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要防患于未然
饭店装修已经接近尾声,王海霞这两天正在办饭店的工商手续。
一辆东风卡车停在院里,将两张台球案拉走了,目的地正是三公司二队,顾岩的老东家。
常玉弘早知道顾岩承包旅店的事,今儿好不容易才抽空过来。
他在旅店上上下下转了一圈,他笑着对顾岩说:“岩子,你现在可以啊,当大老板了!”
“别闹了,我这就是个平价旅店,还能比你们涉外饭店赚钱?”
“涉外饭店是公家的,赚多少钱跟我有什么关系?可你这,是自己的生意。”
常玉弘挤眉弄眼地问顾岩:“生意怎么样?我看客房差不多都满了。”
“差不多。”
常玉弘心头一盘算,六十多间房的二级旅店,一个月起码一万三四的流水,刨去了人工、水电等支出,剩个1万块轻轻松松。
“上缴利润怎么跟公司谈的?”
顾岩如实告知,常玉弘眼中不禁露出艳羡,“你们公司这领导有人味儿。”
顾岩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走到一楼楼梯口,正见着有两个职工正抬着床架零件进门。
“这是……”
“旅店原来给公司搞招待,弄的都是标间,改成床位,多创收嘛。”顾岩解释了一句。
常玉弘点点头,要是他,他也得这么安排。
生意是自己的,多一分流水,就多一分利润。
路过装修已接近尾声的饭店,常玉弘又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台球案怎么不自己留着,干脆弄点娱乐设施?”
“我这旅店跟你们涉外饭店不同,主打的是平价。
来的房客要么是进京差旅,要么是打工,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进行娱乐消费。”顾岩说。
常玉弘又点点头,心里有点佩服顾岩了,这生意经比他算得还精明。
逛完了旅店,顾岩和常玉弘回到办公室,给他泡了一杯茶。
常玉弘玩笑道:“来之前本来还想给你指点指点,到了地方一看,实在没什么需要我开口的地方。”
“你就别拿我说笑了。说起经营饭店,你是我的前辈,我要跟你学的多着呢。”
闲话几句,常玉弘探身问道:“我今天来,还有件事想跟你打听点事。”
“什么事?”
“你们首汽现在还能进人吗?”
顾岩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你自己打听?还是给别人打听?”
“怎么说?”
“你自己打听,我能试试。别人嘛……”
常玉弘笑起来。
“还是你小子够意思!实话跟你说吧,是我侄子的事。
今年高考没考上大学,给他安排到饭店后厨当学徒。
现在的年轻人啊,吃不了辛苦,这么好的工作都瞧不上。
这不,干了几个月就不想干了。
我父母死的早,我大哥一手把我带大,我能怎么办?”
他说到最后,叹了口气。
顾岩沉吟片刻,又问常玉弘他侄子的具体情况,当他听到这孩子是近视眼,忙问:“多少度?”
“左眼250,右眼300,还有50度散光。”
顾岩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行了。”
“什么意思?”
“要进首汽,视力检查5.0是基本要求,你见着我们单位哪个司机戴眼镜了?”
“啊!”常玉弘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不能通融通融吗?”
“这个是硬指标。首汽确实有不少人是靠关系进去的,但没人敢在这个问题上造假。
你也知道,涉及到外宾接待嘛,有些规矩是比较死的。
连公司老职工的孩子要顶岗,如果视力不够,也只能去修理班。”
“这样啊!”常玉弘眉头轻蹙。
顾岩问:“要是实在想进首汽,可以试试去修理班?如果就是想开车,可以到我这来。”
闻言,常玉弘精神一振。
顾岩承包出租车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当初顾岩招揽徐亮那伙人,还是在他办公室谈的。
只是首汽是国营单位,给顾岩干可就是个体了。
常玉弘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以他侄子这条件,能开上车就是顶好的工作了,他也知道那几个给顾岩开车的小子现在不少赚。
况且他跟顾岩认识的时间不短了,对顾岩的能耐是真心佩服。
以后政策要是没反复,他相信用不了几年,顾岩绝对大有可为,侄子要是能跟着顾岩干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进国营单位和干个体是一辈子的事,事关重大,他也不好替侄子做决定。
“岩子,你能这么说,我得谢谢你,我知道你这都是看在咱们的交情上。
你千万别觉得老哥我不识好歹,我得回去跟我大哥和孩子商量商量。”
顾岩不以为意,笑道:“这是大事,商量商量是应该的。回头决定了,给我来个信儿就行。”
常玉弘又再三道谢,才离开了月坛旅店。
他走之后,职工们仍在搬运铁架床零件。
有顾岩在控办的关系,月坛旅店的铁架床采购很顺利,一个多星期就批下来了。
300张铁架床的零件,光是搬就要搬好一阵。
冯守义正带着人在一楼的客房组装床铺,这两天二楼的退房也锁了七八间,未来一周之内会陆续更换铁架床。
每间房从原本只能住两个人的标间变成了12个床位,理论上房费从原本的7块一下子飙升到18块。
当然了,这只是理论上,实际上肯定要比这低一点。
送走了常玉弘,顾岩在街边抽了根烟。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下,是二队的同事李建国。
“岩子,店里还有地方吗?”
“有,要房间还是床位?”
“还有床位?”
“正弄呢。”
李建国笑着跟车上的两位乘客说了两句,最后乘客下车付钱,进了旅店。
“走了,岩子!”
顾岩跟李建国摆了摆手。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王海霞从外面回来。
顾岩问:“我看床到了,这几天钱没少花,账上还有吗?”
王海霞这会儿心情大好,“店里连着一周多入住率在95%以上,房费每天收入四百多。就这样,钱也快没了,勉强够用吧。
光是铁架床就是大几千块钱,还有床单被褥、改造装修、买煤……
不过接下来应该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二楼那些二手家具我估摸着也能卖个三四千块,店里每天还有进项。”
顾岩闻言微微颔首。
王海霞又说:“顾哥,饭店那边装得差不多了,过两天手续也能下来,咱是不是该选个黄道吉日,准备开业了?”
“这事你定就行。对了,饭店进菜你去永定门自由市场找胡强,从他那进菜。”
“好。”
聊过店里的事,顾岩见天色暗下来,跟王海霞说了一声,便离开了旅店。
月坛旅店离展览馆路不远,骑车十几分钟就到家了。
顾岩才停好自行车,转头就见两个人影从门洞里走出来。
走到近前,原来是袁大姐和她女儿刘一禾。
“袁大姐!一禾休息了?”
顾岩笑着跟母女俩打了个招呼,刘一禾却瞪了他一眼,顾岩被瞪得莫名其妙。
“小顾啊,我看你最近挺忙。”
“嗐,瞎忙。”
“我这有个姑娘,你想看看吗?四中当老师的,条件相当好了,家里……”
袁大姐正跟顾岩说话,却被刘一禾拉走了。
母女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妈,您别乱弹琴了,说不定人家已经有对象了!”
“人家小顾什么时候有对象了,你别捣乱。”
“哎呀,妈……”
刘一禾那天在医院看到顾岩和一个年轻姑娘举止亲密,断定那就是他女朋友。
心里虽然觉得顾岩有点不厚道,但到底没有直接跟母亲告状。
打小报告的事她不干,不过母亲这样乱点鸳鸯谱,她实在看不过去。
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这把火就会烧到她身上。
要防患于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