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绝望的末世,红月的灾劫;毁灭的洪水,罗恩分海!(6k)
‘这就是【终末更迭】中的末世……’
披着【不可知域】离开研究所,站在被烧得焦黑的土地上,看着周遭这满目疮痍的大地,罗恩心中不免颇有些感慨。
上一次刚刚来到这里,进入地下研究所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葱郁的林地,但因为佩顿掀起的战争,此地的一切生态都已经在战火中被破坏,沦为了一处战场……
他抬起头,现如今的天色也已然彻底不再正常,诡谲的猩红色泽晕染着整片天幕,即便太阳并未落下,在这诡谲的猩红笼罩中,天色也是过分暗沉。
不仅如此,还一直有着淅淅沥沥的冷雨落下,那雨滴自被猩红笼罩的天幕而落,同样晕染着这猩红的色泽,好似血滴。
虽说这还远远比不上此前在“空洞时代”时面对的那种世界将要破碎的灾劫,但现如今的“魔药时代”也是明显地已经走入了【终末更迭】的绝望中,正在【终末更迭】中一点点滑向深渊……
不过,虽说罗恩清楚现如今这好似末日般的景色必然是与【终末更迭】有关,但罗恩对于周遭这一切的变化却还是有些好奇——
‘为什么……战火会把这里也烧个干净?’
‘法兰帝国是全方位地进行对外侵略,帝国周边都是依附法兰帝国的弱小国家,他们绝无可能对法兰帝国造成这种威胁,又怎么会令此地变得如此破败,被战火焚烧成此种残烬?’
罗恩若有所思地环视四周,总觉得这事情里应该藏着些不对劲的东西。
毕竟,研究所所处的位置虽然位于边境,但终究还是法兰帝国的领土,而且罗恩再怎么看不起佩顿,也得承认现如今在拥有【亘古旧神】助力的情况下,祂的力量已经近乎触及到序列零的地步,堪称人间之神……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能胜过法兰帝国的大军,在佩顿的领导下他们会一胜再胜,法兰帝国的国土受战火影响落入此种境地,简直是天方夜谭。
‘除非……周遭这一切像是受了兵祸天灾般的景象,并非来自其他的国家……’
‘现如今能够对法兰帝国的出手的,只有佩顿与其手下本身……’
‘所以……是法兰帝国的军队在肆虐法兰帝国?’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在佩顿这种人的领导下,做出这种事情好像也理所应当……’
‘但为什么?法兰帝国富有四海,任由大军化作兵匪肆虐内地,恐怕有些特殊的理由……’
罗恩若有所思,一旁的银骑士却是仔细定位了片刻后,确定道:
“应该就是这个方向了,阁下……”
“接下来,我们要走出脚下的山林——虽然已经没有林子了——然后路过数十个村镇城市,最终走朝圣之路登上圣山,去到卡梅尔领的白日圣城……”
说着,银骑士犹豫了片刻,道:
“阁下还是准备拉起一支军队么?”
罗恩面色平静,道:“你觉得做不到?”
银骑士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按照最近的观察来看,周围已经完全被帝国军队控制,卡梅尔领毕竟也是边境领地,这些村镇与卡梅尔领恐怕也处于戒严状态,或许不太好像阁下说的那样拉起一支军队……”
“我想,也许我们直接赶去白日圣城,夺走那份遗产便去寻找下一处遗产的所在,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罗恩却是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我们能做到更多的事情……远不必如此着急。”
“【终末机关】的遗产是我们的……同样,法兰帝国也会是我们的。”
“而且,至于该如何拉起一支军队——我们又不是去征兵,阿妮塔。”
罗恩轻笑一声,道:
“征兵是佩顿在做的事情,我们要做的是动摇祂的统治根基……”
“战争,很多时候并不体现于暴力手段上……如果拉起一支大军就能打赢佩顿,我们也不必去寻找【再创世】大仪式剩下的那些仪式核心了。”
