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好久不见，卡莱布！”
“奖池还在增加？”
看着眼前白胡子老头，说的那叫一个口干舌燥...
秦灵安只能默默摇头，在心底给扎克1号这颗星球彻底定了性：
“这个地方真的神了...”
...
老实说，知晓这颗星球的城市群处于内战状态，并没有给秦灵安多大的震撼。
从老头口里蹦出来的“扎克共和国”...也只是让他愣了一下...
毕竟银河这么大，什么鸟都有；再“小众”的政治体系，也算不上是什么稀奇事。
而老头不知道阿斯塔特、机械教，甚至帝国与帝皇的存在，则是让他想起了行商浪人迈尔斯，在之前所透露的见闻：
有些偏远地区的行星总督，为了强化自身对于星球的统治，经常会故意弱化甚至隐瞒帝国的存在。
不过这些总督，总是会遵守来自于国教的一条底线：
“帝皇是宇宙间唯一的神明”这件事，他们绝不会抹去——
并且通常会给自己按个“神使”或者“神仆”之类的头衔...
当然了，像是扎克1号这种完全不知晓帝皇神圣光芒的情况，要是让国教知道了...
...恐怕要举行一场大型“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活动。
没开玩笑——
当银星勇士两个连队中的牧师罐头，听到了这个消息后...
秦灵安明显能感觉到，这两个家伙的拳头似乎硬了起来。
好在银星勇士们，都不是那种没有理智的家伙：
他们也明白这事儿犯不上，也没道理跟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老头较真...
而这件事本身尽管有些离奇，但对于现在他们面临的问题，并没有什么帮助。
不过在得知目前整个庞大的城市群，都处于一种诡异的无政府状态——
并且城市内的人们，分为了十多个不同的派系，进行着无休止的厮杀后...
秦灵安还是露出了“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
本来以为是“双方”或者“三方”内战的他，突然得到了“十多方”内战的结果...
只不过还没等到他对此有什么反应，白胡子老头嘴里说出的那个词，瞬间吓得他蹦了起来：
“你说什么？！”
秦灵安说着，赶忙将手中的头盔，扣回了自己的脑袋上——
虽然这个动作，在本质上跟“亡羊补牢”没什么区别：
因为他摘下头盔有好一会儿了，甚至在“大龙虾战役”时，还摘下头盔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大？瘟？疫！”
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在通讯频道内大吼：
“所有人，保持开启动力甲的内封闭循环系统！不要摘掉头盔！”
“之前摘掉过头盔的人，密切报告自身出现的任何异常！”
秦灵安说完，看向了旁边一脸茫然，且没有佩戴任何防护设备的卡莱布。
“呃啊啊？！！”
卡莱布愣了一会，才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套上一个防护装置：
“不可能啊！怎么会有瘟疫，我没探测到啊！”
秦灵安脸色一时间变得僵硬起来，看向了身边似乎被他们这番举动吓到了的老头：
与“饭前要洗手”、“挨打前抱头”一样...
机械教，或者说任何一个帝国单位，在抵达一个陌生星球后，都会对整个环境进行检测，以预防各个种类的威胁。
秦灵安自然也不例外，甚至更为小心——
即便卡莱布贤者在落地之前，就已经告知了他有关的情况...
他和银星勇士的两个药剂师，还是在落地的第一时间，就对相关数据进行了检测。
之后得到的结果，自然是一切正常...
而现在，眼前这个星球土著信誓旦旦...且极为痛心地说出了“旷日持久的大瘟疫”这种描述...
再结合这颗星球上那些诡异的生物，还有城市群中那些发生变异的人类...
秦灵安有了极其糟糕的猜想：
在扎克1号这个鬼地方...某种形式的“瘟疫”或许真的存在。
在“老家”那边，曾经有过类似糟糕回忆的他，一瞬间感到心脏抽了一下。
“怀亚特，贝尔蒙特！”他忍不住大喊道：
“药剂师呢？！”
“专业对口”这件事，无论在什么时候都相当重要：
秦灵安对于生物相关的知识，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而卡莱布在成为贤者之前，是机械修会中的“铸造士”，自然是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于是，目前唯一能在这件事上给出看法的，就只有那两个在医学方面，受过严格训练的药剂师罐头了...
“神甫，我们没有发现‘瘟疫’的存在，更没有‘传染’迹象...”
