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众所周知：
人对人的“第一印象”虽然五花八门...
但也通常都保持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而血与火之子的前任战团长，尼基塔·布亚诺夫——
却给了秦灵安...一个十分难绷的第一印象：
哥们儿的起床气，简直跟高压锅有的一拼！
老实说，他是头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的愤怒。
“无畏老爷爷”只有醒来的第一句话还算有涵养...
而在之后的五分钟内：
前战团长就完全化身为一本“高哥特语脏话集锦”，开始了极其得疯狂输出。
但更为离奇的是，秦灵安竟然觉得前战团长骂人的节奏感很强，且十分有腔调——
至于用词的连贯性...甚至有种说不出来的美感。
“老资历就是老资历...”
他嘀咕着，掏出一个小本本开始了认真记录。
不过在那之前，他也是成功堵住了，尝试偷偷溜走的技术军士乔尔：
“去哪儿？这你能跑得掉吗？！”
“我改装武器的设备忘关了...”机油罐头还在尝试跑路：
“很急...”
“我看你只是怕了！”秦灵安挑了挑眉毛。
“这谁能不怕？！”
技术军士乔尔说罢，瞥了一眼正在挥舞着巨大机械爪的无畏老爷爷，浑身止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我就说这不是个好主意...”
“...”
秦灵安没说话，只是朝他摊了摊手，意思非常明显...
正所谓有因就有果：
由于技术军士乔尔因为自身的拧巴，始终没有接受“铸造大师”的头衔...
直接导致他在“唤醒长者”这件事情上即便有什么意见，也只能是“反对无效”。
而看着机油罐头一脸哭丧的样子，秦灵安不禁乐了——
他咧着嘴看向了监视屏幕中，前战团长尼基塔的各项生理指标，并摁下了一个按钮：
无畏机甲中预制的[有得救1型特种治疗药剂]，混合着强效止疼药，泵入了无畏老爷爷的体内...
...然后在铁棺材里的尼基塔，突然骂得更起劲儿了：
“好吧，至少证明这种治疗药剂的效果，十分可观...”
不过无论如何，发泄出来的情绪终有尽头：
尼基塔·布亚诺夫，在经过漫长的恶毒咒骂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而作为当事人的他来说...
在恢复意识的那一刻，尼基塔感到了无比的欣慰：
由于在他当战团长的时候，血与火之子已经没有了无畏...
所以他能够再一次进行思考，本身就意味着战团非但没有彻底完蛋，反而正在恢复——
无畏机甲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
这或许也就意味着血与火之子们，已经暂时摆脱了“穷光蛋”的窘境。
不过这种欣慰也是转瞬即逝...
随后便是“身处铁棺材”所带来的无尽怒火。
“谁？是谁？！”
尼基塔似乎骂累了，打开了无畏正前方的观察窗，看到了两个陌生的家伙：
一个是血与火之子，但是他不认识的技术军士小崽子。
另一个...呃，身穿动力甲的凡人？上面居然还有技术神甫的标识？
前任战团长的思绪开始像生锈齿轮那般转动，认为自己或许已经沉睡了太久...
几十年？或者几百年？
血与火之子战团...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以血为薪，长者，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菲利克斯？！”
前任战团长的声音，明显激动了起来：
“你还活着？这很好...你这该死的家伙！我不是说过...”
好吧，又是整整两分钟的谩骂，不过这次显然要收敛不少——
无畏巨大的机身，开始四处活动起来...仿佛里面的老家伙正在适应这幅新的钢铁之躯。
“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尼基塔突然说道：
“比我想象的要好多了...”
秦灵安咧了咧嘴，“用户的真实体验”，证明了他对铸铁型无畏的改造十分成功...
不过他还是希望，以后最好别再有倒霉蛋住进铁棺材里。
而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
菲利克斯完整地向“前任上级”，汇报了这段时间的“工作内容”——
即便只过去了短短的一年...
但是其信息量之大，还是让前任战团长呆愣在了原地。
“谁还活着？”他有些苦涩地说道：
“还是说...”
“有太多的战斗兄弟都魂归了黄金王座，长者...”
菲利克斯语气沉重地念了一小串“幸存名单”：
“...阿里斯牧师，还有内森也活着...”
但出乎意料的是，前战团长似乎并没有感到过于悲伤——
因为根据战团当时的情况....还有这么多人活着，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而且...
