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Say hello to my little friend
作为一位在上百个星系内，留下过自己足迹的行商浪人——
迈尔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其实已经可以算是“见多识广”的那批人了：
他见识过黑洞喷射出星系大小，且接近光速的等离子体流；曾经与高速旋转出残影的中子星“合影留念”。
光怪陆离的大裂隙，混乱至极点的大漩涡，莫名其妙的宇宙真空地带...
还有超新星爆发所留下的，那横跨半个星区的“宇宙焰火”，都是让他记忆深刻的奇观。
而行商浪人在见识过太多的“大场面”后，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遇上任何能让他感到惊讶的景象了...
但显然，这个光怪陆离的宇宙，又给他上了一课——
在得知他们的雷克顿1号，在将来可能要接收大量难民后...
作为行商浪人的迈尔斯，在第一时间就相当敏锐地指出了粮食问题：
如果没有粮食，那么他们即便能够抵挡住泰伦虫族的攻击，也很有可能因为“饥饿”而崩溃。
时间不等人，迈尔斯当即就带领了一支商船舰队，前往最近的农业世界，马萨卡1号。
由于泰伦的肆虐，为了以防万一，他并没有选择直接从星系中的曼德维尔点跃出，而是出现在了较远的外围区域。
但展现在他们视野中的马萨卡星系...出了亿点小小的问题：
星系内多颗行星的运转轨迹，发生了相当大幅度的变化，形成了新的轨道！
并且最重要的是...
...少了一个星球。
听到这个消息的迈尔斯，大脑宕机了一秒钟，之后茫然看向了利滚利号的船长：
“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少了一个星球’？！”
“就是字面意思，大人！”船长额头上开始冒汗：
“铸造世界鲁伯特m3...消失不见了！这里没有它的踪影！”
“？”
迈尔斯看着星系的全息投影示意图，感觉自己仿佛出现了幻觉：
“见鬼！”
没有行星残骸所形成的碎裂带，也没有任何其他的迹象——
这颗铸造世界...仿佛就像是自己长腿跑了一样，无影无踪。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给这种诡异的情况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很可惜，“星系内少了一个星球”又不是“餐桌上少了一碟菜”，常理根本无法解释眼前的一切。
哪怕是整个星系消失不见，都还能归结于某种未知的“天文灾难”...
单独一个星球没了...根本就是闻所未闻！
而在确定了目前马萨卡星系内...并没有任何威胁后：
迈尔斯还是选择朝他们这次的目的地，农业世界马萨卡1号赶去。
但是当他们靠近星系边缘时，才发现这个农业世界的情况相当糟糕：
由于轨道的大幅变化，导致马萨卡1号与星系内恒星的平均距离，增加了6500万公里——
而直接的后果，则是这颗行星的平均地表温度，像是跳楼那样狂降至零下35c。
等到这支商船舰队抵达近地轨道时，才发现马萨卡1号已经变成了一颗橙色的“大冰球”。
“这恐怕得死不少人...”
在试图联系地面的巢都无果后，迈尔斯自言自语地说道。
然而在一支队伍乘坐运输机前往地表，探查清楚状况后...
“死不少人”的猜测被推翻——
取而代之的是“没活下来多少人”：
将近七十度的温差变化，发生在仅仅十几天内...
...并且更糟糕的是，这里在当时还发生了邪教叛乱，显然进一步加剧了情况的恶化。
本来马萨卡1号在之前，就经历了混沌舰队入侵时的惨重伤亡...
而又加上这个农业星球以前的平均温度，就在三十多度左右，根本没有任何“抗寒”的准备...
导致几乎所有远离巢都的人，在时间的推移下都被冻成了冰棍。
而现在...大概只有不到两百万人，躲在巢都内苟延残喘。
迈尔斯的人尝试寻找行星总督或者其他任何掌权者，但得到的答案却让他头大：
作为“高危职业”的行星总督，在叛乱开始前就被炸成了血雾。
而极端的特殊环境，又催生了分裂的局势——
数不清的帮派，在巢都较为温暖的中心区域盘根错节，为了“热量”与“食物”，开始打生打死。
就连那些残存的星界军，也没能在这种情况下维持住编制，崩散成无数个小势力。
“卧槽？冰汽时代？！”秦灵安听到这儿忍不住吐槽道：
“然后呢？”
迈尔斯接过他递来的一大罐牛奶，一饮而尽：
目前马萨卡1号的这些本地人之间，都互相不待见，更别说他们这些“臭外地的”。
不过虽然他们都是商人，但作为“赔本赚吆喝商会”的成员，武装力量就不可能弱——
迈尔斯这家伙则更是夸张：
他甚至从秦灵安那里，苦苦求来了整整一个连队编制的[大铁罐1型动力甲]。
于是，在小小地展示了武力后，迈尔斯等人终于在巢都内有了一定话语权。
但难绷的是，他们此行的目的，正是雷克顿1号所急需的粮食...
