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Im back！！！（6k）
在1850年，想要从旧金山前往纽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倘若走绕行南美合恩角的全程水路，基本上需要两百天以上，但如果选择水路联运的“巴拿马地铁路线”，只要衔接顺利，最快可以将行程压缩在四十天左右，
这一路线首先是从旧金山到巴拿马城，接着就要先乘坐独木舟溯查格雷斯河而上，再骑着骡子穿越雨林，不仅辛苦，而且得黄热病的风险相当高。
在这段路程，米哈伊尔也是尽可能地做了一些预防，于是还算顺利地来到了查格雷斯。
最后一段路，便是从查格雷斯前往纽约了，这段路只需要大概两星期左右的时间。
快归快，花钱也是真花钱，不过能够节省这么多的时间，对米哈伊尔来说，花再多的钱也值了。而最后这段路途的最终停靠点，正是曼哈顿下城西侧密密麻麻的码头之一。
据传在1626年，荷兰殖民总督彼得·米纽特花了六十荷兰盾，从印第安人那里购得曼哈顿岛，日后纽约曼哈顿将成为这个星球上最昂贵的一片土地之一。
而在此时此刻，在1850年5月23日，在一个阳光颇为晴朗的早晨，一位来自远方的旅客踏上了他从未来过的这片土地，并逐渐朝着纽约曼哈顿的中心走去。
这座名为纽约的城市在如今这一时期便已经有了一个为人熟知的昵称：哥谭。
这个昵称在19世纪初时就已经开始流行，美国作家华盛顿·欧文在1807年11月11日出版的讽刺期刊《纽约杂谈》中首次使用哥谭来称呼纽约。欧文借用了英国诺丁罕郡哥谭村的名字，该村在当地的民俗传说中被形容为“傻瓜居住的地方”。
而随着这位来自远方的年轻旅客逐渐走向曼哈顿中心的百老汇大街，他首先看到的便是几乎没有交通规则可言的街道，各式各样的马车以极为混乱的方式塞满了街道，时髦的私人四轮大马车、满载货物的重型马车，还有像公共汽车一样招手即停的驿马车，车厢两侧似乎写着“布鲁克林”或“哈莱姆”的字样。在纽约的街道上，最为可怕的还是那些为了抢客、敢在人群里横冲直撞的穿梭小马车，倘若没有美洲豹般的敏捷，大概很容易在穿梭街道的时候撞上大运。
比街道更加引人注目的还是街上似乎在说着各种各样的语言的纽约市民，有穿着黑色长礼服、戴高顶丝帽、穿着巨大的裙撑的绅士淑女，但也有一些穿着破旧粗呢外套的爱尔兰人亦或者带着窄檐帽的德国人，甚至说，在一些比较细微的地方，还能看得到黑人的踪迹。
受1848年欧洲大革命的影响，这两年的美国，移民新增人数可谓是屡创新高。
而如今这位年轻的旅客一边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一边继续往前走去，他既在一些精致的街道上看到了大理石百货商店，纯白的大理石立面在阳光下晃眼，橱窗里陈列着来自欧洲各地的奢侈品。
但再往前一些，来到相对平民化一点的街区，他很快就远远地看到了一些艳俗的巨幅海报，上面印着“会唱歌的美人鱼骨架”、“身高七英尺的巨人”等字样，门口有人敲着锣招揽顾客，时不时地就能从里面听到惊呼和哄笑。
街上的小商小贩同样很多，磨刀匠摇着轮子、卖着奇怪饮料的摊位上还插着彩色小旗，更有许多报童正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拿着成堆的报纸在街上大声叫卖……
看着和感受着眼前这些极为混乱又似乎极具生命力的景象，年轻的旅客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拉斯科尔尼科夫笑了笑，并忍不住擡了擡自己的帽子向这座别名哥谭的城市致意。
面对这个年轻的国家，米哈伊尔想到的最多的还是有关文学的部分。
在独立战争前，美国压根谈不上有什么文学，只是在各种碰撞中缓慢发展着，到了十八世纪末，属于美国的民族文学逐渐开始形成。
直到1837年，拥有“美国的文艺复兴领袖”之美誉的拉尔夫·沃尔多·爱默生以《美国学者》为题发表了一篇著名的演讲辞，宣告美国文学已脱离英国文学而独立，告诫美国学者不要让学究习气蔓延，不要盲目地追随传统，不要进行纯粹的模仿。
这篇讲辞还抨击了美国社会的拜金主义，强调人的价值。被誉为美国思想文化领域的“独立宣言”。不过老实说，在如今这个时期以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在思想领域，美国不仅是英国的附庸，更是欧洲的附庸，美国人的文学创作更是有着大量的欧洲文学的色彩。
就像常常被称为“美国文学之父”的华盛顿·欧文，他在如今这一时期的美国活跃着，他被广泛誉为“美国第一文学家”，以及第一个完全靠笔头来谋生的人。欧文完善了美国的短篇。也是第一个使作品深深扎根于美国人民心中的作家。
但一些批评家特地指出，欧文身为一个美国人却尤其地去迎合英式口味，正如一个批评家写的，欧文“记述的和为之写作的都是英格兰，而不是他自己的国家。”
换句话说，如今的美国文学仍然处于不断完善的时期，如果米哈伊尔能在这样一个时代在美国持续发力，那么到最后，“美国文学之父”这个头衔还真不一定就是华盛顿·欧文的... .