“基里曼大人！亲口承认了我们？！”
尼基塔开始下意识地挥舞起了两支机械巨臂：
“承认血与火之子战团是极限战士的子团？接受我们为他的子嗣？！”
“好！”
老资历在最后爆发出了兴奋的怒吼，显然对这个结果感到了极度的惊喜。
不过在这之后，他还是将巨大的机身，转向了那个身穿奇怪动力甲的家伙——
“神甫，感谢你为血与火之子所做的一切...”
尼基塔憋了半天，最后突然来了一句：
“赞美万机之神！”
“是的，一切都是欧姆弥赛亚的指引。”
秦灵安嘴角抽了抽，也是按照机油佬应该有的反应，随意地回答了一嘴...
然后便开始了接下来的“认真听讲”。
是的，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开溜，并不是单纯为了堵住技术军士乔尔：
战团的有些秘辛，自然是被一代代战团长所知晓并传递。
只不过对方在和菲利克斯进行“交接”的时候，场面过于紧急——
他们不但身处于激烈的战斗，就连尼基塔本人也一副即将嗝屁的样子：
有些话根本来不及细说。
但现在，他们有的是时间。
而对于技术神甫仍杵在旁边的行为，菲利克斯并没有什么反应。
尼基塔稍加思考，也明白了对方与血与火之子是何种关系...
于是在技术军士乔尔被叉出去后，他便开始讲述上上任战团长，交代给他的一系列“秘密”。
不过这一大箩筐的“秘密”，听得秦灵安眉头大皱：
血与火之子战团长与帝国审判庭的纠缠，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不仅仅是一批审判官想要他们彻底完蛋，似乎还有另一批在保护着他们...
甚至还有一撮谜语人？！
而且并不止是审判庭：
泰拉内政部或者其他的什么“神秘”单位，似乎也在搅动这混乱的一大锅“黏粥”。
血与火之子战团“多灾多难”的历史，或许完全就是各个势力“交战”的结果。
“在过去的几百年，某个，或者某几位泰拉高领主，想要借我们的手，彻底杀死基里曼大人。”
菲利克斯突然说道，并将藏在风暴之怒号上的羊皮纸拿了出来：
“这可能就是一切的缘由。”
而如此劲爆的消息，也让前任战团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尼基塔语气变得非常糟糕，似乎此时非常想捏爆几个泰拉高领主的脑袋：
“该死！”
好吧，这的确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皱着眉头的秦灵安，则是在想其他更为严重的事：
“人死灯灭”是什么意思无需多言...
一个人，例如泰拉高领主，即便手中捏着再大的权力，也会在死亡的那一刻彻底归零。
并且他所干的烂事，也会失去“追责”的对象。
但如果权力并不只是单纯的归于个人，而是掌握在利益集团的手里呢？
血与火之子战团秘密创建后的泰拉高领主，都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茬了...
而他们收到的“针对”，可一直没停下来。
“见鬼，这也太操蛋了。”
秦灵安小声嘀咕了一句，并且对人类帝国政治权力结构的现状，感到了由衷的悲观：
也不知道基佬曼干掉那么多泰拉高领主，到底有没有成效——
亦或者作为一名精通政治的原体，也明白在这种情况下...
人类帝国的行政体系，早就是积重难返：
勉强维持现在的运作，便已经处于某种崩溃的极限了。
如果想要下一剂猛药...这具腐烂且庞大的身躯，说不定到时候真的会“死给你看”。
说不定基里曼也只是无奈地“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并且在外部异形、异端与混沌势力的威胁下...
任何改革的尝试，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秦灵安只是想想，都感到了一阵绝望：
人类帝皇，尼欧斯，黄皮子的状态必然也已经差到了极点——
在马桶上蹲着的祂，搞不好现在连传话都费劲...
要不然也不会坐视人类帝国变成这副模样。
一想到将来如果自己的势力膨胀了起来，要和泰拉政府打交道...
秦灵安就感觉他脑袋开始发胀。
并且这还只是帝国双头鹰的一个头的情况——
腐烂程度“半斤八两”的火星机械神教，则更是重量级...
希望那些见鬼的机油佬，别来沾边...
