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生日宴
刘凤云其实想问顾岩,既然有这么个想法,为什么一开始不干脆就搞车辆承包。
但他立刻就被自己说服了,按照顾岩的尿性,他之所以等一年再搞,无非是为了让那些司机和他们的家人看到这件事的前景。
刘凤云心里轻叹,他现在真有点怕了。
这小子的幺蛾子实在太多了,每一次的操作都是游走在政策的边缘,偏偏又叫人抓不到把柄。
“您想想看,以后我们这政策要是铺开了。
得有多少司机和家庭跟着受惠,走上致富道路啊!”
顾岩还在蛊惑着,刘凤云已经不想说话了。
“你还有什么幺蛾子,最好一次给我倒干净,别隔几天就给我来这么一回!”刘凤云盯着他问。
顾岩咂么咂么嘴,“也没什么了。我觉得按照这样的方式,我们车队应该很快就能走上发展的快车道。先定个小目标,三年五百辆!”
刘凤云嘴角一抽。
神他么三年五百辆。
但实事求是地说,按照顾岩这套骚操作,完成的可能性很高。
见刘凤云不说话,顾岩问:“领导,听您的意思,您同意了是吧?”
刘凤云凝视着他,沉默半晌。
他没有回答顾岩的问题,反问道:“你跟职工们jz的那些钱,如果职工们不想承包车怎么办?或者后续掏不出那么多钱,但又想承包怎么办?”
“不想承包的或者没钱承包的,借款到期返还,利息按约定好的付。”
“保证金怎么管理?”
刘凤云的思维非常缜密,敏锐地意识到了整个计划最大的灰色地带。
这种融资手段在当今的政策和法规环境下完全是监管真空。
直到二十年后,政府才对保证金的监管和退还做出了明确规定。
“前期这些资金肯定会用于扩张,钱变成车,一样是公司的资产。”
“但这里有个资产折旧的问题。五年、十年之后,车子成了一堆废铁,赚的钱你们都分完了,谁来保证司机们能拿回他们的保证金?”刘凤云步步紧逼。
“那您的意思是……”
“保证金的1\/3必须汇入专门账户,由公司监管。”
顾岩沉吟片刻,点头道:“好。”
刘凤云以为顾岩还会扯扯皮,没想到这么痛快就同意了。
转念一想,即便是2\/3的保证金规模,也足够他辗转腾挪了。
“你跟公司的承包期只有5年。”
“我明白,跟司机的合同肯定不会超过这个时限。”
其实刘凤云还有个隐忧,就算5年的承包期到了,司机们也不可能再愿意回到原来安稳领奖金的日子。
可他没空去操几年后的心。
就让顾岩去折腾吧,他其实也很好奇,顾岩这小子最后究竟能把小小的旅店折腾出个什么样子。
“承包这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落实?”
“不急。10月份先jz,年底再搞,总得让大家看到车队有多赚钱。
多等一等,大家的积极性会更高一些。”
顾岩的语气波澜不惊。
10月份之前先通jz,透露出承包的消息,等车队的盈利一日高过一日,司机们的贪婪会被无限地放大。
等到这种情绪积攒到一个高点,再释放出来,所有人自然会踊跃参与。
刘凤云心里揣摩着顾岩如此操作的原因,心里不由得发出一阵哀叹。
他把这些人卖了,可这些人还要欢天喜地地替他数钱。
但刘凤云又能说什么呢?
毕竟月坛旅店如果发展得好,最终受益的还是首汽。
“行了,还有事吗?”
跟顾岩聊了半个小时,刘凤云觉得比开了一天会还累,他端茶送客,顾岩站起身。
“对了,车队那12辆车下个月到货,我们还缺几个司机,公司那边可以先来一批人。
剩下的名额,估计10月份以后就能解决。”
刘凤云点点头,总算是有点让人心情愉快的好消息了。
走出刘凤云办公室,顾岩注意到对面办公室的门开着,司机小王就坐在里面,看到顾岩,还冲他笑着点了点头。
“顾哥,走了。”
“走了。”
从首汽出来,顾岩看时间还早,就回旅店待了一阵。
直到下午,他驱车来到了位于崇文门的新侨三宝乐。
现如今燕京能做奶油蛋糕的地方不多,能做大蛋糕的就更少了,三宝乐是其中之一。
在人均工资只有百十来块的年月,三宝乐曾经创出过单日142000元的营业额。
上官雪要过生日,他提前一周来订了个双层的16吋奶油蛋糕。
蛋糕很大,真要吃的话二十个人都够分的。
但仪式嘛,必须过度、必须浪费,否则不足以彰显心意。
小心地将包装好的蛋糕放到副驾座位上,一路慢悠悠地开着车,抵达齐家园外交公寓时,太阳正要落山。
他下了车,一手拎着蛋糕,一手拿着礼物,敲响房门。
隔了好一会儿,屋子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紧接着上官雪略带惊慌的声音响起,“等一下。”
顾岩耐着性子又等了大概一分钟,门才从里面打开。
上官雪双眼通红,特地用手撩了一下散落在额前的发丝,强作镇定地露出笑容,“来了?”
“怎么才开门?”
顾岩走进来,一眼就扫见了散落在餐桌上的围裙,一股焦糊的味道弥漫在屋子里。
“做饭了?”
上官雪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嗯。”
顾岩纳闷,做个饭有什么心虚的。
直到他放下蛋糕和礼物,走进餐厅。
餐桌上有一盘蔬菜沙拉,手指宽的紫甘蓝裹着沙拉酱,黄瓜切得奇形怪状,卖相有点惨,但看着应该还能吃。
厨房台面的菜板上,放着切了一半的洋葱,已经切完的粗细不一。
本应该在灶眼上的平底锅被扔进了水池,里面还有一块碳化物。
最显眼的还是垃圾桶,里面已经装了大量烹饪失败的产物。
顾岩轻笑道:“我晚上12点之前能吃上饭吗?”
上官雪不善厨艺,本想着生日亲自下厨做饭,屡屡失败就算了,还要被挖苦,她顿时有些恼火,给了顾岩一个后脑勺,走到水池里,将糊了的牛排扔进垃圾桶。
“那你饿着吧!”
“生什么气啊!”顾岩拉过她的手,“让我看看眼睛,是不是切洋葱辣着了?”
上官雪仰着头,双眼通红,嘴巴向下扯,有点委屈。
“嗯。”
说着她忍不住想用手去揉眼睛。
顾岩拦下她的动作,找来一条毛巾,用凉水打湿后敷在了她的双眼上。
“诶?感觉好点了!”
她的语气轻快起来。
顾岩又引着她坐到沙发上,“你先待着吧,敷上十分钟,差不多就好了。”
“顾岩!你去哪儿?”
感觉到顾岩离开她的身边,她着急地摸向旁边。
“我收拾一下,你坐着吧。”
顾岩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她才安静了下来。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他在收拾垃圾。
刀刃刮菜板的声音,他好像把我切的洋葱都倒了。
他在冲水,是洗手还是洗菜?
他开始切菜了……
白色的毛巾盖在眼睛上,上官雪感觉她的听觉被放大了。
她的脑海里出现顾岩忙碌的情景,他戴着围裙,身姿挺拔,宽厚有力的手握着刀……
她忍不住偷偷拿下了毛巾,瞄向厨房的顾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