“动摇祂,影响祂,削弱祂——这才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不满佩顿统治的民众,才是让我们推翻佩顿统治的真正大军……”
罗恩说着,不再于此地停留,而是迈开脚步,大踏步朝着刚刚银骑士所指的方向走去。
银骑士微微一怔,对罗恩的话若有所思,紧随其后跟上了他的脚步。
……
这一次,罗恩也和上次前去【童话镇】一般,并未带领全部人倾巢出动,而是只有他与银骑士二人一同踏上行程。
虽说目的地在白日圣城,但罗恩却是并未着急,而是按照有人烟的大路前进,准备在整个卡梅尔领走上一圈,最后再前往白日圣城。
说实话……绕这么大的圈子的确颇有些麻烦,银骑士也说的没错,现如今整个卡梅尔领都被戒严,想要招募兵员绝非易事,罗恩还不如只盯着仪式核心出手,抓紧时间把剩余的仪式核心全数夺来手中,凑齐【再创世】的大仪式——
但架不住这的确也是必经之路。
罗恩可以确信,如果自己什么都不管,只像是什么遗产猎手一样盯着这些仪式核心出手,那就必然会错过阻止佩顿成神仪式的机会……
假设罗恩并未在基层尝试摧毁祂的统治,最终其必然会完成【执棋者】的成神仪式,开始尝试登神。
虽说因为其并未拥有那份遗嘱的缘故,最终无论如何都无法登上【诡计】的神座,但登神仪式若是成功举行,未来的【智库之主】就必然会因此受创……
所以,为了解决这份麻烦,从基层摧毁佩顿的统治势在必行——
‘更何况……如果真的能拉起足够多的追随者,届时不只是能够摧毁佩顿的统治,同样还能为老银准备好晋升的仪式……’
‘届时,佩顿一解决,祂的超凡特性就能成为老银登神的养料,新的统治会成为老银登神的阶梯,届时【智库之主】的位置会被替换,彻底变成我的人……’
‘不过,到底该怎么募集到足够多的追随者,倒的确该好好思考一下……发粮会有用么?’
心中喃喃思索着该如何打出最完美的结局,罗恩和银骑士脚步轻快,很快便离开了那被战火烧尽的山脉,走到了一处明显还没被战争波及到的村镇。
简单依靠【隐秘者的千变假身】给自己换上一副朴素的面容,又用【不可知域】的淡淡灰雾蒙住自己的面貌,罗恩才敢暂时散去完全将他与银骑士隐蔽的【不可知域】,装作过路的旅人走入镇中。
不过,这才刚一走入镇中,罗恩就发现了明显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是卡梅尔领的一处普通边陲小镇,看起来面积不大,最多也就能有数千镇民在这里生活。
但不知为什么,在这普通的小镇中央,此刻却不知在何时建立起了一座颇有些粗糙,但是占地极大、甚至能支撑全部镇民都在其中祈祷的教堂。
它看起来粗糙,占据了镇中人流集散的主行道,周遭明显有历史颇久的酒馆和各种店铺,但此刻却能看到这教堂的墙壁甚至就建在那些店门都不远处将其堵死,并且那些店铺现如今也已经紧闭大门,并未开放。
而且,据银骑士说,卡梅尔领内的近乎所有人民都笃信【秩序圣堂】,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永恒白日】的烈阳徽记,但现如今那些灿金色的徽标入眼已经再不可见,这巨大的教堂之上也并未挂上【永恒白日】的徽记,反倒是只有些猩红的奇怪涂鸦……
那些涂鸦诡异、猩红,看起来好像是什么人颤颤巍巍临摹出来的样式,罗恩甚至有些分不清它的原样应该是何种模样,即便是问一旁的银骑士,也没能分辨出这到底是来自什么教派。
当然,奇怪的并不只是这一处粗糙的巨大教堂。
现在明明是正午时分,正是人们最为活跃的时刻,但现如今整个镇子却如同无人居住般死寂,整个镇子里的所有房屋都门扉紧闭,虽然罗恩能够感知到其中存在生命气息,但是那些人却无一人外出,似乎缩在家里躲避着什么。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罗恩皱着眉头,心中疑惑刚刚升起,便忽地听到了一声粗糙的号角声自不远处那粗糙的教堂之中传来。
“呜——”
那号角声听起来粗糙又刺耳,罗恩挑了挑眉,心底匪夷所思:
‘这是……呃,这是【轮转之红月】的号角?’