到时候米哈伊尔说不定还能来一场演讲，效仿后世来上一番：
“美国文学开始赢了，事实上，赢得已经太多了，多到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人们来求我，说，求求您了，米哈伊尔先生，我们赢的太多了，我们受不了了！在您出现之前，我们这个国家的文学已经习惯了输。但现在我们赢的太多了。我们实在承受不了了，我们不习惯在自己的国家总是获胜。在您出现之前，我们只是不断在输。
我说不不不，你们还会赢的，还会大赢特赢，赢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咳咳……
当然，米哈伊尔也就是随便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等他回过神后，他倒并未急着去参观伊莱亚斯·豪一手搭建起来的缝纫机公司，而是重新来到了百老汇大街，准备随便找家店拍张照片。
如何证明自己真的已经归来，那肯定再也没有比拍张照片更省事的方法。
如今虽然已经来到美国，但米哈伊尔暂时还没有前往英国、法国的打算，首先是他在这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其次的话，他目前总得来说还是“逃犯”的身份，恰巧法国、英国都有大量的俄国人在那里。等米哈伊尔归来的消息传出去后，万一有人头脑发热，想要将米哈伊尔捉拿回俄国，然后赢得沙皇陛下的嘉奖，那这对于米哈伊尔来说也实在是一件麻烦事。
因此短时间内的话，米哈伊尔并不准备公开自己的具体行踪，等一波最猛烈的舆论声势过去后，他才准备回到英国和法国，去见一见自己的那些老朋友。
当然，该发的文章还是要发的，英国出版商桑德斯为了米哈伊尔的事情出了不小的力，米哈伊尔自然是准备回报这位老朋友的……
先送给他一个大新闻吧！
在百老汇大街上逛了一会儿，米哈伊尔很快便看到一家似乎相当有格调和奢华的摄影室，他也是想都没想，直接就往里面走去。
但或许是因为米哈伊尔多少有些兴奋和高兴，因此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的他完全就是寻常水手的打扮，面容也颇为潦草，再加上在如今这个时代，大概很少有比美国更加拜金的国家了。
于是米哈伊尔还未真的走进去，就被一个打扮的颇为精致的中年白人给拦了下来，等米哈伊尔停下脚步后，这位中年白人先是上下打量了米哈伊尔一眼，接着很快就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然后用略显尖刻的语气说道：
“嘿！小子，这里是格尼摄影室，纽约最早的摄影室，拍出来的照片近乎绝对完美，我们很多时候只接待社会名流。这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在这位中年白人眼里，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的外貌和打扮跟普通水手压根没什么两样，而他们的摄影室一直以来走的也都是高端路线。
如果随随便便就能给这种人拍，那让那些社会名流怎么想？让他们认为穷小子跟他们是同样的待遇？那这生意绝对就做不下去了！
总而言之，为了走上流路线，适当的筛选顾客是必需的，而普通人一看他们的门面便没有了进来看一看的勇气，可如今，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然看都不看就想闯进来，这是他该来的地方吗？！而当这位中年白人说出这番略显无礼的话后，米哈伊尔还没什么反应，已经反应过来的伊莱亚斯·豪却是勃然大怒。
虽然百老汇的很多店铺都是这样的狗屎做派，但你们知道这是谁吗？！
但还不等伊莱亚斯·豪说些什么，米哈伊尔就已经耸了耸肩膀回道：“好吧。”
说罢，倒也没感觉有什么的米哈伊尔转身就准备去找一找其它的摄影室。
“米哈伊尔先生，您怎么……”
“没什么，小事而已。”
看着欲言又止的伊莱亚斯·豪，米哈伊尔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
“我这身打扮可能也确实不太合适吧，我们再去找一家店就好了。”
“行吧……”
多少还是有点不甘心的伊莱亚斯·豪嘟囔了两句道：“等他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绝对为他的行为感到后……”
对此米哈伊尔只是一笑置之，而没过多久，他便顺利地找到了一家新的摄影室。
毕竟在如今这一时期，摄影室这种东西在一些主要城市里面已经很常见了。