而那，也是这里人们所能生存下去的保障。
同时更加糟糕的是，由于泰伦入侵，马萨卡1号在之前遭到了奥特拉玛星区政府的数次强征。
所以即便这里是一个农业世界，粮食的储备情况也并不富裕。
况且都到了这份上，即便商人们拿出再多的装备，甚至是来自[雷克顿烟草工厂]的奢侈品香烟，恐怕也没办法换来哪怕一粒粮食。
毕竟人不抽烟顶多会郁闷，不吃饭肯定会死...
不过迈尔斯对这种情况，有着他独特的见解——
在面对巢都中大大小小帮派的头目时，行商浪人只说了一句话：
“我现在有十六艘商船，正在行星近地轨道待命，足够带走所有的人和粮食。”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正所谓...
“跑路一念起，霎时天地宽。”
离开这里，显然要比继续在马萨卡1号上的巢都挨冻，要更有吸引力的多。
于是就这样，迈尔斯带着小二百万人，以及他们能找到的所有粮食，离开了马萨卡星系。
秦灵安深吸一口气，暂时不去想那消失的铸造世界鲁伯特m3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是有些僵硬地歪着头，看向了正在啃鸡肉卷的行商浪人：
“也就是说，关于粮食的目标的确成功了...”他吐出那口气：
“...但是你却额外带回来了将近两百万，呃...已经帮派化的‘难民’？”
“...”迈尔斯擦了擦嘴角的沙拉酱，无奈地摊了摊手：
“没办法，我倒是想直接抢，但...操作难度太大。”
“而且即使成功了，之后把这些人留在马萨卡1号上等死...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秦灵安挠了挠头，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打出了“道德牌”...
“算了，已经把人拉来了，就只能这样了。”
他说罢，瞥了一眼好像快背过气儿了的总务部长阿斯兰，接着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鲁伯特m3...究竟是什么情况？”
“只能说...很诡异。”迈尔斯摇摇头：
“马萨卡1号的行星轨道设施在之前被毁，事情发生时也没有舰船在附近，所以全靠地表的监测...”
“鲁伯特m3，那个铸造世界...看起来就像是伴随着彩色的光芒闪了一下，之后便完全消失了。”
秦灵安嘴角抽动，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而正在这时，行商浪人的一个亲信走了过来，俯下身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
“大点声！这里又不是什么外人！”
迈尔斯剜了一眼这个没有眼力界的家伙，示意他直接将消息报告出来。
“大人们，在利滚利号上的难民中，有一个自称是审判庭特工的家伙，说是有非常紧急的要事...”
好吧，相比于审判庭中，那些拥有独立调查资格的审判官——
几乎遍布大部分帝国世界的审判庭特工，就像是一个个的“监听器”，为组织汇报一切可能有用的情报...
...同时，或许也承担着某些不为人知晓的秘密任务。
十几分钟后，秦灵安与菲利克斯在一个小房间内，见到了这位...一身帮派分子打扮的审判官特工：
“菲利克斯战团长，我需要借用你们的星语者，来向外发送重要的信息。”
“当然，只不过由于虫巢意志的影响，目前依靠星语的通讯十分不稳定。”菲利克斯点了点头后继续道：
“只是...能不能透露一下，铸造世界鲁伯特m3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一位星际战士战团的战团长，这个审判官特工在思考了片刻后，道出了真相：
“该铸造世界的铸造将军诺迪，已经堕入混沌。”
“他举行亵渎的仪式，献祭了数亿难民后，将整个铸造世界拖入了亚空间...”