‘这也太粗糙了吧……’
罗恩心底吐槽一句,而后就又听到了极为细碎的脚步声。
他环视四周,看到那些原本紧闭的门扉在此刻全数打开,其中的镇民们此刻正面色麻木地朝着那座粗糙教堂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拿起刀片割开自己的手掌,不顾疼痛地将其在自己胸口处摩挲一圈又一圈,直到鲜血浸透衣物,也未曾停歇。
他们不知为何全都有明显的肢体残缺……手指、鼻子、眼睛,耳朵——位置都有着明显的残缺与伤痕,好似这个镇子是什么残疾人小镇一般,看起来颇为诡异。
看着这些人的动作,罗恩皱了皱眉,微微散开些【不可知域】对自己的影响,让自己变得更显眼一些,便朝着这些正朝粗糙教堂走去的人们搭话:
“这位……”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人却只是木然地扫了罗恩一眼,而后就全然没有再理会罗恩,而是快步朝着不远处的粗糙教堂奔去,看上去颇为匆忙,似乎正赶着什么。
罗恩皱了皱眉,又试图拦下别人,但每一个人却都只是扫了罗恩一眼,就急匆匆地快步跑开,朝着那粗糙教堂而去。
直到他终于耐不下性子,拉住了一名拄着拐杖,颤颤巍巍朝着那粗糙教堂赶去的老人:
“老人家,你们一大群人往那个教堂里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罗恩说着,还专门靠着“虚构”的权能虚构出一枚金镑放入老人手中,同时又依靠【万有成谜】的权能,模糊并导引了这名老人的情绪,让他平和下来,友善听从自己的言语……
但这名老人却极为诡异地并未就此停住脚步,虽然其态度的确变好了极多,但却是全力向前迈动脚步,一边走一边念道:
“快走吧,快走吧……”
“你们来到我们镇上,要么现在跟我一起去圣堂,要么就快些离开,离开这里……”
罗恩挑了挑眉,【秘言之主】的权能令他轻易便聆听了这位老人的心声,但却只能听到琐碎的恐惧……
‘他心底的恐惧即便是我运用【万有成谜】的权能小幅度安抚也不能消弭?这心理阴影,想要抹掉都得用权能洗脑才行了吧?’
罗恩不免有些咋舌,心底的疑惑愈发明显,立刻便温声安抚,并且搀扶起老人的手,带着他一同快步走入教堂。
“好,我听您的……但您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么?”
他说着,简单扫视了一下这粗糙的教堂内部,却发现这教堂内空空如也,除去一副被锁链锁缚的十字架立在教堂中央外,却是并无他物。
此前赶来此地的镇民们此刻却是全都颤抖着走向那十字架之前,再一次取出小刀,狰狞地切下自己的身体部位——
或是小指、或是耳朵、皮肉,他们将切下的血肉堆放在十字架前,用染血的手掌在胸前画起圆圈……
罗恩皱了皱眉,向一旁的老人问道:
“为什么你们会自残割手,然后赶去这个不知名的教堂?”
“唉……”
那老人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忽地又听到了一声号角声。
只不过这一次的号角声远远不如第一次的粗糙,那号角声也并不来自于那教堂内部,而是来自高空,来自遥远的、猩红如血的天边——
下一刻,罗恩便感受到了一股冷意自天穹之上传来,一旁的老人脸色却顿时变得惨白,心底的恐惧在此刻彻底满溢而出,双腿发软地将要跌倒在地,喃喃道:
“怎么会、怎么会……我们明明一直在按时祭祀,为什么还是要降罪于我们?”
“是我慢了吗?还是祭祀失败了……不不不,这不应该……”
他面色恍惚,语气悲凉,抬头看向粗糙的教堂天顶,透过那建筑的空隙看到猩红如血的天幕,眼底的绝望流溢而出。
下一刻,天边的猩红终究化作了实质,罗恩看到了难以想象的景象自天边浮现——
浩荡的血色化作大海,那血海自天幕之上汹涌澎湃,最终倒扣着落下,血红的色泽链接了天与地,令天地彻底落入这血海的汹涌中,好似崩溃!
与此同时,罗恩的耳边也在此刻传来了次元更新手册的提示音:
【“局势:终末更迭”正因为[轮转之红月]降下的终末灾劫受到影响。】
【你窥见了这份灾难,于是你意识到神明无情,将以何种手段疏解万民。】
【“局势:终末更迭”已更新,已为你解封隐藏影响要素。】
【现在的完成度为——30!(↑↑↑)】
【请注意!每一次终末灾劫成功降世,产生影响,[局势:终末更迭]的完成度都会小幅度提升,并提高局势结局走向“残缺的末日”的可能性。】
看着次元更新手册上的文字,罗恩这时候又怎么能找不出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所以……此地的一切,是【轮转之红月】的手笔?’