不过拍摄方法相对来说还比较落后，这一时期流行的银版摄影法由法国画家路易·雅克·芒代·达盖尔发明，大致方法为利用水银蒸汽对曝光的银盐涂面进行显影。
在1839年8月19日，法国科学院和美术学院联合会议公布了达盖尔的发明，这一天后来也被定为“世界摄影术诞生日”或“世界摄影日”，法国政府购买该专利并无偿公开，宣布为“送给世界的礼物”。在来到一家新的摄影室后，米哈伊尔很快就体验到了这年头拍照的感觉。
首先就是要固定坐姿，在摄影室的指挥下，米哈伊尔坐在了带夹子的专用椅子上，很快，他的头和身体就被固定住了，防止晃动。
紧接着摄影师就从暗房取出了镀银铜板，彻底抛光至镜面效果，再放入碘箱熏蒸。
在将感光板装入暗盒、插入相机后，摄影师终于是取下镜头盖，开始曝光。
过了大约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摄影师就拿着暗盒返回暗房，开始进行下一步的操作。
这部分米哈伊尔就看不见了，而由于米哈伊尔拍的只是普通肖像，且不需要任何额外修饰，于是大概只需要一两个小时便能完成。
因此几乎就是喝喝咖啡、逛逛街的功夫，很快，米哈伊尔就从摄影师那里拿到了一张装在精致小皮盒里的银版照片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家摄影室的摄影师相当和善，而且还颇为健谈，在得知米哈伊尔竞然是今天刚到美国时，他除了传授一些来到美国应该懂的一些东西以外，还颇为大方的表示可以给米哈伊尔便宜一些。在将照片递给米哈伊尔的时候，这位四十岁左右的大叔摄影师还乐嗬嗬地说道：
“欢迎来到美国！这里可是一个充满了机会的地方。如果您有朋友和家人想要拍照，就介绍他们来我这里吧。小伙子，记得帮我多多宣传！这年头摄影的竞争也越来越大了。”
“没问题。”
碰上这样的人，心情又美好了一些的米哈伊尔颇为高兴地跟对方握了握手，然后笑着说道：“塞缪尔·布罗德本特先生，您就放心好了，我一定试着让更多人知道您的摄影室！”
更多人是多少人？三五个吗？
那也很不错了！
摄影师塞缪尔·布罗德本特同样怀着愉快的心情跟这位年轻人挥手告别。
米哈伊尔在拿到这张照片后，也是很快就在伊莱亚斯·豪的安排下安顿了下来，稍稍休整过后，米哈伊尔便开始写信，接连写了好几封才停了下来。
在写好之后，米哈伊尔很快就将这些信连同照片一起寄了出去，值得一提的是，米哈伊尔还专门塞了一篇稿子。
在做完这一切后，米哈伊尔终于是静下心来，开始认真地写下一些文字，准备到时候先在纽约投一篇试试水。
而当米哈伊尔向伊莱亚斯·豪打听纽约都有哪些知名文学杂志的时候，伊莱亚斯·豪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
“米哈伊尔先生，美国文学界的情况可能会让您失望了，文学杂志也并不多。要我说，比起法国，美国几乎就没有文学这种东西……”
“没关系。”
米哈伊尔笑着摆了摆手道：“很快就会有了.……”
米哈伊尔说这话的时候，他想起的当然是美国之后很快就会出现的一些大作家。
但……
听见米哈伊尔的回答的伊莱亚斯·豪：“？”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以前没有，但是现在很快就会有了？
那么为什么很快有呢？
伊莱亚斯·豪的脑袋稍微转了转，很快便得出了一个他觉得肯定没问题的答案。
当然是因为米哈伊尔先生已经来了！
米哈伊尔先生来了，美国文学就有了！
我要永远记住这一刻！
感受到了伊莱亚斯·豪的眼神的米哈伊尔：“？”
他这是什么眼神……
就在米哈伊尔忙着在纽约这边写作以及投稿的事情时，他寄出去的信也是漂洋过海，昼夜不停地朝着英国奔去，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信离伦敦也是越来越近……
只是无人知道这些信究竟在哪一天到，就连时刻期盼美国那边会有消息传过来的桑德斯也不知道。因此在一个普通的星期二，桑德斯在想到了什么后，一如既往的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唉声叹气，只不过相较平时的忧愁，他在今天却是格外的愁苦，甚至称得上有点抑郁和痛苦。
没办法，一方面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米哈伊尔的事情能够出现转机的机会越来越渺茫了，另一方面，他的杂志的销量的情况一般般也就罢了，最令他不能忍受的，还是来自同行的嘲讽和贬低。
