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绝望与希望
不得不说...
在这个如粪坑般的宇宙中，泰伦虫族无疑是最为特殊的一种存在：
生存、价值观、道德观念、宗教立场...
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虫子们通通不在乎——
它的目的十分纯粹，那就是吞噬有机物，以及一切能用得上的物质。
并且它的这种吞噬行为，并不是因为生存所迫，而是单纯地想要扩张自身的规模...
...就像癌细胞那样。
而基于以上那令人费解的特性，泰伦虫族对于“损失生物质”这件事，简直可以说深恶痛绝：
它们在入侵一个星系前，会接收基因窃取者教派的灵能“小喇叭”，评估目标地点的情况。
如果目标是一个贫瘠的星系，或者说防守力量过于强大的地区，那么将不会遭到虫子们的光顾。
同样的：
如果虫子们在进攻的过程中，一旦发现有“投入＞回报”的兆头...
...那它们会像那些绝对冷静的投资者一样，毫不犹豫地“割肉离场”：
一切为了生物质。
当然，在战锤这样一个充满了“例外”的鬼地方，情况有时会变得难以预测。
但是雷克顿1号上发生的一切，却走向了一个难以理解的极端：
到目前为止，泰伦虫族承受的损失已经远超过了，它们能在这颗阿斯塔特家园世界上获得的一切。
所有虫子或者人类的尸体，都留在了夜之城，并且进行了无害化(钷素焚烧)处理。
于是，泰伦虫族没能回收到哪怕一丁点生物质——
况且雷克顿1号在第一次泰伦战争中，已经损失了几乎所有的植被，像是一根被狗嗦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但即便是这样：
这些虫子们仍在虫巢意志的“寻思”下，改变了战术...
并再一次进化出了针对性的几丁质甲壳，试图硬生生耗光夜之城的最后一滴资源——
就像是股价一路下跌却一路补仓，越补越跌，越跌越补的纯种股市老韭菜。
这显然不对。
任何一个与泰伦虫族打过交道的智慧生物，都能察觉到其中的诡异。
秦灵安甚至开始思考：
这个虫巢舰队是不是家里死了什么人，神智错乱下跑他们这儿来玉碎来了？
而他在又一次捏死两只...正在地下通道打洞的巨型灵能掘蟒后，忍不住在满是虫子的通道内大吼：
“八嘎！为什么？！”
“吼吼吼！”
通道内的各种泰伦生物们，跟着大叫了起来——
抛开虫子想要弄死他不谈，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事事有回应”了...
“可爱，想谈。”
这个变态的想法刚刚划过大脑，秦灵安就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浑身哆嗦了起来：
“操！操！操！环境真是能改变人！”
他一脸恶寒地挥出右手，将眼前朝他攻击的虫子暴力向前方崩飞...
...并立即开着一辆四轮越野车朝后，也就是“马桶”设施的方向飞驰而去：
“你给路打油~”
显然，目前我们的神甫大人，精神不那么正常——
他快要被雷克顿1号上，这些执着的虫子们给整崩溃了。
网吧老板的话，开始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跑！”
好吧，虽然“跑路”也是备用选项之一，但他无论如何也升不起这个念头...
不仅是无法做到抛弃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人，更是因为...
秦灵安这个人本质上，是个好面子的家伙。
他无法想象，自己跟战团长开口时的场景：
“那个...菲利克斯，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哈。”
一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直摇头：
即便要跑，他也要在这个星球上坚持到最后一刻。
嘴里念念有词的他，一路飙车回到了“马桶”防御设施，见到了在等待他的阿里斯牧师：
“帝皇保佑，神甫。”
“牧师，好久不见，情况如何？”
秦灵安摘下头盔，给对方倒了一“杯”二十升的浓缩咖啡，然后一屁股蹲在了弹药箱上。
在“古德曼主教”，也就是昆汀·兰卡斯特被“逮捕”后...
刚刚有了帝国国教组织的雷克顿1号，又一次“回到了解放前”。
虽然秦灵安对宗教实在是不太感冒，但现实就是这么无奈：
在战锤这种地方，一旦不信帝皇...平民就可能会信点儿亚空间中其他的什么“妙妙存在”。
到时候外有虫子攻击，内有满地的混沌邪教乱爬，场面一定好不“欢乐”。
于是，血与火之子的阿里斯牧师，这个星球上唯一的神职人员，就扛起了这份重担——
重组夜之城的国教组织，重新坚定雷克顿人，特别是大量难民的信仰。
当然，这种做法同时严重违反了国教的相关规定，以及阿斯塔特圣典...
