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脸都不要了
顾岩的雪铁龙行在前面,大日野紧随其后。
大日野是顾岩从首汽租的,两天的包车费用是200块钱。
两辆车开了一上午,终于在中午抵达了天津。
赶上中午,顾岩没急着去厂区,而是先到南市定好了旅店,才转头往杨柳青镇去。
天津汽车制造厂占地庞大,红砖围墙高耸,雪铁龙和日野组成的微型车队在门口验明介绍信和提车通知书后,径直驶入厂区。
新年伊始,厂内不时有车辆穿梭,车间内传来机械作业噼啪声响。
顾岩让手下在车里等着,他带着王清波来到楼上销售科。
再见到韩科长,寒暄几句,进入了正题。
王清波从公文包里取出汇票,跟着韩科长到财务科核验过后,确认无误,朱红的印章落在纸面上,发票到手。
韩科长又递来一叠文件,里面包含了车辆的出厂合格证、整车检验记录表、说明书……
“走吧,我带你去验车。找了几个司机?我这边最多等你三天,停放场现在车位紧张。”韩科长问。
“司机够用,明天手续办完就能全拉走。”
“好。”
两人下了楼,顾岩叫上一众司机,在韩科长的带领下,众人穿越厂区主干道,来到西侧的露天成品停放场。
上千平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排放着近百辆明黄色大发,在阳光下反射出令人眩目的耀光。
“嚯~”
司机们看着眼前的场面不禁发出一声惊叹。
太壮观了!
“都是过年期间积攒的产能,赶上过年,各个订车单位提车效率不高,停放场空车位不多了,所以才催你早点提车。”
韩科长特地向顾岩解释了一句。
顾岩点了点头,“理解。”
然后又吩咐司机们去验车。
众人分散开,按照韩科长的指点,对应车架号一辆辆地验车。
现在没有pdi检测,所有车况好坏全靠自己眼看、手摸、耳听,即便不借助机械设备,验车流程的严谨程度也不逊于后世,顾岩带来的这帮可都是专业的汽修工。
几十万的车队家底压在这里,顾岩也不敢马虎。
他找了一辆车,先绕车身一圈,原厂kcd组装的车身线条方正笔直,四门缝隙均匀对称。
他伸出手轻抚车身的黄色烤漆,漆面平整,颗粒感细腻,没有橘皮,也没有流挂,光冲这个车漆工艺,确实要比目前的国产车强出一个档次。
打开车门,用力推拉,卡位清晰,关门的咔哒声清脆利落,也没有松旷杂音,装配质量也不错。
他又打开机舱盖,金属质感的发动机露出真容,机身发亮,油管、水管、化油器管路排布整齐,接口干爽……
车内车外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韩科长问道:“顾经理,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顾岩笑着回道:“没问题,非常好!”
顾岩又朝其他人那边看了一眼,没人反馈就证明没有问题。
一声发动机点火的动静传来,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试车了。
顾岩见状也坐上主驾驶,拧动钥匙,发动机“嗡”的一声轻响,车身传来轻微的抖动。
不同于如今国产车那种大幅度的抖动,这台大发三缸机怠速很稳,机身微颤,声音均匀,没有杂音、没有敲缸、没有窜气。
轻踩油门,声音清亮,动力响应还算干脆。
他又反复挂挡,测试变速箱。
……
“顾哥,这车造得确实不赖啊!”
顾岩正验车时,何向兵拉开车门对他说道。
实事求是地说,这批车的质量确实没毛病,但大发的缺点在厂里是感受不出来的,得跑起来才知道。
顾岩下了车,扬声问道:“都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
“没毛病,好得很!”
韩科长嘴角挂着笑容,说道:“顾经理,没问题的话,我就开单子了。”
“那就麻烦韩科长了。”
开完出库单,韩科长又看了看时间,说:“今天现在快四点了,你去交通大队开移动证不一定来得及,我帮你打个电话先问问。”
“那就谢谢韩科长了。”
现在没有临时号牌,新车出库需要的证件叫机动车移动证。
等了几分钟,韩科长打完电话,告诉顾岩:“今天来不及了,住一晚,明天再去吧。”
“好。”顾岩张罗着让何向兵拿着出库凭证带众人去加油,又对韩科长说道:“今天真是给韩科长您添麻烦了,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
韩科长迟疑片刻,答应了下来。
作为天津汽车制造厂的销售科科长,平日里想请他吃饭的人有很多,但他答应得却很少。
但顾岩不同,他走的是厂经理纪学晖的关系,值得结交。
两人闲聊一阵,何向兵等人给车加满油开了回来,顾岩让王清波先带着人回南市,安排司机们的食宿。
顾岩留下何向兵,等着韩科长下了班,载着他来到佟楼附近的淮阳大酒楼。
“岩子,我跟你说,多亏了你走的是我们纪经理的门路。
你是不知道啊,这两个月我们那大发有多受欢迎。
现在产能爬上来了,一个月几百辆对不对?
我告诉你,我们厂欠的车反而更多了!
现在产能都排到四个月以后了,那帮有门路的倒……嗝……倒爷,你知道他们搞个批文转头跟外面单位要多少钱?”
喝醉了的韩科长一脸醉醺醺,打着酒嗝跟顾岩吐槽。
“多少?”
韩科长比了个巴掌,面露愤恨。
“五千!五千块啊,我们一辆大发才卖不到三万,跟日方分完之后利润都没有五千块。
他们张嘴就敢要五千块!真他么的,要我是公安局长,全他么给他们崩了!”
韩科长平时看起来精明稳重,没想到喝了酒本性流露,竟有点愤青潜质。
他这话说得一旁陪着的何向兵有些害臊,毕竟这事他正在干。
“确实是太不像话了,这帮人纯粹就是趴在国民经济身上吸血的蚂蟥,国家早晚要收拾他们。”
顾岩骂人的时候面不改色,何向兵却感觉脸上一阵阵火辣辣的。
“顾哥,你差不多得了,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何向兵低声埋怨道。
顾岩拍拍他的肩膀,“你跟那帮倒爷可不一样,他卖的是服务。那帮人啊,脸都不要了。”
韩科长听着这话神色亢奋,站起来举起酒杯。
“岩子说得不错!不要脸,真他么的不要脸!
冲着你这话,来,喝一个!”
“干!”
韩科长喝醉了,不省人事的那种,顾岩比他强些,只是带了几分醉意。
全程以茶代酒的何向兵充当司机,将韩科长送回家。
回旅店的路上,他问顾岩:“哥,我看你跟韩科长聊得挺好,你怎么没提特约维修的事?”
顾岩倚着后座头枕,神色悠然,“不急。饭要一口一口吃,咱现在哪有跟天津厂谈合作的资格,先把人脉铺到位,等你有了实力,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何向兵又问道:“哥,韩科长说现在大发加价5000都有人买,你说我……”
顾岩揶揄道:“喝酒的时候不还不好意思吗?”
“嗐,人哪能跟钱过不去啊!”
“出息!你还打算当一辈子倒爷?”
顾岩的一句话让何向兵陷入了沉默。
是啊,难不成还能当一辈子倒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