如今的英国同样是一个格外现实的社会，曾几何时，因为福尔摩斯的存在，桑德斯的杂志可谓是如日中天，一举混到了文学界顶层的位置上，那时候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想跟他结交甚至说讨好他。不过当浪潮退去后，很多事情便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尽管桑德斯早有心理准备，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有心理准备就能适应的……
事到如今，桑德斯已经算是从文学界顶层的位置上跌落了下来，但跌就跌吧，随之而来的人际关系的变化多多少少也令桑德斯感到有些不舒服。
曾经想要跟他结交的人如今有很多人对他都已经冷淡了下来，曾经一些想要讨好他的人，如今却是反过来指点他的一些行事方式和行动……
这些变化虽然不至于说一击致命，但也真的像是钝刀子割肉，一点一点且持续不断的疼！
就在昨天，桑德斯算是遇上了一件令他感到格外不舒服的事情。
简而言之，在一场文化界的宴会上，桑德斯的一位曾经的竞争对手几乎是赤裸裸地说道：
“呦，这不桑德斯吗？这么久不见，已经这么拉了？”
偏偏他这位竞争对手最近混的还不错……
这样一来，就算桑德斯以同样的态度回敬了对方，但心里依旧没那么舒服。
在唉声叹气了好一阵后，心烦意乱的桑德斯也是暂时压下火气，准备看看报纸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可他才看报纸没一会儿，他就看到了这样的报道：
“……最近半年势头正猛的年轻作家阿德里安先生公开回应说：福尔摩斯？这一系列的侦探也该成为过去式了！俄国的那位米哈伊尔先生应该也不会且不能反驳我的这个提议的，我相信，英国文坛会出现更加优秀的作家和……”
桑德斯：…”
shit！
你也配？！
你有这样的本事，你早干什么去了？！
bastard!
桑德斯几乎是将手上的这份报纸摔在了桌子上，而由于接下来两天他还有一场文学界的宴会要参加，于是他顿时就更加的心烦意乱，以至于当有人敲门时，他竞然用仿佛怒吼一般的语气喊道：
“谁？！”
“………桑德斯先生，你的信。”
敲门的人似乎是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儿才这样回道。
“知道了！等会儿再给我吧！”
桑德斯依旧有些不耐烦地回道。
“好……”
桑德斯杂志社的编辑嘟囔了一句道：“一封来自美国的信………”
“什么？！”
就在这位编辑转身欲走时，巨大的音量突然攻击了他的耳膜，紧接着便仿佛是一阵连滚带爬般的响动，几乎是瞬间，杂志社的老板桑德斯从他的办公室里冲了出来，然后一把夺走了被吓了一跳的编辑的手上的信。
到了这一步，桑德斯的动作反而慢了下来，只因他的双手已经剧烈颤抖了起来，偏偏他还要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折腾了不知道多久，桑德斯终于拿出了里面的信。
在这一刻，桑德斯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就连呼吸也仿佛停滞了下来，他的这副样子直接让一旁的编辑动都不敢动。
终于，或许是一瞬间，亦或者是永恒，桑德斯看到了第一张信上的内容，这张大大的信纸上只写了寥寥几个单词，却是拚成了在桑德斯看来再绚烂不过的图景，这几个单词是：
l'm back。
l'm back！！
l'mback！！！
桑德斯用剧烈颤抖的手往后翻了几页，很快便看到了米哈伊尔的问好，看到了米哈伊尔的一些安排，看到了米哈伊尔在美国拍的那张照片，看到了一篇崭新的稿子……
“上帝啊！上帝啊！！！”
在一旁的编辑的视角里，桑德斯几乎是骤然暴起！将他手上的信高高举过头顶！
并且用几乎嘶哑的声音高声喊道：
“l'm back! I'm back! ! I'm back! ! !
这是我这辈子看到的最震撼人心的一句话！我将把它刊登在伦敦的每一张报纸上，我要让伦敦的每个人都看见！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你！”
桑德斯突然看向一旁已经惊得目瞪口呆的编辑，然后用欣喜若狂的语气说道：
“为我们这一期的杂志腾出一篇的版面吧！这将会是英国有史以来最具有象征意义的一篇短篇！！！”
这位编辑……”
我的老板真的没疯吗……
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尽管这位编辑的心中堆满了疑惑，但他一时之间也是不敢多问，而是急忙按照桑德斯的指示展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