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种子
利用沙河的培训中心搞培训班,为旅店车队输送司机。
刘凤云想了想,这对首汽来说倒没什么难度,举手之劳而已。
“行,费用你们出。”
“上回给你那些岗位名额,我都没跟你算账,你跟我算这么清楚?”
“一码归一码。公司出场地、出人力、出车辆、出设备,你们出点费用还不行?”
“领导,国营单位得有点担当啊!”
……
讨价还价了一番,顾岩又答应了10个名额,刘凤云才同意免了费用。
自从知道了顾岩的计划,他跟顾岩要名额要得心安理得。
几百个岗位,我要三五十个怎么了?
跟刘凤云要完了政策,顾岩刚出办公室,就被司机小王拦住。
“顾哥……”
小王神神秘秘地将他拉到一边,果然也提起了承包出租车的事,顾岩的态度模棱两可,但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要没有这事,直接否认不就结了嘛。
“顾哥,你们要真搞承包的话,像我们公司的人能不能参与啊?”
“这个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顾岩敷衍了两句,离开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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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顾岩和张平原出现在首汽第二修理厂,见到了厂长陈能斌。
之后送人来学习,顾岩拜托刘永庆牵线认识了陈能斌,双方不算陌生。
“陈哥,不好意思,打扰了。”顾岩笑着说道。
“哪里的话,我欢迎还来不及呢,昨天经理已经给我打电话了。”
陈能斌跟顾岩握过手,又伸手向张平原,“张师傅,好久没见了。”
坐下寒暄了几句,他便领着两人来到车间。
二公司和第二修理厂名义上分家了,但仍是在一起办公,规模上在各家当中绝对要算是大的。
光占地面积就达到了38000平,办公楼、车间、加油站等建筑的建筑面积总计14519平方米。
走进车间,张平原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他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了半辈子,直到几年前被公司发配到四环修理厂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引以为傲的技术也成了不值一提的东西。
车间还是那么大,随便一台设备可能都是四环修理厂遥不可及的。
跟这里比起来,四环修理厂那鼻屎大的厂房更是可怜。
可张平原不知道为什么,从踏进来心里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心。
早晚有一天,四环修理厂会发展得比这里更大、更好、更先进!
“要淘汰的就是这两台车床,71年仿制的620。
咱们车间的技术还是太糙了,才用了十来年就不行了,精度太差。
一旁那两台沈阳的620,都快三十年了,现在还用着呢。”
张平原抚摸着带着锈迹和油污的车床,眼中满是激动。
人家嫌弃、淘汰下来的车床,在他眼里却是个宝。
“陈哥,这620处理了,打算换什么啊?”
“沈阳的6140。”
五十年代之后,中国的机床生产主要由一批骨干企业承担,号称“十八罗汉”,沈阳第一机床厂就是其中之一。
三十多年来,他们的机床早已在国内的机械加工业树立起了口碑。
他们厂生产的ca6140是这几年的明星产品,还获得过国家质量银牌奖,适用于各种轴类、盘类的单件、小件生产,正符合修理厂车间的需求。
“可以啊,你们这回是鸟枪换炮了。”顾岩调侃道。
“嗐,这不也是为了更好地开展业务嘛。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听着陈能斌的话,张平原心里不禁升起些许艳羡情绪,但很快他就把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张平原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车床,又走到车床侧面,蹲下去看下面的走刀箱,摸了摸丝杠和光杠的表面,凑近了看螺纹的磨损情况。
“陈厂长,我能试试吗?”他问。
陈能斌愣了一下,点点头,“行啊,随便试。”
张平原打开工具箱,里面扳手、车刀、顶尖齐全。
他先摇动床鞍和尾座,感受着导轨滑动的流畅度,然后再工具箱里选了把90度的外圆车刀,装在刀架上,调整好角度。
又找了根活顶尖,塞进尾座套筒里。
张平原按下车床的启动按钮,电机嗡地一声响,主轴开始转动,卡盘带着他随便找的那根圆钢平稳地旋转起来。
张平原握住床鞍手轮,右手搭在刀架手柄上,开始进刀。
第一次吃刀,他走得很慢,车刀接触圆钢的一瞬间,细长的铁屑从刀尖处卷曲着出来,呈漂亮的螺旋状。
观察着他有条不紊的动作,陈能斌微微颔首,低声对顾岩说:“老张的手艺没荒废啊!”
顾岩笑道:“张厂长的技术那是有口皆碑,我们厂现在翻新水泵,就是他带头搞的。”
顾岩懂修车,不懂机械加工,但他能看出门道,张平原那两只手太稳了。
由于行业和工作环境要求,跟很多机械厂的技术工种壁垒分明不同,首汽修理车间的很多老师傅,大多是一专多能的选手。
以前顾岩只知道张平原的技术好,但那是个抽象概念,今天他看到了。
走到过程中张平原只调整了两次进给量,走完一刀,停车,他拿起棉纱擦去圆钢表面。
陈能斌递上外径千分尺,张平原顺手接过,套在加工过的外圆上,量过之后又换了一把内孔车刀,车端面的内孔。
这次速度更快,不到两分钟就完事了。
再次测量过工件的误差,他一直严肃的脸色柔和了下来。
“主轴跳动在两丝半,导轨磨损集中在靠近卡盘这一段,往后走半米就好多了,保养得不错。”
后半句话他是对陈能斌说的。
闻言陈能斌微微一笑。
接着,张平原又拉着顾岩小声嘀咕了两句。
“主轴轴承虽然有点松,但还没旷到要换的地步,丝杠我也看过了,走刀精度还可以。
每个月打一次导轨油,主轴箱半年换一次油,再用四五年应该能撑得住。”
听着这话,顾岩心里有数了。
张口对陈能斌说:“陈哥,车床保养得不错,既然没问题,那我明天就让人拉走了。”
陈能斌叫起来,“我这可不是白给你的。”
“是是是,我知道,公家的东西嘛,哪能白给啊。”
他眼珠子转来转去,在车间内四下打量。
“你这还有什么要淘汰的设备,都让我看看,回头我给你报个打包价。”
陈能斌不疑有他,说道:“那边有一台报废的电焊机,还有一台二机厂的万能外圆磨床。对了,那边还有台液压折边机。”
顾岩面露欣喜,货不少,而且修理厂都能派上用场。
又去看过一圈设备,他给了个打包价。
“五千块!”
“你跟干脆去抢好了!”陈能斌不满地喊了一声,“我这些机器加一起五万多,你给我五千?”
“那是新机器,我买的是二手,你们这机器都要报废了。”
“不卖不卖,你这样我们不如卖废铁了。”
“诶,别别别,你倒是还个价啊!”
“一万五!”
“我看你才是抢钱!”
“那你说多少?”
“五千五!”
“不行,五千五太少了!”
……
经过一番拉锯,两台卧式车床、一台万能磨床、一台液压折边机、一台报废电焊机最终以六千五百块成交。
张平原脸上只是微笑,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在他眼里,这些可不是什么要报废的二手机床,而是四环修理厂发展壮大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