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0175 试问：至高天神祇的性质为何？
周云迈步于这由某种金属编织而成的弧形走廊之中。
他自殖民船穹顶上展开的圆洞中迈入了这殖民船内，步入了巫术之王的王庭之中。
果不然，这里面的帷幕厚度相当的惊人，现实和亚空间之间的帷幕结成了某种晶壁，周云这具身躯的灵能几乎完全被遏制了，连耍弄几个次级灵能都变得很困难。
难怪卢克莱修爬出来之后就开始呕吐、癫痫和抽搐，脸色难看得像是要死了。
虽然身为灵能者，他和亚空间之间的连接让他在这空间下能撑得更久，但他在精神上承受的不适感却要比其他人还要更严重。
呆在这里，对于灵能者来说，就像是鱼搁浅在了沙滩上，现实强烈的存在感让人颇为不适。
不过....周云这具躯体和黄金王座的连接没有受到半点干扰。
周云估摸着自己就算是站在日后的驱灵死域深处，自己和黄金王座的连接也不会断开。
除去自己和黄金王座的联系之外，这个王庭中仅还存在两个亚空间反应。
其一.....周云瞥了一眼自己的身边。
一根面条时隐时现。
那毫无疑问是飞天意面神。
在周云迈入这王庭后，祂就悄无声息跟在了周云的身边。
该说不说，不愧是老资历，居然在这样的环境中都能让力量渗透进现实。
“我们算是一个时代的，真的不聊一聊吗？”周云向着身边悬浮的面条说道。
他发觉这位飞天意面神似乎相当的沉默寡言，和在这王庭中的另一位截然不同。
甚至不光是沉默寡言，祂的知性似乎也处于一个不高的状态。
+....节约....+
+....等待.....+
面条中隐约传出了一些声音。
节约....祂在节约什么？自己的力量？
等待，又是在等待什么？
为了节约力量，祂甚至把自己的知性都压制到了如此低下的程度，他到底是为了用在什么地方？
为了日后对抗泰伦？恐怕就算再节约也做不到吧？
周云没有再多问，飞天意面神现在留下的知性恐怕也不足以进行复杂的对话。
与祂相比，另一道亚空间反应就堪称聒噪了。
周云不得不说：巫术之王当年在灵能上恐怕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层次。
纵使有黑石方尖碑的压制，他的灵能仍然充满了这整个空间，弥散在整个殖民船之中。
那么这些灵能在干什么呢？
保卫王庭？腐化步入者？制造某些畸变的野兽？
答案是一直在唧唧歪歪。
+试问：至高天神祇的性质为何？+
+灵族称呼其为原初毁灭者、黄金时代的人们认为其是某种以太风暴、兽人则宣称他们的搞毛二哥是本质就是为了找架打。+
+而我的研究让我对神性下达了如下定义：祂们，或者说祂是一种与概念、与至高天中能量达成相对统一的存在状态。+
周云能听到巫术之王的声音，或者说能听到巫术之王弥散在空气中的思考。
巫术之王的思考顺着他的灵能扩张到了整个王庭，搞得到处都是，一直在絮絮叨叨。
+我粗浅对我所知悉的神性做出了如下的分类：元素神和升格神。+
+元素神——我这里所说的元素并非是所谓的地火风水，而是指那些亚空间中原生的无序能量——祂们诞生于亚空间的无序能量之中，这些能量受现实中众生情绪的感召而表现出某一特定的倾向：诸如战争、诸如腐败、诸如....变化。+
+祂们的诞生源于亚空间本身的特质：混沌，正因为混沌，所以亚空间中的能量可能表现出任何一种姿态，所以亚空间是全能的。+
+而当我们向神祈祷时.....某种意义上来说，回应我们祈祷的正是我们的祈祷本身。+
+升格神，这是我最感兴趣的一类，这些存在与元素神不同，他们不是原生于亚空间，他们乘着亚空间中的风暴而起，褪去物质宇宙的躯壳，被重塑为了由纯粹亚空间能量构成的事物。+
+升格，多么美丽的词汇，我曾在最古老的典籍中读到过一个古老的名号：比拉克。+
+祂自古老之四的领域中获取到了力量，脱离了凡人的桎梏，成了首个升格者，我曾渴望复刻祂的经历，自嬗变之神的领域中夺走力量而飞升。+
+但此时此刻，我已明悟了自己曾经的愚蠢：那只不过是让我汇入了嬗变的大潮之中罢了，让我成为其一重面相而已.....+
随着周云逐渐深入，巫术之王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周云能感受到他思维的活跃。
在色孽诞生之后的漫长岁月里，巫术之王始终在思考，在分析亚空间和亚空间中的神性，他的思维挤满了这王庭。
说真的，周云感觉他思考的有些太深了。
就他思考的这些东西，如果放在一些亚空间帷幕比较稀薄的地方，这些思考都可能直接活过来，长出羽毛和鸟喙。
+想要成为独立的升格神，不能寄希望于诸神，只能寄希望于那些尚未有其主的领域。+
周云看着一道思维划过自己的身边，留下声音回响在自己的脑子里。