好吧，这跟秦灵安推测的差不太多：
毕竟在现实宇宙中“大变星球”的案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亚空间狠活。
具体怎么做到的他不太清楚，但原理...肯定也是“献祭混沌”的那老一套。
而那位铸造将军诺迪的具体目的，他猜测肯定跟他想要“复活”那个弟弟“诺克”有关。
至于铸造世界鲁伯特m3...现在已经百分百变为了“恶魔世界鲁伯特m3”。
想到这儿，秦灵安嘴角忍不住抽动起来——
因为他在回忆了整个事件后，突然嗅到了浓浓的一股子奸奇味儿：
搞不好...这“两兄弟”从头到尾都被人“计划”地死死的。
而他本人，也算是在这个过程中插了一脚，却没被奸奇发现？
不，或许这个计划，并不是奸奇本人，而是祂手下的大魔或者信徒整出来的“业绩”也说不定。
真阴啊...怪不得奸奇派系的家伙们，都格外不受待见：
让一个机械教铸造将军堕入混沌，将一颗铸造世界转化为恶魔世界...
...这无论放在哪里，都算得上是惊世骇俗的绝活儿！
秦灵安脑袋迅速转动，努力思考这件事会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他在那次“补给任务”中，不但帮对方清扫了叛军，同时也从对方那里，拿走了一大批物资...
...该不会之后会有什么帝国的调查人员，例如审判庭，来雷克顿1号找他的麻烦吧？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搁置了，原因无他：
先肘赢那些该死的泰伦虫子，再考虑后面的事也不迟。
而在那个审判庭特工离开后，秦灵安又找到了正要离开的行商浪人：
“你从哪儿找的国教人员？那个古德曼...可靠吗？”
刚刚与那位主教的谈话，让他莫名地感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有可能是作为一个国教人员，却是那样的温和？总之他绝对不太对劲。
“绝对可靠！我敢打包票！”迈尔斯有些激动地说道：
“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他，他绝对是个好人！是个可以信赖的伙伴！”
“好，我明白了。”
秦灵安几乎没见过迈尔斯如此激动的样子，于是他点了点头，将此事认定为是自己想多了。
...
在接下来的三个星期内，又有十几艘舰船拉着来自其他星系的难民，造访了雷克顿1号。
因此，此时这个阿斯塔特家园世界上的人口数量，已经暴增至原先的四倍。
人多的确是个好事，但是也要分情况：
目前的雷克顿1号，或者说夜之城，面对如此多的难民已经是捉襟见肘。
阿斯兰不得不在巢都东边的郊区，建立起大型的临时设施，来收容这些难民。
同样的，粮食储备的水平，随着人数的不断上升，也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而如果说这些都算是“硬件”不足的话，那么“软件”本身也出了问题：
夜之城的行政能力，也被压缩到了极致，很难用现有的行政体量，来管理超出预期的人口。
混乱似乎必不可免，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菲利克斯最怕的就是突然发生的意外——
因为一个疏忽，很可能就会引发他无法承受的，类似于多米诺骨牌一样的连锁反应。
只是如果要扩充行政体系，那么免不了会出现“掺沙子”，或者失去对底层控制这样的情况。
或许这放在平时无所谓，但是在这样的特殊时刻，无疑相当于一颗定时炸弹。
而与此同时，从别的星系逃过来的那些地方行政部门残余：
例如军务部，内政部，以及其他组织，开始蠢蠢欲动地，或者说本能想要在这个地方攫取权力。
以至于目前除了夜之城的核心区域外，其他的各个地方，都有种即将“群魔乱舞”的兆头。
而这段时间的秦灵安，一心扑在武器装备的生产、防御设施的建造，以及对生物知识的学习，并没有太多关注这些事——
原因也很简单：
雷克顿无畏兵团，正即将完成从民兵组织那里进行的紧急扩军。
沃特法克少将，也听从他的指令，一直不断地吸纳这些难民中被打散的星界军，来补充他的洛肯坚守军。
而正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等着两支人数庞大的军队完成整编，那么他就仿佛有了两只铁拳：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等之后实现全面军管，谁他妈的要是还敢露头...
...就直接一秒六棍，百分百能让这些“刁民”安静下来(当然，这有可能是因为第一棍就敲嘴上了)。
不过...他本人其实并不赞同这种做法，但奈何现实的确残酷...
“什么？有暴乱？！”接到阿斯兰通讯的秦灵安，气得牙根痒痒：
“沃特！让你手下的部队立即出动！将那些寻衅滋事的家伙好好招呼一遍！”
“明白，神甫。”沃特法克指挥官想了想问道：
“如果对方使用武器...”