但是都到了这种节骨眼上，规定什么的完全可以见鬼去！
就算某个红衣主教或者基里曼本人来了，估计也说不出来什么挑刺儿的话。
而阿里斯牧师这次前来的目的，其实也很简单：
由于虫子们，已经进化出了针对激光武器的几丁质甲壳——
有点实在是没招儿了的秦灵安，想出了一种“水多加面，面多加水”的粗暴方案：
既然虫子们要多挨几枪才能嗝屁...
那么增加防线上的火力密度，就成了一种显而易见的办法。
研究输出功率更猛的单兵激光武器或许不是问题，但制造它们仍需要大量的宝贵资源。
而由于目前秦灵安的仓库内，还存放着之前被大量制造出来的[雷克顿1型激光步枪]...
毫无疑问，征召更多的大头兵，让拿着激光步枪的他们填满防线，是现在唯一的选择。
或者换句话说，如果能把原本只有一个连队的防线，塞两倍的人进去，那么火力密度必将大幅提升。
但问题是...
熬过上一次泰伦战争，并且又经过两轮征兵的雷克顿人，已经没办法再为无畏兵团提供大头兵了。
于是，秦灵安将目光放在了那些涌进夜之城的难民身上。
想法很好，但实际上想要把这些人有计划地组织起来，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不过...宗教在这方面，却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
“以帝皇的名义，我已经动员了六十万人，并且后面还会有更多...”
阿里斯牧师没有客气，端起面前那有些可疑的饮品，狠狠灌了一大口——
好吧，味道有点怪，而且不知道神甫为什么要放那么多糖：
“...但是这些人的训练水平基本为零，并且也没有任何武器...”
“这个没问题，武器的问题我会解决。”
秦灵安说着，指了指夜之城外围上的一道道防线：
“至于训练水平...我和艾德里安指挥官商量过了——”
“这些人不会成为一支独立的作战部队，而是会被打散后，塞进各个步兵团当中，充当‘辅助军的辅助军’。”
又品了一口“神甫秘制小饮品”的阿里斯牧师，点了点头问道：
“把问题抛给那些团长？”
“没错，让那些上校军官们头疼去吧，反正人和武器我们已经给了...”
说着，秦灵安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不过我们这样做，会不会迈过那条红线？”
阿里斯牧师一愣，自然是知道神甫指的是什么：
在判教时代后，国教不允许拥有除战斗修女外的武装力量。
况且让一个阿斯塔特牧师，来负责星球的宗教事务，本来就很有问题了。
再加上这么一出...很难说事后会不会招致来大麻烦。
“不会，正如我刚刚所说的，我是以帝皇的名义动员的那些人...”
阿里斯牧师罕见地，朝他做了个摊手的动作：
“...而不是以国教教会的名义。”
“？”
秦灵安听懵了，仿佛大脑褶皱突然全部挤在了一起：
“这两者有区别吗？”
好吧，居然还真有区别，简单的来说就是...
信仰帝皇≠国教人员。
他皱着眉头听了牧师罐头两分钟如念经般的解释后(严格来说，还真是念经)，大致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
“我明白了...”秦灵安挠了挠头：
“希望那些上校团长，不要在背后骂得太难听...”
不过就在五个小时后...
“我操！这是哪个天杀的家伙，想出来的馊主意？！”
雷克顿无畏兵团第103步兵团团长老乔，看着眼前刚刚向他“报道”的五千个抱着激光步枪的家伙，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战场！难道要让我现场给这些连新兵蛋子都算不上的蠢蛋们，演示如何与虫子作战吗？！”
“小点声吧老乔！”103团的副官朝他挤眉弄眼：
“这是神甫大人的命令...”
老乔脸色一僵，嘴唇蠕动了几下，瞬间就陷入了沉默——
其实他也明白，这种做法就是形势所迫：
虫子们的防御明显变得更强了，而这种变化又因为虫子的庞大数量，引发了质变。
无论哪条防线，都承受了暴增的压力，形势刻不容缓。
只不过，战场不是训练场...