一位药剂师开口了：
“导致那些变异的，应该...或许是单纯的基因突变——尽管我们目前并不清楚变异的原因。”
“那...能确定不存在某种奇特的瘟疫吗？”
秦灵安来回踱步着问道。
而刚刚说话的那位药剂师，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宇宙中诡异之事数不胜数，引起变异的...说不定就是某种超出他认知与常理的存在。
至于他这种没有把话说太满的“严谨”表达，也是丝毫没有减弱秦灵安的焦虑：
能查出是某种瘟疫，其实反倒是件好事：
因为那意味着，他们起码对未知之事有了部分了解，甚至可以对其进行研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两眼一抹黑...
“会不会是那种...巫术瘟疫？”
一直沉默着的怀亚特连长，突然开口说道：
“就像是以前，在奥特拉玛星区发生的...”
“不，不可能。”
智库罐头，以及审判官艾斯凯尔，在同一时间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看来银星勇士战团，之前也参加过“瘟疫战争”？
秦灵安这样想着，也是摇了摇头：
他的亚空间本质，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异常，不可能是那位喜欢搅坩埚的家伙，在幕后搞的鬼...
“不过...我们还是有收获的。”
此时，另一个药剂师罐头走了进来，托着...呃，一颗被开瓢了的脑袋：
“此地灵能者比例骇人的原因，与变异本身有着直接的关系。”
“也就是说，这些人仅仅通过变异，就成为了灵能者...哪怕都是些非常弱的灵能者。”
好吧，又是个令人头大的消息——
完全没了头绪的秦灵安，看向了在场的众人：
审判官艾斯凯尔默不作声，其他的罐头们也陷入到了沉思当中，显然都跟他一样感到了迷茫。
于是他看向了缩在角落中，那个试图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目的白胡子老头。
“你的身份似乎不一般？”
意识到对方谈吐不凡的秦灵安，走到他面前问道。
“我只是个在这里窝着等死的可怜虫，大人。”老头咧开嘴苦笑：
“但您如果是在问以前的我...”
“我是在扎克1号的档案记录所，工作了三十年的图书管理员！”
图书管理员？！
秦灵安突然意识到，对方肯定对扎克1号发生的事，有很深的了解：
“那么...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人，恕我冒昧...”
白胡子老头出乎意料地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向他抛出了一连串问题：
“您是谁？又是从哪里来到我们这里的？外面的世界又是一副什么样子？”
看着眼前求知欲爆棚的老头，秦灵安耸了耸肩，简略地将人类帝国的概念，描述了一遍。
“至于我...我是个机械教的技术神甫，”他摆了摆手：
“你也可以理解为‘搞科研的’。”
虽然老头一时间被庞大的信息，给冲的头脑发懵——
但依旧带着震撼的表情，准备开始为秦灵安讲述扎克1号所发生的一切。
不过在这之前，老头却是一头栽倒了过去。
“不是疾病，神甫。”上前查看的药剂师摇头：
“这家伙是饿昏过去了...”
哦？别的病或许秦灵安治不了，但是“饿病”嘛...
一罐神秘小甜水被他掏出，从老头口中灌了下去，立竿见影地让对方醒了过来。
“本神甫从不差饿兵！”
他说着，按照习惯掏出了五个汉堡。
白胡子老头眼神都直了：
一方面，他完全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变出来的...
而另一方面，这奇怪的食物闻起来...真香！
于是在仅仅二十三秒后——
行商浪人迈尔斯在雷克顿1所创下的“汉堡速食记录”，被一个不知名的老头轻松打破。
秦灵安则是在对方接下来的讲述中，表情逐渐变得夸张。
总而言之...
大概在第四十个千年的末期：
一位帝国贵族(或者是行商浪人)，因为一次意外，来到了环境优越且无人活动的扎克1号。
彼时的他脑子一抽，突然想要建立一个不受任何势力打扰的“平等乌托邦”。
而由于扎克星系那异常偏远的属性，让他的这种莫名冲动，成功转变为了现实：
一艘殖民舰船放下了十多万个受够了人类帝国的压迫，想要寻找新家的人类，以及大量的物资器械后，便离开了这里。
这些第一批殖民者怀着对未来的期望，开始建造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平等家园。
然后，一个代表平等的“扎克共和国”就此诞生。
而他们也决定抛弃之前的一切，将有关“帝国”的记忆永远封存。
那个最开始的带头之人，成了第一任领袖——
而他极度讨厌巢都那种上下堆叠的城市，认为其形式就代表着人与人之间的差异与不平等。
于是他决定，要建造一座平铺开来的大型城市群...