“武器？”秦灵安狠狠地拍了拍桌子：
“那就已经不是一般的难民了，必须要出重拳！”
没有任何意外的，仅仅半小时后，夜之城便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也终于得以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第七座[手电筒1型陆基激光武器]的建造上。
至于为什么让沃特法克的部队，而不是雷克顿无畏兵团出动，其中也是有隐情的：
雷克顿无畏兵团的大头兵，全部都是雷克顿人...
一旦有什么动作，很容易就营造出一种夜之城“排外”的即视感。
而沃特法克的人，本来成分就复杂，再加上后来乱七八糟的一通扩充，就不可能出现那种问题。
不过他这也是以防万一，因为现实情况，要比这好得多：
雷克顿人对于“外地人”的接纳能力，其实非常的强——
按照相当一部分夜之城本地人的说法：
只要你“抽烟喝酒爱烫头”，那么你就已经是半个雷克顿人。
这三个“条件”，不但没什么困难，反而听起来相当带感...
于是有很多外来的难民，都开始了“入乡随俗”：
叼着烟，顶着一副抽象的发型，揣个酒瓶子开始在城区中乱晃。
菲利克斯对这种现象可以说是“赞不绝口”——
因为这样一来，以后他的家园世界，肯定会要少很多麻烦...
只不过，这般相对“安稳”的日子，最终还是走到了尽头：
在雷克顿星系附近游弋的黑珍珠号，在很远的距离上，发现了虫巢舰队的六艘先头侦查舰船。
好吧，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都被无情的粉碎了：
整天念叨着“或许虫子不会来”的阿莱克谢大失所望——
而与他打赌赢了的铸造大师，却自然也是笑不出来。
“我们会干掉无数只该死的虫子。”
血与火之子中最年长的内森，几乎是恶狠狠地说道：
“雷克顿1号必将屹立不倒！”
虽然这话有些剽窃的嫌疑，但听着的确很提气...
秦灵安这样想着，做了个深呼吸：
面对泰伦这种生物，他根本就不认为这次虫巢舰队的袭击，会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画上句号。
该来的总会来的，这颗阿斯塔特家园世界，终究还是要经历血与火的洗礼。
不过由于虫巢舰队的航行方式较慢，他们大概还有五天时间，才会与那些生物舰船交上火。
而又因为雷克顿1号目前只有一艘打击巡洋舰，四艘护卫舰组成的太空力量，使得他们注定不能和泰伦舰队硬碰硬——
也就是说，他们只能依托来自于地面，以及行星轨道设施的火力掩护，进行有限度的作战。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和那些逼近了的泰伦战舰“掰掰腕子”，主要还得靠地表的陆基火力设施。
菲利克斯对此深表忧虑：
哪怕他其实对神甫...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
但他仍然害怕夜之城内的那些虚空盾会招架不住，陆基火力会显得“疲软”。
[手电筒1型陆基激光武器]...
这名字听起来，实在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啊！
“放轻松，我的战团长。”秦灵安咳了两声，开口解释道：
“在我老家有“贱名好养活”这样的一个说法，但那不代表这种武器的威力会有什么问题。”
“并且正相反的是，如果你知道了这种‘手电筒’每秒要吞掉多少电力，那么你根本就不会有半点疑问...”
菲利克斯缓缓点了点头，而一旁的血与火之子技术军士，则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低贱的名字易于保存？还有这种说法？”
“那机魂不悦该怎么办？”
秦灵安暂时没有回答技术军士的问题——
因为此时一支由十五艘生物舰船组成的泰伦先头舰队，已经抵达了雷克顿星系的内部，距离他们几乎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
黑珍珠号，风暴之怒号以及其他的舰船，都没有选择开火，而是紧靠在行星轨道附近。
“神甫，还有两百秒。”巴博萨船长的声音，头一次没了镇定：
“泰伦的舰船正在逼近！”
“无妨！”
秦灵安看向太空中的那些超大号的虫子，联通了全部的七座[手电筒1型陆基激光武器]设施：
“运行状况？”
“老大，武器系统一切正常！”说话的是他技术学徒中的头头，强尼银手：
“反应堆状态良好！”
“那就开火！干他丫的！”
秦灵安大吼，伸出双手摆出端枪的姿势，此刻仿佛阿尔·帕西诺附体：
“say hello to my little fri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