而回归现实：
血与火之子的这颗家园世界，雷克顿1号，必然会得到额外的关注。
不管是战团本身的“历史遗留问题”，还是秦灵安他被奸奇“开了户”之后，可能会遇到的麻烦——
都让雷克顿1号的未来，处于一个无法预测的状态。
但麻烦太多，却让秦灵安感到了一阵莫名的轻松：
“虱子多了不怕痒”，已经明确会有大量不速之客的事实，反而让他变得“安详”了起来。
“还是那句话...”秦灵安嘟囔着：
“银河大舞台，有活儿你就来！”
不过在三人长久的沉默后，前任战团长突然开口了：
“还有谁被葬入了石棺？”
“还有四人...”菲利克斯愣了一下，随后吐出了四个名字：
分别是三个血与火之子的老兵，以及前首席药剂师。
尼基塔听后，发出了低沉的怪笑：
“快把他们也送进无畏！就和我一样！”
好吧，虽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用在这里不太恰当——
但很显然，血与火之子战团又要新添四个“无畏老爷爷”了。
嘴角疯狂抽搐的秦灵安，在离开血火堡垒后没几分钟，就想出了个绝佳的形容：
“贫道死...所以道友也死？”
不过显然这跟他没什么关系：
在将另外四台改进后的铸铁型无畏，交给面如死灰的技术军士乔尔后...
他便来到了“罐头训练营”的庞大驻地。
得益于[海因莱因1型动力甲]那“疯牛病”般的生产速度——
在短短的两天内，就有六七万大头兵穿上了动力甲。
而这批人通通是在基因强化改造中，拥有较强身体素质的一批人。
不过很显然，“第一次”通常都意味着混乱与意外：
“罐头训练营”变成了极度混乱之地——
各种抽象的操作，简直跟幼儿园大班有的一拼——
而那些对[大铁罐1型动力甲]，有着丰富使用经验的老兵...
也不禁对这种高度模块化设计的新型装备，感到“两眼一抹黑”。
但这没关系：
因为众所周知，人只要多了起来，就会自动刷新“英雄单位”，或者是点子王。
很快，便有天生对这种动力甲理解十足的“懂哥”，陆续脱颖而出。
“很好，把这样有想法的家伙，全部记下来！”
秦灵安朝旁边一个负责此事的高级军官，招了招手：
“通过这种方式，组建一支教导队伍，明白吗？”
“这些即便犯错也不要紧，因为迟早会被其他人所纠正...”
他说罢，也是陷入了沉思：
无论如何，“如何使用这种动力甲”这个问题，早晚会得到解决。
但那不代表着这两支动力甲含量极高的部队，明白该具体如何去进行作战：
这就好比一个士兵学会了如何操作武器，可仍对战场一无所知一样——
大规模的[海因莱因1型动力甲]，会将雷克顿无畏兵团与黑手军团，从以轻步兵为主的部队彻底转型。
而到时候的战争形态究竟是什么样的...恐怕没人知道。
等等，真的没人知道吗？
遇事不决...问老资历！
帝国之拳的塞缪尔中尉，以及暗黑天使的连队副官威廉，可都是在大远征时期“砍砍又杀杀”的人物。
他们不仅对星际战士军团时期，动辄上万名阿斯塔特的大规模部署作战了如指掌——
并且应该对当时活跃在银河当中，一支战斗力爆表的凡人军队，有着相当的理解：
太阳辅助军。
这支在大远征时，全员身穿虚空甲(全封闭装甲防护服，比动力甲要差上不少)的猛男们，也有着“人山人海”般的规模。
“这两个家伙...应该能给出不少意见。”
秦灵安自言自语着，并立即找到了那两个罐头。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两个哥们正凑在一起“叙旧”。
好吧，这其实反倒很正常：
虽然塞缪尔和威廉这两个人，实际上只在某次战斗中见过一次面...
...并且当时还闹得不怎么愉快——
可万年的时间鸿沟，早已摧毁了一切：
现在能和来自同一个时代的熟人聊会儿天...已经够走运的了！
但在秦灵安看来...这两个货“聊天”的实际内容，就是吹嘘各自军团的战斗力究竟有多猛...
“那个，塞缪尔你别忘了教我剑术...”
秦灵安咳了两声，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有个小小的麻烦...需要你们的帮助。”
塞缪尔中尉有些诡异地抬了抬头——
他显然不知道这位“逆天”的神甫，究竟会有什么麻烦，需要他们两个帮忙。
而另一边的威廉...