时间飞逝：
本来只有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城市，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同样的，没有遭受过外部灾难的扎克1号，人口也膨胀到了一个可观的数字。
不过这勃勃生机的景象，在二十多年前开始发生了变化：
一场无法理解的瘟疫，在城市外的荒野中开始蔓延。
受到影响的那些动物，开始出现了难以预测的变异：
它们变得大只，变得凶狠，变得难以对付，变得致命了起来...
于是这里的人们没有办法，开始在城市的外围建造城墙——
避免这个城市，成为那些生物的自助餐厅。
之后，随着墙外的生物愈发恐怖，城墙本身也开始逐渐变高。
“扎克共和国”也就变成了一个围墙中的国家。
而最糟糕的是，瘟疫本身开始逐渐“感染”人类：
那些遭受“感染”的人们，身上很快就出现了异变。
异变的种类与程度不尽相同，这里的人们束手无策...
不过所幸致死率并不是很高，让这里的人们在一开始并没有陷入绝望。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墙外的生物已经完全成为了人们无法对付的存在——
于是人们被困在了城市当中，同时也被迫放弃了大量种植粮食的农田。
而有句话说得好：
大多数崩溃，就是从内部开始的。
这个“乌托邦”式的“扎克共和国”，也在一名独裁者那充满野心的阴谋中，分崩瓦解。
旧的政权彻底完蛋...
而那位获胜的独裁者，还没等到品尝胜利果实，就被他手下的那些“鬣狗”群起而攻之，撕成了了碎片。
之后，就是数个“军阀”展开的大规模争斗。
但如果仅仅是这种情况，其实完全算不上是彻底的“无政府状态”——
原因在于，那个神秘的“瘟疫”对人又有了新的“效果”：
有些人身躯与肢体的变异开始加重，并且突然拥有了使用“巫术”的能力。
所谓巫术，自然是灵能，而且是较为微弱的灵能。
但那即便再弱，也是超自然的力量，自然对普通人有着绝对的压制力...即便使用力量会有代价。
而且这种特殊的变异，发生的范围很广也很随机，人数也非常之多...
所以对当时城市群内交战的各个势力，造成了颠覆性影响：
很难想象某个前一天还是处于食物链底端的家伙，突然拥有了超凡力量，会干出什么事来...
而由于变异者使用灵能后，通常会遭受巨大伤害——
以至于这些人在变异后已经没了“寿命”的概念，因为他们已经进入到了，随时可能死亡的倒计时当中。
由此可知，那些试图组建一个大势力的家伙们，在这种复杂且难以预料的环境中，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毕竟每一个人都随时有可能变异成为“灵能者”，跟定时炸弹没两样...
就这样，在城市群的那些复杂街道中，混乱开始加剧：
这些势力被迫开始崩解，形成了一个个更小的小团体。
同样的，灵能者数量的大爆发导致了这些人在和亚空间交流时...免不了会听到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于是五花八门，且各不相同的混沌邪教诞生了——
给这个已经乱到爆炸的地方，再添亿点小小的震撼。
除此之外，还有仇视那些已经变异的人类的派系；以及那些已经变异，仇视尚未变异人类的对立派系...
还有认为他们这个星球上所有人，都应该拥抱毁灭，并且试图干掉所有人的“毁灭派”...
甚至，还有因为食物不足，而开始...呃，进化为“食人族”的这一派系...
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人杰地灵，叹为观止！”
秦灵安听到这儿脑袋已经开始发胀，忍不住拍了拍手：
以扎克1号目前的状况，在解决这所谓的“瘟疫”之前，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救了...
他不再纠结这个鬼地方会怎么样，而是专注于这次行动的目标：
寻找生物贤者克丽普索。
但...如何要找到一个联系不到的人呢？
假设卡莱布的这位朋友还活着，同样也在城市群中...
那么她应该已经能够观测到，处于近地轨道外的两艘舰船...
而黑珍珠号从一开始，就没停下尝试向城市群，以及行星的其他区域发送信号。
只是其他区域一无所获，而城市群所在的区域内，又充斥着类似于“全频道阻塞”的某种信号干扰。
这种干扰相当邪门：
就算是秦灵安，也是通过设立了一直延伸到城市群外的一连串通讯中继站，来保证能够和太空中的舰船进行联络。
这个信号干扰...到底是什么回事？
“这个我知道...”已经有点吃撑了的白胡子老头，突然举手发言：
“那是多年前某个家伙发明出来的仪器，据说能够驱散那些恐怖的生物。”
“有用？”秦灵安歪头问道。
“没用。”老头连忙否定：
“但是用来干扰通讯信号，却是非常有效...”