这些来不及经过训练的家伙，注定会在战斗中付出血的代价。
但是在血与火的考验后，会有真正的战士脱颖而出。
老乔这样想着，开启了103团内部的指挥通讯：
“各个连长！每人来团部领走两百个支援兵！”
紧接着，连长们那哀声载道的抱怨，让成功转移了麻烦的老乔，感到了一阵莫名的舒爽。
并且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巢都中的各个防线之上：
几个小时后，每个雷克顿无畏兵团的步兵班长，都意识到了自己要额外管理一个小队的“新兵蛋子”。
而初步完成了对防线增援任务的秦灵安，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事情只是暂时解决了，虫子们威胁依旧...
那望眼欲穿的救援，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到达。
秦灵安不是没尝试过用自己的灵能，给被虫巢意志死死压制的星语者“上个buff”...
但那和导航者，被亚空间风暴搞得昏头转向，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之前黑珍珠号的导航者，面条哥奥利瑞安在接受神甫大人的灵能buff后，只需要看到星炬光芒就算成功。
但星语者之间的通讯是“点对点”的：
即便“发信人”受到他的灵能增强，能把消息送出去——
受到虫巢意志阴影压制的“接收人”收不到消息也是白搭。
所以，雷克顿1号也就只能在似乎是永无止境地等待中，和虫子们继续肘击下去。
“给点力啊！帝！国！海！军！”
秦灵安在“马桶”设施内的工作间咬牙切齿的嘟囔着，直到三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神甫？！”
“阿莱克谢？”
他先是看到了快枪手军士，之后是一个躺在担架上的倒霉蛋，最后是血与火之子的那位药剂师老兵。
当然，秦灵安此时的目光，完全被担架上，那几乎只剩下“一半”的罐头给吸引了：
“不是，萨尔，你腿呢？腿怎么没了？！”
没错，眼前这位阿斯塔特的双腿，只保留了大腿的一小截，剩下的其他部分不翼而飞。
虽然星际战士那强大的身体机能，让伤口不再流血...但看起来依旧恐怖。
“没了，神甫。”
那个名叫萨尔的血与火之子抱着头盔，哭丧着脸说道：
“帝皇在上！那该死的虫子偷袭了我...”
“...我需要一双新的腿，神甫，我要尽快返回战斗！”
秦灵安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阿莱克谢。
“技术军士乔尔说他可以搞，但是质量和功能肯定不如你，神甫。”
说罢，快枪手军士耸了耸肩，和药剂师头也不回地直接跑了——
感觉像是...生怕神甫让他们把人再抬回去。
“好吧，萨尔，你的腿具体是怎么没的？”
秦灵安指挥着旁边的自动机兵，把这个倒霉的家伙搬上了一个大号工作台上：
“还有...你想要个什么功能的腿？”
“...爆发力强的。”萨尔想了想说道，伸手把头盔递了出去。
秦灵安接过，查看起了战斗录像。
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由于[蒙多1型先进动力背包]带来的瞬时起飞能力，导致萨尔在脱离危险时，有些粗心大意了：
一个拥有巨大口器的泰伦生物(秦灵安叫不出名字来)，从隐蔽处蹦了起来，一口咬住了在半空刚刚起飞的萨尔。
锋利而又细密的牙齿，瞬间就把星际战士的两条腿连同陶钢给撕了下去。
不过好在有飞行背包，使得他成功从危险之中逃了出来。
否则没了双腿...必然会被虫子们淹没。
秦灵安看着分辨率奇高的回放，感觉自己的腿突然也抽了一下...
不过在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在这段时间内的生物技术，其实狂飙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平——
只不过一直没有“展示”的机会。
而他很有信心，能给萨尔这个家伙克隆两条完好的腿，然后接上去...
...虽然可能需要让这个罐头，多等上那么几天。
但是当他把这件事，告诉躺在工作台上的血与火之子后，却得到了对方的强烈反对...
“不，神甫，我要机械义肢！和米勒那个家伙一样！”
萨尔情绪激动地嘟囔道：
“我这腿断之前，是两条普通的腿，断了之后还是原样...那岂不是白断了吗？”
好吧，看来是因为神甫之前(本书第137章)给没了胳膊的米勒，换上了一个十分“酷炫”的机械义肢...
这似乎让萨尔(搞不好是每一个血与火之子)有了深刻的印象。
而失去了“一展身手”机会的秦灵安，撇了撇嘴，开始给这家伙准备两条“爆发力强”的腿。
不过在这之前，萨尔，这个血与火之子中笑点最低的家伙，希望神甫能给他来个笑话——
最好是矮人笑话。
但是开始在图纸上写写画画的秦灵安，盯了这个家伙两秒，突然摇了摇头
“不行，那样太冒犯了。”
“？”
萨尔愣了愣——
神甫可是贡献了战团内部记载绝大部分的矮人笑话，怎么会在这时候觉得冒犯？
“神甫...”