或者说“猪头”终于消肿了的威廉，则是一副差不多的神情：
他对于这个能把激发的漩涡手雷，突然变没的机油佬，有某种说不上来的畏惧：
这种压迫感，甚至比面对他的基因原体还要大得多。
不过两人在听完神甫简单的陈述后，都陷入了沉思——
暗黑罐头威廉在躲避追捕的日子里，已经对人类帝国的现状有了充分的了解...
但是对神甫本人了解不足的他，实在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这里做一个单纯的假设。
而如果神甫真的有能力，掏出那么多动力甲来武装凡人...
就算一整支阿斯塔特军团来了，估计也得碰上一头血。
至于熟悉神甫究竟都干了什么事的塞缪尔中尉，则是眼皮直跳：
他太清楚眼前机油佬的能力了！
对方既然这么说...搞不好已经开始疯狂地量产动力甲。
并且对方嘴里的“大头兵”，也根本称不上是普通的“凡人”——
之前所开展的，如此大规模的基因强化改造...恐怕就是为了今天。
这股力量如果成型...就算把帝国之拳军团拼光了，恐怕也拿不下！
“不是...”
感觉自己被冷暴力了的秦灵安，突然摊手：
“怎么不说话？不会难倒你们了吧？”
而听到他的话，塞缪尔和威廉都是一愣，接连摇了摇头。
“今天星期四，汉堡吃的有点多，神甫。”
帝国之拳中尉胡诌了个理由，然后开口了：
“编制，军队的编制，首先就要摆脱之前的思维定式...”
好吧，雷克顿无畏兵团以及黑手军团在本质上来说，就是一支星界军与一支行星防御部队——
他们都以几千人的步兵团为基础单位，然后采用几乎算作是扁平化的指挥系统，展开作战。
而这种步兵团...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填线宝宝，就是维持住战线的炮灰。
它们最常见的任务，就是钉在某一段阵地上，然后直至全军覆没。
至于部队的总指挥官，也会将一个个步兵团当做手中堵缝的石膏，进行着标准的“战锤式烂仗”。
但秦灵安所描述的军队...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神甫，蹲在战壕里扣动扳机这件事，其实谁都能干。”
揣着数据板的塞缪尔一阵比划：
“一个什么都没穿的士兵，和一个身穿动力甲的精锐，发射出去的弹药不会有什么区别。”
“可如果作战的目的不是防御，而是进攻呢？”
“没什么防护的士兵，就是死得再多，也没办法突破敌人的火力。”
“而身穿动力甲的部队，则可以凭借装备上的优势，采取不同战术对敌人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听到这儿，一旁的暗黑罐头也表示了同意。
“神甫，你所说的这种部队，注定会是一支进攻型的武装力量。”
威廉伸手接过数据板，也开始写写画画：
“部队从上到下的指挥系统要大幅度加强，各个作战单位要更加地灵活，不能和星界军一样粗犷...”
“哦...”听迷糊了的秦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老实说，对军事理论没什么概念的他，在这方面完全是个外行...
但这没关系，他会把两个老资历罐头的详细意见，全部转交给雷克顿军事管理委员会的那帮家伙。
不过在“取完经”之后...
他被有段时间没见了的行商浪人迈尔斯，伸手给拦了下来。
“怎么，你不会是来找我要减肥神药的吧？”秦灵安挑了挑眉毛：
“实在不行你也搞个强化手术...说不定以后就吃不胖了。”
这话都不是他胡扯：
因为所有经过基因强化的大头兵，在身体素质大幅上升的同时，基础代谢与能量消耗都有了疯狂的上涨——
这些家伙在全都成了大胃袋的同时，依旧保持着“肌肉男”的体型。
“我不是来开玩笑的，神甫！”
行商浪人迈尔斯擦了擦头上的汗，显然有些紧张：
“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啊！”
“？？？”
秦灵安看着对方亏钱都不曾有的焦虑模样，也是认真了起来：
“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大问题！”迈尔斯看着就像是遇见猫的老鼠：
“审判官来了，而且很多！”
秦灵安茫然地查看起雷克顿1号行星轨道设施内的各项记录，压根就没有帝国审判庭人员的出入：
“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骗你干什么？！”迈尔斯开始了大喘气：
“许多在这几天来到雷克顿1号的商人...根本就是审判官假扮的！”
“不只是审判官...或许还有无数乱七八糟的人员！”
“...”
秦灵安的脸色难看得像是一张榴莲披萨——
过了好半天，才突然大声地嚷嚷道：
“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