“这不是缺德吗？”秦灵安脑子里开始疯狂冒出问号：
“既然没用，为什么还要开着这个仪器？”
白胡子老头在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据说这个设施，目前被一个已经疯了的家伙所占据...”
老头咳了两声，继续道：
“他认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通讯’本身...”
“人和人想要拉近距离，就要面对面交流，而不是通过通讯装置...”
“不是，等会儿？！”秦灵安大受震撼：
“就因为这个，他便决定屏蔽整个城市群的通讯，这合理吗？！”
“显然不合理，大人...”白胡子老头露出尬笑的表情：
“但正如我之前所说的，这人已经疯了，做事并不需要任何的逻辑...”
秦灵安对这个鬼地方彻底服了，转身朝众人挥了挥手：
“走吧，我们去搞一个‘广播寻人启事’...”
仅仅逗留了十多分钟后，突击队伍再次出发，朝着城市群中心冲去。
而在行进的路上，他们见到了更多的“弱鸡”灵能者，以及不少奇怪的生物。
其中，两位智库以及艾克凯尔，有了新的发现——
“这些由变异而觉醒了的灵能者，施法的时候非常奇怪...”
审判官指向前方，严肃地说道：
“这些人在使用灵能的一瞬间，灵魂似乎承受了巨大损伤...”
他所指的那个家伙，脸上布满愤怒表情地朝一个银星勇士释放了一个灵能法术。
法术本身似乎带着点“电”...
但是在接触到阿斯塔特的动力甲前，就被一闪而过的转换立场护盾，完全没有任何压力地挡了下来。
而根据护盾发生器的功率来看，这次的灵能法术攻击威胁程度...堪比一把全功率运行的激光步枪——也就是说毫无威胁。
但是那个使用法术的家伙，此时却是像死了一样，瘫软在了地上。
“什么意思？学艺不精？！”秦灵安纳闷地问道：
“就算是再差劲的灵能者，也不至于这样吧...”
“不，神甫，我们可能搞错了...”审判官缓缓说道：
“这些人或许根本就算不上灵能者，因为他们释放法术时所消耗的，不是从灵魂之海调集的力量...”
“...而是直接从他们自己的灵魂当中，所抽取的力量...”
这话一听就有些渗人，秦灵安难以置信地问道：
“难道...刚刚的那个家伙...”
“他的灵魂，已经缺失了一大部分了！”艾斯凯尔语气惊悚：
“他刚刚的施法行为，本质上就是从他自己那已经不完整的灵魂上，再度撕下了一块儿...”
“怪不得你之前审问的那几个家伙，直接暴毙了...”秦灵安恍然大悟：
“他们估计就是相同的情况...”
艾斯凯尔没说话——
他对于扎克1号上的这种“瘟疫”，感到了由衷的畏惧：
他没法想象这种“瘟疫”被散播到帝国任意一个巢都世界，所能带来的后果...
而这...真的是瘟疫吗？会不会是其他什么东西？
而就在审判官思来想去之时，整支队伍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一栋三角形的大楼。
占据通讯干扰设施的这个家伙，果然神志不清了...
在他们刚刚抵达后，就开始拿起手中的武器胡乱地开火：
“为什么不能真诚的沟通呢？要面对面...”
“我沟你老亩！”
秦灵安没功夫搭理，这个脑子明显已经坏掉了的家伙——
他举起手中的电弧武器，将他们愉悦送走后，快速地来到了设施的中心地带，并且关停了干扰设备。
“黑珍珠号，接受我的通讯，并对城市群的方向进行广播。”
他说罢，在清了清嗓子后继续道：
“喂喂喂，生物贤者克丽普索，听到请回答！”
通讯干扰被关闭...
作为广播了信息的“大喇叭”，黑珍珠号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无数条通讯请求：
而这些通讯请求，有一大半都声称自己是“克丽普索”...
秦灵安嘴角抽搐，一旁的卡莱布贤者，急吼吼地从他那里接过了黑珍珠号的通讯权限：
“克丽普索，是我！卡莱布！使用识别代码！”
十几秒后，巴博萨船长提交了报告，有一条符合代码的通讯，请求接入。
“快接！快接！”
卡莱布一时间成了急急国王。
又过了两秒后，一个听起来相当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久不见，卡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