“没反应过来吗？这可是笑话的前置！”
秦灵安突然咧开了嘴：
“萨尔，现在的你，可不就是战团中的‘矮人’吗？当然会有些冒犯！”
“？！”
躺在工作台上没了双腿的血与火之子听到这儿，脸色变得跟猪肝没区别——
他想笑，但是一想到笑话的主人公是自己，就完全绷不住：
“神甫，这似乎...并不好笑吧？”
“哦？”
秦灵安凭借系统，已经【制造】出了一条腿：
“此言差矣，萨尔，一个笑话好不好笑，得让大家来评判...”
“别...”萨尔嘴角抽搐：
他一想到战团的兄弟有可能听到这个笑话，就感到一阵前景灰暗。
只是这种灰暗的前景，在下一秒就化作了现实：
并没有离开的阿莱克谢军士，从门口探出了头，朝秦灵安，或者说朝他新鲜出炉的矮人笑话，比了个大拇指。
于是血与火之子萨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已经预定了“战团矮人”外号的他，在三十分钟后，突然心情得到了好转：
一双能够在瞬间爆发出强大机械动力的双腿，被神甫按在了自己身上。
这对机械义“腿”，由动力背包中的反应堆供电——
极端的运行功率，让他身穿动力甲原地起跳的高度，达到了惊人的六米。
同样的，这双腿还为他提供了更为惊人的奔跑速度，让他成为了战团中断崖领先的短跑冠军。
除此之外，多种可更换的插件，也为萨尔提供了更多的战术选择。
不过对他来说最为实用的，是神甫在他机械腿的脚部，安装的分解立场——
萨尔决定一会儿就去支援他的战斗兄弟，顺便踹死几只虫子助助兴...
“动力小子！”
看着正在面前蹦哒着的罐头，秦灵安冷不丁地说道：
“不过你真的不想要换回你的‘原装腿’吗？”
萨尔没说话，低头看了看，然后坚决地摇了摇头。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造就了一个“飞踢达人”的他，也只能有些惋惜地摇摇头。
下一秒，一阵微不可察的震动，从脚下传来，唤醒了检测装置：
“又开始了，那些该死的虫子！该死的灵能掘蟒！”
秦灵安嘴上咒骂着，快步从“马桶”设施中跑了出去。
事实证明，挖洞的虫子还是很有想象力的：
一条全新的，从夜之城西边山脉开挖，一直通到巢都中心的地下通道，完成了“竣工”。
大量的虫子，从“马桶”防御设施的另一侧，发动了攻击。
“这下可真是‘一根筋两头堵’了！”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秦灵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超级智慧告诉他，又到了不得不使用超级灵能的时刻了：
“再这样下去，虫子们几乎快给夜之城挖好地铁的通道了！”
接下来，里卡尔多带领的装甲部队，再一次接到神甫的命令，涌入了地下通道——
与两个方向的虫子，展开了一场持续九个小时的阻击战。
同样的，底巢又再一次涌入了大量虫子：
但是已经遭过一次“暗算”的秦灵安，早就布置了相应的防御手段。
沃特法克指挥官的部队，开始在整个区域内，将虫子们缓缓逼退。
而在九个小时后：
忙碌了一天的秦师傅，终于再一次化解了泰伦“地下攻势”的危机。
整死了无数只虫子，并且感到有些力竭的他，找了个角落缓缓地滑了下去。
“要是今天还有坏消息，我就嘎巴一下死在这儿。”
话音刚落，他就接到了来自黑珍珠号，巴博萨船长的通讯：
“神甫大人，你得看看这个...”
秦灵安心中咯噔一下，糟糕的感觉涌上心头。
而接下来，他看到了几乎绝望的一幕：
雷克顿星系外围的两个不同方向上，分别又出现了两支泰伦虫族的舰队。
其规模，甚至还要之前一开始袭击他们的舰队，要大的多。
他很确信菲利克斯，以及其他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但通讯频道...已然陷入了死寂。
“来袭的泰伦生物舰船，数量上升了379%。”巴博萨船长补充道。
秦灵安依旧保持着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沉寂了许久的生物贤者克丽普索，却突然向他发送了一条信息：
“神甫，代号[泰伦杀手]的基因武器，已经完成了最终嵌合。”
“我希望立即展开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