‘这仪式是献祭,亦或是别的什么……’
罗恩目光一凝,看向那堆放血肉残块的十字架,忽地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等等……这是绝望?’
‘这座十字架,就如同在【空洞时代】时的【罗纳德】一般,正在收缴此地这些镇民的绝望……’
心中若有所思,再看看天边那汹涌澎湃的巨浪,罗恩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信使……他们口中的那所谓信使欺骗了他们,让他们在时刻的恐惧中进行一次又一次的祈祷,将那份绝望与恐惧积攒于此……’
‘然后,直到那绝望到达一定的界限,就会引动这所谓【终末灾劫】的降世,令此地的一切在灾难之中崩溃,彻底毁灭!’
‘怎么能如此卑劣……’
罗恩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怒意,但此时此刻,面对天边汹涌澎湃的血海洪水,周边的镇民们此刻却是全数崩溃,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望向天空,呢喃祈祷道:
“怎么会这样……”
“信使、信使欺骗了我们……”
“不……救我!神主救我!”
“有谁能……救救我们……”
耳边萦绕着镇民们的恐惧与绝望,罗恩看着天边那汹涌澎湃的血海,心中的怒意却是愈发增长,无法褪去。
他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意义——一群普通的镇民而已,理论上讲他们没有任何作用,是生是死都不会影响【终末更迭】的结局。
但他们却还是被盯上了——无意义的欺骗与折磨令他们在无边的恐惧与绝望中沉沦,又在这卑劣的仪式中祈祷,在最终迎来这种必然的到来的绝望……
看着天边的血海,再看到罗恩那明显变得不太好看的表情,银骑士心中了然,凑到罗恩耳边小声道:
“阁下……需要我去处理吗?”
“不……我自己来。”
罗恩沉默片刻,看着天边那血海汹涌落下,他长出了一口气,平静地站出身来,缓缓伸出了手,指向那汹涌落下、已经落在众人头顶的血海——
于是,【矢量操控】在此刻刮起足以碾碎山脉的大东风,那猩红的血海与这罪恶的教堂于此刻倒卷如一,只是数分钟间便彻底退去。
但天边的猩红越发明亮,一次退却并非永恒的退却……那血海汹涌意图再临,罗恩意识到无法彻底阻止它的落下,只好退而控制住这汹涌的血海,令扑入小镇的血海就这么成了干地,猩红的血水就此分开。
看着这天边的血海就此溃退分开,绝望与恐惧在此刻被惊愕击碎,众人全数愕然回头,看向这站出来挥手斥退天洪的男人——
但他们只看到了一名身材欣长的年轻人,模糊的灰白雾气蒙在他的面前,令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他看起来总让人容易遗忘,难以注意,但看着这名面容模糊的年轻人,众人却全数都极为恍惚,莫名感受到其那无边的威严,好似天上地下的权柄都落于他手——
“这是……神明吗?”
“神主真的降世了……”
众人在恍惚间喃喃开口,但一声平静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走吧,诸位。”
罗恩开口,唤醒恍惚的众人,于是镇民们惴惴不安地跟随他的脚步走过干地,猩红的血海在左右作了墙垣。
直到走出镇子,罗恩再一挥手,这猩红的血海便又复原,汹涌的血浪将面前的大地彻底淹没,镇中的建筑作了废墟,直到那血海将镇民们长久居住的家园彻底摧毁,这万恶的猩红才就此褪去。
天边的红月放出光彩,好似报喜般的号角声在此刻悠悠响彻,刺入耳际。
罗恩看着面前被彻底摧毁的镇子,捏了捏拳又放开,在心底宽慰道:
‘虽然镇子没能保住,但至少人都还活着……’
但这想法才刚从心底升起,罗恩就又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号角声。
他愕然抬头,却看到远处的天边亮起猩红的火柱,那火柱冲天而起,火势熊熊。
不过几十里的距离,罗恩肉眼便能看清,在那烈火熊熊肆虐之地,是一处与此地并无差异的村镇……
像是这样的灾劫,像是这样恶劣的仪式——
现在,已经遍地都是!
‘还他妈不是个例……’
看着这周遭的一切,再看看那远处城镇上的汹涌火势,扭头看向此刻人心惶惶的残疾镇民们,罗恩咬紧牙关,眼中流露出了更为汹涌的怒意。
在这一刻,罗恩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哪怕不是为了反抗佩顿的统治,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也许,他都应该做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