混沌无分.....姑且算是找对道路了，但就算是混沌无分，也未必就是自由自在的。
+亚空间是无限可能性的集合体，其中没有不可能的事情，也就意味着亚空间中永远有着诸多空缺的位置。+
+但现实内众生的思潮却是有固定方向的，根据我的计算与分析：在这个世界中总共映照有八重大位，又因亚空间中没有时间，映照现实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所以这八大位已固定，诸神注定依次降诞。+
“.....？”周云穿过了一间仓库，听着巫术之王的思考，他感觉巫术之王思考不是有些深了，而是过于的深了。
+我解析出了前四个大位的名字、象征、领域和显化，却又从中觉察到了诡异，四个大位相互重叠又相互冲突，大位之内亦即重叠又冲突，这种粘合又分离的状态让我感到诧异。+
+解开我困惑的，是一位绿皮兽人中的思考者，我昔日于亚空间中神游时曾遇到他，彼时我向他询问：搞毛二哥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若是兄弟，他们的父母是谁？若是敌人，他们的纷争从何而来？为何搞毛二哥如此相像，似乎别无二致？+
+那位绿皮中的思考者如此回答我：“虾米就爱虾寻思，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个绿皮都知道：搞毛二哥本来就是一个神，他想干架，但是一个人没办法干架，所以他就成两个了。”+
+多么富有智慧的回答，如今回想起来，让我心中的困惑迎刃而解。+
+亚空间是混沌的，亚空间包含一切可能，亚空间指向无穷无尽的方向，而这样的一个事物，内在必然是矛盾的，所有看似迥然不同的混沌神性，都是基于这一矛盾之下，同一事物的不同面相与显化————我将之名为「不可言说的无定巨兽」。+
周云的眉头皱紧了，这思考，每一个混沌神性都是一个事物在其内在矛盾之下的面相与显化.....周云也不确定巫术之王的这理论是否正确。
+这种矛盾并没有因为古老之四的诞生而消解，若是我的推断没错，这矛盾仍然存在于四个神性之中。+
+腐败的神内含了丰饶与死亡。+
+战争的神囊括了嗜杀与勇气。+
+饥渴的神囊括了堕落与才华。+
+而变化的神.....祂.....真不可思议，依照我的计算，祂应当是古老之四中最强大的那个，如今为何会落后呢？+
+除非，除非.....除非祂，祂已经经历过一次破碎、分裂了.....+
+.....是也，亚空间中呢喃有那传说，诸神协力击碎了祂的水晶权杖，魔法因此洒落大地，不，重要的是这故事背后的象征意义....+
周云停下了脚步，他的面前横着一面半开着的门扉。
周云隐约感觉自己已经接近了最深处。
这里的帷幕厚重到几乎称得上是城墙，但是其下却积蓄着庞大的亚空间力量，同现实本身角力着。
他走入了那门扉之中.....找到了。
周云抬起头看向半空之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样金属高塔样的事物，直插那肉眼看不见的穹顶之顶，那高塔本身用着与殖民船相似的材料铸造而成，但其上却刻满了诡谲的符文，还被强行接上了丑陋的管道，那些管道一路延伸到了高塔之下......一个纯由水晶锻造而成的王座上。
周云隐约意识到，那高塔是某种亚空间引擎。
但那台亚空间引擎已经被撕裂了，一枚黑石方尖碑贯穿了这亚空间引擎，垂在了那水晶王座之上。
而水晶王座本身也支离破碎，连带着其他的高台都已经塌陷了大半。
但黑石方尖碑并未坠地，黑石方尖碑的尖头仍垂在半空之中。
在那尖头下十几厘米的地方，周云看到了一个鼻子突出、四肢修长、浑身长满羽毛，半只脸变成了鸟头的侏儒。
巫术之王.....
周云本以为他活下来是耍了什么巫术、用了什么亚空间力量。
但现在，周云看明白了，巫术之王之所以还活着，完全是因为他一直在用灵能举着这黑石方尖碑，强撑着不让他落下，一直举到了现在。
巫术之王的灵能似乎和这黑石方尖碑达成了某种平衡，黑石方尖碑没办法砸死他，但他的灵能也不足以推开黑石方尖碑，甚至连多活动一下的余裕都没有，只能这么一动不动的死撑着。
“.....兄弟，太能扛了，这都不认命，难怪鹰晶翻翻鸽喜欢你。”周云不得不感叹了一句。
巫术之王的眼珠动了动，看向了周云。
+幸会，受诅咒者。+
随着这道灵能通讯在周云脑中响起，巫术之王面前的黑石方尖碑轻轻下降了一些。
+自你于亚空间中焚烧群魔后，我等你已有数月了。+
+恕我无法起身招待您，也恕我这王庭年久失修，挤满了我的碎碎念。+
+为表歉意：我将告诉你我思索良久的答案，如何杀死万变之主的方法。+
（提前更新一下，状态不太好，感觉撑不到八点八分了...）