税,999块7毛。
还剩28312块5毛5。
拿货成本加酬宾礼品,一共是13645块5。
这就还剩14667块零5分。
剩下的就是我和红梅的工资提成,还有人情来往……”
联营柜台开业一周,扣除所有支出,盈利保守算也有13000块,说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但这种情况并不稀奇。
八九十年代燕京的国营商店里,靠着承包柜台,曾经诞生过一大批百万富翁、千万富翁。
就服装这一行来说,行业门槛极低,改革开放初期国民经济大幅改善,与之对应的却是物资的短缺和需求的爆发式增长。
只要操作得当,赚钱轻而易举。
应该说,八十年代服装行业的火爆,完全是短缺经济下刚需爆发叠加改革开放初期的时代红利所造就的。
不信你再看看四十年后的服装产业,和八十年代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在经济上行的年代,不管做什么,赚钱都不是难事。
时势造英雄这句话,很少有成功者愿意承认,可现实就是如此。
算完了柜台的账目,顾岭不忘算自己的小账。
他在柜台也有销售提成,吴红梅是3‰~5‰,他是5‰~8‰。
算上基本工资和补贴,一个月收入在600~1000块之间浮动。
这个水平已经吊打了如今99%的人,比他之前在轧钢厂服务社,更是不知道高了多少。
但更让顾岭有盼头的,是顾岩给他制定了两条激励措施。
联营柜台年流水过120万,奖励2万元;流水过180万,奖励4万元。
之前他还觉得这条件苛刻得不像话,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没有可能完成。
想想一年能赚五六万块钱,他就忍不住有些激动。
他现在大小也是个经理了,又赚这么多钱,不买个黑老鸹,实在说不过去。
老二不帮忙,他只能自己去跟母亲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