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这位大哥刚才撞了这位大哥一下,这位大哥发现衣服破了个口子,说是这位大哥撞的,这位大哥说不是他撞的,就吵起来了。”
江跃进等人出现得很及时,在两位房客动手之前拦下了他们。
这也是顾岩主张让江跃进等人在旅店休班的原因,旅店这生意人多眼杂,什么事都能碰上,职工中女同志又占了多数,碰上棘手的问题不好处理。
有江跃进这帮生龙活虎的司机,能省不少麻烦。
顾岩看了看被撞那人的衣服,防寒服的侧边确实有个口子。
撞人的那位喊道:“跟我有什么关系,走路不小心碰了一下,没听说过能把衣服碰坏的,这不是讹人嘛。”
“你怎么说话呢?怎么说话呢?谁讹你了?”
眼见着两人一言不合,挣扎着又要动手,顾岩连忙劝阻:“停停停。二位,这又不是多大的事。出门在外,大家互相多包容包容。
我看大哥这衣服的口子不算大,要不这样,我让人给你缝一下。”
被撞那人扯着衣襟,“我这是新衣服!才穿一个来月。”
“你瞧瞧!你瞧瞧!不是讹人是什么?人家好心要给你缝上都不行。”
“你他么……”
“诶诶诶,二位二位!”
顾岩伸出手拦在两人中间,往左右看了看,这会儿看热闹的房客越聚越多。
他对江跃进说:“让这位大哥先回房吧,剩下的事我处理。”
撞人那人乐得有人平事儿,径直回了房间。
顾岩见被撞那人还想去拦,便将他拉到一旁。
“大哥,消消气儿,来一根儿?”
被撞那人迟疑着接过烟,心情好了一点。
“出门在外,跟人起冲突没必要。
衣服破了,我让人帮您补,实在不行我给您免一天房费,您看怎么样?”
听顾岩这么说,被撞那人急了,“就不是钱的事。他撞的我,把我衣服撞坏了,愣是不承认。”
“我知道您肯定不能撒谎。但咱不是公安啊,就算是公安,当时不在场,也没办法按着他的头给您赔偿,您说是这么个道理吧?”
被撞那人词穷,可仍是气不过。
“行了行了,您先把衣服脱下来,我让人给您去缝一下。
顶多一个小时,保证回来跟新的一样,今天的房费再给您免了。”
被撞那人摇头道:“算了,这事跟你们旅店也没关系,房费就别免了,反正是公家报销。”
“那我请您吃顿饭,就当是替那位给您赔不是了。
另外给您换个人少的房间,省得再碰上这样的糟心事。”
所谓礼多人不怪,见顾岩如此客气,又是要免房费,又是要请客,被撞那人也不好意思了。
“老板,我住一天店才一块多钱,你请我吃顿饭,不单钱没赚到,还赔钱。”
顾岩笑道:“您二位这冲突是我揽下来的,既然我管了,就得让你们双方都满意。吃亏的是你,该补偿就补偿嘛,就当是交个朋友。”
被撞那人听着顾岩这话,不禁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老板,您是个讲究人!”
很多时候,人家要的就是个态度。
顾岩这态度让人无话可说,人家也不打算再追究。
两人又聊了几句,顾岩得知原来男人叫陈建明,是安徽江北制造厂的业务员,这次进京是为了推广他们厂的新产品。
江北制造厂是六十年代建成的小三线工厂,早年以生产40mm火箭弹为主。
当年69式40mm火箭弹性能卓著,技术可靠,便于携带,是我军的主要制式武器,装备量很大,同时也是我国出口和军事援助的主要单兵武器。
因而那些年,江北制造厂的订单多到生产不过来,订单多,厂里效益自然好。
可惜的是,到八十年代初,国际形势缓解,三线建设结束。
我国进入全面的改革开放,像江北制造厂这样的三线军工厂也不得不面临转型的阵痛,他们今年试生产了液压油缸、液压支架。
只是像江北制造厂这样的国营军工厂,空有技术,却不会推广产品,转型并不顺利。
和陈建明聊了一阵,顾岩拉着他去吃饭,陈建明却坚持不肯去。
这事本来就跟顾岩没关系,他怎么能占人家的便宜呢。
最后顾岩只好先让他将衣服脱下来,叫人送到红梅服装店的便民服务台给补上,又送了回来,来回没用一个小时。
陈建明翻着衣服看来看去,愣是没看出破绽,高兴地收下了衣服。
月坛旅店这样的平价旅店,像陈建明这样的冲突几乎每周都会发生。
开门做生意,顾岩秉持的原则一直是和气生财。
绝大多数时候,大家出门在外都不想惹麻烦,只要有个人劝两句,可能一场冲突就会消弭于无形。
至于他当和事佬的那点损失,顾岩相信这些钱会用另一种方式回来的。
处理好了陈建明的事,顾岩正要出门去转一转,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我说你小子,大发还要不要了?”
打电话来的是刘凤云。
“要啊,怎么不要?”
“要车你不知道联系我?”
“我这不是怕打扰您工作嘛,领导您日理万机……”
刘凤云打断了顾岩假惺惺的马屁,说道:“你那10辆车快生产了,我给你个电话,你联系一下,把需要的文件都带好喽,还有钱,过几天去签合同。”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顾岩满口感谢,顺便记下了电话。
刘凤云给的电话是天津汽车制造厂销售科的电话,顾岩把电话打过去,自报家门,对面那人自称是销售科科长,态度十分客气。
“顾经理,您这边需要准备这几样:介绍信、委托人身份证明、公章、单位营业执照和准购证。
至于购车的定金,可以通过银行办理汇票,直接汇票交易,大家都方便。”
“好,我都记下了,谢谢韩科长。”
“您客气了,那您那边先准备,等准备好了可以给我来电,我这边准备合同。”
“好嘞,感谢感谢。”
挂断电话,顾岩心情振奋地挥了挥拳。
等了两个月,总算是能签合同了。
合同一签,提车也不远了。
不过提车也意味着,他这大半年辛辛苦苦攒下的资金即将迎来史诗级削弱。
过去这大半年,顾岩开辟了几条财路。
一是包车分成、二是承包出租车、三是二手车转让、四是承包经营、五是服装柜台。
包车分成从三月份到十月份,给他提供了6.8万资金,调离二队之后,他就主动切断了这门营生,交给了回龙观饭店。
承包出租车这一块,除了第一个月,利润分成稳定,每个月都是1万1、1万2,累计赚了5万多。
二手车的业务更多的是为了笼络何向兵,带给了他接近2万块的收入。
至于承包经营,一是时间短、二是利润薄,顾岩至今还没分过钱,反倒是还借了月坛旅店5千块钱。
真正的现金奶牛是服装柜台,从8月10号开业,三个月都是几万块的利润,到规模扩张后,连续两个月利润超过10万元。
累计结算的利润达到了44.7万,妥妥的现金奶牛,也是顾岩敢大手笔花钱的信心所在。
仔细一算,他现在的存款达到了57万元。
看着挺多的,可10辆大发,光是出厂的裸车价就得28万。
再算上控购附加费、上牌、保险等费用,基本就得32万了。
剩下的25万,等东单菜市场的合同签了,又得出去一笔。
年货少说也得万八千的。
顾岩摇摇头,紧赚不够慢花的。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